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乌泱泱地,得有五六百人。
"破晓之前,我们不认输!破晓之前,我们不停步!"他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刺破喧嚣,唱得太卖力了,他流着汗。
乐队成员都穿了前些天刚在网上定制的T恤,胸前有“工人乐队”字样,这时候靳欧的T恤都湿透了。
贝斯手王西平疯狂地摇动脑袋,鼓手龙顺的双臂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太投入了…
天宇负责吉他,一段炫酷的solo在此时响起,他技术算不上精湛,但充满原始的狂野。
贝斯的金属效果和吉他的音效搭配起来,很燥很燃!
演出结束后,乐队成员击掌拥抱,他们开了好几瓶香槟和啤酒,泡沫喷得到处都是…….
跟以往一样,斯云反复看了好几遍。
乐队是下午到衢州的,晚上紧跟着就到场地演出了,歇都没歇一下。靳欧在现场好几次声嘶力竭地破音了,他后来说,没事,破音了大家才喜欢!
晚上十一二点了,他们乐队几个人去大排档吃夜宵。
斯云看了靳欧发来的图片,有鸭头,辣炒田螺什么的,卖相还不错。
靳欧:「衢州这边吃辣,跟我们老家差不多。」
他紧接着又发来几张图片,有衢州夜晚的街景、很有生活痕迹的角落、热闹的大排档,还有各种红彤彤的菜肴特写。
靳欧:「天宇说他被辣得灵魂出窍了,但他又停不下来!」
斯云:「你们小心肠胃,明天别在台上闹肚子。」
靳欧:「嗯。知道。」
吃完夜宵回到车上,靳欧随便冲了个澡就躺下了。
他发信息给斯云,问她:「睡了吗?」
Z大十一点统一熄灯,室友们都睡了,寝室里静悄悄的,斯云趴在床上,手机放枕头上,她给靳欧回信息:「还没呢。」
靳欧:「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斯云:「睡不着。」
「酝酿一下就快睡吧,晚了。」
「想你了。」
也许是夜太深了,斯云打出这句话,好像也没有特别不好意思,不当着面讲就没那么难为情。她发完这三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仰躺着,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
她又期待又忐忑。
靳欧那边点开信息,颤了一下,这使他想起了和斯云的那些少有的短暂的温存。
靳欧:「嗯。衢州这边的事情完了之后,我们会去一趟安徽黄山,临时接了一场演出,等安徽的演出结束,我回杭州一趟,然后再回绍兴开工。等我回去。」
这是这么多年来,靳欧给她发的信息里面,最像男朋友口吻的一条了。虽然他没有说“我也想你了”这样直白肉麻一点的话,但他说了——等我回去。
手机再次震动,靳欧发来一张演出安排表的截图。
这段时间他们在网上的沟通太过细密了,靳欧就好像在跟她报备行程一样。
斯云:「嗯。天宇也回来吗?」
这个问题当然是替季洁问的。
靳欧:「我问问他。」
……
两地分离,他们每晚都这样聊天,有时只是简单的"我们演出结束了哈""记得吃饭"“起床了吗?”……
这些聊天记录斯云会反反复复回看很多遍,同时想象靳欧打字时,是什么姿势,什么表情就这么就能耗去一两个小时。
离开杭州之后,比较重要的事情,靳欧一定会跟她说到,她永远都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什么。
斯云也一样,在学校的事情,大事小事她也都会跟他提到。
有一天他们打了视频电话,也没说什么,聊了一些吃饭没,做了什么之类的,然后就聊天气…
挂断前,靳欧突然说:"等等,你眼角怎么有点红。"斯云揉了揉眼睛:"可能有点感冒,这两天老打喷嚏,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吃药没?"
"没有。还没到那份上,不严重"
"明天去买药,"视频里,靳欧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早上提醒你。"
第二天七点多钟,靳欧就打电话叫斯云去买药。
斯云答应着,去上课了。
课间的时候,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她昏沉沉地趴在课桌上。
靳欧发来信息:「给你点了外送的药,留的你的电话,一会儿记得去拿,人家会送到你们宿舍楼下。」
上午挂电话的时候,靳欧听她的语气,感觉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她不会去买的。
靳欧:「等会儿药到了就按说明吃,别不当一回事。」
斯云:「知道了。你去忙吧,别管我了。」
斯云叫季洁下两节课给她请个病假,她跑到宿舍楼那儿等了一会儿,送药的小哥就来了。袋子里,感冒的、消炎的药都有。
斯云拿着回宿舍,按照说明吃了,然后躺床上一觉睡到室友们下午的课结束回来,弄出了动静她才醒来。
一看手机,好几条未读信息,靳欧问她吃药没,好点没。
斯云回:「我吃了药,睡了一觉,现在没事了。你好好演出吧。」
靳欧:「那就好。我们十多分钟后就开始了。」
虽然他们现在一个在杭州,一个在衢州,但斯云觉得,他们的联系更紧密了。
衢州的这场演出结束后,工人乐队就去了安徽。
——
斯云他们这学期的旅游规划课的实践环节,学校安排在湖州的莫干山,由教课的吴老师和助教林赫一起带队。
分组都是随机的,斯云没和季洁分到一起,季洁他们组去的是嘉兴那边的一个景区。
莫干山云雾散开的清晨,斯云正盘腿坐在民宿的藤椅上,将刚拍到的日出的照片分享给靳欧。
靳欧:「怎么出去玩了?和季洁吗?」
斯云:「我们出来上实践课,在莫干山。季洁没和我分在一组。」
靳欧:「哦。那你不要自己乱跑,和同学在一起。」
斯云:「嗯。知道。」
“斯云,快一点。要点名了,我看到林助教下去了。”同屋的女生跟斯云说。
斯云早就穿好衣服收拾好了,她起身穿了鞋,拿上包就和同学一起下楼。
林赫站在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他手里拿着个小册子,已经在点名和安排了。
“何斯云。”正好点到她。
“到!”斯云答了一声。
林赫看了她一眼,说道:“这边等一下吧。”
“嗯。”树下已经有几个同学了,斯云过去和他们站一起。
“张雯雯…….张雯雯来了没?”林赫接着点名。
……
“我们这次实践课的任务,主要是实地考察、调研景区的开发和民宿经营的模式。”林赫说完开始分发路线图。
学生们被分成3-5人的更细分的小组。
斯云和另外四个同学被分到第三组,组长是个男生,叫秦路州。这组负责调研民宿集群与生态环境的共生关系以及步道的开发和维护。
林赫跟着斯云他们这一组,吴老师跟了另一组。各小组分头行动,拍照,访谈,记录,采访游客等等,同学们都忙活起来了。
此时山间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去,露出澄澈如洗的蓝天。
斯云和小组成员一起向预定路线出发,他们认真地观察,做记录。
眼前是由民居改造的一栋待营业民宿,建筑半掩在竹海中。
"这家竹栖民宿是莫干山近期的一个改造项目,"小组长秦路州翻着资料册,"老板是上海来的设计师,主打建筑不惊竹的理念。"
小组里的几位同学都在认真地做着记录,林赫也在听着。
"数据需要量化。"等秦路州讲完,林赫接着说,"你们要明确每平方米保留的原生植物种类、建筑阴影覆盖率……."
