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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华尔街 岐茶 23300 字 6个月前

“你的225亿目前只给出了45亿,你跟我说你没办法了?”

“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快掏出两百多个亿。”对方似乎也已经动怒,“任何援助都是分批次进行的,真的要说是谁导致这个结局,那一定不是因为我们早在五月我们就已经提醒过俄罗斯的财政风险非常高,但你一定要求我们提前批准预算,要知道我们甚至没有在去年7月给过泰国这样的援助Jorden,你们不能总是为了一己私利来要挟我们,我不是你们华尔街的保险公司,不能每次你们闯出来的祸却管我们要赔偿你应该去问问那些hedgefund为什么要这么做。”

“Enough,”加登邓肯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怒火。“如果你现在告诉我,IMF不会加码……how?你确定你不打算追加援助?”

“目前为止,不会。”对方干脆地回应,“哪怕有,也不一定是给俄罗斯。”

“你们这是在往火里扔汽油。”

“火势已非人为能止。”电话那头冷冷说完,直接挂断了。

“Shit!”

加登邓肯将话筒砸向墙壁,咣一声裂成几片。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像头困兽。

“通知风险部*,”他缓缓吐出一句话,“把所有敞口——包括GKO和卢布挂钩的业务,全线风控重评,今晚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全部抛售,全部!!!”

**

ESF基金总部。

格里芬布朗站在大屏幕前,眼神死死盯着跳动的图表。

“都疯了吗?”他喃喃道。

没人回答他。

就在不久之前,ESF才追加了对卢布与GKO的多头敞口,理由很简单:IMF批准225亿美元援助方案,AshcroftGlobal承销俄债,从亚洲外逃的资金纷纷涌入俄罗斯的国家债券中,这看起来就是一次套利的黄金时期。

“约翰兰利呢?”他扭头问。

合规负责人托马斯埃利斯顿了顿:“额他休假了。”

“IseverybodyjustfinggoneLike,whatthehell!”

“确实8月是集体休假的时间,老板。”埃利斯绝望地说。

他只可怜自己没有跟着休假,以至于要独自面临格里芬的怒火。

“模型呢?模型不是说我们亏损的概率极低?”

“模型基于前十五年的一些情况进行分析,我们没遇到过像现在这种,对冲基金突然集体掉头,抛售手中的高价资产的情况额,老板,我想那些对冲基金是为了回笼资金,以便于跟香港对峙或者,就是单纯想要用这个来填平他们即将面对的亏损而已。”

格里芬摔掉了手中的玻璃杯:“That’sbecauseyourfugmodelassumespeoplearerational!”(这是因为你的狗屎模型认为人类都是正常的)

“没有任何技术可以模拟人的一些,突发性的非理性行为。”托马斯埃利斯摊手,面对这个结果,他无话可说,他已经做好了被开除的准备。

这不是第一次模型失效了。

5月,利率互换价差开始异常扩大,ESF在欧洲市场上的套利已连续出现问题。

随后约翰兰利就学海莉,找了个借口跑出去度假了。

格里芬自然是欣然同意,他巴不得每一个跟他不合的人都滚的远远的,然后将他自己人全部抬到桌面上。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埃利斯就想说——

你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海莉卡拉季奇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投俄罗斯短债不要押港币,吵架吵到整栋楼都知道了,你听了吗!?约翰兰利也跟你说过,你也把他痛骂一顿!!这下好了,基金唯二两个真交易核心成员跑了,剩下这些一天到晚只知道拍马屁上位的人能懂什么!???

“Weunderwroteafugbailout.”(我们兜底)格里芬如困兽一般痛骂

“Wewerethefugfirewall.”(我们才是防火墙)

“Andnowthosegoddamnvulturesareshthehousewehelpedbuild”(现在这些该死的投机者在摧毁我们搭起的建筑)

“打电话给加登邓肯,问问他能不能延迟一些日子交付保证金。”他低声吩咐,“然后再联系瑞士信贷,看看能不能再融资。”

“加登邓肯现在自顾不暇。”

“一定会有办法,对吧?”格里芬猛地转身,像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盯着埃利斯。

埃利斯被他血红的眼睛吓了一大跳,几乎要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应该应该会有办法的。”他慌忙安慰对方,“俄罗斯毕竟是超级大国,对吧?这样一个大国家,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老板你看就一个香港,乔治霍尔还拿不下来,俄罗斯更加不会就算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也会有人来帮我们想办法的,毕竟华尔街那么多资金困在俄罗斯国债里呢。加登邓肯他们也一样,他们肯定会找华盛顿去解决问题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客户,对,稳住他们,让他们不要撤资。”

“对,你提醒了我。”格里芬猛地抬头,“我不能让他们撤资,我不能慌乱,这个时候要平静,我们都要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让自己的思绪恢复平稳。

“我要去中国。”他说。

埃利斯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

“老板。”他艰难道,“这个时候是不是不应该离开美国,您得在这里坐镇。”

“这没什么。”格里芬自信地说,“中国行是我早已经安排好的,这个时候取消只会加速客户们的恐慌,再说了,按照我们基金一直贯彻的策略,价差拉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回弹,俄罗斯国债这次已经跌至谷底,回涨是迟早的事情。”

埃利斯:

他默默给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决定是时候想办法撤走自己在基金所有的投资,以及看看能不能套现一些钱跑路了——

“蠢货。”海莉在听到伽玛告诉他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评价道,“他完全不了解俄罗斯,他在按照商业的思路思考问题,而不是站在政治的角度来思考,不过这也正常,我只能祝福他在北京的旅行愉快。”

伽玛:

“海莉。”他小声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一个人在纽约真的很艰难啊啊啊!!!

“等着吧。”海莉安抚他,“你也去休个假,离这群疯子远一点。”

“你还会回来吗?”伽玛问。

海莉沉默了一会。

伽玛屏住了呼吸,他几乎猜得到最后的答案了,海莉要走了,她不准备留在对冲基金了,她完全有能力自己去开一家对冲基金,但她没有提出过带上他。

“会。”海莉却说说,“不过,不是现在。”

伽玛精神一震。

海莉低头,食指敲打着移动手机金属外壳,频率并不稳定,甚至有些慌乱。

但没有关系,她的心告诉她自己,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一定会是正确的。

即便在交易最紧张的时候,海莉也从没有用药物控制过自己的情绪,在度假的时候,她依然坚持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入睡,固定的时间醒来,运动、学习、思考、研究、分析。

她思考着自己的每一次交易,搜集全球可以看到的新闻,揣摩着自己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她很孤独,没有任何人能走进她的内心,除了家人她似乎一无所有,但她已经习惯这种状态。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人总是孤独的。

always。

越是陡峭的浪,越能培养顶尖的水手。

她得让整个华尔街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头号玩家——

1998年,8月17日。

仅仅是在国际炒家抛售短债,股市暴跌的三天后,俄罗斯政府和央行发表联合声明:

第一,允许卢布贬值。

第二,国内债务违约。

第三,暂时停止偿付外债。

即,宣布对俄罗斯几乎是所有的债务,全部违约。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看了碟中谍致命清算,还行吧,比上一部好看多了,在整个系列的正常线上,能明显感觉到阿汤哥老了,有种看一群老人艰难行走的感觉,看完很想说其实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需要被拯救。

