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扶桑喝了点酒,脸色有些微红,笑着逗人:“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那种权力结构下,好似可以为所欲为,多快乐?”
按照其他五人对苏云卿的了解,他此时就算不出言威胁,也要略施警告了。
但他们听到苏云卿语声低微:“宝贝儿,这种快乐你何必去外面找?你可以直接对我为所欲为。”
声音很轻,但因为大家都好奇苏云卿的反应,包厢内格外安静,使得那一句话尤其清晰。
赵天行想大喊大叫,问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想到苏云卿刚才的威胁,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邓磊那时掐着“加加?”脖子跟人接吻,闻言手猛得一松,神情里有些不敢置信。
反倒是张宸面不改色地揍着怀里人的屁股,只暗嘲了一句:“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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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扶桑起身去卫生间,随手抓了个面具便往脸上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错拿成了苏云卿的。
苏云卿并不在意这些,随意地摆了摆手,让他只管用便是。
圈里许多人的面具都是私人订制的款式,为的是与他人加以区分。
苏云卿的面具是半脸的,通体银色,在眼角的位置画着一枝梨花。
在「沉沦」,这个面具为人熟识。
如果苏云卿提早知道,许扶桑戴着他的面具出去会惹上事端,他必定在一开始就拦下他。
而如果许扶桑提早知道,他没准会出去多走两圈,玩得再过火些。
许扶桑上完厕所,在洗手时被人堵在墙边。
是一个Alpha,没戴面具,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许扶桑挑了挑眉,只盯着人看,没有动作、也不主动发问。
对面人却先沉不住气,“你把面具摘了!你不配戴‘惊蛰’先生的面具!”
许扶桑闻言,心下了然,没再理会。
他将手从口袋里抽出,与他错身而过,自顾自准备离开。
那人却穷追不舍地跟着他道:“‘寒霜’是吗?十几年了都没人要的Sub。”
“你这样差劲的Sub,也就是‘惊蛰’先生这样温柔的人愿意发善心收下你。”
“你要是心里有数的话,就识相一点,趁早主动离开他。”
许扶桑好像应该生气,但事实上他波澜不惊。
他在工作里听过太多恶毒的谩骂,那些极端痛苦下的诛心诅咒、带着凄厉的嗓音,他都早已习惯。
甚至那些罪犯们低下限的彼此坑杀谋害的手段、不计一切代价的报复寻仇,他也都经历过。
眼下,这些圈子里不痛不痒的花花肠子,小打小闹的“阴谋诡计”,他懒得在意。
许扶桑勾唇笑着,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热辣火爆的着装,精致的妆容。
胸肌、腹肌,胸链、乳钉,在一层薄纱的遮掩之下若隐若现。
许扶桑没忍住走了个神,想,这一套要是穿在苏云卿身上肯定好看。
那人感受到了许扶桑的打量,挺了挺胸,语带骄傲:“是不是自残形愧了?那就趁早把‘惊蛰’先生让出来。”
许扶桑被这一句扯回了注意力,将目光转回这人眼睛,对着他轻摇了摇头,一针见血道:“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什么样的类型?”那人一下子被带偏了话题方向,而后猛得回神,“这不是你应该关注的问题,你应该做的就是趁早结束与‘惊蛰’先生的关系。”
许扶桑吹了声口哨,起了些玩心:“是因为他宁愿收我这样没人要的Sub,也不肯看你一眼,所以你嫉妒了吗?”
“对啊。”那人对于这个问题格外坦荡,甚至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从两年前就开始找他了,他一直说我不合适。”
“我眼瞧着他有了固定Sub,又跟固定Sub分开,好不容易才等到时机,想跟他证明我对他是真心的,求他给我一个机会试一试。”
“哪知道他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快一年,没再出现过。”
“我听说他今天会过来,特地跑过来想找他,结果就看到了你。”
许扶桑本以为这是哪个乱搞事的小孩,却没想到这人对“惊蛰”还格外认真。
“怎么称呼?”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人。
“‘Light’。”那人答道。
“你还是个新人?”许扶桑看着这人的言行举止,给出了判断。
“你怎么知道?”那人一双桃花眼里显出了些呆愣,支支吾吾解释道,“我……我就想当‘惊蛰’先生的Sub,我想等他收下我。”
许扶桑摇了摇头,“小朋友,还是多找些人试试吧,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Light”却被这话惹火了,“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说?等‘惊蛰’先生对你不满意了,我自然就有新的机会了!”