……
下午的时候,太阳火辣辣照起来,没有树荫的地方,就晒得人特别难受。斯云戴了太阳帽,但也不太管用,她的胳膊、脖子,都被晒红了。
去另一片别墅区的路上,斯云和林赫落在后面,林赫从自己的双肩背包里拿了一瓶防晒霜给她,说是昨天晚上在景区的小店买的。
斯云本来不想要,推了好几次。林赫说,你不涂,晚上会特别疼,觉都睡不好。
斯云接了他的防晒霜,她在路边找了块平整一点的石头坐下,开始涂抹,山风吹过,挺凉快的。
林赫在边上等她,他们之间氛围又尴尬起来。
斯云和靳欧现在正在热恋中,这样单独和一个男人,还是想追求她的男人在一起,她觉得很别扭,很不对,像背叛靳欧一样。
她赶紧几下子涂完,他们继续往前走。后来追上大部队后,她就尽量和同学在一起,避免和林赫单独相处。
但是林赫依然在明里暗里地照顾着她,他习惯性地,看到她,他就想照顾她。
斯云也是习惯性地躲避。
傍晚,斯云坐在民宿角落的秋千上,风吹来竹叶的清香,几只猫在夕阳下追逐着玩耍。斯云拍图片,发给靳欧:「这边好多猫!」
靳欧也发了徽州白墙灰瓦的建筑图片给她,檐角翘起,衬着傍晚微蓝的天。
靳欧:「今天去了宏村,屋檐下也蹲了只黑猫。」
斯云:「莫干山的星星比城市里清晰很多。」
…
两人就这么偶尔一句两句地聊着,后来靳欧没回信息了,他应该是去忙了。
斯云越来越想他!心里每一刻都草长莺飞。
后面几天的实习调研依旧按照计划进行。
上午刚走没多远,斯云的手机在包里震动。靳欧提醒她:「山里蚊子多吗?小心点,有些蚊子有毒的。」
斯云手指飞快地敲着回复:「嗯。出门的时候擦了花露水的。」
她低着头,没注意脚下的山路突然凸起一块。
“啊!”她脚踝猛地一歪,尖锐的疼痛瞬间窜上来。勉强还能站稳,可右脚已经不敢用力了。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同学回头问。
“没事……绊了一下。”斯云试着动了动脚踝,还好,没肿,但走路时很痛。
林赫也马上回头看了一下她,问道:“还能走吗?”
斯云:“能,就是有点疼,我慢点,你们先走吧……”
“算了,别硬撑。你先去那儿坐着等我们,回程的时候带你回去。”林赫说的是路边的一家民宿的茶铺子,座位在院子里。
斯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她真的走不动了。
这次林赫没有留下来跟她一起,不然又要尴尬。今天是实践课的最后一天了,他作为带队的助教,不跟着小组,肯定是不合适的。
林赫叫了个女生,把斯云扶到茶铺安顿好,然后调研小组继续往前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那里。
斯云点了一杯清茶,这样一来,今天她就成功避开了林赫。
这么待着也很无聊,她想给靳欧发信息,又怕打扰他。只好听听歌消磨时间,听累了就看小说。就这么熬到了中午时分,小组返程了。
组长秦路州让大家在民宿院子里稍微歇一下,把手里的资料都汇总一下。
林赫在旁边接电话,好像是系里的分管领导在问他实习的情况。
小组成员每个人都有收获,只有斯云两手空空,她很不好意思,她今天没有什么可以汇总给组长的,感觉还成了别人的累赘。
秦路州看了她一眼,语气阴阳起来:“有些人就是娇气,稍微有点状况就撂挑子。这么的吧…回去后的资料整理工作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何斯云?”
斯云点了点头。
林赫打完电话了,刚才秦路州的话,他听到了。
等旁边没人的时候,林赫跟斯云说:“小事,别在意。我会帮你的。”
斯云“嗯”了一声,她最害怕林赫关心她了,每次都是一阵心惊胆战。
回去的路上,斯云觉得有点委屈,她也不愿意被绊倒啊,她真的不是想偷懒。不过想想,自己也有错,不该走路时回信息。
斯云委屈的同时也自责,有点小小的恼羞成怒那种别扭的情绪,反正心里挺不痛快的。
回到下榻的民宿,她收拾好东西,和同屋的女生到前台把房间退了。
实践课到了尾声,下午是自由活动,傍晚学生们返回杭州。他们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学校并没有强制说一定要让学生都跟车回去,有好几个同学已经跟林赫打了招呼,提前走了。
期末了,好多课也都结了,斯云看了一下课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课。
斯云也起了单独行动的念头,她想去安徽,去找靳欧。
【作者有话说】
明晚接着更哈~[亲亲][粉心][玫瑰]
第36章 历险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七章
民宿门口的路边上,有司机在喊:“徽州,徽州,黄山…还有没有人走,差一个人!”
有几个安徽来的游客,要拼车回去。
斯云背着包过去询问,“是去黄山市对不对?多少钱啊?”
司机咧嘴一笑:“一百五,马上发车!可以到市区,也可以到周边的县。”
“行,我跟你们一起走。”
斯云弯腰跳上车,里面的几个客人挪了挪位置,给她倒腾出个空位。
“坐好啦?那我们出发了哈。”司机回头看了一下。
“好嘞。”大家都等久了,终于凑够人可以走了。
斯云就这么心里突的一动,就起了去找靳欧的想法,也没有先告诉他。
在车上,斯云想了想,她不打算跟他讲了,靳欧晚上有演出,怕影响他。到地方之后,她打算找个民宿或者便宜酒店先住下,等明天再给他发信息。
斯云开始在某携上搜住宿,她不挑,只要不太贵,干净就行,几分钟就敲定了一家离靳欧演出的地方不太远的民宿,一百多块钱,在接受范围之内。
住的地方搞定之后,她就闭着眼靠着睡觉,也睡不着,车上客人们聊天,交流莫干山旅游的见闻,遇到好人了,被坑了…她都听在耳里。
司机中途停了几次车,让乘客去上厕所,快到黄山地界,就开始加速度,一口气开进了市区。
这种包的私家车,是直接把客人送到处的,司机把斯云放在了离民宿不远的路口,她下车直接走几百米就到了。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累得不行。
斯云在民宿接待处登记,验证身份证之后,老板娘领着她进了房间,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带上门离开了。
房间比想象中要小,但还算干净,床单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闻起来还挺解乏的。斯云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往床上一躺,想先眯一会再出去逛逛,吃东西。
太疲惫了,她很快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在下雨,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拍打着窗玻璃,看来是没法出去吃饭了,只能饿一晚上了。
她继续睡!
到了夜里八九点,听到有人在外面喊,“发大水了!都起来吧,别睡了!都别睡了!”
焦急的声音,重复了好几遍。
斯云迅速穿上外套,抓了背包,拿上手机,匆匆走出房间。其他客人也陆续出来了,大家都往院子里去。
这时候,小院的水泥地上已经积满了及膝的浊水,跟小池塘一样,塑料袋和各种不明垃圾在水面上打着旋,眼瞅着水马上就要往里漫了。
民宿老板一家正在他们的小卖部里忙活,那里地势要低一点,水已经灌进去。此时老板娘正把几十条烟从里面抢救出来,堆到正屋的八仙桌上。
客人们见状,也纷纷过去帮忙,搬零食,搬饮料…七手八脚地忙活着。
人很多很乱,斯云想帮忙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她看到老板家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小卖部门口哭,便跃了几步,过去把小姑娘抱到高一点的房间,在那里陪着她。
"往高处走!所有人往高处走!"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此时,"哗啦"一声——某扇玻璃窗承受不住风力,碎了。
大伙都被吓到了!
风特别大!
水势超猛,来势汹汹。
斯云完全没想到,就几分钟时间,水就迅速涨起来,灌到她和小女孩待的这个房间。
其他人也分别被困在不同的地方,偶尔传来几声女人惊慌的尖叫和孩子的哭闹。
水继续往各个房间里灌,水位越来越高。
小卖部成了重灾区,已经完全沦陷了,冰柜和货架都已经被淹没,只剩下一片翻滚的浊流。
老板和老板娘也不知道在哪里……
斯云恐慌起来,她怕水!但表面上必须得假装镇定,她安慰小女孩:“别怕啊,我们安全的,姐姐和你在一起。”
远一点的房间有人在喊:“大家都别怕!保持镇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斯云把小女孩放到床上,让她站着,水已经漫到了床沿。小女孩的嘴唇发白,牙齿不住地打颤:"姐姐我冷"
斯云搂着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别怕,我们会没事的。"
"里面的人注意!我们来救你们了,不要慌,尽量站到高处!"
黑暗中,扩音器里传来喊话声,救援队的人来了!
几艘冲锋舟破浪而来,探照灯在黑暗中亮起,十几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男人划着船往民宿小楼这边过来。
靳欧他们乐队演出的中途场地就被淹了,他们也加入了救援队伍,在帮着救人。
一批一批的人被送出去。
斯云和小女孩还待在屋里,她们好像还没被发现。
斯云喊:“这里还有人!”
