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懂这种感觉,就像打游戏的时候,有人愿意用几个小时去捏脸一样,这是一种类似于造物主的快感。
徐梦看着真姬手上的画像,左看右看,虽然和斑很像,她总觉得不对,这个男人已经和她的xp很接近了,但是就是不对!好像缺了点什么……她绞尽脑汁地想,纸上的东西只能说是一个死物,没有灵魂。
缺了哪里呢?徐梦又看了看那张脸,突然眼睛一亮,她脱口而出:“眼睛!是眼睛!”
她想象中的完美男人,除了上述那些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条件,不!应该说,符合了这个条件,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的。
他一定要有一双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眼睛,那双眼里一定要有很多故事,要有丰富的阅历,要有处事的智慧和对人生的无上追求,他一定是一个眼神坚定,无论何时都绝不颓唐的人,是一个绝不后悔,踏上第一步就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现在,这双眼睛慢慢清晰起来,她凝视着画纸上的那双眼,仿佛隔空和某个人对视了,在徐梦圆眼里,画纸上的男人鲜活起来。
徐梦慢慢掩盖住画纸,这次,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砰砰地心跳声——
宇智波斑,原来我喜欢你啊。
……
徐梦面前有一片帷幔,自从接触到的贵族变多,她对这个东西越来越熟悉了,她坐在帷幔后,看看四周,这里应该是一间茶室,和普通茶室不同,墙壁四周被大大小小的帷幔隔断,组成了一个一个的包间,帷幔后依稀有各色影子,彼此看不见脸。
这里布置得像吉原游郭的拍卖场,一个个帷幔做成的包房包裹着中间布置华丽的舞台。
真姬贴坐在她身边,凑到她耳旁,吐气如兰道:“欢迎来到销金窟,贵族女人打发时间的好去处呵呵呵呵……”
徐梦表情僵硬地看着那小小的舞台,此时此刻,那里有一名男子端坐在舞台上,只见他上半身赤裸,双腿盘起,半长的袍子下摆里露出健壮的大腿肌肉,男人旁若无人,自然地如同待在自己家里的书生——
如果忽略掉他半身赤裸,下半身仅着一条丝绸灯笼裤的打扮地话。
男人慢悠悠地泡茶,端起茶一饮而尽,多余的茶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来,落到他紧实的胸部肌肉上,他似乎很擅长表现自己身体上长得漂亮的部分,他放下茶杯,随手一抹嘴上的茶水,臂膀上的肌肉鼓起,动作间仿佛有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溢散开来。
嘶……
四周的帷幔里,陡然想起了一长串高低错落的抽气声,男子表情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得意,表演地越发卖力了。
徐梦一开始还有些新奇,之后就兴趣缺缺,没啥,她挑食,虽然喜欢看腹肌,但敞开给她看,她又不爱看了……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这男的的腹肌太坚硬,一点都不流畅,徐梦就算没上手也猜得出来,手感肯定不平滑!
不过古代人会玩啊,古代的贵族女性挺开放的嘛!啊不对,观众应该不止有女人,她依稀还听到了男子的惊叹声。
真姬在旁边道:“不喜欢吗?别急,等会还有其他风格的,慢慢看。”
这慢慢看下来,徐梦更加觉得没意思了,一个傍晚时间,她见识了各式各样的男子,腻的腻柴的柴,好不容易来个清爽的,她又觉得娘。
反正各有各的不满意,这里东西还不好吃,徐梦有点想回家了,灼华城不仅有各种好看的□□随便看,还有美食街随便吃……
正叹气间,真姬在旁道:“重头戏来了……”
徐梦看看房间的座钟,也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一阵不疾不徐地脚步声响起,再往舞台上看时,只见两位侍女提着灯,引上来一个白衣男子。
这个男子上台时,周围的帷幔明显沸腾起来了,在对面那个最大的帷幔里,款款伸出一只女人纤细的手,有女子娇声呼唤道:“燕郎,快到这边来。”
那名叫燕郎的白衣男子信步往那边走去,才走到那个帷幔前,就有一名侍女端出一个盘子,徐梦朝那边望去,竟然是满满一盘的金银珠宝!
榜一大姐啊!
“这位男子名燕,在这儿是头牌,好多贵妇人爱他,你瞧瞧他的脸”,真姬抬了抬下巴,往那边示意,真巧那男子回过头,徐梦打眼一看,觉得确实不一般,男子脸庞精致,五官明艳居,但他动作之间自有一种大气,没有任何娘娘腔的感觉,而且不知为何,徐梦总感觉他眼珠子的颜色很特别,从不同的角度看,居然有不同的色彩变化,非常神奇。
“他是忍者吗?怎么眼睛这么特别?”
徐梦捂住嘴巴,悄声对真姬道,别怪她这么想,实在是忍界各种各样的神奇忍术太多了,她现在已经发展到随随便便看到个人都要猜测他会不会忍术的程度了。
真姬笑了笑:“不是哦,实际上他看不见”,在徐梦睁大的眼睛中,真姬神秘道:“他是个盲人,天生双目失明。”
诶?完全看不出来!
徐梦仔细朝着男人看去,刚刚受了一圈打赏,他的表情却没有明显的变化,面对这些贵妇人的慷慨,他始终保持着微笑,不太过冷淡,但也绝对称不上热情,仅仅只是略微低头施以一礼。
他这样的态度,那些贵妇人更喜欢了,节目还没开始,礼物就不要钱地往台上砸。
古代追星也好疯狂啊……
男子走上舞台,缓缓端坐于台上,身前摆着一方桌案,身后的侍女轻盈又快速地端来一把筝,放置于桌案之上。
室内立即安静下来,就连穿行的侍者的脚步也微妙地变得轻缓了。
男子低头静默片刻,白衣宽大的袖口缓缓伸出一双白皙的手,那是长久未见阳光的白,他修长的手指按住一根琴弦,下一秒,一阵琴声就这样响起。
仅仅几个音符,徐梦立刻睁大眼——居然是这首曲子!