作话里解释海莉的行为逻辑是因为觉得有些内容放到情节里写不合适,有种强行背资料的感觉,海莉也很难找到一个人去陈述自己的交易逻辑。

ThisisnotagoddamhisisRussia.Afugnuclearpower.stoseethemimplode.NotWashington,notBerlin,notevenBeijing.Youmustdosomething.(这不是游戏,这是俄,一个拥有核力量的国家,没有人想看他们爆炸,华盛顿、柏林、北京,任何一个方都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你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同理,用英文是因为只有英文骂起来爽,写这几段骂人的时候超级开心。

第76章 头号玩家

【1998年俄罗斯宣布拒绝偿还135亿美元债务后,我立刻给海莉打了一个越洋通话,随后我们都认为这个结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海莉也没有想过对方会做得这么干脆,她只是猜到了俄罗斯或许会爆发严重的经济危机,因为她熟悉当地的情况,并在那里做过详尽的调研,她很清楚维克托施瓦茨在狙击香港失败后一定会抛售手中的价值资产来回本,但就算是一向精于预判的她,也没想过这个国家会直接宣布债务违约。

135亿的债务并不多,从债务规模上看,基本跟委内瑞拉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这种级别的债务本不应该导致后面的一连串连锁反应。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不仅仅是那一百多个亿,因为就算是连委内瑞拉都知道不能轻易抛弃国家信誉。

核武器大国违约后,各国都很惶恐,也很迷茫,这种事情在地球上没有发生过,他们都认为至少得有一方站出来主持局面,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七国首脑集团坚决反对援助,他们认为不能开这个先例。

于是在8月17号之后的一周里,经济危机迅速从亚洲蔓延到整个世界,全球债券市场出现史无前例的恐慌性抛售,到了8月21日,几乎所有的大型金融机构都陆续退出债券市场,债券之王永恒对冲基金每天的亏损都高达数千万,但他们却因为规模过去庞大,没有办法退出了。

我们后来谈起这件事经常会说,当一架列车满载后冲向悬崖,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跳车,而这一次,又是海莉提前预料到了。一个人赌赢一次是运气,但每一次都能赢下牌桌上的筹码,这就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了。所以她能有今天这个成就,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我一早就知道她一定会成功的。

——2014年怀特加西亚在全球银行业金融峰会上答记者问(编者注:怀特加西亚,现任Gordon&Stein执行总裁)】

坏消息来的如此之快,8月22日,格里芬要求所有正在度假的员工返回纽约。

约翰兰利立刻就从意大利飞回来,但交易团队的另一位成员海莉卡拉季奇却没有。

她接到的电话的时候声称她正准备攀登喜马拉雅山,手机信号很弱,随机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海莉拒绝回来这件事在格里芬这里已经不足以让他恼火了,他甚至连开除她的精力都没有了,因为格里芬正面临着一个无比恐怖的事实,就仿佛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灾难霎那间席卷大地,他上百亿的债券在市场上忽然变得无人问津。

过去,ESF对冲基金靠买入和卖出债券之间的价差获利,而现在,他们再也找不到新的买家。

在八月最后一个周五,一天之内基金的损失就超过了六个亿,一周之内十五个亿凭空消失。

到了这个时候,格里芬已经没有更多的解决办法,他暂时还没想过靠跳楼来解决问题,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去筹集资金,度过这一段难捱的时间,等危机过去,债券的价格上浮,基金说不定还能缓过一口气。

8月的最后一周,时间已经严峻到要按照秒来计算,ESF所有的高管尽数出动借钱,由于这家对冲基金过去几年发展的势头和庞大的资金量,这件事很快就已经传遍了全球财富圈,出于对接连不断的恐慌的担忧,客户陆续开始要求撤回资金。

而借钱的过程也并不顺利。

约翰兰利和格里芬的矛盾由来已久。去年格里芬为了迅速扩张,把林奇证券在亚洲的客户名单几乎一扫而空,又在融资时排挤了林奇的渠道,转而与瑞士信贷和AG投资结盟。这一系列操作直接惹火了兰利,也让永恒对冲基金在林奇集团内的信用几乎清零。现在让兰利回头去向林奇的CEO马克西米求情,无异于自取其辱。更有甚者,华尔街已经在传,兰利将重返林奇,接任固定收益部门主管。

AG投资自身此时也泥足深陷。8月24日,这家一度被誉为全球第三大投行的机构遭遇信用危机,市场谣言称其准备申请破产保护,引发一场二次恐慌。原本与永恒对冲基金共享俄债头寸的AG不得不连夜清盘以自保,反手将数十亿美元资产甩向市场,直接把自己的盟友也推入了火坑。

瑞士信贷直接拒绝了向基金提供资金的请求,理由很简单——

当前局势下,继续支持永恒基金无异于对其数千亿瑞士法郎离岸客户资金的不负责任。瑞士作为全球资产避风港,这个时候正是热钱流进的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动摇其金融体系根基。8月25日,瑞士信贷董事会会议上甚至明确要求,在此轮危机结束之前,冻结对所有高风险基金的新增敞口。

凯文汉客一身疲惫地从苏黎世飞回纽约,空手而归。

早在8月23日当晚,格里芬本人就飞往奥马哈拜访全球最著名的投资公司——伯克希尔公司总裁沃伦诺特。当格里芬还在银石投资的时候,他已经和沃伦诺特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沃伦诺特本人也是银石的重要股东之一,是全球最具有号召力的投资家,只要他愿意施以援手,带来的影响力足以让格里芬获得更多额援助,所以这一次会面之前,格里芬本来信心满满。

但遗憾的是,沃伦诺特告知格里芬,他并不想再涉足套利业务。

“我知道你手里的债券终将恢复价值。”诺特耐心听完格里芬的陈述后说,“但我不会参与这种高风险业务了。过去几年里,我对这种策略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1998年以前,套利是全球最挣钱的投资,但1998年过后,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业务的巨大风险,格里芬身体力行地给全球经济学家和金融从业者上了一课,现在,沃伦诺特为这些大型对冲基金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担忧。

格里芬第二个去找的就是他的老东家银石投资。一直以来,永恒对冲基金和银石投资的关系都很微妙,基金会好几位合伙人包括老板都来自银石,高层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银石投资的老员工,尽管两家机构在市场的竞争激烈,但极高的业务重叠性和员工结构让格里芬相信,如果他把业务低价卖给银石,对方一定会心动,毕竟他们曾经“血脉相连”。

也如他所料,银石投资现任CEO埃迪展现出了一定的兴趣。

“我可以考虑注资,前提是你们基金能活下来。”埃迪斯通将文件合上,靠在办公椅上,神色审慎,“Griffy,按照你说的,永恒对冲基金目前的亏损已经高达27亿,如果在九月之前,你们可以从各方筹集到10亿资金,那我会给你5个亿。”

这对于格里芬来说似乎是个好消息,因为终于有一家大机构松口愿意给他帮助,但问题是他如何能拿到另外10个亿。而且,情况并没有变得更好,26号之后,全球各国在俄罗斯的惊吓下都停止了发行债券,连最小的投资机构都不敢再投资,债券价差继续暴跌,基金仍以每天数亿的程度在亏损。

更糟糕的是,当永恒对冲基金的亏损情况流传到全球各大银行和投行高层的耳朵里,他们开始纷纷给格里芬打电话,要求追加保证金。

不到48小时,格里芬的电话像疯了一样响个不停。他们身份各异,但说的话都差不多:

“Griffin,我们需要你追加保证金。”

“抱歉,我们刚刚更新了风控策略,你们现在的风险权重上调了300个基点。”

“我们的董事会要求立刻重新评估你们全部头寸,请尽快提供资产明细与估值报告。”

华尔街正在做它最擅长的一件事,在崩塌降临的一刻,蚕食濒死的巨兽。

8月26日,格里芬在长岛一家高尔夫俱乐部见到了宽客基金的掌门人乔治霍尔。这是华尔街唯一影响力能跟沃伦诺特相提并论的金融大鳄,也是间接导致永恒对冲基金崩盘的罪魁祸首之一,但此刻的格里芬根本不敢对乔治霍尔施以颜色,他谦卑地向对方提出了借钱的请求。

“我的资金也并不宽裕。”乔治霍尔盯着格里芬,缓缓地说,“宽客基金在香港方面的头寸压力非常大,每天,我都要付出去数千万的保证金以应付对恒生指数和港币的做空。不过考虑到维克托在抛售俄债时带给你的恶劣影响,Griffin,我可以借给你钱,我的要求和银石一样,你在九月之前,再筹集到5亿美金,我可以支付你5亿美金。”

“我已经跑遍了华尔街了,拜托,Je。”格里芬绝望地看着对方,他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瘦了很多,脸颊凹陷,颧骨凸起,一时之间,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摩根和Gordon&Stein都拒绝了我,林奇甚至要求我赶紧支付巨额保证金,索罗资本想查公司的账单,巴克维尔干脆将我拒之门外,我没得选了,现在只有你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或者你投资我,他们也许会改变想法。”

“我说过了,我现在也很艰难。”乔治霍尔微微低头,他是个矮个子老头,但倾身向前的时候,带来的威慑力却极强。

“你为什么不把海莉叫回来呢,Griffin?”他低声问道,“你们的基金目前在疯狂亏损,我看了你给我的财务报表,唯一没有亏损的是海莉管理的两支子基金,因为她几乎没有涉足那些高风险债券套利交易,而且她还提前返还了分红,多么聪明的女孩啊,你有一个这样完美的交易员,你却并没有发挥出她的作用。”

“我试着叫过她。”格里芬恼怒道,“她拒绝了我。”

乔治霍尔摇了摇头:“你应该把她叫回来,毕竟她的客户的本金还在这里,不是吗?她有义务拯救摇摇欲坠的基金,而不是一走了之。我想你对她的态度显然不够好,Griffin,或者说,你还在把她当成你的员工指挥。”

“或许你没有关注过你的下属,据我所知,她每周都混迹在各大俱乐部里,交朋结友。”乔治霍尔指了指脚底下的高尔夫草坪,“不过她这一点也跟你不一样,她可不是沉迷于奢华享乐,她真是我听说过的最圆滑,最会拉拢关系的女孩,她一直暗地里在帮助摩根、高顿、巴克维尔、林奇、联合信诚、美联储、财政部、交易所数不清的华尔街财团、私募、对冲基金、大型企业甚至是监管的高层们赚钱,你虽然在华尔街有着那样多的人脉,但是多少人真的从你身上获利呢,Griffin?”

格里芬吃惊地睁大眼睛。

“我完全控制不了她。”格里芬说,“她的自主意识太强了。”

“这个时候也只有这样的员工能帮一帮你了不是吗?”乔治霍尔偏头看着他微笑,“你不能指望那些蠢货能救你。”

【作者有话说】

债务违约最大的问题是失信,个人失信会被限制消费,上失信名单,国家失信也是如此。只不过作为超级大国,甚至是拥有nuclearpower的大国,它的失信意味着它随时有掀桌子的能力和掀桌子的脾气,这个是资本很害怕的一点,因为拿它没什么办法,逼急了说不定大家一起毁灭,既然这样干脆就不玩,玩不起还躲不起吗。抛开R国内一系列事件来说,债务违约带来的最大的影响是,资本开始非常审慎地思考在发展中国家投资的风险,长期来看影响了整个拉美、东南亚甚至非洲地区的发展,也为我们的接下来的经济腾飞带来了一定的机遇。也是从1998年之后,金融监管开始改革,宏观对冲基金时代逐渐结束,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第77章 头号玩家

海莉并没有欺骗格里芬。

海莉确实在尼泊尔,只不过她并不打算攀登珠穆朗玛峰。她对极限运动从来没有兴趣,不需要,也不屑于靠这些佐证自己的人生。她惜命,在一个把脑子看得比心脏还重要的行业里,她的人生价值就是在活着的前提下赚钱。

这三个月是难得的休息时间,海莉环游了世界一大圈,像一颗卫星失去引力后漫游宇宙。她穿越了亚马逊雨林的浓雾和虫鸣,去了非洲大草原去看乞力马扎罗的雪和晨起的第一抹阳光,随后从达累斯萨拉姆登船,沿着印度洋逆时针回到亚洲。

她在刚停战的柬埔寨和泰国的边境走了一圈,恰好是雨季,水稻生长在田地里,湄公河汹涌冲刷着平原,尽管经济危机带给经济体的创伤是惨痛的,但这一点似乎并没有体现在本就贫瘠的乡村,在这里,海莉发现世界以缓慢得近乎停滞的节奏流动。

最终,她抵达尼泊尔加德满都。

尼泊尔是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不过仍然有很多游客被珠峰吸引前往这里。海莉却不一样,她请了两个翻译,专程过来拜访一位名叫图杰扎帕仁波切的僧人。

据说扎帕仁波切是活佛,海莉想看看活佛是什么样子。

结果让她有些失望,活佛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僧人,长相平常,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他的僧袍已经褪色,边缘磨得起了毛,海莉甚至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情不自禁思考自己要不要给当地建立个文化宗教援助基金什么的。

“海莉小姐说,她不远千里赶过来,就是想问您一个问题。”翻译对坐在台阶上的扎帕仁波切说,“海莉小姐想问——”

“为什么人类的所有努力最终都会指向毁灭?”海莉认认真真地问道。

雾从山谷褪去,阳光透过薄云,斜斜擦过帕斯帕提那神庙金色的屋脊,落在庙宇的石阶上、廊柱上,也落在低头持咒的僧人身上。他们赤足,嘴唇微动,红袍像火焰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大鸟从大殿飞起,掠过高高的祈福幡,那些悬在空中的经幡被风吹动,一句句经文就这样被风诵读了出去。

这个问题海莉想了很久,但她想不明白原因。

套利业务是教科书式权威的赚钱方法,但是永恒对冲基金搞砸了一切,宽客基金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宏观对冲基金,而现在局面一团糟,海莉一直认为在这个过程中有无数次可以改变结局的机会,但似乎就是没有人愿意走出改变那一步,又或者无论如何更改,结局都一定是坏的,一切物质到达终点后都会迎来毁灭,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这让她极其难得地生出了对自我的怀疑,是否如果是她在格里芬那个位置上,她也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海莉不是一个会被内心困住的人,她感到疑惑,就必须寻求答案,在问了很多所谓的金融专家却得不到任何答案后,海莉在湄南河边听一位僧人说,尼泊尔有一位活佛,可以解答世界上任何难题,她便毫不犹豫地来了。