许扶桑笑得恶劣,“噢……那你估计都得等到两百来岁了,到时候就算你还玩得动,你的‘惊蛰’先生也玩不动你了。”
他特地在“‘惊蛰’先生”四个字上加了重音,戏谑意味满满。
“你!”“Light”像是生活环境很单纯,即便此刻气得面颊通红,也说不出更过分的话。
许扶桑勾起嘴角,觉得这小孩还挺好玩。
“打个赌吗?”许扶桑往外面走去,“五分钟内,我会让他在圈内公开我俩的关系。”
“你吹什么牛?”
“Light”知道,“惊蛰”虽然平日里温和,但管起Sub来是出了名的严厉。
“惊蛰”一般只有在他认定一段DS关系足够牢固时,才会选择对外公开。而这个时机的把控,哪会随随便便由着一个Sub主导。
“Light”总觉得是眼前这人刚被收下不久、分不清局势,又自视甚高、受了点温柔便恃宠而骄。
但他觉得这样也好。
——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人,不配留在“惊蛰”先生身边。到时候趁早分开,我才好趁虚而入。
“那再加个码,我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他公开我。”
“——这不可能。”“Light”冷笑着,只以为这人发了疯病。
许扶桑朝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如果我输了,我就主动跟他提分开。”
“如果我赢了……”许扶桑语声一顿。
就在“Light”以为他在想什么下作的招数时,却听到眼前的人狡黠笑道,“那你以后每次听见别人骂我,都得帮我骂回去,还得夸我是最好的Sub。”
“Light”脸色有些黑,“你还要不要脸了?”
许扶桑只是直直看着他:“一句话,赌不赌?”
“赌。”“Light”咬牙应下。
许扶桑去吧台点了几瓶酒,还借着邓磊的名义拿了套工作服和工作人员的面具。
然后将这些都递给“Light”。
“干什么?”
“你扮演一下服务员,我带你看现场直播咯,省得到时候你说我骗你。”
“Light”跟在许扶桑身后进了包厢。
邓磊看着这个陌生的员工,眯了眯眼。
许扶桑避开苏云卿,给他递了一个眼神,邓磊勾唇笑了,表示了然,还不忘伸手捂住了“加加”的嘴。
许扶桑神色自若地走到苏云卿身旁。
“Light”缓慢地把托盘上的酒往桌子上放,目光忍不住往许扶桑那边瞥,想着这人说得那么笃定,是会跪下祈求、还是要痛哭流涕表演苦肉计。
结果他看见这人直接伸手敲了敲“惊蛰”眼前的桌子,开口用的是祈使句:“对外公开我,这是命令。”
“Light”一惊,手抖得拿不稳酒,酒瓶磕在了桌子上,发出“砰”一下巨响。
但是屋内无人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诧地盯着许扶桑和苏云卿。
苏云卿分明在事件中心,反而却像是全场除了许扶桑之外,最镇定的。
他只是抬头看了眼许扶桑,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答了声“好”。
他拿起光脑,打开「笙歌」——中央星受众最广的BDSM社交APP,迅速编辑了一条动态。
他打完字之后还递给许扶桑,“这样可以吗?”
许扶桑接过来看了一眼,文案是:
“恋人、朋友,Sub、小狗,哥哥、Dom,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身份,我都可以给你。@寒霜”
配图是许扶桑戴着项圈的一个背影,很模糊,只能看得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肌肉。
许扶桑将苏云卿的光脑递还,打开自己的光脑,也编辑了一条,不过他选择了径直发送:
“是你的话,什么身份都可以,我有且仅有的爱人。@惊蛰”
配图是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两串羽曜石在腕间彼此缠绕着。
“Light”在看到苏云卿递出光脑的时候,就面色难看地往外走。
许扶桑还不忘朝他比了个手势,让他记得还回身上的工作服饰。
许扶桑快速地发完了动态,看着重新关上的包厢门,他一摘面具,利落地在苏云卿腿边跪了。
到了这个时候,苏云卿自然看明白了方才这一出是怎么一回事。
他语声冷淡,却莫名令人胆颤,“您跪着干嘛,不应该换我跪您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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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他是活腻了吧?他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桑桑:不好玩嘛,被打死也值了(不是)。
桑桑挨的每一顿打都离不开自己锲而不舍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