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官司就不用江鹤刃操心了。
商敬尤请的专打遗产官司的律师, 江鹤刃的情?况律师非常清楚。
江鹤刃这边从老家回来,那边律师就已经开始着手起诉江龙海侵占遗产。
律师也做了保证,江爷爷虽然有继承权,但这些年里他没有对江鹤刃尽到抚养责任, 加上其他证据, 江爷爷最多只能分不到十万。
十万。
就当这些年江龙海抚养他的钱了。
这些事?情?江鹤刃没有逞强, 全都交给?了商敬尤。
那天从老家回来之后,晚上关上灯,小鹤蜷在商敬尤的怀里,在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话语中把心里的钉子一颗颗都拔了出来。
那些委屈看?上去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外人懒得听, 也不记得, 但有人会心疼地紧紧抱着他。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下雨,可商敬尤把他整个人都团得紧紧的, 一丝冷风都没有吹到他身上来。
不怎么痛苦, 好像更多的是释然。
不是去原谅别人,是慢慢接受了,自己以前确实受了很?多苦,以前也确实受了很?多委屈,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现实。
那些委屈以前在他心里一直没有过?去, 所以他牢牢记着,每一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别人已经不记得的时候, 江鹤刃还被困在以前走不出来。
直到在跟商敬尤倾诉的那一刻, 那些曾经的委屈才终于?消弭殆尽。
因为有人认真地听到了。
因为那些委屈宣之于?口后没有被忽视, 而是被妥善的安抚, 像在不停流血的伤口上贴上了创口贴。
在温暖的怀抱中江鹤刃才能确定:那些委屈真的都过?去了。
借着夜色,江鹤刃蜷在能保护他的怀抱里, 眼泪和委屈一起流出来,最后一起被轻轻擦拭干净。
只不过?第二天醒过?来眼睛有点儿肿,江鹤刃摸出手机看?了眼前置摄像头,屏幕上的人模样有点儿凄惨。
但心情?倒是很?好,似乎久病初愈一般,感觉身体都轻了很?多。
他醒来后商敬尤不在身边,江鹤刃就坐起身来,呆呆地坐了会儿,又站起身来,将遮光良好的窗帘拉开?。
夺目的阳光让他忍不住闭了下眼睛,江鹤刃伸手挡了下刺眼的光,慢慢地,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灿烂的阳光。
是个特别好的大?晴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充沛的阳光洒遍目之所及,郁郁葱葱的树枝在阳光下摆动。
别墅的花园中,春日花朵接连绽放,打开?窗户能闻到一股烂漫的阳光的味道。
床边有椅子,江鹤刃搬了个椅子,趴在窗台那儿呆呆看?着窗外。
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是在看?风景,心情?好的就像沁阳光里一样。
就是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打开?。
商敬尤进来之后就看?到了在窗边坐着的小鹤,听见声音之后他转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的,表情?呆呆的。
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像一株晒太阳的小向日葵,浑身都散发着金色的光。
见到商敬尤后,呆呆的小鹤才回过?神来。
他先低下头,用手指梳了下刘海,用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
小鹤很?注意自己形象的,不想让喜欢的人看?见自己不好看?的一面。
商敬尤被可爱冲击,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拉过?另一个椅子,放在小鹤身边。
两人排排坐,也没说话,就肩并着肩看?窗外,像两个正在上课的高中生一样……
“啊,请假!”江鹤刃猛地回过?神来。
今天周一啊!看?这阳光就知道现在肯定已经超过?到校时间了!
商敬尤体现出了他足够小鹤完全依靠的细心。
“已经请过?了,放心吧。”
昨晚看?见小鹤的模样,商敬尤就直到小鹤今天肯定需要?休息。
小鹤是很?勤勉,高三也确实学习任务繁重,但小鹤昨天哭了很?久,一直哭累了才睡着。
其实是好事?,发泄出来总比憋着要?好。
可商敬尤还是心疼。
小鹤哭起来也是没声音的,他乖了太久了,也不会撒泼,也不会放声的哭。
再难过?好像都怕打扰到别人一样,只在真的很?委屈的时候会很?小声很?小声的抽泣,其他时候都在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哪怕商敬尤很?鼓励地拍着他的后背,告诉他没关系,可以哭出声来,可他还是不会放声哭。
商敬尤快心疼死了。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怀里的小鹤窝在他心口处,像个玻璃小人。
商敬尤想紧紧抱着他,又怕把他碰坏了,不看?着怕他醒来会哭,闭上眼睛就是小鹤小声哭泣的样子。
这怎么睡得着?