扎帕仁波切低头注视着台阶下这位异国来客,她的脸半藏在阴影里,神情淡漠,却因光与尘世的对照而夺目,叫人无法移开目光,不禁叫他想到了云海中突兀露出的雪峰。

是一位非常年轻也非常耀眼的女孩呢,能在这个年纪里有这样的疑问,她一定经历了很多事。

他思考了许久,才慢慢说道:“你看到的是毁灭,但宇宙并不这样命名它。星体爆炸,山崩地裂,在你看来是灾难,但在因果法则中,不过是运动的常态。这世间没有一物可以恒常,山在崩塌中成壤,河在枯竭后成谷,你以为是一切的终结,天地却只是完成了它的一个呼吸。不是万物的终点是死亡,是因为生死本就存在于万物之中。湿婆神每一次毁灭是为了清除尘世中的妄执,使重生得以发生,破坏与重建是同一个动作的两个方向。”

这段话被翻译磕磕绊绊说给了海莉听,海莉低头沉思片刻,认为自己大概是听懂了。

“那应该怎么办呢?”她抬头,好奇地问道,“如果按照您说的,灾难、危机、死亡都只是宇宙的一次呼吸,随时随地都可能降临,难道我们只能被迫地接受命运,然后什么都不做吗?”

想到这里,她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问题。

“我不知道您能不能听懂我的意思我见过有人面对既定的命运奋起反抗,结果把一切变得更糟,如果他一开始就接受结局,本来不会有什么亚洲经济危机。但我也见过,什么都不做——”海莉一顿,“于是灾难从地区蔓延到世界,就像是打开了一个装满瘟疫的盒子一样,真实完全糟透了的选择。行动,不行动,这中间的区别在哪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歪着头,紧蹙着眉,终于露出了本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一些孩子气。扎帕仁波切轻轻摇头,目光不再落在她身上,而是看向更远处的山脉与庙宇之间的云气翻涌。

“灾难不会消失。”他说,“因为它不是意外,而是自然的周期,如四季交替,如月盈月亏。你问如何避免,我说,不能避免。但你可以削弱它,延长它,推迟它的来临。最重要的是,学会控制。”

“控制。”她重复这个词。

“不是去控制那风暴本身,”仁波切微微一笑,“那是妄念,是傲慢。你要控制的,是你自己。”

“如果我们所处的世界本来就是失控的,也是如此?”

“是的。”扎帕仁波切点头,神情平静,“当你能控制自己,你就会开始看见因果的流动,看见什么时候该前行,什么时候该止步。把宇宙当成一个整体,一切联系都有迹可循。”

海莉没有再追问了,她学着当地人,做了一个虔诚地跪拜姿态。

扎帕仁波切向她施以一礼,随即又道:“我看到你的眼里没有迷茫,或许你的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巴格马蒂河畔有一座焚烧尸体的高台,我们认为人死后在那里火化,灵魂又将在高台重生,生与死如此,别的事物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明白了。”海莉垂眸说。

她离开庙宇,保镖、翻译簇拥着她走在拥挤脏乱的街头。离帕斯帕提那神庙不远就是巴格马蒂河,扎帕仁波切说的火葬场就在那里,整个河堤上正站满了人,围绕着一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做最后的告别,据说当地只有最高种性能在这里焚烧,海莉感到好奇,便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不时有猕猴从身前跳过,海莉忽然意识到并没有人靠近她,她环顾四周,发现她金发碧眼的面孔和这样大的排场让当地人看她的目光都颇为敬畏。海莉注意到了这一点,忽而觉得很有趣。

“你是移民后裔?”她问自己雇佣而来一路陪伴自己的保镖,“你是哪里人?”

美国几乎每个人都可以算自己是移民后裔。

对方说:“我的父亲是波兰人。”

“你觉得他们怕我吗?”海莉扬起下巴问。

“当然。”

“你是波兰人。”海莉又说,“在美国,很多人都不喜欢波兰人。”

保镖沉默了片刻,海莉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同样是白人,西欧人和美国人却始终以俯视的姿态看待东欧人,他们讥讽其为贫穷、堕落、专制的遗民。“修水管的波兰人”在英格兰与美国一度成为文化刻板印象的代名词,而斯拉夫女人则被标签为冷艳、美貌,同时也是廉价的。

但离开白种人的世界,来到亚洲,一切又截然不同。旧有的等级在陌生土地上瓦解,人们将自身遭受的不公转嫁于更弱者身上。就海莉所知,东欧人在亚洲人面前拥有一种更为强烈的优越感,甚至比西欧人更深地执念于种族和文明的优劣评判,而这些批判,曾经出现在作为东欧移民的她自己身上。

这很不公平。

“走吧。”海莉说。

恰逢雪山上的云雾被缓缓拨开,层层遮蔽被风从脊背上卷走,露出那一线坚硬、冷冽、真实的雪线。

阳光穿透迷障,从天穹泻落,仿佛是命运伸出的一道指引,照在她站立的石阶上。

向上走。向上攀登。

去到更高处,在世界的顶端,在云与雪的分界线之上,能看清□□的走向。

“回去吧。”海莉转头对随行保镖说,“定最近一班到香港的机票,然后直接回纽约。”

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

8月28日,恒生指数期货的结算日,香港金融市场迎来了一场决定性的对决。

在此之前,金融监督管理局已经花费了一千多亿港元购买了恒生指数中33种成分股,既是监管者,又是股东,这引发了国际上巨大的舆论压力。

以维克托施瓦茨带领的宽客基金同样背水一战,由于做空不是那么的顺利,维克托每日需要交的保证金都高达数千万,这还是因为他背后的宽客基金实力强悍,一些中小型对冲基金已经*出现踩踏迹象,陆续退出市场。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士气充足一些,北京时间27号晚上,维克托接受了多家亚洲媒体的采访,在报纸上,他宣称:“我很遗憾地看到香港选错了一条路,金融监管局亲自下场购买股票,完全打破了我们对于自由港的认知,很快所有人就会明白这是一个巨大的骗局,那些在香港建立起亚洲地区总部的外资到了认清楚形势的时候了。”

27号当天晚上,海莉从加德满都到达香港,并秘密同几位自己的香港大客户见面。

作为几乎和维克托施瓦茨齐名的交易员,海莉直截了当告诉他们,她认为维克托的行动不足以让港币崩盘。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比她说出这种话更让人有信心了,尤其这之中还有那么两位银行家客户,都纷纷表示着海莉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海莉既然告诉他们不用慌,那么问题一定不大。

28号当天,市场上的交易额高达790亿港币,恒生指数收盘7829点。

国际炒家败局已定。

28号下午,海莉坐上了回美国的飞机。

【作者有话说】

海莉:遇到问题不要慌,玄学可以来解答。

接下来就是拯救(打劫)基金,然后建立自己的私募基金

之所以要写尼泊尔这一段,是因为这段话之后贯穿于海莉的各种决策中,学会控制自己很重要。东欧人在欧美的确是容易被歧视的一批人,他们的标签通常是,聪明、冷峻、但贫穷、落后、没教养、女人都很漂亮,带某些颜色色彩。这里面东欧犹太裔的地位又很不一样,区别于其余的东欧人,德系或东欧犹太裔被认为控制着北美传媒和金融体系,在学术界、文化界、金融业拥有深厚的影响力,很多投行的高层、好莱坞的六大的高管基本都是东欧犹太裔。不过在美国还是那句话,混出头了这些都不重要。

第78章 头号玩家

8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随着宽客基金在亚洲的亏损日益增大,格里芬布朗也知道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乔治霍尔不会再向他施以援手。

这位一向高傲的暴君不得不低头向自己从前看不上的林奇证券总裁马克西米亨特寻求帮助,马克西米倒是没有过多得讥讽他,只是问格里芬:“现在基金亏损了多少了?”

