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受了更多的尖利,得到了更少的亲昵。】
作者有话说:
剧情章。预警:教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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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后的当天晚上,许扶桑接收到了一份BDSM偏好问卷。
他在自己的雷区项目上画了大大的叉之后,便直接将结果传回。
下一秒,他的光脑响起通讯提示。
“扶桑,我需要一个解释。?”苏云卿的声音隔着网线,显得愈发低沉。
许扶桑听见他这个语调,忍不住从床上坐起。
“我……我没经历过DS关系。”
“我不想因为过往遇到了糟糕经历,就对某个项目有了偏见;我也不想单纯因为我自己的美好幻想,而对某个项目产生滤镜。”
“除了?雷区之外的项目,我都想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不会中途喊停。”
“明白了,?”苏云卿语速拖长,像是在认真查看问卷的结果,“那你目前为止,确认喜欢的项目,有哪些?”
许扶桑半天没答话。
苏云卿听着对面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忍不住笑了:“许队,这都要害羞?”
“这种时候你不要这么叫我!”许扶桑的声音里带了些气恼,却显得愈发弱气。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苏云卿装傻问道,话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鞭笞类的都可以……?”
许扶桑避开了那个不想回答的问题,转头模糊地回了前一个提问。
“都可以?打哪里都可以?”苏云卿的问题一听就带着陷阱。
“这还能打哪里?”许扶桑有些呆。
“让我来给我们的惩戒师先生解释一下,除了你所能想到的常规部位之外,还有脸、乳头、阴茎、会阴、肛门……”苏云卿认真地报出一个个私密部位。
“你别说了!”许扶桑越听越觉得浑身不对劲,连忙止住了愈发危险的话题走向。
“噢……不喜欢吗??”某个恶劣的Dom明知故问道。
“苏云卿。”许扶桑带着些威胁地喊了人全名。
“哎,那真可惜。”苏云卿见好就收,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别的呢,还有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想尝试的?”
“慢慢探索吧,?”许扶桑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开始失焦,而后迅速抽回思绪,“好不好?”
“好。”另一边的人答得干脆。
“然后,我们来确定一下安全词。”
苏云卿像是心情很好,许扶桑听见他指腹叩在床垫上的轻微声响,节奏很欢快。
“晚安。”许扶桑像是一早就想好了,此刻脱口而出。
“什么?”那人手指叩击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扶桑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没忍住笑了:“安全词,晚安,可以吗?”
苏云卿这才恍然,想起那人根深蒂固的睡眠问题,眼里闪过思索,答道:“当然。”
晚安。
是临睡前的道别语。
透着些暧昧,像是含蓄着的缱绻情愫在借此道明。
二人又聊了些琐碎的生活事宜。
夜色静谧,许扶桑竟难得的提早感受到了困意。
察觉到对面人的哈欠声,苏云卿及时截住了要延伸下去的话题。
“扶桑,明天再聊好不好?你该睡觉了。”
许扶桑看了眼时间,刚想说这才几点。
但对面的态度坚定:“好啦,晚安。”
“嗯……晚安。”
二人刚道完安,相当一致地都想到了安全词,齐声笑了。
通讯在二人的笑声中挂断,许扶桑翻了个身, 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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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情境中的难能承受可以用安全词喊停,但生活中的煎熬苦痛只能咬牙苦守。
短暂地相遇之后,二人又各自忙碌。
苏云卿工作室的事情仍旧没有明显好转,一番筋疲力竭的努力最终也只能挽回部分损失。
有时候最挣扎的时刻不是在于奔波劳碌的辛苦,而在于每一步路都像是在同命运对赌。
努力可能付诸虚无、漫不经心却没准会讨得时运相助。
而作为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就只能抓好眼前的每一步。
尽人事,听天命。
这种失控感让苏云卿不适,但他又很清楚,他不得不接受。
所幸,每晚睡前都能得空跟许扶桑聊会儿天。
有时候是散漫随性的三五分钟、有时候是精彩纷呈的个把小时。
二人的工作性质都需要对部分信息加以保密,所以他们挖空了心思,记下这一天发生的有趣事情,留在睡前同对方分享。
这一场场以“晚安”结尾的对谈,抚慰了两个疲惫的灵魂。
在工作的事务渐趋平稳的日子,苏云卿终于得空要把弟弟喊来谈话。
当顶着爆炸头的酷拽年轻人踏入办公室时,苏云卿将拳头攥的很紧。
——无怪乎苏云卿的刻板印象,这人走路都要摇头晃脑,甫一坐下就把双腿往他办公桌上伸。
“郑悦。”苏云卿冷冷地喊了这人的名字。
而被喊了名字的人却毫无所察,只翘着腿随意地回:“苏云卿,你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苏云卿见他这样,彻底没了耐心,把档案袋往他脸上一甩,“解释。”
郑悦被档案袋兜头一砸,直接破口大骂:“苏云卿你大爷的!你有病吧!”
