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苏云卿,相信你的动机纯良,接受你的判断、服从你的裁决、听凭你的指引。”】
作者有话说:
SP。反向训诫。反向!!!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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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中央星的第二天,苏云卿大清早就被某人拍醒。
收拾完坐上车时,他还有些发懵。
“要去哪儿?”苏云卿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医院。”这人的答复言简意赅,却令他陡然清醒。
“桑桑……”苏云卿看见这人瞥来的眼神,又默默换了称呼,“哥哥。”
“宝贝,上了贼船就没有下去的机会了,不达成目的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有预想中的逼迫,许扶桑只是朝他展颜而笑,信口讲着玩笑话。
是一种软乎乎的强制,让人生不出激烈反抗的心。
“好……”苏云卿暗叹了口气,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乖,”许扶桑拍了拍这人脑袋,“我会陪着你的。”
门诊的人流量很大,但患者的表情都格外轻松,还三三两两地和陌生人搭着话,像是料定了不会出问题。
这种氛围让苏云卿悬着的心松了些许。
“……我?我是想过来问问能不能换信息素的味道,到底为什么会有炸鸡味的信息素啊!每次做到一半我对象就说饿了,然后就自己去吃夜宵了,把我一个人丢床上!”
这位愤愤不平,振臂高呼要重新拥有Alpha的尊严。
“……我啊,我是被家里的‘狗’咬坏了。等着,等我回去就把那‘狗’阉了!”
这位咬牙切齿,但所说的“狗”好像并非真狗。
“……我来咨询腺体切除的,受不了发情期了,真耽误我挣钱!”
这位举着光脑一顿狂敲,对发情期深恶痛绝。
问诊、检查。
医生举着探头在苏云卿的颈后照,指着屏幕给二人讲解。
“很多年前的外伤?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
“你看这一块,这里是瘢痕、这里增生了,你看这个血供,啧啧,特别差。”
医生用戴着手套的手轻按了两下,“疼不疼?”
苏云卿轻皱了皱眉,“一点点。”
“一点点?”医生扬眉,加了力道往下按,在听到苏云卿痛呼才松开了手,但嘴上仍旧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年级轻轻的小伙子,出问题了也不知道来医院,怎么回事?”
“还有你,是他对象是吧?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许扶桑低头道歉,未作辩解。
见他态度不错,医生的语气才缓和了一些,将探头的位置一移,继续展示。
“你们看,这里是另一边的腺体,看起来功能是好的,但是因为这些年的代偿性使用,现在比正常组织大了一整圈。”
他手套一摘,快速地敲了一阵键盘。
在系统生成报告的等待时间,他给二人解释着目前的情况。
“你现在的情况啊,就像是自行车的轮子。”
“这一边不受控制、咕噜咕噜滚飞起来,这一边半死不活、一会儿滚一会儿不滚,人嘛只会往死里踩刹车。”
“你这样不翻车才怪嘞。”
他从打印机上取出报告递给二人,转身换了台机子开始下处方。
“我们先把器质性问题解决,再来看发情期会不会自然而然地好起来。”
“修复液,一周一次,先打4周,第5周来复查。”
“情况好的话打2到3个月就差不多能痊愈。”
“情况不好的话我再给你调整治疗方法。”
医生从打印机下取了处方单,递给许扶桑。
“出去缴费,然后到隔壁注射室排队。”
许扶桑伸手去接,却发现单子被医生捏在了手里。
他抬眼看,医生的神情很凌厉,比起嘱咐、更像是威胁。
“治疗期间内不要咬他的腺体。”
“特别是性生活的时候,不要一上头了就使劲啃。”
“我知道了,”许扶桑点头,认真保证道,“我不会的。”
出诊室,缴费、注射。
一切都顺利得过头。
等苏云卿回到家、坐上沙发,发现就诊全程也只花了不到半天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门诊的等待队伍里有打量的目光,但绝大多数都是出于好奇,没有想象中的鄙夷或是唾弃。
医生问了腺体损伤的成因,但听到他简单概括成外伤之后也没有再往下深究。
检查过程中医生的埋怨,更多是出于关切,而非嫌恶与讥诮。
没有冗长又难捱的治疗过程,反而只是简单的皮下注射。
他觉得过往所固守的一切都异常可笑。
一边憎恶杨恬,一边却困在杨恬画出的牢笼里。
真的丢人吗?真的可笑吗?真的不堪吗?