回忆萦绕心头,想当年她还是一个啥也不懂的穿越者,初次去往京都城,斑根本没有理会她想深度游玩这忍界第一都市的想法,径直带她去了猫婆婆月影那里,在那里她得到了本地的第一份工作——绣娘。
就是那天,她在斑和月影面前就弹了这首肃杀之曲。
这首曲子居然传到这里来了!徐梦脱口而出曲子的名字,然后左右看看,立即捂住嘴巴。
“真少见呢,您居然会对这种类型的男人感兴趣?这才对嘛,多看看,多尝尝,杂食的人身体更健康……”,真姬在一旁打趣。
徐梦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其实她一瞬间还是想到了斑吗?
她叹了口气,完全没有意识到乐声已经停了,徐梦莫名其妙转过头,只见那名为燕的盲眼头牌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徐梦的方向走过来,周边的帷幔里各种人影晃动,都朝着徐梦这个包间瞧,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停了下来,他微微俯身,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帷幔里的姑娘莫非熟悉这首曲子?”
好嗓子啊!徐梦突然对他有些兴趣了,这嗓子放在现代,光是做直播也能财富自由了。
听到男子问话,徐梦默默道:她不仅熟悉,还用这曲子考级呢。
男子急忙又道:“前些日子我从友人处听了这首曲子,一时间惊为天人!但可惜我那友人记性不好,并未将这首曲完全记下来,如果您熟知这首曲,能不能……”
他犹豫片刻,咬咬牙:“如果您能告知我此曲的名字,我必奉上酬谢!”
徐梦再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人,心里有了个想法——
她的舞台剧还差一首主题曲,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担当这个重任。
第147章
平心而论,这男子的态度还挺讨徐梦好感的,他请教的正是她本专业的事,一下就让她很有分享欲,但众目睽睽之下,徐梦还是不好意思和这样一位公众人物(?)有什么接触。
男子还在帷幔外等候着,周围各个包厢里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让徐梦有些尴尬,她求助地看向真姬,侧头往旁边看去,这女人还在那偷笑!
见徐梦看过来,她连忙清了清嗓子,拿着那种贵族的腔调对着帷幔外道:“我的侍女会联系你。”
这出节目已经到尾声,结束后,所有观众会在侍者的引导下分散离开,不用担心撞见任何人,真姬带着徐梦和那名男子见了一面,在照明不够充分的包间内,两人交流了大概一刻钟。
在回去的轿子上,两人在一晃一晃的轿子颠簸中相对而坐。
不得不说,虽然全程都没做什么,就是感觉很累……她宁愿花上一天的时间去修炼也不愿意穿着束手束脚的衣服坐半天。
小小的轿子颠得人头晕,真姬端了杯茶递给徐梦:“觉得怎么样?这是最近在贵妇人中很流行的节目哦,看你刚刚和燕交谈甚欢,对他有没有特别感觉?”
徐梦一脸茫然:“啥?特别的感觉”,她表情无聊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们只有对知识的渴望,没有其他的心思……所以你说的试探什么时候开始?”
是要从这里面几个男人中间挑一个然后去斑面前晃一圈吗?可是她一个都不感兴趣也……
真姬神秘一笑:“试探早就开始了哦……”
什么?
徐梦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面前的真姬突然比了个手印,嘭地一下消失了,前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徐梦还没反应过来,轿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真姬的笑声在这小小的空间回荡:“打从你一出我们的空间,你的查克拉就被斑先生捕捉了,好自为之吧梦小姐!”
所以斑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
轿子还在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但徐梦心里惊涛骇浪,四周安安静静的,但这份安静让她丝毫没有安全感,徐梦神经质地四处张望了一番,还伸出查克拉探测,就连面前的矮桌下面都不放过。
此时窗外的一声鸟鸣把徐梦吓得一颤,她一惊一乍地,感觉四周有什么东西正牢牢地盯着她。
突然,一阵轻微的笑声突兀响起,徐梦头皮一炸,连忙朝传来的方向看去,但整个轿子就这么大,无论怎么找都是空空如也。
这声音低沉,频率正是徐梦所熟悉的斑的声音!徐梦听着那声轻笑,仿佛成了听到猫走动时铃铛响声的老鼠,心惊肉跳。
这人是想干嘛?吓死她吗?
徐梦由衷地委屈,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先是被扉间的秽土转生骗,又被真姬套路,最后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的老师就是最大的那只黄雀!
她还*生着气呢,斑还好意思来吓她?!!
越想越气,愤怒之下,居然那一丝惧怕之情也没了,徐梦白眼一番,双臂抱胸往后一靠,只想朝着空气呵呵两声。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冲着空气道:“宇智波斑!出来!我知道你在!”
而刚往后一靠,徐梦像摸了电门一样,猛地一抖,因为就在刚刚一瞬间,她的后背居然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具热乎乎的躯体!
徐梦猛地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长发男人出现在她背后,斑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他手肘撑在脸颊边,一双眼睛紧盯着她,手里把玩着一个杯子,徐梦定睛一看,那不是她的杯子吗?
此时此刻,徐梦只有一个想法——宇智波斑很有当男鬼的潜质!
“你想干嘛……”,徐梦谨慎地挪到另外一边,冷着脸和斑对峙。
斑微微歪着头,眯眼打量对面的少女,几分钟后来了一句:“玩得开心吗?”
“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徐梦不想和他嬉皮笑脸地,她冷着脸道:“能别吓人吗?”
“刚才那个男人,你貌似和他聊得很开心”,斑表情危险,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把杯子轻轻一抛,杯子嘭地一声落到徐梦面前的桌子上。
呵。
现在的徐梦心境已经变了,有句话叫恶从胆边生,她心情不好,所以胆子很大,徐梦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和他解释在木叶村发生的事,结果这人一见面就是质问她,她是真不开心了:“和谁聊天是我的自由,你是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斑原本还轻松的坐姿立刻变了,他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掌心撑在中间的桌按上,身体前倾,过长的袖子犹如他们的主人那样,平铺在桌上,极富侵略性地占据了徐梦面前的大部分空间,斑仿佛一头心情恶劣的猛兽,眯着眼睛不认识般地上下打量徐梦。
“跟我回去。”
斑就算坐着,身高也足以俯视徐梦,他下颌线牙危险地绷直,缓缓开口道:“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你逃跑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
徐梦突然感觉有点乏味,失去了所有和这个人交谈的心情,斑根本没有认真听她讲话,他的态度,就仿佛她就是一个玩闹的小孩,斑愿意搭理她的时候就勾勾手指让她过去,他不愿意搭理的时候,徐梦就需要自己走开,等着下次他心情好的时候再凑过去烦他。
他们的相处方式就像中国式的家长和子女,天可怜见,这是好心让她体会一把有个独裁的爹是什么感觉吗?