“差不多一半。”格里芬保守地说。

马克西米吓了一大跳:“上帝啊。”他惊叹,“一切都完蛋了,格里芬,没有任何投资者愿意在这个时候给你钱,这太可怕了。”

29日,香港金融监督管理局在守住了恒生指数后果断退出了市场,当天港股骤跌,伴随着俄罗斯经济危机的传导效应,风暴终于到达美国,道琼斯工业指数开盘即暴跌五百个点,现在,连美国本土都有经济衰退的嫌疑了。

可以说四周没有任何一个好消息,永恒对冲基金每天不是在跌,就是在狂跌的过程中危机一个接一个袭来,亚洲、欧洲、北美,四处都是狂风暴雨,市场完全处于静默状态,没有任何机构敢在这个时候接盘永恒对冲基金的债券,格里芬布朗已经损失了19亿美金,不得不将一部分财产转移到妻子名下,并和对方签署了离婚协议。

按照基金的模型计算,这种异常的波动从宇宙诞生到现在,其发生的可能性都只有那么一两次而已,所以格里芬此前从来没有将这种极端情况放在心上过,然而不幸的是,格里芬布朗就在基金创立的第三年里碰到了那其中的一次。

31号,星期一。

格里芬才刚推开办公室门,约翰兰利已经坐在他办公桌前。

“我不干了,格里芬。”他平静地说,“一刻都要玩完了。”

格里芬缓慢地关上门,手指在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向办公桌,坐到了兰利的对面。

“你是基金的合伙人。”他说,语气平静得出奇,“你这个时候离开,会把一切变得更糟糕。”

他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摔东西。兰利怔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格里芬会像以往一样暴怒、咆哮,甚至摔杯子掀桌子。

“你看起来终于冷静下来了,伙计。”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纽约的阳光在这一刻毫无温度,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在地毯上,像一场衰败的黄昏。

格里芬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看着兰利,眼神里藏着疲惫、遗憾,也有一种钝化的愤怒。

“我们本来不必这样。”他说。

“是啊。”兰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本来不必这样,但利益让我们有了裂隙。Griffin,我也是基金的合伙人,如果基金破产清算,我这几年的努力也打了水漂,你以为我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吗?我不愿意,但我必须离开了,我不能让基金的破产连累我。"

“你当时签了退出条款,如果要走,你的股份别想带走。”格里芬冷冷看着他,““更何况债券的结构是你和研究团队一起签字通过的。你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现在你想全身而退?”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约翰兰利。

“股份?我们已经要完蛋了,眼看就要破产清算了,谁还在乎股份?还有你责怪我的交易策略?是你固执己见,也是你每天胡乱指挥,把我们带到错误的路上,that’salwaysaboutfugtrolwithyou!!谁都不能反驳你,你不断打压我,让我的团队四分五裂,你手下那几个废物——尤其凯文汉克,那头脑浆都快流出来了的蠢猪,Thatguy’safug!!——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干的那点违法勾当?”

“你早就想走了。”格里芬冷笑一声,“现在只不过找到了借口,你这个懦夫,俄罗斯的债券是你买的,巴西的债券也是你买的,你不敢承认自己犯了错,认为这都是我的专横,太可笑了,我纵然有控制欲,但那也是你愚蠢在先,为什么海莉卡拉季奇就没有像你一样犯错,为什么她就知道俄债会有问题???你怕爆仓,怕投资人找上门来,怕被监管审讯,怕你那点光鲜履历被撕个稀巴烂,所以你要跑路。goahead!”他猛地站起来,高声喊道,“Walkthefuckaway!!”

“对,我怕。”兰利冷冷地看着他,“我他妈当然怕。我不想陪你一起下地狱,格里芬。你把这艘船炸了个窟窿,现在想拉我陪葬?去你妈的股份,你拿着这些狗屁股份去跟魔鬼做交易吧,看他能不能救你。”

他一把将那份签好的退出协议甩到桌上,纸张飞出一道狠劲的弧线,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滚吧,坐你那堆垃圾模型的破王座继续自我陶醉去。”他转身猛地拉开门。

格里芬脸色涨得通红,猛地起身,抄起棒球棍追到楼下,最终被那些已经惶恐不安的员工拦了下来。

“Fugcoward!”他在二楼隔着玻璃栏杆朝下吼道,“youmotherfucker,anddon’tyouevereback!你这辈子就配做个混账loser!”边说着,他边将一大摞纸质资料从二楼扔下来,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四散纷飞,其中不少散落到玻璃大门前,停在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前。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寂静如潮水般蔓延。

海莉:

她差点被那些飞来的纸质文件砸死好吗?!

真的是差一点。

她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像暴怒狗熊一样挥舞棒球棍的格里芬,再看看一楼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的兰利,最后环视一圈,发现全办公室的人都呆呆地盯着她,就跟时间停滞了一样。

“whatswrong?”她耸耸肩,轻快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语气随意地好像在问今天早上的早餐是吃煎培根加鸡蛋还是加香肠。

约翰兰利瞪了她一眼,海莉觉得莫名其妙。

“上午好啊,兰利先生。”她晃了晃扎起来的马尾,头发在阳光下扫出一道轻盈的金色弧线。“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我已经辞职了。”兰利淡淡道,他已经不再喘着粗气,又成为那个一丝不苟,严肃的约翰兰利。

“really?”海莉故作吃惊地瞪大眼睛,“那真是太可惜了。”

兰利保证他绝对没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任何遗憾。

“再会吧,卡拉季奇,好好干,毕竟,你可是格里芬的心腹爱将。”他冷冷地盯着海莉,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害的她离职的始作俑者,几秒后,他跟她擦身而过。

海莉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嘴角。

“上午好啊,大家。”等到兰利消失在门口,海莉重新抬起头,愉快地和在场所有人打招呼,“几个月不见,我真是思念大家呢。”

格里芬向下俯视着海莉——几个月不见,她的肤色黑了许多,不再是看得见血管的瓷白色,而是呈现出健康的蜜色,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容光焕发,穿着也随意了许多,一件牛仔外套,墨镜还夹在白色T恤领口,下面是一条牛仔百褶裙,就跟下一秒就要出去打网球一样松弛。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格里芬看到她,一定会因她的不听话和目中无人而暴怒,将她狠狠训斥一遍。但在现在,作为基金极少数拥有号召力的明星人物,唯一一个提前预判到亚洲货币和俄债问题的明白人,乔治霍尔口中跟各路资本打得火热的万人迷,格里芬眼中的海莉仿佛被纽约夏末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光,不,是圣光!