救生艇上,靳欧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斯云。他心想,不可能啊,她不是在杭州么,可能是听错了。
是谁都得救啊!
靳欧先把刚救的几个老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马上划着艇回去。
“我们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靳欧循着声音的方向,急速划过去。
是斯云!没错。
“斯云?你怎么会在这里?”靳欧惊愕。
斯云来不及解释了,“靳欧,救我们!”
斯云抱着小女孩,试图往靳欧这边走。就在这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急流冲来,她脚下打滑了,两人瞬间被冲出好几米远,眼看就要撞上断裂的栏杆了。
靳欧纵身跳到水里,快速游到她们身边,"抓住我!"
靳欧拽住斯云,斯云紧紧抱着小女孩,她们被他拉到了救生艇上。
靳欧一秒不敢停歇地往外划,费劲地颠簸着前行,他把两人带到了安全区域。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这儿干嘛?”靳欧盯着斯云,怒气冲冲地责备她。
斯云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
靳欧:"如果我没在这里,如果救援队晚几分钟到,你怎么办?"
斯云低着头,搂着小女孩,她沉默,她让他先发泄。
小女孩看两人像是在吵架,突然"哇"地哭出了声。
靳欧丢给她们一床毯子,“你先在这儿待着吧,回头我再跟你说。”
被救的人都聚在这里,拿着救援队发的毯子,或坐着,或躺着。
斯云用毛毯把小女孩包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觉。
靳欧和救援的人一起,继续到其他地方救助去了。
这一夜太难熬了,斯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到了天亮,水开始退去,灾民们到处找自己的亲人。小女孩被民宿老板夫妻领走了,斯云终于松了一口气。
救助工作基本上完成,人都没事,受灾的只有物资,现在专业人员在清理和打扫残局,靳欧他们这些业余人员可以休息了。
他们的车停在附近,乐队的人先回车上休息了。
靳欧找到斯云,把她和毯子一起搂进怀里,“怎么样?冷不冷。”
“还好。”洪水过后,气温骤降,斯云还有点发抖。
靳欧:“那个小女孩呢?”
斯云:“被她父母接走了。”
靳欧:“那就好。”
靳欧:“你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自己就过来了……”
斯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实习完了,我就…我就想见你……我从莫干山直接过来的……我本来想先住下,等你演出结束再告诉你,没想到涨水了…对不起。”
她这么一说,靳欧脾气一下子就没了,他声音温了下来:“走吧,到车上去。”
天宇在靳欧的车上,他在用毛巾擦着头发,看到斯云,他也是很震惊:“斯云,你怎么会在这边?什么时候来的。”
靳欧看向天宇:“以后再说吧。这样,你到西平他们车上挤一挤。”
天宇:“行。”
靳欧:“对了,那个,季洁没过来,就斯云在这里。”
“哦,我知道了。”天宇拿了一件外套,下车了。
现在车里就剩下靳欧和斯云。
靳欧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着头发:“被吓到了吧?”
“嗯,有点。”
他这么一问,斯云想着昨晚水漫上来那架势,回忆起那个场景,是有点后怕的。
靳欧:“好了,现在安全了。换一下衣服吧,找一件我的衬衣先换上。”
斯云身上还是湿的,昨晚捂着毛毯,这会儿发臭了都。她去靳欧放衣服的收纳箱里,翻出来一件春秋款的衬衣,拉了车窗帘子,换上了,一下就舒服多了。
她接着在包里找手机,她的手机虽然套了防水套,但和小女孩掉水里那会儿泡了两三分钟,现在连开机都不行了。
靳欧把他的手机递给斯云:“你先用我的吧,晚一点我再看看能不能修好,修不好就重新买一个。”
“嗯。”
斯云舒舒服服地躺到自己那张床上,用靳欧的手机刷新闻。
徽州的水灾上头条了,这么快。
靳欧这时也脱掉了半湿的衣服裤子,换上了干的。他刚准备躺下,龙顺在车外敲门。
靳欧打开车门,龙顺上来跟斯云打了招呼,和靳欧说:“歙县那边水还没退,我们想跟着救援队过去帮帮忙,你们去吗?”
靳欧:“去!”
龙顺:“行,那我们出发,我把车开过来跟你们汇合。”
靳欧:“行。”
“斯云,我们去歙县。你一会儿就在车上睡觉,好吗?”靳欧跟她说。
斯云:“嗯,好。”
乐队的两辆车,跟在救援队的车后面,风驰电掣地开往歙县。
这里的灾情比市区严重多了,县城和周边已经乱了套,到处都是灾民,还有些被大水困住,还没得救的乡亲。
靳欧他们到达当地,几乎是立刻投入了抗洪救灾。
“你就在车上哈,可以把窗户开一点,尽量别下去。”靳欧只跟斯云简单交代了一句。车停在郊区救援指挥部的门口,这里是安全的。
“嗯。”斯云答着。
“靳欧。”她叫了他一声。
他回了一下头。
斯云:“注意安全!平安!”
靳欧:“知道,放心!”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还有一章哈^^
第37章 贪恋
◎“嗯,你要吗?”◎
第三十八章
靳欧他们乐队跟着第二批救援人员进入了灾区,参与抢救工作。
此时街道已经被淹没了,路边的车辆也被淹了,洪水到了老城区的一楼的位置。一眼望去,汪洋一片,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家具、衣物和各种生活用品,被困的群众还很多……
远处,一栋居民楼的四楼窗口,有人挥舞着红色床单。
"第二批救援队注意!老城区水位已达一楼高度,水流湍急,务必做好安全防护!"对讲机里传来指挥部的指令。
队长老张说:“小靳,你带一个人先过去,注意安全!水流很急!”
“嗯。没问题。”靳欧转向龙顺:“顺子,你和我去。”
龙顺:“嗯。”
两人迅速检查了一遍救生衣和绳索的情况,然后划着冲锋艇向求救人员的位置靠近。
"我从阳台爬上去,你在下面接应。"靳欧跟龙顺说。
龙顺:“你小心一点。”
靳欧朝上面喊话:“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
他抓住阳台的铁栏杆,借力翻了上去,及时救出了这一家人。
第二户,第三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靳欧他们一次次潜入危险区域,被困的人员一批一批地被输送出来…
中午的时候,所有人员都安全撤出洪灾区域,被转移到安全地带。
斯云这边,第一批城里的志愿者赶来了,他们打算把灾民临时安置*点设在指挥部旁边。
二十多个穿着各色T恤的年轻人跳下车,有人扛着帐篷支架,有人抱着成箱的矿泉水……
“把医疗点设在东侧!老人孩子优先!”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拿着喇叭指挥。
斯云也下了车,帮着照顾老人,安抚小孩。
她把车上的简易炉灶搬下来了,这时她和几个女志愿者一起,给灾民们做饭。
米和菜都是志愿者们想办法弄来的,有人用砖头临时砌了几个野灶,烧水、做饭都在这里,大家一起忙着。
斯云和几个女生在处理食材,她在洗土豆。
"土豆要削皮吗?"一个扎马尾的女孩问。
斯云:"不用,来不及。非常时期,差不多就行了。”
马尾女生:“也是哈,好的。”
……
“斯云。”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斯云转身,看到是靳欧,她就那么盯着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胳膊腿都在的。
只是,手臂上有伤,还在往外渗血。
斯云说话急了起来:“这儿怎么了?怎么会流血?”
靳欧:“哦,没事,小伤。一栋老楼,楼梯被水淹了,我是从水管那儿爬上去的,可能不小心被什么铁皮之类的划了一下。不要紧的。”
“我们到车上处理一下吧。”
“没事儿,别大惊小怪的。”靳欧抬起另一只袖子,擦了一下:“行了,不流血了。你们赶紧做饭吧,别把小朋友们饿到了。”
斯云:“那你先回车上休息?”