她有点心情不好,决定这次就把想说的话挑明,徐梦认真看向宇智波斑的眼睛,认真地发出疑问:“宇智波斑,你当我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正俯身逼视徐梦的斑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徐梦没有理会他的不悦,自顾自道:“那天在佐藤宅邸,佐藤佳子一露面,你就察觉了她是秽土转生的傀儡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斑顿住了,他微微后退,不再以逼迫地姿态俯视徐梦,但也没有解释。
“是,想一想,我们确实只有半年多的交情,在您的阅历中,我这样的人可能来来回回出现过好多个”,徐梦自嘲地笑了笑,又对着斑无奈道:“但我们现在不是拥有生死契约吗?哪怕这个契约的签订并非我本意,您一定是另外的考量,但作为合作者,难道您不应该稍微尊重一下我……”,不想不知道,越想徐梦就越委屈,她的眼睛甚至有些泛红,“您不需要把计划全部告诉我,但起码与我有关的事,我应该是有知情权的,您不觉得您很不尊重人吗?您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只是一个偶尔穿越,遵纪守法的现代人,偶尔路过这个世界,不当圣母,但也不愿干涉他人的命运。
因为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成了整件事的导火索,现在那位素昧平生的大名真的要死了,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面对这一切,徐梦觉得难以释怀。
斑眉头完全皱起来了,他一辈子其实经常被质问,这个世界上痛恨他,误解他的人太多了,还有一些些人打着爱与和平的旗号直接想要感化他,说服他,他们会冲到他面前张牙舞爪,但宇智波斑向来随心所欲,面对这些,他往往不予理会。
但次数多了,这些弱者姿态会让他心情欠佳,到了这种时候,他会给他们重重一击,让他们认清现实。
但这次,他不想这样做,斑抬起的手指缓缓放下,面对这个女孩,他的心总是比以往更软一些。
没有等到答案,徐梦偏过头,难堪地移开视线。
不应该和一个根本不了解的人建立羁绊的,她的人生十八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有些时候她会孤独,会迷茫,受了委屈更是会难受,所以她希望有一个能互相理解,有话可以毫不保留交流的人在。
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她抹了抹眼角,下了决心,徐梦抬起头:“我不想要像你这样的式神,我们解除契约吧。”
或许他们就以普通合作者的身份相处就好,免得对对方赋予不应该的期待和感情,这样过分的期待对她自己不公平,对斑也不公平。
话出口就无法收回了,徐梦明显感到斑的呼吸陡然粗重,咔嚓一声,他原本放在桌案上的手突然用力,指头居然直直没入了桌子里,整条原木厚桌居然被他的手指戳了个对穿!
徐梦惊讶抬头,眼睛睁大看向斑,只看到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阴鸷,一股令她窒息地气势蔓延而出,徐梦觉得喘不过气来。
“你,你想干什么?”
徐梦心里一惊,突然有些后悔,她不该忘记的,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他是忍界修罗,而她呢?她勉强算个小虾米!
“现在知道怕了?”
斑嘴角扭曲了一下,这让他脸上的笑显得有点吓人:“把你刚刚那句话收回去……”,他右手轻敲桌子,下一秒,那方可怜的桌案居然原地一分为二,一声巨响,完全散架了。!!!
看着那桌子,徐梦心中好不容易升起地一点勇气全部消散了,她愤恨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从今天开始,她不想再理这个男人!
大男子主义!强权政治!
轿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徐梦的脸庞气得红通通的,她侧着脸看着窗外,胸脯剧烈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
轿帘之前就揭开了,轿子一路经过京都城最繁华的大街,街道两旁店家的烛光照进帘子,映照在徐梦气得通红的脸侧和耳朵上,她伸出手揉了揉鼻子,这下鼻子也红通通的了。
看起来有些可怜。
斑定定看着她,放缓语气道:“跟我回去,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
斑皱了皱眉:“你在闹什么?”
徐梦简直要被气笑了,她闹什么?她的诉求刚经完全说清楚了,是他听不懂吗?不是的,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千手柱间,甚至千手扉间,斑至少态度不会这么敷衍。
是因为她不够强吗?还是她不够令人信服?
不能内耗!徐梦,不能内耗!她在心里严厉地告诫自己,宇智波斑欺瞒他,是他有错在先!该内疚的是他!该惴惴不安的是他!该东想西想的更应该是他!
徐梦转过头,看着隐藏在轿子阴影中,只有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她的斑,认真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整件事情,你不和我透露半句?如果你还是没有半句话说……”
徐梦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如果你还是没有话说,那么我会用通灵契约,暂时驱逐你。”
起码现在,她不想看到他。
通灵契约,可以召唤通灵兽,自然也是可以驱逐通灵兽的,被驱逐的通灵兽在契约主人没有召回命令前,将没办法靠近契约主人。
徐梦鼓起勇气抬起手臂,做出要放血施展通灵术的动作,但下一秒,她一抬起头就后悔了。
面前的宇智波斑眉眼低沉,表情变得无比难看,他嘴角下垂,眼睛危险地眯起,以往不疾不徐的悦耳嗓音里蕴藏着怒气:“你再说一遍试试?”