**

“所以,现在基金已经亏损了55%?”海莉翻过手上的财务报告,微微挑眉,“incredible我们竟然还涉足了兼并业务,我们有擅长这个的人才吗?还有,八月底,基金向客户说明了可能存在的亏损情况,于是客户将这件事告知了《华尔街日报》哇哦,真是天才行为,在这个时候选择向客户坦白,做到了过去三年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一直以为天才只能用来形容什么达芬奇、莫扎特或者霍金什么的,没想到还可以用来形容我们自己。”

她并不明显的奚落让格里芬面红耳赤。

和那些直接批判他的男人不同,海莉说话总是那么的艺术,她的尖酸刻薄远比辱骂来更让人无地自容。

“是这样——”格里芬清了清嗓子,恳切道,“海莉,我们现在需要融资,你也明白的对不对,目前我们处于一个非常额极端的情况,等情况缓和下来,债券市场一定会出现回调,所有的危机都是暂时的,我们只是,需要一些钱,让我们度过最危难的时候。”

“那么去哪里要钱呢?”海莉睁大眼睛,纯良地与格里芬对视。

格里芬:你在跟谁装呢?

“我已经去找了乔治霍尔和沃伦诺特,也问过了银石投资、林奇证券、瑞士信贷。”格里芬压制着怒火,竭尽全力保持着温和的语调,“他们都拒绝了,但我想那是因为他们被危机吓怕了,海莉,你在亚洲经济危机中的成就有目共睹,也是你最先质疑做空香港这种失败的行动,市场现在对你的说法深信不疑,我想如果你能出面为基金筹集资金,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哦,是吗?”海莉笑了笑,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还有这个能耐。”

“当然了。”格里芬揣度着海莉的表情,“我听说你和Gordon&Stein、摩根两家银行的高层关系极好。”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海莉伸出手指,打量着上面的钻石,随口应道。

她傲慢的态度让格里芬暗地里恨的牙痒痒。

“当然了,你能在这个时候和基金一起同患难,我也不会亏待你——”格里芬一顿,“或许你不知道,兰利当初加盟esf的时候签署了一项退出协议,一旦他离职,他所有持有的股份将返还基金,现在他走了。海莉,如果你能挽救基金,挽救我,兰利的股份,他的职位,他的那一切,统统属于你。我会立即签字,你将成为基金的执行副总裁,拥有除我之外最高的的交易权限、策略话语权、决策权,我愿意毫无保留地赠予你这份荣耀,只要你能够在这样的危急关头,拯救基金。”

海莉这下终于扬起脸,认真地打量着格里芬殷切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今晚要加大班,幸好还有存稿,早点更新啦,以免等会回的晚了又不想更新了。最近我坚持能日更就日更,早点写完。加更我真的整不出来,大家别催了。

第79章 头号玩家

在华尔街眼里,已经亏损过半的永恒对冲基金几乎已经是注定要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了,海莉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海莉和那些投行总裁的区别在于,她更加清楚格里芬闯了多么大的祸。

他签字确权凯文汉克执行了大量的衍生品交易,这些交易让永恒对冲基金远远不止看上去这样简单,一千多亿美金的资产和五十倍杠杆不是这家hedgefund的极限,或许在那个数字后面,还要再加一个零。

格里芬或许觉得她是好骗的,因为她年轻,没有那么多经验,还不能清楚地区分公司治理中的弯弯绕绕,所以认为给她开一个听起来不错的价码,又能继续驱使着她来卖命。

这一次可真的是卖命了。

“我对职位没有兴趣。”海莉漫不经心地抬眸,“不过如果你要给我,我也不会拒绝。做个交易好了,我要兰利的那一部分股份,和基金的所有交易信息,包括客户名单和投资组合,你把这些给我,我可以去为你筹集资金。”

格里芬僵在那里,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他花了将近五分钟来平复情绪,才把手中的水杯重新放回桌面上,手指发白,几乎掐碎了玻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高声道,“你想要投资组合?你要拿走我的一切?你youarecrazy!?你怎么敢要我把基金的交易信息给你??YouthinkI’llhandyouthefugtradebookjustlikethat”

他脸色发白,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

“永恒对冲基金的交易头寸遍布全球。”他怒吼,“数万个!利率互换、外汇远期、主权债券、公司债、大宗商品,连结构性票据和衍生SPV都在里面我们有横跨七个交易所的头寸,用五十倍杠杆放大收益,是我——是我亲手设计的策略系统!”

“这些头寸背后的逻辑和价值,是我把我和我团队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进去做出来的!”他咬牙大吼,“你要这些?你是想盗走我整套系统,去自己搞一家基金,是不是?You’retryingtoripmeoff!”

“你休想!”格里芬猛地一拍桌子,咆哮,“你他妈现在被开除了,Getthefuckout!”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格里芬呼吸粗重,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海莉,像是试图用目光把她逼退。

海莉却只是淡淡抬头,神情平静得可怕。

“没错,”她微微一笑,“我就是要你的全部,不然我为什么要救你?”

“我是在拯救你,老板。”海莉冷笑道,“你要搞清楚现在谁才是那个有资格谈条件的,如果基金破产,你最好的结果是去纽约联邦监狱里度过你的余生,那是唯一能让你活下来的办法,是你的基金重要,还是你的下半辈子重要,你可以选一样。”

没等格里芬打断她,她继续说道:“另外,我要提醒你,如果你不把这些信息给我,你的那些好朋友,好对手就不想要了吗?他们比我更想把你吃干抹尽,老板。”

格里芬下意识退后一步,像是看着魔鬼一样看着眼前的女孩,在几十分钟以前,他还认为她是天使,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而现在,她是魔女,是莉莉丝,是有着美丽的皮囊和最狠毒心灵的怪物。

在约翰兰利都只想着保全自身,赶紧离开的时候,这个女孩动了分食基金的念头。

她怎么敢???

“你可以现在打电话。”海莉含笑看着格里芬,语气里压迫意味十足,“让我看看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拯救你,那些投行这个时候可都巴不得你赶紧去死,他们催促你赶紧返还贷款,提交保障金,你现在连一分钱工资都发不出来,很快坐在外面那些员工就会离职,你的合伙人纷纷离开,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滩烂泥里,你背负着这样大的债务,除了去死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哦,是了,想必你已经转移了一部分财产,你死后你的妻子和孩子靠着这笔钱依然过着不错的生活,你的妻子会有新的丈夫,你的孩子还会有新的父亲,而你,我知道你的自信在哪里,你坚信极端价差很快就会回稳,是不是?只要撑过这两周,一切都会变好不,我告诉你,不会,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的那些合伙人,兰利、汉克他们早已经向和自己关系好的金融机构透露了你的头寸,现在这些投行正在满市场找你的那些缺口,他们好趁机做空,毕竟他们在这次经济危机里也损失良多不是吗?他们也想趁你病,要你的命”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格里芬几乎是崩溃地吼了出来,猛地打断她,“你闭嘴,现在,滚出去,离开我的办公室。”

海莉没有动。

“你想清楚了。”她的声音平淡又轻柔,“我要是辞职了,你可就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了。”

一回来就撞见约翰兰利离开,上天真是送给她一个又一个珍贵的礼物。

海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转动着自己手指上的钻戒,阳光折射在钻石上面,弥漫出耀目的光彩,海莉边看边若有所思:谁会在这个时候为格里芬伸出援手呢?也只有她了,自己可真是一位再善良不过的女孩了,

市场果然是个幽默的混蛋。

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老板。”一位员工探头探脑进来,像是感受到了办公室内诡异的氛围,胆怯地道,“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就在刚刚,一艘载满了全球卫星的火箭在升空过程中爆炸了,而我们,恰好持有那家火箭公司的大量股票”

海莉没有忍住,“噗”地笑出声。

“他听到了。”海莉摆摆手,让那位可怜的员工离开,“你先出去吧。”

“你看。”海莉抬眸看向格里芬,“上帝都不打算原谅你了,怎么办,老板?”