靳欧:“嗯,我去眯一会儿。”
斯云:“嗯,吃饭的时候我去叫你。”
“行。”
靳欧走了,忙了一夜加一个上午,他很累了,回车上躺下就睡得死沉。
斯云和志愿者们继续忙活,到了差不多一点,午饭算是弄出来了,饭菜都很简单,现在主要以吃饱为主。
灾民们每个人都已经打到了饭菜,找地方坐着吃了。
斯云盛了一盒子饭菜,端到车上。
靳欧还在睡,他睡很沉。
斯云不忍心叫醒他,搬了个小马扎坐他边上,在那儿玩手机,看电子书。过一会儿就抬头看他……
她看着靳欧的脸,过往的这些年,又一点一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们都失去过亲人,靳欧不想别人也承受这种痛苦,他说,只要人在,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队长说,刚才的救援中,就数靳欧最卖力了,他救的人最多。
斯云在车上待了有半个小时了,偶尔瞅一下窗外。
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她看见老人们坐在树荫下休息,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志愿者们正三三两两收拾着餐具,她便又下车帮忙收拾碗筷。
弄完这些,她去医疗队那里要了一点碘伏和棉签。
斯云再到车上的时候,靳欧醒了,他端着盒饭在吃了。
斯云:“你醒了?”
“嗯。今天的饭菜真香。”靳欧说。
斯云笑:“饿了什么都好吃。”
她到车后面给他拿了一瓶水,车上就剩那么几瓶矿泉水了。
“水在慢慢退去了,你们下午不需要进城区了吧?”斯云问。
靳欧:“我们应该是不用去了,指挥部这边可能还会派人进去清点损失。”
“哦。那就好。”
靳欧:“这次的这个水,也真是太猛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斯云:“嗯。”
靳欧:“今天辛苦啦!”
斯云摇摇头,“一点也不辛苦!……和你在一起,帮助别人,做有意义的事情,很开心。”
靳欧端着碗,就那么看着她,轻笑了一下:“傻!”
斯云:“怎么样?没削皮的土豆,味道还行吗?”
“好吃!特别好吃!”靳欧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地看着斯云,笑着。
斯云的脸上也始终保持着笑意,她把碘伏盖子拧开,叫靳欧:“手伸过来。”
靳欧:“干嘛啊?”
“处理一下。”
靳欧:“哎…真的没必要。”
“听话。”斯云声音特别温柔。
靳欧配合地伸出胳膊。
"忍着点。"斯云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扫过伤口。
靳欧故意“嘶”了一声,假装很疼的样子,逗她。
斯云:“现在知道疼了?……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靳欧笑:“谢谢何医生。”
……
晚上,乐队临时搭了台子,为灾民演出,鼓舞士气。
"各位乡亲,晚上好!"靳欧说,“接下来,我们乐队为大家唱几首歌,希望能用音乐给大家带来一点力量,黑夜终将过去,黎明一定会到来,一首《阳光总在风雨后》,送给大家!”
掌声中,乐队开始表演,靳欧的现场把控一向都是很稳的,动作、姿态、声音,都特别有感染力。
斯云坐在第一排,给他拍照。她太爱舞台上的靳欧了!他永远那么夺目!
这首《阳光总在风雨后》瞬间变成了大合唱。
…….
"当风雨撕裂了天空,当大地开始颤抖"第二首歌了,歌词是乐队临时创作的。
一首关于希望和坚持的歌,靳欧的声音高亢,听得人落泪,同时也感到振奋。
乐队又唱了《倔强》、《海阔天空》、《明天会更好》等几首歌曲。
这晚过后,他们在歙县又待了三天,白天帮忙指挥部打杂,晚上义演。
洪水退完了,灾民也安顿差不多了,该回家收拾的,都已经回家去了。
街上各类商家,酒店等等逐渐都恢复运营了。
工人乐队下一次的演出,在上海一家工厂,靳欧他们明天下午就要出发赶过去,最后一天在歙县了。
这几天都没条件洗澡,身上黏黏糊糊的,晚上靳欧带斯云到县城酒店开了个房间,洗衣服洗澡,好好休整一下。
天宇说他们就不去费那个钱了,在车上将就一下就行,双方约好了第二天还在指挥部门口集合。
靳欧订的是一个大床房。
酒店里,斯云先洗了澡洗了头发,靳欧在帮她吹干。
“你以后去哪里,必须要跟我说,知道吗?不能再这样,一个人跑出来找我了。”他话里有责备的意思,但语气是温温的、绵绵的。
“嗯。”斯云狠狠地点头。
“这几天累着了吧?”
“不累…”
靳欧:“一会儿早点睡,今晚我们都好好休息。”
斯云:“嗯。”
“好了,头发差不多干了。你先去床上躺着等我,我简单冲一下就过来了。”
“等你?….”
“嗯,对啊,等一下我。”
“等你干嘛啊…”斯云故意的,她就故意这么问他,他们还没这么调情过呢。
斯云刚才就发现了,靳欧把酒店提供的避孕tao搁在了枕头底下。
靳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这晚,他们又一次贪恋着彼此,热烈地回应着彼此,配合对方,满足对方,辗转缠绵…
靳欧不再克制欲望,这么多年对斯云疯狂的爱和占有欲他都想宣泄出来。
他徜徉在这片温柔的海里,如鱼得水。她承接着他海浪般侵袭而来的节奏,感受这般荡漾的柔情,汹涌,缠绵,深情。
(这段被审核要求删了)
他们的激情许久许久才退潮,两个人都尽兴了。斯云躺在靳欧的臂弯里,她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种事情的快.感。
“刚才,我是不是不够温柔?……对不起啊,下次我注意。”靳欧在她耳边轻问。
他呼吸的热气环在她的脖颈,加上一点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她像被人挠了痒痒一样,“没事…”
靳欧:“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嘛?”
“哎呀,不和你说了…”
靳欧吻她的耳垂:“说说嘛。”
靳欧做什么事情都会做到最好,这种事也不例外。这一次,斯云是真的享受了。
“喜欢,都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她低语呢喃,笑眼弯弯,嗓音里却是有泪意的。
靳欧心里触了一下,有点心疼。
他用指头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宠溺地说:“傻不傻?有富二代追你你不愿意,偏要跟我吃苦。”
“不苦,一点也不苦。”她的头摩挲着他胸前的肌肤。
“傻…”靳欧低语。
斯云觉得今晚他们沟通不错,她决定乘胜追击。
“靳欧…”她叫了他一声。
靳欧把她又往怀里搂了一点,回道:“怎么啦?”
“等我毕业了,我们存点钱….然后…我们就结婚,好吗?”
“这么想嫁给我啊?”他吻了一下她头发,他看她的眼神极致温柔。
“嗯,你要吗?”她软软的身体往他怀里凑了凑。
“嗯。”靳欧下巴动了一下,他的唇落在她的碎发上,吻了又吻,他眼眶湿润了。
这一刻,是斯云觉得她和靳欧关系最确定的时候了——他们是有将来的,他们以后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靳欧:“睡吧。”
斯云想把头从他的臂弯里移开,自己到另一个枕头上睡,靳欧不让。
“一会儿给你压麻了。”斯云说。
靳欧:“没事,不会的。我想这样睡。”
【作者有话说】
今晚是更2章哈,往后滑,还有一章,已经更了哈[玫瑰]
——
这章也是审了又审无语
第38章 小镇青年
◎这才是中国说唱◎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斯云醒来的时候,她还躺在靳欧的臂弯里。
靳欧早就醒了,他在看她。
靳欧:“昨晚睡好没?”
“睡得可香了,做梦了。”斯云甜笑。
“什么梦啊?….是不是梦到和我….那个….”靳欧故意拖长声音,暧昧地在她耳边说。
斯云伸手掐他的腰部,挠他。
靳欧不禁挠,一挠就笑个不停,“好啦好啦,还挠我就再来一次哈。”
他不是说说而已,在清晨的阳光中,他们又痛痛快快地爱了一次。
白日的亮光把何斯云羞得一脸通红,但现在的她,喜欢和靳欧这样缠绵,她迷恋这样的时刻。
事后,两人都简单冲了个凉,然后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斯云要回杭州,靳欧要先把她送到高铁站,然后再开车去跟天宇他们汇合。
靳欧一手牵着斯云,另一只手把插着取电用的那张房卡取下来,准备开门走了。
斯云突然把他抱住,“我不想回去了,一分钟也不想和你分开。”
靳欧笑,揉揉她的头发:“听话。你还有课的嘛,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斯云不说话,也不松手。
靳欧声音柔了下来:“你先回去,上海的演出一结束,我马上开车回杭州,好不好?”