徐梦头皮一炸,这一瞬间她意识到,忍界修罗这个名号,是有原因的。
第148章
人的一生将要面临许多抉择,小到今天早餐吃面还是喝粥的问题,大到上大学要去清华还是北大的问题,每种选择可能代表着不同人生岔道,导致接下来许多事情的发生。
徐梦现在就面临一个很难的选择,斑的表情真的很凶很难看,那句咬牙切齿地‘你再试试’还在空气中回荡,感觉下一秒他就要伸手过来薅她脖子。
她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是马上认怂,表示我刚刚就是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是言不由衷的,二就是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
理智里,徐梦觉得应该在这两种选择中间做出一种,但她的行动比思维更快,徐梦伸出手,凑到嘴唇边,一口咬下,准备立刻发动对宇智波斑的通灵驱逐。
但她快,宇智波斑更快,徐梦只感觉到黑影一闪,她眼前一花,双手就被一只大手禁锢住,同时,她后背猛地撞上一具强健的躯体,就如同撞在一辆卡车上面一样,感觉整个身体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然后她就动不了了……
徐梦深吸一口气,半分钟后,她才搞清楚她现在的姿势——
她整个身体被包裹进斑的胸膛内,徐梦艰难低头,发现她正跪坐于斑曲起的双腿中间,大腿旁边就是斑强健的腿部肌肉,徐梦用力挣扎,身体纹丝不动,她双手被他一只大手把住,斑的另一只把她的腰扣得死紧。
徐梦觉得呼吸不畅,腰上像是是缠了一圈蟒蛇,随着她的呼吸,越来越紧,她伸长脖子,竭力发出一个音节——
“你……”
刚发出一个音,斑就凑到她的耳畔,声音沉沉地砸进她的心里:“威胁我,你好大的胆子……”
啊!!!好气啊!
奶奶的!斑这是要搞强制吗?她挣扎地更剧烈了。
徐梦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和谁交流,无论认不认识都是满带笑意,但她轴起来是真的轴,有时候还会有一些逆反心理,把她惹毛了,会触发就要和人对着干的效果,她挣扎得更凶了,气喘吁吁地:“宇智波斑!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尊重!”
斑根本没有理会她,用那种令她耳朵发痒的语气继续道:“我把你当什么”,他似乎冷笑了一下,灼热的气息吐在徐梦的耳后,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斑的声音更沉了,“你真的想知道?”
愤怒中的徐梦并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异样,她脑子里转得飞快,手印已经准备完成,就差鲜血来施展了,但她现在两只手都被斑抓着,根本没有机会咬破手指。
哎,等等!徐梦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斑凑到徐梦耳旁,看着眼前徐梦泛着粉色的耳朵,突然觉得牙痒痒,很想当场低头来一口,他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先是用鼻尖蹭了蹭那片细腻的皮肤,怀里的女孩动也不动。
斑突然觉得不对,他敏锐察觉身前女孩体内的查克拉在沸腾,有什么术式正要发动!
斑连忙松开对徐梦腰间的挟制,右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然后强行抬高,让她的脸朝向自己……这一下,斑的呼吸突然颤抖了那么一瞬。
只见面前的女孩两颊通红,而她的双唇中间流出汩汩鲜血!
徐梦用牙齿狠狠地咬破了舌头,有红色从她的嘴角慢慢溢出来,她的嘴唇很敏感,所以平时非必要不会涂口脂,她的嘴唇颜色很好看,是一种粉嫩的淡红色,透着一股豆蔻少女的纯洁与不谙世事,今天,斑第一次看到了她的嘴唇染上深红的样子,那血色蔓延到嘴唇之下,继续往下流淌,渐渐滴落在捏着徐梦下巴的斑手指间。
斑猛地松手,似乎被灼了一下,但那几滴血分明没有温度,却仿佛岩浆一样直直从指尖烧到了斑的心间,他突然觉得胸口麻痹了一下。
徐梦并没有看向斑,实际上,她正在集中精神操纵通灵驱逐,但下一刻,她楞楞抬头,因为她似乎听到了斑咬牙骂了句脏话。
嗯?是她听错了吗?
斑虽然是个武者,但作为大家族的族长,以及个人性格使然,平时其实没什么话,一副讲究做派,这讲究不是体现在生活质量上,而是体现在言行中,虽然职业是忍者,徐梦倒也从来没听过他说什么失礼的话。
说脏话?那个宇智波斑?徐梦不由得愣了半秒。
就是这一瞬的精神不集中让她动作犹豫了,下一秒,她的身体整个被转过来,徐梦还没搞清楚她现在的姿势,一抬头,眼前斑的面孔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捏着她下巴地大手转移到下颚,一指强行打开了她的牙关,然后,斑的脸庞凑近,一股灼热地气息充斥了她的口腔。
徐梦猛地全身僵直,双腿条件反射地想要并拢,然后被斑的眼神阻隔了,她被斑紧紧抱于胸前,双腿分开坐在他的腿上,双手被固定着,整个人被强行纳入斑的怀抱里,她的下巴微抬,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那里正镶嵌着另外一个人的嘴唇,然后是舌尖感受到一阵刺痛——
她的舌头被斑咬住了。
接着,一股灼热的查克拉通过斑的牙齿,一直蔓延到徐梦受伤的舌头上——她激动之下用力过猛,舌头差点被她咬掉一截。
徐梦睁大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她直觉想大口呼吸,但鼻子好像怎么也吸不到空气,用嘴呼吸的努力也失败了,她好像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任由这个人霸道地抬起她的脸,在她的舌头上逡巡。
从她的角度看斑的侧脸,男人的皮肤一点瑕疵也没有,似乎看不到任何毛孔。
诶,她是被亲了吗?
徐梦空白一片的脑袋突然闪过这一个念头,又被一浪高过一浪的热潮冲散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徐梦都只能维持着这个动作,唯一的感觉就是热,好热!特别热!一直到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
“怎么呼吸都不会,嗯?”
徐梦如梦初醒,整个人突然软倒,新鲜空气涌入,让她的喉头发痒,轿子内传出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嗽。
咳咳咳……
徐梦敏锐地察觉到,无论是呼吸之间,还是唇上牙间,甚至更深一点的地方,都沾上了不属于她的味道,那是一股独属于男人的灼热气息。
这种感觉令她又是一阵咳嗽。
她被口水呛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等到她回神的时候,徐梦感受到脸侧传来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声,不,这心跳声似乎也失去了平日里那不疾不徐的气质,变得有些急促。
徐梦连忙抬起头,努力从斑的胸膛前离开,她挣扎着用手摸了摸嘴唇,舌头上的伤口已经被治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斑,他的表情不像往常那样平淡,他的嘴唇似乎粘上了淡淡的红色,这个人往后靠在轿舱上,眼睛微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你……”,徐梦你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半个字。
是的,她是一个大怂人。
徐梦是一个现代人,她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斑的互动渐渐亲密,甚至有些突破了正常师徒的界限。
她努力忽视了这种改变,不,应该说是两人默契地忽视了,放任了,徐梦没想好怎么处理这种观察,而斑,他更多的是在观察,观察这种他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属于男女之情的窗户纸。
而今天这层窗户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捅破了。
徐梦闭了闭眼睛,觉得脸颊热得烫手,她不知道怎么办——
跑掉吧!干脆跳车跑掉!或者用手环!对,她还有手环。
徐梦的眼神狠狠盯上了右手上那个手环,金色的手环似乎在对她说着一句话:“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现在就要传送回家吗?那什么时候回来呢?干脆别回来了!