在别人眼里或许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商敬尤怎么不清楚呢,这些是压在爱人身上一根一根的稻草。
别人看?着轻飘飘的,可只有小鹤自己知道,这些稻草汇聚在一起,压在身上有多重。
睡着的小鹤很?乖,但似乎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不怎么安稳地皱了下眉。
商敬尤伸出手来拍拍他的后背,但小鹤眉头还是紧皱着。
于?是他声音放轻,带着无限的疼惜和爱意:“宝贝。”
怀里的人没什么反应。
泡进爱意里的时间还太短,小鹤还不知道自己是宝贝。
商敬尤实在忍不住,他低头轻轻亲了下他的发顶。
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让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眉头才终于?渐渐舒展开?来。
小鹤需要?放松一下,就像久病的人终于?出了病房,他会需要?一点时间来修养,将以前那些痛苦彻底剔除。
于?是现在,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商敬尤想了想。
“要?不要?出国玩玩?”
之前一直都说要?带小鹤去国外感受一下外语氛围的,但因为护照和时间问题,一直也没有去成。
现在护照已经办下来了,小鹤也需要?休息,不如就出去住几天再回来,当做散散心了。
小鹤最重要?,商敬尤希望他能开?开?心心的。
听见商敬尤的提议,晒着暖的江鹤刃想想,摇了摇头。
他不太想动,就想晒晒阳光。
想……跟人抱抱。
在这样的想法刚升起时,宽厚的手掌摸了下他的发顶。
随后两只椅子靠近。
江鹤刃倚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
等吃了午饭,又睡了个午觉之后,江鹤刃那种倦倦的感觉消失了。
商敬尤中午似乎有个会,吃完饭之后就去书房忙工作?了。
阳光正好,不怎么刺眼,只暖融融地照下来。
江鹤刃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遛遛狗。
因为小狗养在别墅里,不能天天见到,所以商敬尤常在微信上给?他发带小狗跑跑步的视频。
小狗需要?运动,正好江鹤刃感觉自己最近也没怎么运动。
但让江鹤刃没想到的是,他下楼都带着小狗跑了好一阵了,自己都累得不得不停下脚步,小狗还在不知疲倦地绕来绕去。
平时都是商敬尤遛它。
商敬尤那体能,遛完狗还要?去健身房泡半个多小时,小狗都习惯那种运动量了,江鹤刃带着它跑这几圈当然不够看?。
江鹤刃自认为自己虽然瘦,但从小开?始做家务,那么多年了还一直跑步上下学,体能绝对不算差。
“歇……歇会儿……”他跟正蹭自己的小狗商量。
小狗“呜汪”两声,虽然小狗不会说话,但那精神百倍的在他裤脚边又跑又跳的姿态还是让江鹤刃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羞辱。
他勉强从凳子上站起来,跑了没几步,开?完会的商敬尤找人没找到,从窗户那儿听见小狗的声音后才发现一大?一小在下面跑步。
等下了楼就见小鹤显然已经累了,脚都要?抬不起来了却还坚持着。
他就是会在一些方面有点儿犟,这一点学校里的混混们很?有发言权。
商敬尤笑了一下,跟着跑到他身边。
江鹤刃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拽了下胳膊,商敬尤穿着休闲的居家服,对小鹤示意。
“交给?我。”
仿佛是接过?了一个重担一样。
江鹤刃只晃神了一下,商敬尤已经带着小狗跑远了。
……也好。
呼哧带喘的小男生终于?能停下来,慢慢走到花园休息的秋千那儿坐了下来。
他看?着刚才溜自己溜的精神百倍的小狗从脚步飞快,四条腿都快出残影了,到慢慢稍显疲态,再到最后终于?,老老实实被商敬尤抱了过?来。
商敬尤把累得吐舌头的小狗放到江鹤刃膝上,江鹤刃已经休息好了,这时候戳了下小狗脑袋。
“刚才跑那么快!”
小狗运动量达标了,被戳了一下只抬起头蹭他的手指,小狗脸上傻呵呵笑着。
江鹤刃还是低着头。
商敬尤心里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偏偏要?故意弯下腰,去摸摸小狗的脑袋。
一股运动过?后的男性的味道侵袭而来,混杂着洗衣液的味道,和一股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
不难闻。
就是让人微妙地不敢抬头去看?。
——现在也不用抬头,眼角余光便看?见,因为商敬尤的弯腰,敞口的衣领出现在视野上方。
商敬尤去摸小狗的脑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了江鹤刃的手背。
但江鹤刃没有感觉到。
他只清晰地看?到,小麦色的肌肤上,有汗珠顺着脖颈缓缓流入居家服的领口中。
视线被烫了一下。
江鹤刃眼睫垂得更低了。
商敬尤勾引了一下,眼看?着小鹤像个小鹌鹑一样快把脸埋进小狗身体里了,心里笑得不行。
可惜了,小鹤现在还太害羞,自己就是弯个腰他都不好意思?去看?。
不然小鹤愿意的话,他现在当场就能脱!!
小鹤想看?哪里看?哪里!他非常愿意给?小鹤展示!!
唉,他家小鹤还是太纯了啊。
商敬尤也只是心里感慨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