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做不到……”那人垂首跪着,有些颓丧。
“所以,知道自己错哪了吗?”苏云卿拍了拍人后脑勺,是警示、也是安抚。
“我发出指令的时候只顾着自己,没有尊重您、也没有考虑到情境。”
“二十。”苏云卿给了数,重新举起了皮带。
即便方才已经打过一顿,眼下再动手时却也不见手软。
许扶桑的姿势终于开始有些摇摆,显出了些苦苦支撑的味道。
可苏云卿不手软、也不放过。
甚至他还要求许扶桑在这样的痛楚之下保持着姿势的平稳。
挨完这二十下,许扶桑重重地吐了口气。
苏云卿重新走回到座位上坐下,亲自帮着把皮带捆回人腰间。
看着许扶桑此刻的歉疚,他叹了口气。
他伸手给人揉了揉脑袋,“桑桑,我爱你。”
许扶桑听到这一句,浑身一震,即便刚挨了打,也挡不住眼里闪出的亮色。
苏云卿心蓦然一软,“所以我愿意配合你,你需要什么角色,我就可以是什么角色。”
苏云卿的手从发顶往下移,揉了揉许扶桑的下巴。
“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在一个不处于情境内的场合下,莫名其妙地对我发出命令。”
“不管我是你的Dom还是Sub,你都不应该这么对我,对吗?”
许扶桑点了点头,“对不起,先生。”
苏云卿拍了拍许扶桑的肩膀,“我会对你无缘无故的命令保持服从,是因为我爱你、我信任你。”
“你确定要把我的爱和信任,用在跟别人的赌局里面、用来显摆自己吗?嗯?”
许扶桑感觉心猛地抽了一下,忍不住就开始哭。
他拼命摇着头,“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苏云卿无奈扶额。
眼下还没到哄人的时候,可许扶桑哭得实在太凶。
这人挨着打都能一声不吭,跟不疼似的。
结果才训了两句就梨花带雨。
苏云卿四下找纸给人擦着眼泪。
邓磊默默将纸巾盒递了过来,目带谴责。
苏云卿再抬头一看。
张宸嘴角轻勾,惬意地看着他的好戏。
赵天行则已经彻底傻了,装作刷光脑,但是连屏幕都忘记按亮。
至于“加加”和“茄子”,此刻终于敢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俩的互动。
苏云卿等人哭过劲,再说话时语声和缓:
“桑桑,你明明有很多种办法,让我能够完美配合你。”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一种?”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一种?
许扶桑也在问自己。
他可以说因为这样最好玩、这样最有反差、这样最引人注目。
然而……
学会坦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许扶桑在努力去做。
他闭了闭眼,暗暗推了自己一把。
“因为我想确认我是最特别的。”
“我想明确我能得到您最大的宽纵,我想证明我的存在绝无先例。”
“我忍不住想要炫耀,想要让人知道,他们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亵渎的‘惊蛰’先生,也会为我俯身,服从我的指令。”
许扶桑垂了头,为自己喷薄而出的攀比念头和虚荣心感到羞愧,他哑声道着歉:“对不起。”
苏云卿伸手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桑桑,”那人柔声喊着,眨着一双丹凤眼撞入许扶桑视线里,“你是最特别的、我会给你最大的宽纵、你本来就是我的绝无仅有。”
许扶桑将脸搭在苏云卿肩头,来回蹭了蹭,把鼻涕眼泪都往他衬衣上抹,“谢谢先生……”
“至于我……”
“桑桑,我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不可亵渎,他们看到的是那个浮在表面的虚幻的人设。”
“你接触到的才是真实的我。而我愿意为你俯身、也愿意服从你的指令。”
苏云卿细致地给人擦着脸上的泪痕,缓声道:“打你不是因为你命令我。而是因为在这件事里,我感受不到你对我、对我们这段关系的尊重。”
“宝贝儿,我也会有情绪有脾气,我不是你可以肆意摆弄的玩具。”
“对、对不起,”许扶桑刚收住的眼泪又要往下掉,“这不是我本意……”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不许哭了。”苏云卿捧着人脸,低声哄着。
苏云卿隔着衣服给人揉背上的伤,“还疼吗?”
许扶桑点了点头,“有点。”
赵天行听到这个答案,猛得呛了口水,咳得面色通红,还连连摆手让大家别管他。
——这对小情侣是什么疯子组合吗?