斯云:“那我们每天视频一次,行吗?”
靳欧:“没问题,答应你了。行了,走吧,再不走赶不上高铁了。”
——
高铁上,斯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根本什么也看不真切的风景,笑得跟个傻妞一样…
邻座侧目,对面的乘客也抬头她看,她都没有留意到。一路上,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回到Z大,当晚斯云就着手写一本新的言情小说,故事属于半自传的,以她和靳欧的经历作为框架。
现在的斯云,处于一个情绪相对稳定的阶段,写东西效率很高,常常文思不断,一晚上就能码出七八千字。
有一种观点,说一个作者最佳的创作状态,一是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另一是在他处于相对自如的状态。
这两种精神状况之下都容易写出好的作品。
斯云现在能静下来了,没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可想,她对世间的这些喧嚣已经没有兴趣。除了写作,她心里只有另一件事,等靳欧回来。
寝室里也有写小说的女生,但这个年纪的女孩,通常静不下来,也坐不住,男孩子一条短信,又约出去了。
斯云可以一整天地坐着,只是坐久了,背痛得不行,这种时候她就不得不停下来。
斯云给酒店领班发了信息,说她回到杭州了,可以给她排班了。
那边正缺人手,领班叫她次日晚上就过去值班,季洁都值了好几天班了,学校都没回。
期末了,现在所有课程已经全部结课,就等着考试了。
斯云的生活交叉着来,在酒店值班通常不会很忙,大多时候是很空闲的,她就复习备考,晚上回来,有灵感就一口气码几千字,没有灵感就睡觉,养精蓄锐。
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斯云和季洁同时值完班,两人约着到酒店的咖啡馆坐了一会儿。
季洁喝着咖啡,埋怨斯云:“你去安徽都不叫我,哼…”
斯云:“好了好了,别怨我啦,我当时也是临时起意嘛。靳欧他们过几天就回来了,你马上就可以见到天宇了。”
斯云把在安徽遭遇洪水的事情,跟季洁讲了一遍。
季洁:“好险!要不是靳欧及时过去,我现在怕都见不到你了。”
斯云:“那倒不会,这次的洪灾没有人员受伤,我最多就是最冲走一段,肯定会被救援人员捞上来的。”
两天聊到天宇某音的那个账号,季洁说,“有粉丝在评论区建议,让你家靳欧去横店做演员,都说他帅。”
斯云:“哪有那么容易的,横店不知道每天多少群众演员,能揽上活儿的能有多少。”
季洁:“嗯,你还算清醒的。不过呢,还有人建议…”
“什么?”
“说他们可以去参加比赛,rap比赛。”
“哦,我也看到那个评论了。”天宇那个账号的评论,斯云也很关注,她都会往下拉逐条看。
季洁:“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斯云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考虑。在哪儿比赛啊?”
“地址我都查好了。”季洁调出手机记事本,拿给斯云看:“就这里,离我们学校也不远。”
“就在杭州啊,那可以去试试。晚点我就打电话跟靳欧说。”
到了晚上,估摸着靳欧他们的演出已经结束了,斯云正准备打电话给他,靳欧的电话就先过来了。
斯云到宿舍楼道的阳台去接。
“靳欧,你们弄完了啊?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
靳欧:“哦,我就是跟你说,我们明天下午就回杭州。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
“就是……我和天宇准备去参加一个说唱歌曲的选秀节目。”
斯云:“我也是准备跟你说这个事呢。”
靳欧笑了一下:“心有灵犀啊,我们。”
靳欧说,天宇也看到粉丝的建议,然后他查了这个比赛,觉得可行,各种费用不会很高,他们俩决定报名参赛,试一试。
这次就靳欧和天宇回来,龙顺他们不想参加,已经回绍兴工地干活了。
第二天,靳欧和天宇马不停蹄地赶回杭州。他的车还是停在郊区的一个工地,那里有他们之前认识的工友。
两人立刻就到比赛组委会那里去报了名,然后回来为比赛做准备。这个节目组织很紧凑,他们被安排在三天后海选。
天宇回来后还是躲着季洁,态度很冷淡。他觉得和季洁挺投缘的,做朋友很好,但要谈恋爱,他第一时间就退缩了。
季洁主动多次,次次被拒,人有些颓丧,暂时也歇着了,没过多去打扰对方。
斯云这几天都在靳欧的车上,陪着他备战。他们选了很多国内外的rap歌曲,整天的听,先熟悉曲风。
衣服行头这些,靳欧也整了一套,oversize的黑色卫衣,牛仔裤,平板鞋,很街头酷飒的叛逆风格。
他换上后让斯云看,问她:“斯云,你觉得行吗?我怎么感觉像不良少年。”
斯云抿唇:“我觉得很好,很有个性,很靳欧!就这样就行,肯定能选上的。”
多年前那个跳街舞的男孩,过去的那个靳欧又回来了,十七岁,很帅很有style…
——
海选那天,好多人啊!
几乎全国各地,地上地下有名的无名的大小rapper都来了,这是rap界的第一次集结盛会!
场面浩浩荡荡,rapper们打扮都很非主流,有染黄头发的,脏辫哪吒头的,大花臂,戴鼻环,唇环的,鸡窝爆炸头配破洞裤的…
靳欧和天宇的发型和穿着,在他们中间算正常的了。两人没有纹身,没有多余的配饰,头发也还是黑色的,连挑染都没有。
天宇抽到的号比较靠前,在上午十一点,靳欧是在下午四点。
他们这会儿在等候室里,闹哄哄的。
靳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节奏是昨晚刚改的verse。斯云在边上给他擦汗,递水,她跟他们一样紧张!
天宇拿着稿子还在背:“欧子,我怎么有点紧张呢。你说……我要是又忘词了怎么办?”
靳欧:“那就freestyle,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咱们在外面演出,还不是经常现编,是吧。没什么好紧张的。”
“嗯。”天宇答着,腿还在抖。
很快到了天宇,他深吸一口气,通过选手通道进去了。
靳欧给他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灯光刺眼。
评委席坐着三个制作人。
天宇握紧麦克风,伴奏响起。
前两句还行,flow稳,咬字清晰。但到了第三句,他的大脑突然空白。
“我站在这里,像被……”
……像被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直接进副歌,但节奏已经乱了……
坐在中间的那位制作人说了一句谢谢,让他先退场。
天宇垂头丧气地出来。
靳欧赶紧问他:“怎么样?过关了吗?”
天宇摇摇头。
靳欧:“没事。不行拉倒了嘛,就当来玩儿了。”
天宇:“主要,我还真忘词了…唉….”
斯云给他递过去一瓶水,“先喝点水吧。”
天宇:“谢谢……欧子,你好好准备,还有四五个小时才到你呢。你现场稳,只要不忘词,还是有戏的。”
“嗯。反正我尽力吧。”靳欧说。
两人又交流了一会儿,然后靳欧拿着记录歌词的那几张纸,到一边准备去了。
天宇和斯云聊着刚刚现场的经过,斯云的心里有点忐忑了,她怕靳欧选不上。
一位又一位的rapper进去之后,耷拉着脑袋沮丧地出来,包括一些在圈子里有点名气的主,第一轮就被刷了。
靳欧尽量不去关注他们,他埋头准备,心里想着,就算铩羽而归也没关系,本就是一无所有的人,大不了回工地干活就是了。
斯云也不敢多和他说话,她在一边玩手机,安静地陪着他。天宇也在玩手机,他情绪还算好,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的事情,谈不上多失望。
下午四点多,工作人员喊了靳欧的名字,他把歌词纸给斯云拿着,就过通道了。
斯云:“靳欧,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靳欧转身,朝他们点点头。
天宇:“欧子,不要慌,稳就是一切!替我赢回来!”