徐梦盯着手环蠢蠢欲动,突然,她的右手被一只大手握住,大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手环就完全看不到了。
徐梦内心哀叹一声,感觉到斑的大手用力,然后,斑坚定地把她拉了过去,徐梦的脸颊又贴上了斑的胸膛。
那胸膛沉沉地,热热的,斑的气息灌满了她的整个鼻端,男人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你不是想知道,我把你当做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徐梦屏住呼吸,抬头看向斑,男人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柔和,他低头凝视她的时候,仿佛有千万句难以言说的话,一句一句,一行一行。
“发动你的能力。”
斑朝她勾起一边的嘴角,伸手把徐梦散落的头发轻轻拨到她的耳后去。
徐梦缓慢喘了一口气,她仿佛不会思考了,乖乖闭上眼睛,依言发动能力——
一刹那,属于斑的世界向她缓缓开启,再没有一丝掩饰。
她进入了斑的内心世界。
从这个角度看自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徐梦漂浮在斑的记忆里,从初见开始,一帧一帧地画面飞快播放。
那是刚刚穿越的她,她带着迷茫的表情从忘川里拉起了斑的手……
那是吉原游郭的她,跑前跑后为游女们操持着乎像个老母亲一样,费心她们的衣食住行……
原来那个时候的她,眉头总是轻轻皱着,徐梦时常看着某个游女,有时候会叹一口气。
徐梦好像在看一部电影,很神奇的电影,主角是自己的电影,她的心里荡漾起一丝涟漪,心里有些酸涩。
那是力量微薄,还要拼命拉住从高楼里一跃而起女人的她,哪怕皮肤在和窗框的摩擦中撕裂,鲜血流出来,都用力喊着:“坚持住,不要想不开!”
漂浮着的徐梦看着那滴落的鲜血,心里的涟漪越来越明显,她品尝了一下,那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那是在初升的太阳下,背对着河面上金光闪闪的倒影,笑着发下豪言壮志的她:“你信不信!我会把忍界建造成一个更好的世界,就像这里一样,到时候,无论是忍者还是普通人,人人都能幸福生活!快乐成长!”
啊……她怎么不知道,原来那时候的她这么漂亮啊,她的眼睛在发光,她的笑容明朗,她嘴角的酒窝简直像是装着一窝蜂蜜……这真是一个令人心里甜蜜蜜的女孩!
整个记忆空间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终于组成一支乐曲,徐梦细细听着,那是一支名为沦陷的曲子。
漂浮着的徐梦捂住自己并不存在的胸膛,呆滞了一瞬间,怎么回事?她自己对自己动心了?
原来她是一个这么自恋的人吗?自己都能爱上自己?这种症状叫什么?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些酸涩也好,心疼也好,沦陷也好,大概也许都是属于斑的感情——因为她现在,是在用斑的角度看着那个名为徐梦的女孩。
啊……
徐梦慢慢捂住眼睛,她从斑的意识里退了出来,良久,她都维持着双手捂住眼睛,低着头的动作,动也不动。
这下完蛋了,这下,她就算想装作不知道,也没办法了啊。
头顶上,斑的声音响起:“你问我把你当什么,这就是答案……”,一阵叹气声如轻风,沉重的话语徐徐地吹过徐梦的耳边:“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话想要解释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徐梦终于从鸵鸟的姿势中挣脱出来,她放下捂住脸的双手,那张脸简直红得像血,她不敢抬头看斑的眼睛,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斑长袍上的装饰。
这个刺绣还可以,选得太好了!
斑也完全没有要她说什么的意思,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轿舱上,一只手还把着徐梦的腰,像是怕她跑了。
最后,徐梦颤抖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瞒着大名的事……”
没错,她逃避了!逃避可耻但有用!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面前属于斑的胸膛颤抖起来,几秒钟后,外面负责赶车的轿夫听到了轿子里传出了一阵男人张狂的大笑声,轿夫疑惑地挥了下鞭子,嘟囔了一下:“我记得轿子里不是两个女人吗?怎么有男人的笑声?”
他摇摇头,决定不去窥探顾客的事。
轿子里,徐梦还跪坐在斑身前,她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斑肆意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良久,笑声渐歇,斑扶额无奈地看着她:“你想问的只有这个?”
他又摇摇头:“果然是你啊……”
什么意思?这话不像好话啊,徐梦默默思索,又不敢问。
“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做好思想准备。”
徐梦腰间一紧,下一秒钟,轿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第149章
徐梦脸上的红潮还没过去,就被斑卷吧卷吧装口袋里带走了,现在依然是大脑宕机状态。
人生第一次被亲!说亲好像也不是很确切,斑实际上是在为他疗舌头上的伤。
疗伤有必要咬她的舌头吗?
而且他这算是,告白?这是告白吧……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觉得身体一轻,斑低下头来凝视徐梦。
……
干嘛,怎么不说话……
徐梦把脸侧到一边。
“大名歇件事,我们有共识”,斑淡淡道,徐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就是两人都赞同的一个观点——如果要改变现状,大名为首的贵族阶级是阻碍现实发展的,是必须暴力推翻的。
但现阶段,像在雨忍村搞革命那样,推翻一个国家的大名,很明显不现实,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其实徐梦不是那种纠结下毒不下毒的人,她纠结的是整件事貌似只有她一个人不知情。
想想就很气有没有!
徐梦勇敢抬头和斑对视上,却发现这个人眼里全是无奈:“既然你想知道我为何瞒着你……”,斑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
啊?