——一个下起手来凶得有目共睹,一个挨了顿毒打却还说只是“有点”疼。
“遇到事情,为什么不先来找我?”苏云卿问道。
“我可以自己解决。”许扶桑的语气不是逞强,而是平铺直叙。
“那你解决不了就会来找我?”苏云卿眯了眯眼。
“有什么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话里夹着疑惑。这话在许扶桑口中说出,不显张狂、反而像是理所应当。
——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面对这个问题,苏云卿也突然一愣。
他叹了口气,笑得有点无奈:“桑桑,你如果什么都解决好了,会让我觉得我这个Dom很没用。”
许扶桑皱眉:“会吗?”
苏云卿点了点头,“我这边的事情,你下次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他们去影响你。”
许扶桑应了声。
“磊子,用你的光脑,帮我给‘Light’拨个通讯。”苏云卿偏头对着邓磊道。
邓磊应了一声,从会员资料里面找到了“Light”的联系方式,用自己的光脑拨出,然后递给苏云卿。
通讯很快拨通。
苏云卿开启了免提。
“你好,我是‘惊蛰’。”
“‘惊蛰’先生……”那边的语气像是早已有所预料。
“我爱人今天对你有所冒犯,我来向你道个歉。”
“不是……是我先出言不逊的,对不起,我才应该道歉。”
苏云卿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淡淡“嗯”了一声。
对面忽然显出了惊慌:“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先生……”
许扶桑朝着苏云卿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苏云卿回道:“我爱人不打算追究,所以这件事就这样翻篇。”
“以及,叫我‘惊蛰’就好,我不喜欢除了我Sub之外的人喊我‘先生’。”
“是,我知道了。”对面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痛苦。
“‘Light’,我想,我两年前已经拒绝得足够清楚了,我们不合适,再过多久都不会合适。”
“你的个人选择我无权置喙,但是如果影响到了我在意的人,我不会对你客气。”
苏云卿的语调开始变得有些冷,裹着威胁。
“我……我知道了,‘惊蛰’……先生。”
“嗯,祝你早日找到更适合的Dom。”分明是祝贺,却说得了无感情。
“谢谢。祝您二人……长长久久。”客套地回着祝福,语调悲伤。
通讯挂断。
许扶桑看着苏云卿冷下来的脸,伸手去摸那人蹙起的眉毛。
“你……生气了吗?”
苏云卿点了点头,“他如果对我的态度还有不明确的地方,应该直接来找我,而不是越过我去打扰你。”
许扶桑忍不住替“Light”说了句话:“他……只是嫉妒罢了,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许扶桑将脑袋靠在苏云卿肩头,声音有些轻,“我也有过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时刻,我能理解。”
“你嫉妒谁?”苏云卿眼神眯起,敏锐地直指问题核心。
“我以前……”许扶桑看着苏云卿审视的目光,故意将停顿拖长,吊着人胃口,“嫉妒所有彼此契合的伴侣。”
“但现在不会了,”他抓着苏云卿的手,直勾勾地与人对视,“现在我才应该受人嫉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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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你嫉妒谁?(我马上列入暗杀名单)(不是)
桑桑:所有彼此契合的伴侣。(暗杀名单∞)
苏苏是一个有理智的恋爱脑(咳)。
他爱桑桑,所以愿意给他更多的宽容。
但是他也会允许自己有情绪,他仍旧会维护好自己的边界和自尊。
苏苏(第一反应):(服从)(配合)
苏苏(配合完之后):(教训人)(讲道理)
桑桑:不好,玩脱了(跪好)(认打认罚)。
本来某人要发更大的火的,但是被“狗言狗语”哄得没了脾气。
结果好不容易把人哄住了,桑桑又是解皮带递皮带、还不忘惹火给自己再找顿揍。
他活该(后妈看戏)。
他俩之间的“小狗”与“主人”不像是K9,更像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hhh。
至于他俩会不会玩犬调,我不确定,我只能说占比不大,可能会浅浅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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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碎碎念(可跳过)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想到的话是:比起一味的纵容,个体边界的“清晰稳定”或许更能给人“安全感”。
苏苏会纵着人,不管桑桑是想要在这种“颐指气使”里得到乐趣、快感、自我证明、还是是虚荣心的满足之类的,他都乐意配合。
但是他也会明确告诉桑桑:这件事情我并不开心,我没有感受到被尊重。我不希望有下次,你下次应该换一种方式达成你的目的。
他不会因为在热恋期就压抑这些感受,相应的,也就不会在平淡期表现出“包容度”上的“回落”。
这一种安稳可能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有点不近人情,但是桑桑会喜欢这种“明晰稳定”的个人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