他再点点头,进去了。
三位制作人看着靳欧入场,他们在等待,观察。
灯光闪烁,伴奏响起,是带着唢呐元素的beat,前奏像一把刀划破空气,气势就不一样!
“我是小镇青年
我没得钱
但我拽得没边
到了秋天
我点一根烟….”
靳欧开嗓,他吐字清楚,铿锵有力。他面对镜头一点也不怵,他好像只是在做他自己,那种内在的张力,完全爆发出来了。
伴随着自己设计的几个流畅的街舞动作,那个范儿一下子就有了,痞帅痞帅的,一副老子叼毛了的既视感。
观众席的女生们跟着节奏摆动身体,点头。
有个女孩声音很大:“他好酷!好帅!”
还没等靳欧唱完,坐C位的男制作人站起身,激动地说:“这才叫说唱!中国说唱!”
然后他从桌上捡起一把金钥匙,抛给靳欧,“欢迎晋级。”
【作者有话说】
明天接着更哈~我码完就发出来算了,国庆有空再修文吧。[害羞]会加紧赶稿,尽快完结,争取在20号之前弄完。宝宝们等久了~我也憋坏了,想去旅游啦~
这章发完我就睡了哈,明天早起码字后面还会有个大转折,然后就进入尾声了
——
附:《小镇青年》歌词完整版(作者:石希wb@晋江石希)
我是小镇青年
我没得钱
但我拽得没边
到了秋天
我点一根烟
长板踩起
我自由无比
远方在哪里
我一定要去
燥起来
街舞扭起
hiphop的元素
就在大街小巷里
摇摆身体
最拽的那个B-boy
可能就是你
吃了夜饭去台球室happy
斯诺克而已
我撸起袖子
几杆子夺过去
Ding俊晖也得喊我一声
哥子唉手下留情
注:夺,是“戳”“捅”的意思。
第39章 rap歌手
◎青春狼狈我无畏◎
第四十章
靳欧脖子上挂着金钥匙出来了!
天宇紧紧拥抱了他,“兄弟,好样的!”
靳欧接着拥抱了斯云,把金钥匙取下来放在她的手心。
“靳欧,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斯云无比激动,哭笑着,泪水都出来了。
她拿着金钥匙就吻了起来。
靳欧:“哎,干嘛?脏…”
斯云:“不脏。”
她确信,这把金钥匙,会带着他的男人,通往那神秘的不可知的远方。
她仿佛已经能够预见他一路披荆斩棘之后,在某个日子一身荣耀。
靳欧第二场比赛的时候,斯云在期末考,是天宇陪着他去的。
斯云刚考完最后一科旅游英语,走出教室,就收到天宇的短信,他说靳欧晋级了!一对一battle之后,靳欧完胜对手,进入了下一轮,并确定了战队。
斯云开心得小跑着去地铁站,赶紧地去找他们。
这个夏天无疑是充满希望的,也是振奋人心的!接下来的比赛,她就都可以陪着靳欧了。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一场场比赛下来,靳欧都发挥超级稳定,每次淘汰赛,他都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晋级,几乎没有悬念!
其中一场异常残酷的对抗赛,淘汰了一半rapper,但靳欧留了下来。
他现在已经积累了一批初级粉丝了,很多观众都很看好他,觉得他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靳欧也积极备战,很有斗志!无数个日夜的努力,让他freestyle时游刃有余,从容镇定,丝毫不慌乱。
他唯一还放不下的,就是他们之前的工人乐队,现在他一个人出来了,乐队名存实亡。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靳欧喝了点酒,跟天宇说,“你也没继续比赛了,顺子他们也还在工地,就我一个人给弄得,咱们乐队相当于散了…”
天宇:“咳,他们替你高兴!顺子和西平都说了,咱们兄弟几个,总要有一个人先混出点名堂嘛,难不成,都在工地干一辈子啊!”
“嗯。”靳欧点点头。
天宇:“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好好比赛,拿第一名才是正事,才是正确的方向。你以后可以用别的方式帮我们啊,不是和我们捆绑在一起,大家继续受穷。你要是成名了,顺子他们还能在工地待着?”
“嗯。”靳欧觉得,天宇这么说也有道理。
过了一段时间,天宇告诉靳欧,龙顺他们加入了另一个工人乐队,也参加了今年夏天的一个音乐选秀节目,是以乐队为单位的,他们新加入的那个乐队也晋级了,情况很乐观。
靳欧一颗愧疚的心得到了安慰,对于曾经的伙伴和朋友,他没有那么自责了。
现在,靳欧虽然不再是叫不上名的小卡拉米,但是这个阶段,他也是没有收入的,还得自己贴钱进去。
他的钱早就用完了,这个月要还的钱也是勉勉强强才凑够。天宇把自己的钱都拿出来了,加上运营账号的收入,斯云也把她手里的,以前靳欧给她的钱,还有她自己打工和写小说赚的,都拿出来给了天宇,但他们还是很快捉襟见肘。
天宇让靳欧安心比赛,钱的问题他去解决,他开玩笑说算做投资,等靳欧成名了,他再连本带利拿回来。
胡天宇现在扮演的,俨然是靳欧经纪人的角色了。他和斯云都无比坚定地相信,靳欧一定能闯出名堂的!
他们离胜利越来越近了,靳欧又一次闯关成功,晋级八强。
网络投票环节,也是他人气最高!
评论界说,他的歌词,大多写底层,打工人的故事,主题是励志的。他的说唱,不低俗,没粗话,不骂人,他骂的是命运。
也有知名的音乐人评论说,靳欧的音乐很深刻,是底层的人们对抗命运的号角,近乎炸雷般的呼喊,是苦难中闪耀着的花火。他见证了这个时代,一群人的艰辛,并向这个时代提出尖锐的质疑,他为他们呐喊,他与他们并肩战斗。
他用嘻哈的方式,吟唱人间悲凉,字字句句滴着血,直戳人心…
Rap这种说唱的方式,让靳欧的情绪得到宣泄。比赛中,他常处于亢奋状态,因此得以超常发挥。
过去这几年,靳欧都是压抑着过来的,唱rap的过程中,所有的不甘、遗憾,不服、倔强,都给喊出来,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整个人完全投入地做这件事情。
每次比赛结束,他当天唱的歌剪切出来放网上,播放量都能上亿,讨论热度很高。
“一个工地的工人都帅成这样?!帅得掉渣了!”
“帅就算了,还有才华!”
“我觉得今年的冠军肯定是他….”
“他乐感很好,舞台上,他跟着节奏动起来,酷暴了,有迈克尔杰克逊那个范儿。”
“镜头切到他断了的手指的时候,我都掉泪了,太不容易了。”
…
何斯云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她也掉泪了。
这些小人物的心酸,在靳欧的演绎和表达下,打动了观众。
有人说,一个底层穷苦青年,他的愤怒,揭开了这社会的伤疤。
也有人阴阳,说这个人高中都没毕业,能写出这样的词吗?还能用英文押韵,肯定是背后有推手怎样怎样……
天宇霸气回怼:没有学历,并不代表不学习,也不代表没有能力!
不管好评恶评,总之,靳欧作为新生代的rap歌手,他得到了许多关注。
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算是贵人的人——音乐投资人,吴群。
吴群五十岁左右,在圈内颇有点名气,他有几家自己的音乐公司,专门扶持业界的新人,包装,打造年轻的音乐偶像。
老吴看了节目,觉得靳欧很有潜力,也知道了他经济上不怎么样,决定提供援助,助他一臂之力。条件是:以后签约加入他的音乐公司,并且现阶段先由他指派临时经纪人。
老吴给靳欧指派的经纪人,就是他的女儿吴天娇。
实际上,一开始就是因为吴天娇粉上了靳欧,强力推荐给她老爸的。
这个时候,靳欧他们无从选择,这算得上雪中送炭的一件好事。
公司为他们租了离比赛场地不远的一栋独栋私人别墅,作为暂时休息,排练的地方。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靳欧也能更加安心地,一心一意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只是,吴天娇几乎取代了天宇的位置,现在靳欧所有的事情,都由这位新任经纪人打点。
天宇也无所谓,乐得清闲,他没事就在酒店房间睡觉,帮靳欧写词,陪他去比赛,给他鼓舞!
