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翌日醒来, 陶真神清气爽。

跟人同居、同床对他的影响不大,毕竟他一沾床就着,跟只小猪一样雷打不动,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不过一旁的祝闻声似乎并没有他的睡眠质量好。俊美的青年虽然神色如常,但眼下挂着浅浅的青黑, 整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沉郁,好像憋着团邪火不知该往哪里发。

陶真在吃早饭的时候敏锐地注意到了,有点担忧地问:

“阿声, 是我昨天晚上睡相不好跟你抢被子,还是打呼噜影响到你了?我怎么感觉你的状态不是很对……”

其实陶真睡觉的时候很乖, 顶着一头蓬松的金发躺在床上,当真像个洋娃娃一样乖巧。唯一的缺陷就是会将身侧的祝闻声当成一个大型抱枕,相当依恋地蹭过去。

祝闻声没法推开他,只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软绵绵的, 小肚子热乎乎的, 两条细长的白腿会无意识地缠上自己的腰肢。

这应该算是种奖励?但是就算怀里的少年再信赖再柔软, 祝闻声也知道自己不能那么畜生,没有越过雷池一步。

“不, 你没有影响我。”

祝闻声否认得极快,哪怕这种奖励也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他也愿意痛并快乐着:“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前两天在曼城忙,还没完全把时差调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呀。”

陶真恍然大悟,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匆匆去学校上课。

直到进入教室坐下来, 和身边的贾嘉聊了几句, 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意识到不对劲——曼城又不是曼谷,哪里来的时差?

可是现在去找祝闻声“追责”未免有些太晚了,陶真知道他大概也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会这么说,心里有些微微的暖意,等自己今天的课上完之后,便照着祝闻声的课表,在教学楼等他。

这会儿正是三月头的初春,柳树抽枝,鸟雀啼鸣;嫩黄色的迎春花上缀着些许水露,招摇地开在人行道两侧;大笑着交谈的学生们络绎不绝。陶真深吸了一口清新怡人的空气,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恰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一振,他下意识地以为是祝闻声给他发的消息,匆匆点开,却见联系人处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齐戚。

【陶真!我终于忙完家里的事情回归了!】

【没在你一开始直播的时候就支持你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昨天的直播切片,我可是贡献了好多播放量呢~[小狗坏笑.jpg]】

陶真一怔,脸霎时热了起来。

昨天上的那个热搜的确为他带来了一波泼天的流量,可是也一举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这不,一早上,他先是被贾嘉抓住衣领摇晃,又听顾行舟那家伙嚎了半天,更别提微信里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朋友了,回复得手抽筋……现在,连断网已久的齐戚都来了。

【真知棒:齐戚哥!我的直播间都被抬了,不知道要封三天还是一个星期呢,你怎么还笑我!】

【齐戚:啊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

【齐戚:主要是你和你对象真的好配,你们俩这种颜值的情侣,别说吊打咱们网站那些情侣vlog博主了,就是去拍偶像剧也绰绰有余,上热搜是人之常情。】

陶真莞尔,知道齐戚是在安慰他放宽心,便发了条小狗鞠躬的表情包过去,敲敲打打着自己上热搜的感悟。只是这些字还没来得及敲完,他就见那头发来一段相当奇怪的话。

【齐戚:不过嘛,我知道的,像你男朋友那种阶级讲究隐私,肯定是不会和我们一样出镜搞自媒体的了。别说他家里的其他产业,就说他手底下的Z时代——这就够咱们这些普通人吃个十几辈子的了……】

等等。

什么家里的其他产业,什么手底下的Z时代?

Z时代的老板不是那个大明王朝的朱太子爷么,和他男朋友祝闻声有什么关系?

祝闻声只是一个家境贫寒、靠双手双脚自己打出一片天地的MMA格斗选手而已,跟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齐戚怎么会把他们两个认为是同一个人呢?

【真知棒:不是呀齐戚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男朋友的确很厉害,但他就是一个靠自己的普通人,不是那位很有名的太子爷。】

这回轮到齐戚愣住了:【啊?是吗??】

【可是那天在体育馆现场看见你男朋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气质很不一般,和我们当时在Z时代大会上看见的老板贼像!】

【而且昨天的时候,向日葵——向炎,他也跑过来跟我说,当时他鬼迷心窍地想去追你,结果他才投了一个嘉年华,太子爷就跑出来给你砸了十五万块钱,这……】

这可是十五万人民币,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不是因为陶真很特殊,太子爷为什么只给他投,而没有分一个眼神给旗下的其他博主呢?

“这……”

陶真也有些愣住了,脑海里像是被糊了一团雾,耳畔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没能想出什么辩驳齐戚的话。

他总不好说,因为他和祝闻声其实是包.养关系,太子爷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可能愿意被他一个小富二代包.养吧?