徐梦连忙看向前方,刚刚没有注意到附近,才发现斑带她瞬身到了一扇大门前,这间房子挺气派的,就是门口不断有忙碌的侍从进进出出,给这份气派增添了一种杂乱的感觉,显得不大庄重。
有一人连忙进去通传,不久后,侍者急匆匆跑过来,对着斑恭敬道:“斑大人,夫人等候多时了。”
斑却并没有理会她,低头认真对徐梦说:“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就去看看……”
侍从一路引着斑进门,一路走来,徐梦感觉像是进了什么特别压抑的地方,这里虽然衣食用度处处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气氛压抑,所有人都面无表情,侍者走路都毫无声息,像个幽灵一样,旁边高高的城墙仿佛要直直压下来,像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走进厅堂,就见一个熟人等候在那里,是真姬,与和徐梦打交道时的简单穿着不一样,她现在虽然是颜色单调的一袭白衣,但衣服上的暗纹却并不简陋,真姬只是抬头看了斑一眼,并不敢和他对视,立即低头施以一礼表情恭敬:“您要去看看大名吗?”
大名?徐梦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大名的宫殿啊。
斑淡淡道:“废话不多说了,带路。”
真姬慢慢起身,亲自在前方带路,一路上的侍从早已被提前打发走了,行走时都显得很安静。
又是这种长长的走廊,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木地板,走廊旁画着浮世绘,比例夸张失真的男男女女直视着经过的人,徐梦仿佛回到了那个憋闷的吉原游郭,仿佛行走在那个小小的樱花坊里。
几个拐弯后,面前出现了一扇白色的门,真姬走上前去拉开木门,这间房间装饰华丽,但徐梦看着却觉得格局很奇怪,房间面积足够容得下一群人在这里饮酒作乐,屋子正中央却突兀地摆着一道屏风。
“这是大名摆宴的地方”,真姬把大门合上,淡淡道:“宾客最多的时候,大名会在这里接待各个家族的贵人,四周会摆上许多桌案,贵人们便贴着四周墙壁席地而坐”,她走上前去,望着那丝绸屏风。
屏风上是一副仕女图,仕女面色微潮,衣衫半褪,表情很是撩人,真姬伸出手碰了碰那不知出自谁手的图画,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她喃喃道:“大名会让姬妾们歌舞助兴,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我们不停跳舞,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有时候一场宴会就得换好几身衣服……”
徐梦歪了歪头,她不太明白,不是来见大名吗?怎么赏起画来了?她看向斑,又和他的眼睛对视上了,徐梦对他投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斑回了她一个挑眉。???
说着话呢,能不能正经点!
徐梦默默移开视线,又被真姬的下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于是大名命令姬妾们,就在这屏风后更衣。”
这个时代的贵族生活,真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屏风后换衣服?她没听错吧!徐梦上下打量这屏风,虽然上面涂了一些画作,但屏风整体是极薄的白布作底,看着不会像玻璃一样透光,但在灯光映照下,女人们的身体曲线会在众人面前暴露无遗,更别提这屏风有六扇,扇与扇的连接处有明显的缝隙,如果留意的话,这个缝隙能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有时候,大名会让好几个姬妾到屏风后更衣……”
徐梦抽了一口气,想到那副场景——屏风大致呈扇形放置,最多能站三五个人,女人们不想在光天化日下更衣,就只能争着站靠里的位置,想必那个时候,一群女人只能半裸着互相争夺不会走光的位置。
于是,那些饮酒作乐的贵族们,就会一边畅饮,一边看着这群女人哈哈大笑,他们在这个过程中,通过羞辱这些女人,一定获得了巨大的快感。
“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大名会在这里设宴,地位高的宾客,上到他国的大名,下到一般贵族都来到这雨之国的大名宫内参加过宴会,大名用这种方法,讨好想要讨好的人,拉拢想要拉拢的人,宴会散后,他们还能讨走看中的女子,我就是以这种方式被送给藤原家主的”,真姬面无表情,她快速看了眼斑,拢了拢头发。
斑却一心盯着徐梦的反应,果然,徐梦心下大受震撼,这种震撼不是因为贵族们的无耻——贵族的无耻已经是公认的事实,她震撼的是,手中掌握权势的人,为何要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地羞辱玩弄普通人?
人和人之见的地位差别,有时候比人和狗更夸张。
有时候这种行为还会被包装成‘风流倜傥’、‘不羁’加以美化,好像无耻的事情由地位高的人做出来,就会摇身一变由下流变成了上流。
这种震撼让徐梦感到心悸,她向旁边靠过去,一直到感受到斑的体温才稍微好了一些。
“我把大名的床榻安排到了这里”,真姬回过头,对徐梦露出一抹微笑,但在徐梦眼里,这微笑越看越像苦笑。
简直比黄连还苦。
真姬带着徐梦绕到屏风后,床榻旁有陌生女子在服侍,看到真姬等人来了,那女子没有旁的表情,道了一声“池田夫人”就绕出了屏风。
“别担心,这座宫殿已被我掌握了,这些女子都是大名的姬妾,她们是自愿协助我和大哥的”,真姬解释了一句。
徐梦完全被大名吸引了注意力。
大名脸色灰白,就像一具死尸那般躺在床榻上,肤色和白色的床铺几乎一致,徐梦仔细听了听,心跳声无比轻微。
“按照大人的吩咐,我用了一些办法吊了他的命”,真姬朝斑示意道,而斑根本没往大名那里看一眼,他低头看向徐梦,脸色复杂:“既然来了,就看他咽气吧,你也也好下定决心。”
真姬点点头上前去,在大名的头部取下了一根针,针一取下来,大名口鼻立刻流出浓稠的血,这血居然是黑色的,他痛苦地咳嗽几声,慢慢睁开眼,等到瞧见真姬,大名先是疑惑:“我,我这是怎么了?”
室内一片寂静,没人回答他,大名语气急切,带上了不满:“还不快去叫医官过来……”,话说到一半,他瞥见了高大矗立的斑,眼里带上喜色:“卿,快,快来救救……”,他又剧烈咳嗽,同时拉风箱似的喘起来,胸膛传来巨大的嘶鸣声。
真姬只是冷冷看着他。
“你,你在做什么,来人!来人!”
