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十三章(2 / 2)

五斤五花肉汤显灵全都放进去了,吃个爽。略肥的先煸炒出油脂,而后一小碗梅干菜碎,同略瘦的肉片一起炒,香味扑鼻,炒出焦黄油亮状态,锅底都是油,土豆片倒进去,翻炒,这土豆片炒出来状态最后和五花肉瞧着好像。

略略焦感,口感绵密。

最后快出锅前,下入一大碗蒜苗增香。

太香了。

别说隔壁三娘馋,他刚才炒菜时,也把馋虫勾起来。外头买的吃食真不如他做的。汤显灵一个自信。

师傅们早早拿了自己碗筷等候。

“汤老板不愧是做吃食买卖的,手艺就是好。”、“俺就没闻过这么香的菜。”、“米饭是管够吗?”

汤显灵:“管够,不够了,我再去买点馒头就着吃。”

他家一天管两顿饭,中午和下午,跟着坊间百姓只重视暮食这顿不同,出来卖力干苦工的,其实晌午这顿要吃好吃饱,下午到是可以素一些。

“我来打菜。”皇甫铁牛说。

汤显灵点点头,去灶屋打水擦洗一下手脸,天热做完饭手脸都要擦过才清爽有食欲,他出来,师傅们碗里都满着,娘也吃上了。

院子里摆着桌子,不过师傅们喜欢找到屋檐下坐在台阶上抱着碗吃,他们一家三口在阴凉处吃。

菜是盖在饭上的,汤显灵扒拉了一口,嚼嚼嚼,一早上忙碌焕发出新生似得,他不爱吃太肥的,虽然炒的时候煸过油不算太腻,但有的地方太肥就丢给铁牛。

他做这一切很是顺顺当当理直气壮。

皇甫铁牛见碗里多出一片略肥的肉片,笑了下,甜蜜蜜的吃下去,很是高兴。

汤显灵:傻样!

蒋芸在旁吃饭看着二人这般,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看着就是高兴,她心里也舒坦,这都是五哥儿该得的好日子。

师傅们吃饭快,也不怕烫,菜和米混着,吃的是还没咽下去就瞪大了眼想跟其他人说好吃,一看其他人也是狼吞虎咽都一个样。

咋能这般香啊,把人舌头都快香的一块吞下去了。

一碗饭菜,很快吃完了。

汤显灵不让铁牛去打了,他们还没吃完呢,师傅们吃饭速度太快了,便跟师傅们说:“大家自己盛,吃完了,桶里丝瓜蛋花汤也能自己打了喝。”

师傅们干活自带大碗,这一日晌午饭吃的是肚里油水满满当当,肉片子裹着菜,白米黄米的香味,即便是给乡绅干活,也没吃这般的好,再看汤家跟他们吃的是一个锅里出的饭菜。

过去给有些人家干活,明明都是寻常百姓,可还瞧不起他们,给他们这些匠人单出一锅,主人家吃的要精细许多,什么白米白-面,肉也多点,都是区分开来的。

汤家就不是,一锅出,主人家和他们吃的是一样的。

汤显灵和蒋芸是一碗饭的量,他胃口不大,吃多了反倒难受,吃完饭打了半碗汤慢慢的喝,现在温度正合适。

铁牛饭量大,要吃两碗,再喝满满当当一碗汤。

汤显灵看的直佩服,“难怪你个头高。”

“你多吃点也能长高。”

“我二十一了,还能长高吗?”汤显灵保持怀疑,“那我多吃点。”于是又高高兴兴喝了半碗丝瓜蛋花汤。

皇甫铁牛看自家夫郎好哄的紧,真跟个小娃娃似得一听长高就乐。

隔壁卢家。

卢三娘端着一碗菜回去,她爹娘一看,说了她两句贪嘴、下次可不许拿了,哪能赶着饭点去人家院子里,让人误会咱们去讨饭就不好了。

这话重了些。

卢三娘眼眶都红了。

夫妻俩忙改口说:“汤家同咱家走的近,不会这般想的。”、“我刚让三娘送了些梨瓜,也算是有来有往。”