“你真该下地狱。”格里芬盯着她。

“哦,是吗?”海莉笑了笑,“这种事怎么能由你来论定呢?如果我真的能拯救基金,毫无疑问我会上天堂,毕竟,有多少人会因为你的大胆而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我倒是很惊讶于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在乎你的个人利益,你应该很清楚无论结局是什么,你都不会再成为那个对冲基金之王了,平稳落地是上天对你最大的恩赐。”

沉默,死寂一样的沉默。

十分钟后,格里芬颓唐地坐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他说,“前提是你真的能拯救基金。”

“签协议吧。”海莉说,“你可以叫你最信任的律师过来。”

拟合同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海莉和格里芬很快就在白纸页的最后签上了双方的名字。

“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格里芬目光复杂地盯着海莉,“你以为你能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投资的,卡拉季奇,我做不到的,你也不可能做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海莉微微一笑,现在,她已经是这家基金的执行副总裁了,她被授权了前所未有的权限,“你可以打电话给凯文汉克了。”

“做什么?”格里芬警惕地看着她。

“让他立刻给我所有的衍生品交易资料,rightnow。”

**

9月1日,纽约州纽约市自由街33号,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总部。

这栋位于华尔街的大楼地底有一座全球最大金库,半个足球场大小,用来存放美国绝大部分的黄金储备,据说现存金条共五十多万根,价值两千六百亿美金,因此这栋大楼也是全球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海莉本来可以选择私下里约见纽联储主席桑德史密斯,但她没有,她选择在九月的第一天,纽约时间上午9:00,在纽联储的主席办公室里同桑德见面,因为她相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递到华尔街各大机构高层的耳朵里

——海莉卡拉季奇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寻找任何一位潜在的投资者,她选择了去见纽联储的掌门人。

“说说你来找我的理由吧。”桑德让海莉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听说你现在是永恒对冲基金的合伙人。”

“您消息可真是灵通。”海莉笑着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什么理由呢?”桑德问,“在这个时间段,做出这样一个选择?格里芬给了你什么好处?”

“很多好处。”

“可想而知。”

桑德打量着海莉。

漂亮的金发女孩,不过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她不是传统的美国女孩,至少不是上东区那些标准的金发碧眼小女生,就比如桑德自己的女儿,她们在这个年纪都很娇气很单纯,沉浸在各种各样的豪华派对里,交往一个又一个漂亮的男孩,比较谁的珠宝更大,谁的包包更昂贵,都没有经历过太多社会的磨练和拷打,更不要提在这个时间点里提着公文包走进他的办公室。

永恒对冲基金是一艘撞上冰山的巨轮,冰冷的海水正逐渐吞没这艘庞然大物,海莉在这个时候接受了格里芬给她的职位,说明她选择了承担巨大的压力,即便她真的想要得到什么,桑德也只会佩服她的勇气。

很难说人生选择那条路会更好,桑德内心里很期待他可以拥有海莉这样的女儿,但他又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轻松一些,快乐一些,不要活得像海莉这样辛苦。他知道海莉有一个妹妹,今年才十六岁,学习的也是画画一类的艺术,看来海莉也并不打算让自己的妹妹过上她这样的日子。

“说说你的要求。”桑德叹息,“你是来找我谈ESF的亏损的吧,我已经听说过了情况,很遗憾,格里芬没有良好的把控能力,造成了这个结局,但是海莉,你是知道的,我不能插手这件事情,联邦储蓄银行没有道理因为这样的小事——一家对冲基金的倒闭去干涉市场,你只能自己去募集资金,看看谁愿意给你帮助。”

“我理解您的困难。”海莉微笑着说,“不过在谈ESF之前,我想先和您谈一谈对亚洲货币的做空,我不知道,如今的结果是否让您感到满意?”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的剧情全员恶人,包括海莉,就当我在排雷了

投资组合就是说,比如一个大型互联网公司,下面会有游戏公司、聊天软件、视频app、赛事运营公司、艺人经纪公司等等,这些子公司形成其投资组合。放到对冲基金里,投资组合就是指该基金的投资策略,通常按行业、地区或策略分类,比如对房地产、酒店、能源、金融科技多行业的投资(投了哪些企业,买了哪些股票或者债券,买了多少,对冲策略是什么,用了多少杠杆之类的)。

ESF基金是因为亚洲经济危机和俄债暴雷这种极端情况引起的破产危机,但它本身的投资组合是非常非常赚钱的啊!!!格里芬坚信只要市场回暖,他就能熬过这一波危机,这个想法是完全没问题的。投资组合的详细数据是分散的,由不同的合伙人或管理人员持有,比如海莉,她之前想看衍生品,她就没办法从基金内部拿到,而是要去跟和基金签了衍生品交易合同的摩根银行要,然后估算。

现在海莉的意思就是,她要格里芬授权把整个投资组合的信息全部给她,让她能把数万组数据copy下来。

类比一下就是大家直接从巴菲特那里抄过来他所有的投资计划、涵盖了债券、票据、衍生品等等内容,详细到持股比例、买空卖空策略,小数点后三位都写的清清楚楚,拿着这个信息,就可以一键粘贴复制,甚至可以做空巴菲特(因为你知道他的详细仓位了),当然这只是类比。

历来这种私募基金的投资组合都是绝密信息,是基金能赚钱的看家本领,可想而知格里芬听到的时候有多么的生气,在他眼里海莉这简直就是明着抢。

海莉想要也很正常,你让她这个年纪自己从头开始整个新框架难度很大的,但把这个拿到手就不一样了。海莉的意思就是,你不给我别人就不抢了?整个华尔街都虎视眈眈盯着这玩意呢,你给我我最多拿去自己赚钱,我还有办法保你。别人?别人整你可就不是威胁几句就完事了的哦。

第80章 头号玩家

桑德似笑非笑地扫了海莉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海莉缓缓道:“您让我参加了本来不应该有对冲基金参加的会议,在一个空头家面前透露了关于亚洲债务危机的信息,之后,又在我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提出要我带头去做空印尼盾和马来西亚林吉特,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了。亚洲经济危机让全球的钱都回流到美国,华尔街赚得朋满钵满,恰恰契合了您提出来的一切政策,我以为,如果不是俄罗斯意外爆发债务危机,您应该会很顺利地接过普里斯特莱.乔伊斯主席的权柄,担任下一任美联储主席。”

桑德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确在那么一个晚上,私下里暗示海莉继续做空印尼盾,而那个时候这个女孩跟格里芬的矛盾已经闹的金融圈里人尽皆知,桑德史密斯表示自己愿意在这个时候给予她支持,如果她需要的话。

聪明人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不把问题的关键说破,两个人之中有人率先打破原则,就代表着有一个人打算以此为要挟保全自身的利益。

“我很好奇格里芬究竟允诺了你什么,海莉?”桑德冷冷道,“你不该插手的,现在的你可以在华尔街任何一家投行、对冲基金、私募获得一个响当当的职位,而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废物的打手,你要因为一家注定完蛋的对冲基金跟我作对吗?”