下一秒,苏云卿走到了郑悦跟前。
这个一米九的人就这样轻巧地抓着人的前领,神色淡淡:“你再说一次。”
郑悦此时才显得有些怂,低低骂了一句,但到底不敢再冲着苏云卿大声嚷嚷。
苏云卿将档案袋打开,把里面的一沓纸往人怀里一塞,冷嘲道:“少爷,好好看看您这几年的‘丰功伟绩’。”
郑悦开始翻,这些纸将他这些年犯的事儿,都一桩桩一件件交代了个清楚。
他脸色有些差,可他眼前的苏云卿脸色比他更差。
如果不是许扶桑跟他提,他还真不知道,这个逢年过节在家里乖巧可人、能说会道的“好弟弟”,打架斗殴、寻衅滋事那是常有,吃喝嫖赌更是样样不落。去惩戒所的次数比回家都勤。
——更何况,这些还只是被抓到的次数。
“说说啊,您看到这些有什么想法?”苏云卿仍旧是那个饱含嘲意的态度。
“苏云卿,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来管我的事?”郑悦往地上一站,梗着脖子就与人呛声。
他太知道怎么扎这个人的心:“苏云卿,你就是我爸跟那个渣A生出来的便宜货,我让着你才喊你一声哥哥,你别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如果是13岁的苏云卿,听到这话会暴怒,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如果是23岁的苏云卿,会满目轻蔑,然后轻而易举地在言语上加以反击。
但现在苏云卿33岁了,所以他面容平静、了然无波:“你攻击我,也改变不了你身上背过这么多违法记录的事实。”
“你!”郑悦还年轻,又被娇生惯养。
他还停留在通过把人激怒、来回避被追责的行为模式里。
他尚且意识不到,这一招永远只能对在意他的人使用。
而苏云卿,已经过了去在意阿猫阿狗对自己有何评价的年龄了。
“你两位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吗?”苏云卿压根儿不管这人如何装腔作势,只按着自己的沟通节奏稳步推进。
“我已经成年了!我能够为我做的事情承担责任!”郑悦一跺脚,装出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
“噢,你说的承担责任就是去挨顿打、然后接受几次不痛不痒的谈话教育?”苏云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太鲜明的不屑。
“法律已经惩罚我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小伙子像是被苏云卿的态度激惹,声音一下子放大了好几个度。
“我不想要你怎么样。”苏云卿双手插兜,只轻瞥了眼前人一眼。
“我就想问问你,你手上的那笔赌债准备怎么平,你打伤的躺在医院里的人准备怎么解决,缠上你的那个涉黑人士你又要怎么处理?”
——多亏了许扶桑的调查,不然单凭苏云卿,想要搞清楚这些还要多费些时日。
郑悦像是被他这话猛地镇住,然后张大了嘴巴。
“哥……你……”
苏云卿见他还知道这个时候要喊哥,想着倒还不至于太蠢。
他一手撑着桌子,另一手屈指在桌上轻敲:
“两个选择。”
“第一,我帮你解决问题,但是你之后都得听我的。”
“第二,你自己爱找谁找谁,我会把资料打包发给你父亲们,你们自己去处理。”
“我选一。”郑悦毫不犹豫。
苏云卿点了点头,一指桌子,“腰带给我,然后撑这。”
“你,你要干嘛!”那人忽然满脸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