吴天娇是个跳街舞的,她经常健身,身材很好,健康的肤色,活力满满,头上编了很多小辫子,显得很是俏皮活泼。
有眼睛都看得出,这个吴天娇,她喜欢靳欧,爱上靳欧了。靳欧每场比赛,现场观众席的前排,就她喊声、尖叫声最大。
在节目组的化妆间,两人第一次面对面接触,吴天娇那眼神,像要把靳欧看到灵魂里。
她太欣赏,太崇拜这个男人了!因此非常卖力地在打点奔走,事无巨细,安排很到位。
吴天娇要求靳欧尽量不要跟女生接触,亲密的动作更是不能有。当然,除了她之外,因为她是经纪人,是可以正常来往接触的。
这个提议也有道理,前不久,有个很有实力的rapper就是因为和小女友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被女粉丝攻击,人气大跌,最后无奈退圈。
这事天宇也跟靳欧说了,让他暂时避一下,没什么坏处,等比赛完了再说,这段时间少跟斯云见面,免得被媒体和对手大做文章。
天宇跟斯云也说了,斯云那边是没有问题的,她知道,这可能是靳欧扭转命运唯一的机会了,绝对不能出什么错。
只要是对靳欧的前途有好处的事情,她愿意做,她愿意委屈自己!
这事本来也就这么定了,可吴天娇也不知道想玩哪一出,居然跑去Z大找斯云。
两人在清吧喝了点小酒,吴天娇直接说了:“这个事情呢,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们公司的意思就是说,你不要再和靳欧见面了。”
斯云非常痛快,一口应了,“没问题。但你要答应我,尽全力帮他!”
吴天娇:“这些自然是不用你说,靳欧是我们公司的待签约艺人,能争取的,我们都会为他争取。他赚钱,我们公司也赚钱,我们是双赢的关系。”
“那就好。”
“他现在是封闭训练,那就请你以后都不要打扰他了!”
“行!”
斯云察觉到了,这位女经纪人喜欢靳欧。并且这个人,在事业上比自己更有能力助靳欧一臂之力。斯云不想成为靳欧前行路上的阻碍,她愿意退出,她比谁都希望靳欧有更好的未来。
这样改变命运的机会,在靳欧的人生中,应该来说,有且仅有一次。
以靳欧现在的热度和态势,他会一直往上窜,成为最耀眼的rapstar,她不能让自己影响到他一点点,绝对不能搞砸,如果是因为自己坏了他的前途,那她会悔恨终生,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六强赛之前,靳欧给斯云发过短信,她只回复了:“安心比赛,我们暂时少联系,等你比赛完再说。加油!我永远支持你,你一定要拿到冠军,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
后来的日子,靳欧发来的信息,或者打电话,斯云只是简短地回复,让他先忙比赛,不让让她失望。
靳欧确实是太忙了,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思考比赛之外的事情,每天都是紧张地,一遍又一遍地排练。
跟打仗一样,争分夺秒,把人压榨到极限地训练,晚上倒床上就睡死了,他也实在腾不出空去找斯云。
功夫不负有天赋的人,六强赛,靳欧以一首《青春狼狈我无畏》成功晋级!
天宇的某音账号由公司接管,吴天娇另外在各平台都给靳欧申请了个人账号,他们有专人和专用资金进行宣传,云造势,云拉票。
这次比赛以后,靳欧的各平台账号都更新了一条他踩着滑板,掠过街头,板上来几个街舞动作,边玩边唱rap的视频。
他身着运动卫衣,板鞋,身姿挺拔,左脚轻点板尾,右脚腾空,滑板腾起,在空中划出圆弧,翻转落地,又被他稳稳接住,越过障碍,前行,歌词的句子也随着风声飚出来…
他说,人生就像玩滑板,总会遇到崎岖的路,得用多年练就的技能,跨过去。
歌词是这样唱的:每一次摔倒都是大地在教你新的平衡,而真正的勇敢,是膝盖破皮时,依然选择跳上滑板,继续追逐风的形状。
世界不会记住你摔过的跤,但会记住你飞起来的样子……
吴天娇的团队是懂营销的,这样强烈的荷尔蒙输出,无疑是能调动女粉丝燥热的多巴胺的。
靳欧单脚压板急转,蹲身,站起,纵身离板,再落回板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他朝路的尽头滑去,随风驰骋…
滑板,街舞,这才是他擅长的领域,是他的热爱!运动中的靳欧自带王气!
他的笑容如此清澈,眼角眉梢肆意张扬,他专注又自信。
斯云泪目。少年时期的那个靳欧,历历在目。他依旧那么耀眼。
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
他真的奔向了自由!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更2章哈,往后滑还有一章~[亲亲]
——
《青春狼狈我无畏》歌词完整版,wb@晋江石希
贫穷的高墙它圈不住我
我来自底层
被屈辱刮了皮几层
这没啥子见不得人
酸言碎语打压否定
我从未自暴自弃
更不会自我厌弃
苕不苕皮我不在意
接受了命运的洗礼我才成为我自己
无畏无畏才不会一直狼狈
生活它还是这个样子
无所谓喽又有啥子喃
赚点把子小钱老子们就去吃顿火锅
二两小酒一包娇子
花生米煮毛豆
和几个很铁的工友
工地旁边的烧烤摊上
把串儿点起
来喽来喽整起
命好命歹都还是要活着
该我面对的事情老子不得梭
注:
苕皮,丢人、出丑的意思。
第40章 昏迷
◎靳欧的女朋友◎
第四十一章
斯云为靳欧感到高兴,他正在正确的轨道上奋力前行,他的前程是可以预见的。
但长久没见到他,加上想起未来,她和他可能就此打住,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了,斯云难免心情低落,有些茫然。靳欧的路是明确了,可她的路呢,以后要怎么走…
学校没课的时候,斯云总是在酒店加班,用忙碌填补空虚。
林赫最近也常在酒店出现,据说他想把这间店整顿成旗舰店。
这一片在最新的城市规划中成了新的CBD,他嗅到了商机。
斯云见过他几次,相互礼貌地点头微笑打招呼,彼此有距离地客气着,他们是熟人,却又不熟,他们是老板和员工,可也不仅如此。
斯云以为林赫会提起她那次从莫干山直接走掉的事情,但他没有。
他们之间尽量不交流。
只有一天傍晚,斯云一个人在酒店走廊尽头的大露台站着吹风,发呆。林赫看到一个很落寞的背影,就她一个人待在那儿,漆黑的夜里很苍凉。
他有些不忍心,过去陪了她一会儿。
林赫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斯云那个民工男朋友,可不一般,他参加了今年夏天的rap选秀,还成了夺冠热门。
“心情不好啊?”林赫悄无声息地站在斯云身边,这么一问,把她吓一跳。
“林学长。”斯云还是很礼貌地叫了他一声。
“愿意聊聊吗?”林赫是关切的语气。
斯云没答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我听说了,你那个男朋友的事情。难怪你会喜欢他,的确不是一般人,之前,是我小瞧了他。”
斯云没接话。
“怎么,他还没成名呢,就想把你甩了啊?”
斯云:“林学长,不是这样的,你别听别人乱说。”
“我不用听谁讲,我就看看你我就知道了啊,连笑容都没了。”
林赫的语气不是幸灾乐祸,他是担忧地在说。
林赫:“如果你允许的话,我陪你待一会儿吧。有什么想说的,想找人吐槽的,告诉我。”
“没事,林学长,你忙你的吧。我站一会儿就回去了。”
“不要紧,今天不忙。”
“嗯。”
林赫背靠着护栏,这样他的脸就是朝着斯云那边,他能看清她的表情。
林赫:“没什么想说的吗?”
斯云顿了一下,问了一个她这几天在思考的问题:“林学长,你说,对于男人来讲,是爱情重要还是事业重要?”