“不,当然不。”海莉平静地说,“我怎么会和您做对呢?您这样的大人物处置我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不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恰恰相反,我是想告诉您,一直以来,我坚定地和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请您相信,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您担任美联储主席。正因为如此,我不得不提醒您,对于这个伟大的目标,我们已经完成了前半段,现在还剩下后半段,俄罗斯发生的意外让危机失控,美国也无法独善其身,如果在您的任期内,华尔街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大危机,我不知道结局会变得多么糟糕。”

桑德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永恒对冲基金的破产会导致美国爆发经济危机?你们未必太高看自己了。”

“并不是以为。”海莉相当淡定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大叠资料,推到桑德的面前,“现实就是如此。”

桑德随手翻开,起初他的脸色还很正常,带着一丝讥讽和嘲笑,但随着他看到的内容越多,他翻页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他嘴角的笑容不见了,脸色变得十分凝重,甚至微微有些发白。

“我认为这不是小事了。”他抬起头,双手交叉放置在桌上,“你确定这里面的数据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你在蒙蔽我?”

“我没有要去监狱里度过余生的想法。”海莉说。

“永恒对冲基金和五十多家大型金融机构签订了衍生品条约,覆盖了华尔街、欧洲几乎所有的大型银行、投行、基金公司甚至还有私募和保险公司,由于衍生品合约中有一项特殊的条款——‘Cross-DefaultClauses’(交叉违约条款),即只要永恒对冲基金宣布任何一笔交易违约,则其余八千笔交易宣布自动违约,也就是说,如果基金现在申请破产结算,那么涉及到的债务是——”

海莉眨了眨眼睛:“1.4万亿,美元。”

桑德史密斯:

他终于明白海莉为什么敢言之凿凿地对他说基金的破产会引发华尔街史无前例的震荡了。对方说的没错,她这个时候告知他这个消息,确实是在挽救他岌岌可危的职业生涯。

桑德不敢相信如果在他手里爆出1.4万亿的债务违约事件该怎么办,要知道俄罗斯的债务也才130多亿*而已,一百个俄罗斯都赶不上一个永恒基金制造出来的核弹!!!

“在此之前,格里芬已经跑遍了华尔街,也被我们这些伟大的资本家们奚落了个遍。”海莉用玩笑的口吻继续说道,“他给沃伦诺特打电话,结果对方已经跑出去度假了,还说他的电话完全影响了他观看驼鹿的心情。巴克维尔投资每天都在威胁说要停止对基金所有业务的清算,让基金赶紧破产。AG投资由于跟基金共享了一部分债务敞口,所以一直在恶意抛售,企图靠吸干前盟友的血来填自身的亏空。”

“先生,我自知自己还比不上格里芬那么有人脉,有权威,所以我也不想自己上门去找不快。不过情况比较紧急,我建议您立刻给华尔街所有的投行总裁打电话,请他们联合拿出一个方案,收购永恒对冲基金。”海莉不紧不慢地用指甲敲击着桌面,“我想,没有人这个时候说话比您更有权威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桑德史密斯的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海莉卡拉季奇生动地贯彻了什么叫做欠钱的才是大爷,她一点都不着急,悠然自得靠着椅背,欣赏着自己刚刚做的漂亮指甲,但桑德史密斯已经双眼发黑,恨不得赶紧拿枪跟格里芬布朗做个了断。

美联储其实并不负责监管对冲基金。或者说,在整个美国,对冲基金根本谈不上被监管,它们游离在银行法之外,不接受证券交易所的上市监管,也不受传统基金的披露义务限制。它们向最富有的那批人募集资金,然后交由一些极其聪明的,如海莉这样的明星交易员,执行高杠杆、超复杂的交易策略。

现在的美国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美国了,当时的美国金融系统有J.P.Man这样的伟大人物,凭借自己的号召就可以让美国经济系统免受崩溃的困扰,而现在华尔街,投行林立,大大小小对冲基金各自为王,光说这些财团本身,没有一个能一呼百应,遇到问题只会各自甩锅,指望他们联合救援,并不实际。

桑德忽然抬起头,对海莉说:“你的聪明程度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海莉。”

格里芬布朗从八月二十号开始忙活到了现在都抓不到重点,还在到处管投行借钱,海莉卡拉季奇却从一起开始就想明白谁才是那个有能力解决问题且必须解决问题的人。

“多谢您的赞美。”海莉微微颔首,非常优雅地做了一个感谢的姿态,“不过我还得再提醒您,中期大选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可能得向白宫汇报情况,我想政府不会允许在选举期间出现经济危机。”

桑德:

“我会开会仔细研究这件事。”他脱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也许要跟财政部沟通,当然也有必要跟普里斯特莱.乔伊斯主席谈一谈,无论如何,我会尽快给你消息,请向我保证现在永恒对冲基金在你的掌握中对吗?我不想再看到格里芬那个蠢货执掌基金,我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目前来说,是这样。”海莉微笑,“我会全力配合您的一切安排。”

半个小时后,海莉离开纽联储大厦。

充当海莉助理的乔伊辛格开着奔驰轿车停在街边接她,海莉一进来,她就忙不迭问:“怎么样,他们答应帮忙了吗?”

“当然。”海莉挑了挑眉。

“哇哦。”乔伊敬佩地看着海莉,“怎么做到的?”

“只要欠的钱够多,就可以做到。”海莉扯了扯嘴角。

乔伊:

“那我们是不是不需要再去找投资人要钱了?”乔伊问。

“不,当然不,为什么不要钱?”海莉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去一趟Gordon&Stein。”

**

Gordon&Stein是华尔街最早从家族企业走向合伙人制度的投资银行,早在七十年代这家投资银行就对自身的结构和制度进行大规模的改革,投资亚洲,并建立定量策略部QuantStrat,大量使用计算机技术,从事套利交易,开发住房抵押贷款债券(MBS),崇尚极度精英主义,像对冲基金一样寻找机会,又拥有投资银行的牌照和能量,到了今天,这家投行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十年前的自己,成为华尔街当之无愧的霸主。

施坦因家族与加西亚家族虽然是Gordon&Stein的两大重要创始家族,但投行改革后,两个家族在投行内部并没有多少话语权,因此,霍恩比加西亚的横空出世所带来的影响力是巨大的,也是令所有合伙人警惕而担忧的。

霍恩比加西亚从普林斯顿毕业,之后进入芝加哥大学经济学研究生院,攻读计量经济学。1984年进入Gordon&Stein,从事结构性融资,短短十年后就成为了CFO。四十岁的霍恩比加西亚让Gordon&Stein成为整个华尔街盈利能力最强的投资银行,而比他小九岁的弟弟怀特加西亚则被视作他的绝对同盟,兄弟两人牢牢把握着投行的话语权,架空现任CEO高尔斯沃西。

《华尔街日报》管Gordon&Stein这种情况叫历史的倒退,戏称投行七十年代的改革成果完全付诸东流,所谓的合伙人制度最终又回到了家族企业手里,而且这一次,可怜的施坦因家族已经完全不见踪影。

迫于股东压力,霍恩比加西亚迟迟没有坐到他一直想坐的CEO位置上,但这并不影响他在投行内部一家独大的地位。鉴于Gordondont&Stein跟纽联储总部相隔不过十分钟不到的车程,霍恩比很快就知道海莉卡拉季奇在拜访她之前已经去过了纽联储。

“让她进来。”霍恩比对助理说,“我正好一直想找她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海莉:欠了1.4万亿后我成了全球最大的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