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八点, 江鹤刃提出的要走。
看他依依不舍地摸着小狗,小狗也?不停蹭着他?的手,一大一小简直是依依惜别,商敬尤那句“你带回去养吧”都憋在嗓子眼?里了, 硬是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他多想直接开口跟小鹤说:别回去了, 在我这儿睡吧。
但理智又提醒他?, 这话但凡说出口,自己这些日子憋回去的那些颠话,终究是错憋了!
别把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正常人类的人设搞崩了!
只?能等小鹤再多来几次,要是哪次能不小心忘看时间就好了,他?应该就能顺理成?章地借着“天?晚”的借口把人留下了吧!
今天?太早了, 才八点。
江鹤刃却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他?摸摸小狗, 眼?看商敬尤回房间拿东西?不在客厅,江鹤刃小声跟小狗说:“今天?太晚了, 我得?走了。耽误他?好长?时间了。”
小狗听不懂, 只?知道咧嘴傻乐。
“下周我再来看你,你在这儿要乖乖听话。”江鹤刃嘱咐它,“别闯祸,听见没??”
说着手指点点狗脑袋。
小狗“呜汪”两声,像是在答应他?。
商敬尤从房间里拿完东西?出来后, 站在楼梯那儿看到小鹤蹲着跟小狗小声说话,心又是猛地一软。
让小鹤把它带走吧, 小鹤真的很爱这个小狗。
就说周老板也?喜欢小狗, 想让小狗待在自习室。
反正二楼空房间也?多, 专门给小狗搞一间宠物房也?没?问题。
就在这时, 似乎听见声音,江鹤刃仰起头。
柔和?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带着稚嫩,却因为太过削瘦而显得?有些脆弱。
商敬尤的脑子飞速运转,几乎秒速回放起自己执着于把小鹤拐回家来的全部原因。
自习室太小了,没?有健身房没?有花园没?有游泳池,那儿就是个临时住所,小鹤现在在那儿是无奈之举。
要把小鹤养到大大大别墅里!学习累了可以去花园逛逛放松心情,想健身了可以随时去健身房跑跑步,想打游戏了也?能去电竞房里玩玩电脑。
这才是好好养小鹤的正确方式!
小不硬则乱大谋!!
商敬尤逼着自己把心硬了起来!
他?也?走到小狗身边,伸手捏起小狗的前爪拜拜。
“跟哥哥道别,下周咱们再过来,好不好?”
小狗听不懂,还在摇着尾巴傻乐。
直到两个主?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小狗却被孤零零留在家里,它这才一下子扑到门上?,前爪不停刨着门,呜呜咽咽地汪汪着。
江鹤刃听见身后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
商敬尤看见他?的表情,心瞬间又化了。
哎算了算了,找什么理由不好找?非逼着小鹤跟他?最爱的小狗分开干什么?
商敬尤直接掏出手机,打算跟小周说一声,直接让小周找个理由搞个宠物房得?了。
就见身边,江鹤刃表情却逐渐凝重。
他?问:“它不会拆家吧?”
商敬尤一怔,也?不确定:“应该不会?”
门里,汪汪声已经没?了。
但江鹤刃走了两步后,心里隐隐有种不祥地预感。
“……要不回去看一眼??”
他?这么问了,商敬尤当然没?有异议。
于是当大门打开,入眼?就是一只?狗啃咬着一团不知道哪里拖出来的布的高血压景象。
江鹤刃冲过去狗嘴夺布,气恼地敲了两下它的鼻头。
捡回来小狗之后江鹤刃也?是买过狗窝的,但没?两天?就被咬烂了。
后来就一直用纸箱了,烂了就换。
时间久了江鹤刃都忘了,这是一只?刚捡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在自己窝里施工的拆迁队长?。
商敬尤倒不觉得?怎么,小狗嘛,拆家是本性。
只?是他?却听见,小鹤低声跟小狗又强调:“跟你说的什么?!你乖一点!闯祸了吧?”
商敬尤看了看小鹤。
最终两人出门,小狗被江鹤刃抱在怀里,准备等到了自习室后再由商敬尤把小狗接回家去。
路上?江鹤刃揉着小狗的脑袋,思索良久后才开口替小狗道歉:“抱歉。它不太听话。”
车子直接停在了路边。
商敬尤转过头来,认真看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
因为小狗闯祸了,那个布条好像是从沙发上?扯下来的,江鹤刃看了,布都被咬坏了。
“小鹤,闯祸的是小狗。”商敬尤强调,“是我们的小狗。它做错了事情是它的责任,如?果主?人要负责的话,我跟你是同等责任。”
一贯在商场上?高高在上?的商总此时小声的,像是示弱般放缓语气,竟似乎带着一些委屈:“我不是它的主?人吗?”
“是!你是的。”江鹤刃赶忙回应。
此时的江鹤刃还不像上?辈子那样稳重淡然,才刚成?年的高中男生面对着这个职场老油条,八百个心眼?的哄骗惯犯,轻易就被对方的示弱拿下。
江鹤刃低声解释:“我就是觉得?,它在你家里闯了祸,我应该道个歉。”
“什么我家里啊,现在是我们家。”
说完,在江鹤刃略有些迷蒙地眼?神中,商敬尤伸手挠挠小狗下巴,好像刚才那句话是在跟小狗说:“是不是啊?”
小狗当然没?办法回他?,大概是知道自己犯错了,所以乖巧地在江鹤刃的怀里蹲着。
车子重新?启动。
商敬尤就像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重新?开了个话头,漫无目的地聊起了其他?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