清理干净的鸡腿用开水烫过,宁归竹抓着把洗干净的细竹枝,细细扎透鸡肉的表皮,然后放入葱姜酱油和少数红糖,细细揉按加速入味。
肥美的大鸡腿放在旁边腌制,锅中烧水,将剩下的部分丢进去,加入姜片和葱段大火焯水。
宁归竹站在厨房门口,看猫儿在院子里打滚晒太阳,在与它们距离不足三米的位置,鸟儿低头啄着草地,翻出一粒掉落的稻谷来。
前段时间晒谷子时,家里的猫狗守在院子里,根本没鸟敢下来偷谷子吃,熊锦州见了心情大好,特意去县里买了好些内脏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吃完。
吃得饱,猫狗也懒得追鸟雀,这和谐的一幕看得人忍不住嘴角上翘。
宁归竹看了会儿,估摸着鸡肉差不多了,转身回到厨房里。
焯好水的鸡在凉水里过一遭,等到温度降下去后,宁归竹把上面的鸡胸肉和鸡皮都撕了下来,仔细撕碎后放在碗里,留着凉拌。
剩下的骨架全部拆解,脖子也切成小块,等下炸着吃,爪子则是去骨切碎,和鸡胸肉一起凉拌。
拆解好的鸡架鸡脖放到面糊里打过滚,锅中烧热油,将其放进去慢炸片刻,捞出等油温升高,重新入锅复炸。
鸡架没有提前腌制过,但腥味在焯水时已经去除大半,再加上面糊中放了椒盐粉和辣椒粉,这会儿炸制着,能够闻到扑鼻的香味,让人口齿生津。
宁归竹翻着锅中的鸡架,心中估计着火候,闻着越来越浓的香味,将其捞出放在旁边控油,端起旁边剩下的面糊,往里添入面粉,开始揉面团。
揉好的面团醒发片刻,擀平后抹上一点油,折叠封边再度擀平。
如此反复多次,面皮表面多了许多油,宁归竹将其细细切成丝,稍稍抖过瞧了,确定面丝大多分散后,将其捏成一团的,放到油锅里小火慢炸。
表层的面丝很快炸到酥脆金黄,光是瞧着就很有食欲。
宁归竹捏了一块鸡架慢慢吃着,守着锅中的炸面丝熟透出锅。
炸鸡架外焦而里嫩,面糊中的椒盐与辣椒香已经炸入鸡架上,贴骨嗦勒的过程中,高温油炸锁住的肉汁迸发出来,越啃越香。
软骨部位吃起来更是脆脆的,在硬实的鸡骨和爆汁香浓的鸡肉中独树一帜,给人带来惊喜感。
宁归竹嚼着,将面丝全部炸完,捞出放在碗里,往上撒了点椒盐粉和辣椒粉,锅中的油得等温度降下来些后才能收,宁归竹将锅盖盖好,挽着袖子把炉火又升了起来。
瓦罐底部铺上厚厚的姜片,把腌制好的鸡腿肉放进去,再将腌制剩下的料汁细细淋在鸡腿上,宁归竹盖紧盖子,又在上面铺了一块湿抹布,将瓦罐放到炉子上小火焖制。
院中传来熊锦州和熊锦平说话的声音,宁归竹走出厨房,见两人各自挑了两大捆柴火进来,下意识想上前帮忙。
熊锦州瞧见,语气稍重了些:“站那,别过来。”
宁归竹闻言乖乖站住脚。
在两人肩膀上看着不算重的柴火落地,兄弟俩一离开扁担,那柴火没人平衡,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把家里的猫狗吓得原地起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吠叫哈气。
一捆柴最粗的也就手臂粗,约莫二三十根的样子,但重量能超过百斤,稍不注意就会受伤。
熊锦州撩起衣摆擦了把汗,和熊锦平一起,将四捆柴搬到一起摞起来,等他们弄完,宁归竹正好去倒了茶水出来,“先休息会儿吧。”
上山砍好柴再一路挑下来不是一点半点儿的累,向来精力充沛的兄弟俩,这会儿接过他端来的水,在旁边凳子上坐下,呼吸还有些急促。
宁归竹又进去把炸面丝和炸鸡架给拿了出来,“你们先吃点,还有一碗凉拌鸡肉丝,我去调个料汁就来。”
熊锦州“嗯”了一声,端着水碗将其一饮而尽,放下碗拿了个炸面丝,招呼熊锦平一起吃。
面丝和鸡架都是咸口的,又经过了油炸,分外吸引才经历大量体力消耗的两人。他们吃着,宁归竹在厨房里面调料汁时,也稍稍多放了点盐,焯水后稍稍变白的鸡肉染上了酱油的色彩,上面还点缀着葱花的绿和剁椒酱的红,闻着是冷香的。
宁归竹端着碗出去,忍不住自己先吃了口。
剁椒酱是前些日子做的,地里红彤彤的辣椒采摘回来后洗净切碎,然后放入食盐翻拌均匀,装入陶罐中密封着,一般腌制个三五天就能吃。
宁归竹喜欢用剁椒酱做各种凉拌菜,辣味足又没那么强的刺激性气味,因而多弄了些,放了几罐到地窖里。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拿出来弄菜吃。
宁归竹将碗放到桌上,给两人分了筷子,高兴道:“快尝尝,我试过了,味道很足,你们应该喜欢的。”
熊锦州拉着他在身边坐下,说道:“怎么不给自己拿双筷子?”