大名在床上痛苦翻滚,像只垂死挣扎的鱼,这样的挣扎整整过了半晌,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徐梦慢慢伸出手,拉住了斑的袖口。
突然,大名身体整个僵直了,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好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最后,他抬头朝向真姬的方向,眼里流出鲜血,挤出一句话:“孩子,保护好,孩子……”
随后,他眼睛里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这具身体里的一切生机快速消失,大名的身体还躺在那里,但徐梦知道,那里剩下的只是一些亟待腐烂的肉块。
一个人就这样死去了,徐梦发现她一直不敢呼吸,此时,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斑的袖口捏得更紧了。
严格算来,到达这个世界,虽然前前后后已经目睹好几次死亡,但面前这一个还是有些特殊的,大名是被毒死的,是被她随口说出的一句话而毒死的,她虽然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些女主角那样因为这个留下心理阴影,心情复杂在所难免。
斑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不*想和她透露实情?徐梦默默侧头看了眼那个男人,斑也在看着她。
不应该吧,斑这样的人,会因为担心她内疚就瞒着她,不告诉她实情,会不会有一些ooc哇!
既然想不通,徐梦干脆自己问:“难道你害怕我目睹死亡,所以瞒着我?”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哎,心里很是复杂。
面前斑的眉毛慢慢皱起来,眼里露出难以理解的色彩,仿佛在说:“什么意思?”
好吧,看来斑没有ooc,徐梦突然放了下心,如果他回答“亲爱的,大名的死不是你害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不然我会心痛得无法呼吸”这种话的话,徐梦绝对要果断拒绝他的告白。
如果那也算告白的话!
还好还好,男神没有毁人设……
斑表情难以言喻,好像在说:“你到底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啊斑,忽视这一颗被玛丽苏言情小说荼毒的脑袋叭。
“我确实怀着私心,这个世界已经够烂了,即使是这样,有些黑暗,我依旧不希望你目睹”,斑闭了闭眼睛,仿佛很头疼道:“但你执意想知道,我也不会拦你。”
徐梦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如果她没有和斑共同生活这日日夜夜的话,她可能会为这句话涂上一些罗曼蒂克的色彩,觉得斑不想让她看到太多黑暗面,是斑的一种温柔
嗯,也不能完全否认斑的这种温柔,就……十分里大概有三四分的温柔在吧,但更重要的是更功利的部分——斑不想让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
徐梦get到了,她立刻提出来:“现在大名在火之国遭到毒杀,和扉间的秽土转生脱不开关系,你打算拿这些向火之国提要求?”
对这个世界失望什么的,确实会有一点点,但那又怎么样呢?从已知的未来看,忍界正处在关键的历史节点,徐梦和斑早已准备好了一张蓝图,没有什么比看着计划一一实现更让人欲罢不能了。
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一是夫妻,二是战友,因为这张蓝图,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是难以分割的战友了。
第150章
虽然已经是四五月份,晚上还是有几分凉意,大名的遗体还躺在那里,徐梦感觉有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吹得人身上凉凉的。
大名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变白,最终变成了石膏般的死白色,五月的气温慢慢升高,最多再过一天,他的身体就会由内而外开始腐败。
徐梦有些瘆得慌,她移开视线看向身侧,斑还在那里,她松了口气,朝他的阴影里躲了躲,两人一动不动站立着,看着宫人来来去去地整理大名的后事。
“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也是死得这么难看呢……”,真姬淡淡说了一句,她站得远远的,一手抱着肚子,表情不悲不喜。
……
很快,大名的遗体就被安置下来,斑坐在上座,徐梦萎靡地坐在他身侧,她有点累,垂着脑袋恹恹的。
斑直视在另一边的真姬和雨之国的大名,直接开口:“明天各国吊唁的使者便会来到这里,你们最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我们是受害者”,真姬咬了咬牙,“无论如何,大名大人在木叶村被扉间的秽土转生的傀儡毒死,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斑勾了勾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木叶的那两兄弟可不是傻子。”
虽然表面上是傀儡毒死了大名,但扉间不会背上这个黑锅的,那是大名,不是什么普通人,何况他并没有动机,火之国这样的大国,用禁术去毒杀一个忍界吊车尾国家的大名,根本没有必要。
扉间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自证清白,想必他宁愿公布秽土转生的消息,然后彻查这一切,也不会乖乖认下毒杀大名的罪行。
忍界有那么一两个禁术太正常了,但是刺杀大名可是大罪。
“那么,我就把千手扉间研究出秽土转生的事情公开”,真姬突然大声,“这一次我们本来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今天不争,雨之国就永远改变不了被他国欺凌,最终迎来末日的命运。”
真姬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捂着腹部,她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血色。
徐梦看了看斑,又看了看真姬,最终还是开口:“别激动,池田夫人,你还怀着孩子,身体要紧。”
真姬固执地看着斑,但斑这样的男人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的,他直言不讳道:“忍界多出那么一两个禁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你觉得木叶会被这种事要挟吗?”
听着斑这话,真姬的表情渐渐绝望,她固执地看着斑道:“您果真要袖手旁观吗?”
“哦,我不记得我答应过站在你这一边”,斑闲闲开口,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真姬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徐梦,她思考良久良久,叹了一口气,真诚道:“池田夫人,这件事太大了,我好歹也是一座城市的城主,还有一大群人靠我吃饭呢,虽然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坐下来谈,可没保证结果必然是好的。”
简单来说,这件事其实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完全可以不掺和,徐梦确实对雨之国的现状表示同情,但她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出一些帮助。
“当然,我当然知道”,真姬看向一边的雨之国大名,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真姬看向斑:“如果我说,想让宇智波和雨之国联姻呢?”
哈?!
这下徐梦震惊了,联姻?谁和谁?宇智波和池田?
来了!政治联姻!没想到会亲眼看到这种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的操作,徐梦瞬间眼睛亮了!她连忙看向斑,只觉得这个人不会答应。
但是斑的一句话更是让徐梦震惊:“联姻确实是能绑定利益的方式”,斑似笑非笑,“就是不知,你为宇智波预留了什么位置?”
哈?哈?真的要政治联姻?宇智波?!!
整个房间只有徐梦陷入了震惊,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里的求知欲犹如实质。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真姬笑了笑。
徐梦心里已经开始排查宇智波家族有哪些适龄女性了,哎?不对!没有说一定是女人联姻啊!