“别人我不知道,对我来讲,一样重要。”
“那如果不可兼得呢?你选哪一个?”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我会平衡二者,让它们可兼可得。”
问了等于没问,斯云埋下头,把右手手肘支在护栏上,看街上的人们川流不息。
林赫:“我在想,既然你们不可能了。那我有没有机会呢?”
“林学长,怎么又说这个。”
“我是认真的,斯云。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我绝对不会因为追求事业而不要你。”
斯云没回答林赫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他没有不要我。”
“那是你不要他喽?”
斯云摇摇头:“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林赫:“那么,你就算不和他在一起,也不会选择我,是吗?”
“林学长,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讨论过了,我不想再谈了。”
林赫再一次挫败。
——
斯云就这样计划着退出靳欧的世界,但是靳欧那边,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愧疚太忙了,抽不出时间去找她。加上天宇说的,要避开记者,所以他以为,斯云也是想避开记者,不给他添麻烦,所以她也没来找他。
他们一直有短信和电话联系,虽然很少。
靳欧心里打算着,等比赛过后,再补偿她,带她去玩。
五强赛之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靳欧受伤了,他和天宇被人追着砍,靳欧为了救天宇,撞到了街边公园的墙上,昏迷了。
他现在还在医院,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在下次比赛之前醒来。
斯云那天刚在图书馆上完自习,在回宿舍的路上,接了天宇的电话,脑子一下子天旋地转。她问了医院的地址,想都没想就往学校大门外跑,打了个出租车赶过去。
医院里,天宇在病房门口等着斯云。
"天宇!"斯云跑上去,"靳欧呢?他怎么样了?"
"斯云,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
斯云没空听他道歉了,她推开门走进病房,靳欧躺在床上,还是昏迷状态,搭在床边上的胳膊还缠着绷带,有点血迹渗出来。
她呼唤他:“靳欧…”
没有回应。
斯云面目痛苦,灼心地疼。
天宇跟着进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斯云握住靳欧的手,看向天宇,"谁会对你们下这种狠手?"
斯云把脸埋在靳欧手心,哭了起来。
天宇自责地,痛苦地向斯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晚排练结束后,他和靳欧才走出电视台的大楼,拐进通往停车场的近道,靳欧嘴里还哼着比赛曲目,他们一点防备都没有。
突然间,几个生猛大汉拿着刀朝他们奔过来,靳欧觉出来者不善,危险在逼近,他朝天宇喊了一声:"跑!"
两人转头狂奔。
几个坏蛋也分成两路穷追不舍,离他们越来越近,其中一人的刀锋划过天宇的左胳膊,把他的袖子割烂了,天宇受了伤。
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胳膊的伤毕竟不致命,他们继续往前跑,想甩掉这几个人。
突然,前方闪过两个人影——完了,他们被前后包抄了。
五把刀从不同方向逼近,为首的金牙男狞笑着:"挺能跑啊?"
靳欧:“几位大哥,别这样,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
"少他妈装蒜!问问你的好兄弟,干了什么好事。"金牙男暴躁地吼了一声,他手中的刀也在这时候挥过来。
靳欧侧身闪避,但还是被划伤了胳膊,鲜红的血立刻浸透了白衬衫的袖子。他抓起墙边的一块石头勉强招架,但寡不敌众,很快被逼到墙角。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喊声:"警察来了!"
是吴天娇报的警,当时她跟在天宇和靳欧后面走出电视台大楼。
警笛响起!一阵又一阵…
歹徒们瞬时神色惊慌。
靳欧抓住机会,猛地撞开一人突围。眼看就要逃脱,金牙男突然调转刀口朝天宇砍去。
"小心!"靳欧迅速扑开了天宇。
刀锋擦着天宇的耳边飞过,他没事。但靳欧因为惯性重重撞在了消防栓上,然后又撞到墙上,他晕过去了。
警察真的来了!警笛的呜咽声中,几个坏人仓皇逃窜。
警方只抓住了歹徒中的两人,金牙男和另外两人逃脱了。
救护车过了几分钟也到了,靳欧被担架抬上车,直接送到了医院急救室。
天宇也随车到医院,医生给他包扎了伤口,然后,警方就在医院给他做了笔录。
天宇先开始完全搞不明白,是怎么惹上这帮人了?
一个男警官锲而不舍地追问,让他想想。
男警官:“有没有欠别人钱?”
天宇:“没有。”
“最近和什么人有过纠纷吗?”
天宇摇头。
男警官:“感情方面呢,有没有和女人的感情纠纷。”
问到这里,天宇沉思了一下,他想起来了什么。
“前段时间,我前女友来找过我。她已经结婚了,她丈夫对她不好,家暴她,我们见了一面,时间很短,我们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这就切到线索了,男警官迅速做了记录,接着问天宇:“她丈夫叫什么名字?”
“赵卫平。”
“做什么工作的?”
“是个工地上的小包工头。”
男警官后来又问了天宇,这个人的年龄,住址,还有他前女友婷婷的大名,联系方式等等。
天宇讲完这些,安慰斯云:“你别太着急啊,医生说了,他会醒过来的,可能明天或者后天。”
斯云抬了一下头,眼里噙着泪。她是真的怕他再也醒不来,她不敢想,如果靳欧不在这个世界了,她是否还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这时候,吴天娇推门进了病房,她刚才去缴费了,手里拿着各种单据。
天宇看了她一眼,介绍道:“哦,吴小姐,这是何斯云,靳欧的女朋友。”
斯云抬头,擦了一下眼泪,勉强挤出一点笑,跟对方打招呼。
“嗯。我们见过。”吴天娇点了点头,转向斯云:“何小姐,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个,是我叫她来的。”天宇呵斥了吴天娇。
后者很生气地把他拉出病房,两人在楼道里面争执起来了。
吴天娇:“记者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哈,你要是不想让他们拍个实锤,借此生事,赶紧让她走。”
天宇语气也不好:“你还有没有良心啊!靳欧都这样了,你让他女朋友走?不行,斯云必须待到靳欧醒来再说。”
“什么狗屁女朋友,靳欧怎么没跟人介绍过她啊。她必须马上离开!”
天宇用警告的语气跟吴天娇说:“斯云是靳欧最在意的人,现在他昏迷了,你让斯云走,他醒来了会原谅你吗?你自己好好想想。”
吴天娇:“我不管,我是靳欧的经纪人,为了他的事业,那个女人必须走。”
天宇呼了一口气,很平静也很严肃,直截了当地说:“我跟你说哈,吴天娇,你别跟我扯这些。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不是不知道,你不用在靳欧身上玩这些把戏了,他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我玩什么把戏了,我?”
“你自己知道。”
“哎,胡天宇,不会是你自己喜欢靳欧,你想自己留着吧?!毕竟,你们四川,很多这种嘛……你们俩,又天天在一起,我看…你对靳欧,没那么简单。”
吴天娇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
把天宇给气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直的。”
“那不就结了,你既然是直的,那你管那么多干嘛。就算我对靳欧有想法,不行吗?犯法吗?”
“不犯法,就是缺德。我已经告诉你了,他有女朋友,你就别搞些事了。”
吴天娇斜了一下眼睛,挑衅地说:“就算他有女朋友吧,那又怎么样,他结婚了吗?他没结婚他就可以重新选择。”
天宇冷笑:“他不会重新选择的。并且,我告诉你,他们会结婚的,早晚的事。你没戏,没戏,明白吗?”
吴天娇瞪着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天宇声音低了下来,像自言自语:“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执着,那么好的女孩。”
吴天娇不屑地:“那就比谁更执着,比谁条件更好喽。”
天宇无奈摇头,他不想再多说什么,也不想解释。他也没告诉吴天娇,他说的好,不是说经济条件更好,也不是外形,是心,是内心的纯净与执着的爱。
他们俩在病房外的争吵,斯云全都听到了。
斯云很感激天宇,这么维护她。可是现在的局面,连她自己都不敢确信,这辈子一定能和靳欧在一起。天宇他怎么会这么笃定和坚信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接着更~2-3章,爱你们[亲亲][粉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