“爹娘也没说你,吃饭吧。”

卢大郎则道:“是怪我馋嘴,说太香了,三娘得了菜才没好意思推辞不要。”

卢三娘虽然刚到家委屈了会,但吃起来的时候,这点小委屈就抛诸脑后了,她做的是清汤馎饦,做了一大锅,本来只有点绿绿的绿菜意思意思,因为得了一碗菜,分着吃家里一人吃不了一小碗,于是干脆将这碗菜全倒到汤馎饦锅里,结果没想到——

“!!!”

太香了。

馎饦是清汤面片,奉元城家家户户女郎都会做,和面时用化开的盐水揉面,扯出来的面片很是劲道,如今加了一碗油水大的菜,搅合匀,面片劲道汤稠了些,每根面片都带着菜味。

肉的焦香,土豆的软面,菘菜的鲜甜软叶子,喝一口汤,汤里还有一点点熏肉味——

“不是熏肉,是梅干菜味,香,太香了。”卢大郎端着碗像是往嘴里倒似得,“还有蒜苗的香,混的正正好。”

卢父一碗馎饦,愣是又拿了个素馒头,掰着馒头泡在馎饦汤里,这样馒头泡了汤更占荤味了,还有那大片大片的肉片。

“汤家给工人师傅吃这般好?”陈巧莲吃的都心疼。

这么大块的肉。

卢三娘吃饭香的都没嘴回话,还是跟阿娘说:“是啊,五哥蒸了杂粮饭,香喷喷的。”

“都是干活的,顶个的大老爷们,这般吃没几天得吃穷了。”卢父说,应该省一些,肉别放这么多,沾个荤腥味就对了,“我记得汤家请的人多些?”

陈巧莲知道,“请了七个人。”所以买馒头买的多。

“收拾个院子换个砖哪能这么多人,人多了吃的也多工钱也费……”

卢大郎见此说:“人多干活也快吧,早早收拾完了,汤家前头铺子也能重新做买卖。”

“这倒也是。”卢父闻言点头,真是吃人嘴短,“汤五哥别的不提,这一手好手艺,铺子早开张,吃的喝的都能赚回来。”

卢三娘见缝插针说了句:“五哥家好大啊。”

全家一听都笑呵呵,隔壁汤家两间院子合成一间,自然大了。

卢三娘正吃饭,也没仔细说,她口中的‘大’,不是说院子地方敞亮,自然了汤家院子是比他们家大,而是说没啥杂物堆积,墙角杂草什么都都处理过,墙也刷过,亮堂干净,看着很气派。

“这都快月中了,汤家嫁出去的二娘三娘还没回来?”陈巧莲闲聊顺嘴说起来,再看她家三娘,“以后可不能给三娘找个这般远的婆家。”

卢三娘抱着碗吃饭,害臊的紧。

汤家。

吃过饭,小夫夫在灶屋收拾锅碗,蒋芸见了还是大惊小怪——过去这些日子,灶屋洗碗收拾活,铁牛是半点都不避讳,还爱干。

蒋芸最初见了,觉得哪能男人干这个。

她一说她来收拾锅碗。

五哥儿就说:“娘你歇歇,我和铁牛顺手一块收拾了。”

铁牛也说:“对,我俩收起来快。”

不管是看几次,蒋芸还是惊讶连连。汤显灵见蒋芸留在灶屋不出去歇着——肯定是不好意思。

汤显灵一边干着手里活,一边闲聊说:“娘,东屋我看着差不多了,明个三间屋都能收拾好,再晾两日就搬进去睡。”