见陶真迟迟没有回复,齐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找补:

【哎哟,当然了,你男朋友怎么样肯定是你自己最清楚了,我真是小说看多了,没事做在这儿瞎猜……别把我的话放心上哈!】

不远处响起了悠扬的铃声,安静的教学楼渐渐传来了踢踏的声响,楼梯口涌出了一帮三三两两挤在一块的学生。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柳枝翩翩起舞,陶真也终于回过神,挥散了心中那股有些微妙的情绪。

不会。

应该不可能吧?

如果,祝闻声真的是太子爷的话,怎么可能会同意自己的包养呢?

陶真抿了抿唇,打算等祝闻声出来的时候与他讲一讲这件事,可奇怪的是,本该和这些学生一块下楼的祝闻声半天也没出现。

直到这一大波人都走空了,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只剩下零星的身影时,陶真终于有些按捺不住,抬步上楼梯。

然而,才刚爬了几节,他就迎面撞上了从楼上下来的祝闻声:“诶,阿声,你怎么……”

见到陶真以后,祝闻声浑身一松,侧身,露出了一个跟在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语气匆匆:

“真宝,我刚要带她去找你——”

陶真定睛一看,那眼睛通红的女孩,竟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佟夏!

“夏夏!”他一脸震惊地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手帕纸,“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过来的?不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惹你哭成这样?”

陶真一如既往地没翻到纸,正要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给佟夏擦脸时,一旁的祝闻声往他掌心塞了一包。

他立刻借花献佛递给佟夏,佟夏抽噎着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掌心里还有:“我、我们能不能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说……”

陶真当然同意,考虑到佟夏现在的模样不适合去外面的餐厅或是公园,他便和祝闻声两人直接将她带回了家,在玄关处找了双没人穿的干净拖鞋给她,又让祝闻声去厨房间为她热杯牛奶。

这一路上佟夏的眼泪就没有停过,直到进陶真家门才稍微好了一些,她换上拖鞋,哆哆嗦嗦地接过祝闻声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勉强平复下了心情。

然而对上一脸担忧的陶真,她感觉到一阵委屈,又是鼻尖一酸:“呜……”

从小到大都受不了看见女孩子哭,陶真简直快给她跪下了,好半晌才将她哄好。

佟夏这会是真的平复下来了,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涩地开口:“我和姗姗……不,江姗,是通过一次社团的聚会认识的……”

那种社团聚会和陶真以前参加的差不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帮都会去,所以鱼龙混杂。

佟夏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江姗,几乎被她迷得找不着北,呆呆地问身边的学姐她是谁。

那学姐顺着佟夏指的方向望过去,当即叹了口气,将那女孩谈了一个抠搜垃圾的凤凰男的事情尽数告诉了佟夏。

佟夏当下就鬼使神差地往江姗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她知道江姗的性取向和她并不一样,可实在是抵抗不住那种几乎一见钟情的战栗。

巧的是,江姗似乎也没有抗拒她的搭讪,听她支支吾吾地介绍完自己,就微笑着给了她联系方式。两人就此熟络了起来。

佟夏知道江姗不喜欢女人,所以甘愿当“舔狗”,以好闺蜜的身份跟她相处,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和她在一起的一天。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众人也看见了,不知是不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佟夏成功“掰弯”了江姗,两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速度甚至比陶真他们还快。

佟夏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幸福的,好不容易才追到了喜欢的人。

但是她没有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又参加了学姐组织的社团聚会,在饭桌上被学姐拉到了一边,指了指当时那个不小心谈到抠搜凤凰男的女孩。

“…哎,她你还记得吧?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贼拉倒霉的女孩,”学姐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佟夏震惊的神色,滔滔不绝地说,“人家现在终于时来运转,和一个人挺好的男生在一块了,呐,身上就是那男生新给她买的蔻驰……”

后来学姐说了什么,佟夏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一整顿饭都吃得浑浑噩噩。

她只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搞错了,江姗根本就没有谈过“抠搜凤凰男”。

明明,在她和江姗相处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江姗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在她提起这件事时解释清楚,却偏偏一个字都没说。江姗只笑盈盈地应声,可怜巴巴地说自己以前犯蠢,被男人骗了,所以从此之后对男人封心锁爱。

这种事,往好了说,是暧昧中的心机。

坦白了说,就是赤.裸.裸的欺骗。

尽管这样,佟夏依然选择了说服自己,想要当面和江姗说清楚这件事。考虑到江姗的家在南城、最近正在家里给长辈过生日宴,她甚至都不愿意让江姗跑一趟,反而是自己买了机票飞过来。

发现江珊见到她时的确很惊喜,高兴和开心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佟夏心中好过了许多,便暂时将摊牌的念头推后,让江姗继续去宴会厅里忙碌,自己则在厅外的沙发上坐着,打算等宴会结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