为什么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都比所谓的“家人”要来得善良体贴呢?
“云卿,过来吃饭。”
思绪被打断,苏云卿应声,起身往餐桌走。
即便时间有限,许扶桑也还是快速地做了个三菜一汤出来。
苏云卿接过这人递来的饭和餐具,觉得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人养成废物。
“午睡之后,我们聊聊吧?”
许扶桑舀了一碗番茄蛋花汤递到苏云卿眼前,说的是问句,但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好。”
苏云卿捧着碗,小幅度地点着头,看起来特别乖。
他低头咬一口糖醋里脊,好吃到眯起了眼。
他想,就算许扶桑今天要打死他,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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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二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严肃。
苏云卿的视线停留在许扶桑取出的厚戒尺上,颇有些坐立难安。
许扶桑沉默地敲着桌子,半天没有开口。
苏云卿知道这是常用的威慑手段,但面对的是许扶桑,他没有办法不受影响。
“哥哥……”苏云卿深吸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寂。
这人偏头与他对视,眸光有些冷。
这种冷很少用在苏云卿身上,所以他迅速选择了缴械投降,“我错了。”
许扶桑没有选择跟着苏云卿的节奏往下走,而是重新起了话头。
“云卿,告诉我,三条原则性问题,是什么?”
苏云卿没有被问过这样的问题。
他也从没想过,当初给这个人定的规矩,最终会返到自己身上。
但他答应过许扶桑会一同遵守,眼下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他闭了闭眼,才努力地张开口。
“隐瞒、欺骗、伤害身体……”
短短的几个字,却有如千斤。
砸在地上,哐当、哐当,惹人心惊。
“先生,我以为你会比我遵守得更好。”
许扶桑抓着戒尺把玩,语声一点儿也不强硬,但就是压得人难以呼吸。
“对不起……”
苏云卿深深吐了口气。
咚、咚。
戒尺敲桌的声音。
很清脆,仿佛连身体都在跟着声波共鸣。
想逃。
苏云卿捕捉到了这个下意识的冲动。
“创伤的事情,你之前觉得时机未到,我能理解。”
“腺体损伤的事情,为什么瞒着我?”
“你知道的,只要你表示不想说,我肯定不会追问你。”
分明是平视,但不知为何,苏云卿有种被俯瞰的震慑感。
“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会想方设法带我去治疗。”
“但是我……就像我那天晚上说的,我需要一个‘仇恨印记’。”
苏云卿摸了摸颈后,神色复杂。
“即便……即便受过那么多的伤害,我还是没办法狠下心,全然地去恨他们。”
“可能、可能我的性格底色里还留着特别‘软包子’的一面,当长久地与他们断联之后,我最常想起的反而不是这些痛苦,而是关乎温暖柔软的部分。”
“我会想起苏晴在我发烧时候一夜夜地守着我、陪我,为了让我吃点东西绞尽脑汁。”
“想起有一年暑假,他带我飞了好几颗星球到处玩,玩到最后没来得及写作业,他就陪着我通宵、帮我把作业补完。”
“他离开后虽然一直不接我的通讯,却在成人礼当天,风尘仆仆地赶到,喜笑颜开地为我祝贺。”
“至于杨恬,他……他没有那么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性格恶劣的人类。”
“初二,暑期夏令营,我们所在的地区突发地震,场面很混乱。他见情况不好,就想方设法飞了过来……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高一,因为我太孤僻、所以被班里同学孤立。班主任告黑状说是我性格有问题,杨恬嘴上奉承,私底下却用实例教我,怎样分析每个人的行为动机,如何讨巧、何时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