宁归竹托腮,笑眯眯的,“我和你用一双嘛。”
“……”
夫夫俩就着一双筷子吃东西,熊锦平沉默两秒,再度当了回睁眼瞎,起身又倒了碗凉水过来,坐在桌边吃着宁归竹精心准备的吃食。
重油盐的东西补充体力,兄弟俩吃了没多久,感觉休息好了,又带着扁担和砍刀上了山,宁归竹坐在这边,拿着熊锦州的筷子慢慢吃着。
这会儿距离午饭时间还早,不用着急去做饭,宁归竹吃了好些鸡架炸面丝和凉拌鸡肉丝,等熊锦州他们兄弟俩第二次挑着柴火回来,他才起身,去给两人倒了水,挽着袖子回到厨房,打开瓦罐盖子,看了看焖煮中的鸡腿。
鸡腿焖煮了这么久,盖子一揭开,香味便扑鼻而来。
明明才吃了不少东西,这会儿闻到这个香味,宁归竹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熊锦州在外面闻着香味,忍不住往厨房这边来,探头问道:“竹哥儿,这是做的什么?”
宁归竹:“酱油手撕鸡,很香的。”
后面的话根本不用他说,焖着的鸡肉就霸道地展现出了自己的存在,熊锦州忍不住凑近瞧了好几下,又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自己把持不住现在就吃,“确实好香。”
宁归竹用筷子戳了戳鸡腿肉,重新盖上盖子,将湿漉漉的抹布盖在上面,说道:“你们再忙挑一回柴就差不多能吃饭了,路上经过家里的话,记得喊一声。”
“好。”
熊锦州应声。
有美食勾着,熊锦州和熊锦平很快就休息好,干劲满满地上了山。
宁归竹挽着袖子,开始琢磨配菜。
今天弄的这只鸡是在村里买的大公鸡,比家里的鸡要胖许多,但再胖,两个鸡腿的肉也就那么点儿,家里老老少少加起来九个人呢,两筷子就没了。
一想到手撕菜的搭配,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黄瓜,现在天气已经凉爽了下来,还在地里的黄瓜都是留种用的老黄瓜,宁归竹就捞了两根腌黄瓜出来,切丝装盘。
只用在家备菜做饭,书又越看越困,闲得发慌的宁归竹就时不时地做些腌菜干菜放着——菜是家里人采好送来的,三个小孩会帮忙洗,宁归竹倒也不觉得累。
切了腌黄瓜丝,宁归竹思索了下,又去拿了两个大白萝卜出来,洗干净表面的泥巴,同样全部切丝。
这萝卜不比现代的白萝卜大,但两个萝卜切出来的丝,也完全够他们吃了。宁归竹分了四分之一出来,烧开水将其烫熟之后捞出,和酸黄瓜丝一起铺在盘中。
又焖了这么久,瓦罐里的鸡腿正式出锅。
滚烫的鸡腿夹出暂时放在盘子上,再把瓦罐里焖出来的汁水淋上去,淘米煮粥。
可能是吃得好了,肚子里油盐充足,现在家里人对主食的需求量降了下来,宁归竹正好琢磨些别的吃食。
粥要熬煮到浓稠,往里加入磨细的杂粮面,煮熟之后还要继续煨上一段时间。
主食熬煮期间,宁归竹开始做菜。
锅中炒熟肉丝,放入剩下的萝卜丝,大火炒出水分来后,又加水加酱油食盐,盖盖焖煮。这样煮出来的萝卜丝软烂而清甜,被肉的滋味彻底浸透,汤汁更是咸香美味,混在萝卜丝中的肉丝也变成了偶然才能遇到的惊喜。
萝卜丝炖煮着,正好鸡腿晾凉了,宁归竹将其撕碎,和酸黄瓜丝、萝卜丝搅拌均匀,然后开始准备其余的菜。
“竹哥儿,我来了。”
王春华大步进入院子,声音还没落下,就已经到了厨房前面,手里还端着一块豆腐。
“大嫂。”宁归竹和她打了招呼,又道:“再弄一个香煎鸡蛋豆腐、一个炒青菜就差不多了,今儿喝粥不炖汤。”
“哎,好。”
王春华立即挽着袖子忙活起来。
她干活利索,只要进了厨房,就没宁归竹什么事做了,宁归竹倒了碗水喝了,守着萝卜丝炒肉出锅。
锅盖掀开,香味扑鼻。
宁归竹炖煮的时候并没有往里加多少水,但萝卜本身就是水分极重的瓜果,这会儿出锅汤汁并不算少,宁归竹将其盛出,闻着这香味,忍不住舀了一点点汤在碗里,低头喝了两口。
汤汁以萝卜味为主导,肉香很淡,口感平和温润,很是美味。
他喝着满意,给王春华也盛了些,放到旁边提醒人喝,他则将准备好的两道菜端出了厨房。
桌上的三份吃食还剩许多,宁归竹整理了下,让其变得好看一些。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