泥浆抹了一遍砖缝隙,还是有些湿意,幸好是夏日晾一晾。这些日子,屋里家具全挪出来,白日工人收拾屋,夜里他们三人在铺子里打地铺凑合凑合。

找的工人多,干活速度也快,这才四日,大通灶屋、东屋三间都收拾的七七八八,之后就是西屋、杂货屋、洗浴间,洗浴间和院子放最后收拾,因为要重新挖下水渠引到外头。

水渠用陶片做成瓦片弧度,一层层铺到地下,上头盖着石砖引一条小路通到外头,还有骡棚、茅厕,这两个盖起来很快一天时间就能搞定。

汤显灵算了下工期,五月十六七就能结束。

“娘,我二姐三姐夫家这么远吗?”他算完日子,觉得到时候二姐三姐也该能回来吧。正巧有地方住。

对了还得置办些新家具。

前几日他往西市定了些,大件家具耗时久,反正等院子收拾完肯定能陆续送来。

蒋芸先是看铁牛,论理五哥儿不该不知道姐姐们嫁哪里去了的,她看铁牛没起什么疑,五哥儿跟着铁牛说话向来直喇喇,不藏着什么,很是坦荡。

其实两口子过日子本该如此,老汤那样的,他们做了四十多年夫妻,老汤还防着她,羊汤馎饦怎么熬羊汤她愣是不晓得——

“娘?你想什么呢?”怎么想着想着脸上神色又悲痛起来。

汤显灵心里害怕,小心翼翼问:“我二姐三姐难不成嫁的不好?”不会啊,他有点印象,因为老汤头‘势利’‘重男’,二姐三姐挺要强的,非得给老汤头瞧瞧,就是女郎们嫁的好了不比男郎差。

因此在挑夫婿上,二姐三姐还是很有主意的。

老汤头在女儿们的婚事上其实管的不严——那是因为没当回事,要是有个儿子,巴不得从四郎年幼时就开始挑儿媳了。

因为不在意,蒋芸脾气又软,俩女郎婚事自己拿捏主意。

汤显灵心里吐槽:俩闺女嫁的远,肯定是想离老汤头远一些。

大姐汤巧最为实在、孝顺,真是‘长姐如母’般长大,寻婆家时,想着农籍也好,林家家底殷实,离奉元城又近,到时候她能帮衬帮衬娘家。

爹娘就是没有血缘亲族,爹老说流民扎根,不如街上铺子里其他户,在城外村里都有兄弟手足亲族帮衬帮衬。

汤巧把这个话记在心里,因此媒婆说林家时,就这么定了。

大姐嫁到林家,逢年过节时不时进城走动回家,二姐三姐一看大姐,晒黑了,手糙了,衣裳也成了灰扑扑,觉得太苦,二人都是在奉元城长大的,汤家过日子省,原以为也辛苦,现在看大姐这般,村中务农累人的紧。

到了二人挑婚事。

二姐嫁到了奉元城底下的崔林镇,夫家是粮商。从奉元城往崔林镇去,坐马车也就三日,送信过去,外加二姐收拾,按道理六七日能回来的。

结果这都十来日了,也没见二姐影子。

三姐嫁的最远,石经府在奉元城西北方,夫家是府县做布匹买卖的小商贾,算上来是三姐妹中嫁的最有钱的。三娘颜色好,很是漂亮。

老汤头有一点,个头没得挑。

汤家孩子个头高挑,皮肤都随着蒋芸,白。

汤显灵现在瘦条条,但估摸自己个子也有个一米七七、七八左右呢,比例不是五五分,不是他自夸,腿长腰细。

没看他一勒上围裙,铁牛眼睛都直了,嘴上还说他瘦了。

其实——嘻嘻。

“再等等,兴许是在路上,她俩夫家家底还不错,早年回来看望过我和你爹,带了许多东西……”蒋芸说。老汤当时看着东西叹上一句女婿还是比不上亲儿子。

这不是寒了俩女婿的心嘛,让女儿也不好做。

之后二娘三娘有了身子,连着两三年都没回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汤汤:铁牛馋他,他也馋铁牛,马上就有大屋子住了[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