“哦?愿闻其详”,斑放下了茶杯,他似乎心情很好,突然从桌下伸出手,强硬地把徐梦的五指纳入自己的手心,两人呈现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
徐梦瞬间身体像过电一般,条件反射地整个弹开,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端起了桌上的茶,掩饰地猛喝一口。
“您觉得,大名的位置如何……”,真姬神秘一笑。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徐梦刚喝进去的茶水以一种不体面的方式回到了茶杯里,顺便还在衣服前襟上留了不少,斑叹了口气,手里查克拉的光芒一闪,徐梦觉得前襟一冷一热,那些湿漉漉就恢复了干爽。
“水都不会喝了?”
斑语气带着责怪。
不是!现在是关注喝水问题的时候吗?徐梦顾不上其他,连忙道:“宇智波?大名?这不可能吧!其他国家绝对不会同意的!”
让一个忍者家族成为一个国家的大名,严重违背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首先,忍者团体地位将被打破,这点无论是忍者,还是贵族都不会答应的,对于其他忍者家族而言,他们会觉得,凭什么宇智波可以,我就不可以,忍界大大小小的家族会眼红,会嫉妒,会产生一些其他想法,当这些想法无法顺利实现的时候,他们会调转矛头,转而攻击先于他们获得利益的人。
到时候宇智波就是整个忍界的头号敌人。
其次,贵族更不会答应,让一个平时被他们踩在脚底,当做工具使用的角色爬到他们头上,这是他们断然不能忍受的,对于贵族来说,就好像手里的武器突然获得了心智,从他们手里挣脱出来自己跑了。
从此以后,贵族再也不敢完全信任手里这把刀,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使唤他们,再也不敢安然入眠。
宇智波变了,那么千手呢?,日向呢?猿飞呢?忍者家族太多了,人人都想翻身做主人,那还得了。
贵族们毕竟也只是肉体凡胎,不会真有人相信大名是天神下凡吧……
所以宇智波想要跻身贵族行列,实在是太难了,会成为忍界公敌的!
徐梦看了看旁边一脸轻松的斑,这个人倒是单挑了整个忍界,但是最后……不是失败了吗?
当然,对于联姻,徐梦还有一个说不出来的抗拒理由,作为一个出生在平等社会的人,她对这种联姻天然不能接受,一个女子只身嫁到深宫里,从第一天开始就要面对复杂的形势,还有初次见面就要相伴终生的男人。
从此漫长的岁月里只有无尽痛苦,徐梦想了想灼华城那些或活泼或沉静或可爱的女人们,心下里舍不得让她们中间任何一个嫁到大名宫里来。
何况,派一个宇智波的女人嫁入雨之国大名家,就能保证万无一失了吗?雨之国的实权并不会掌握在宇智波的手里。
仿佛看出来徐梦在想什么,许久没说话的池田将大出声了:“我不打算把大名死去的消息公布出去……”
此话一出,徐梦也安静了,她皱了皱眉,认真看着雨影的脸,池田将大叹了口气,对着斑意有所指道:“大名只是一个身份,谁都可以当,不是吗?”
徐梦迷茫地眨眨眼,突然福至心灵,她想起了假扮成风之国大名的大蛇丸,所以池田家的意思是,让宇智波作为幕后操纵者,实际获得大名的权力?
斑用赞赏的目光看向雨影,他愉悦地勾起唇角:“别人常说,奈良家族以脑力见长,我看不然,池田家族也是能人辈出嘛。”
池田将大叹了口气:“不一样,奈良家族那等的惊才绝艳,我是比不上的,这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他和真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只剩下坚定:“那么,您是答应了?”
斑凝视雨影半晌,幽幽开口:“别急,利益和责任是成正比的,还得听听你们的诉求,不是吗?”
“不是不是”,就在这时,一旁的徐梦果断打断他们的一来一回,“这么大事情还是先说清楚,不要打哑谜好吗?”
说着,她从手环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在其余几人的注视下按下开关,摆在了桌子中央:“失礼失礼,继续继续……”
真姬看向徐梦,又看了看那个小东西,想了想开口道:“从今天开始,大名将成为一个公共的身份,实际上由宇智波家族掌控,这是对内的,对外,雨之国的大名宫将迎娶一个宇智波家的女性……”
其实很好理解,浅显易懂地当时来讲,就是宇智波派人假扮成大名,把控雨之国决策上的事情,再由雨之国大名公开迎娶一位宇智波家的女子。
对内,宇智波成为实际上的掌权者,对外,宇智波家族变为一个外戚家族,忍界地位大大提高,从此,只要雨之国不消失,宇智波的贵族地位将永远存续下去。
同样,只要宇智波不消失,雨之国就拥有了一个强力的靠山,从此摆脱被人随意摆弄的地位。
“其实这是由我自己的经历产生的一个想法”,真姬无奈道,“自从我嫁入大名宫内,逐渐获得了整个宫内的权力,可惜的是,池田家族还是不够强大……”
这话虽然说得轻松,但一个奴隶出身的女子在大名宫内摸爬滚打获得如今的地位,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艰辛,但真姬没有展开,她只是看向斑:“那么,为作交换,我们这边也要提出条件。”
她看看徐梦,把之前和徐梦说过的要求和盘托出:“雨之国想要一只尾兽,四尾是最好的,其他的也能够接受,其次,雨之国想加入五国联盟。”
真姬恭敬道:“就这两点要求,我相信以斑大人的能力,不难实现吧,毕竟,池田家族也需要一些自保能力……”
室内所有人都看向斑,这个男人没有表露出多少情绪,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开口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池田家族看来也不是那么聪明呢。”
徐梦把录音笔往斑那边侧了侧,睁大眼睛。
啥意思?这是谈崩了?
池田两人面色难看下来:“您是不答应?”
斑突然哼笑:“这些要求,五大国也好,柱间也好,都是不会答应的,以及……”
斑低沉的声音响彻室内:“你们当宇智波是什么?当我是什么?在我的力量面前,什么尾兽,什么五大国……”,斑慢慢伸出一只手,漆黑的手套微微张开,指头修长,却有种优雅的力量感,他直视面前的几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徐梦身上:“这些东西,在我宇智波斑的力量面前,完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