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团结意味着我们之中应当有一个主心骨,谁来做这个主心骨?刘易斯?还是卡拉季奇?如果因为团结,导致我们的决策失误,谁来负这个责任?他们两个?还是政府?”
海莉懒得听他绕圈子,直接打断:“没人要求你服从谁,你想怎么做都行,只要你确定自己是对的。”
“我当然不会做错误的决定。”
“那可不一定。”
“不要吵架。”桑德严厉打断两个人,“你们是学生吗?这种时候吵架。”
加登邓肯冷笑,觉得桑德明显在偏袒卡拉季奇,他根本没为投行的利益考虑,就这样把联合信诚卖掉。
“我们现在处于不公平的境遇。”邓肯说,“如果联合信诚被这样廉价卖掉,那剩下的机构怎么办?美联储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哈哈。
桑德史密斯气得反而笑了:“你是说,美联储还要帮你兜着你自己制造的烂摊子?”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得跟在场各位强调,联合信诚之所以还有价值,还能卖得出价格,是因为政府决定拯救它,但政府不会拯救每一家破产的银行。”
电话会议另一端安静了几秒。
“不管你们谁满意还是不满意,这笔交易已经定了。”他说,“你们自己去跟摩根和极光做好对接工作。”
通话结束后,海莉起身,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
整片曼哈顿在眼前展开,灯光像被雨水冲刷过的金属面,滑腻透亮,天色已被厚重的云压得低沉,沿着摩天大楼的边缘缓慢移动,玻璃开了一指缝隙,风从高空隧道般的楼宇间穿过,带来海洋湿冷的气息。
仿佛浪潮将至。
开完美联储的会议,紧接着开极光内部会议。
已经是晚上十点整,曼哈顿依然灯火通明,璀璨如白昼。
让财务官汇报了资金情况,随后风控部简要通报敞口比例与流动性状况。
极光的状况还算不错,因为几乎不涉及次贷投资,还在中间出售CDS,赚了不少钱。另外,投资组合的丰富性也成功分摊了风险,即便投行持续暴雷,今年的利润下滑,也不至于产生太大影响。
除了评估内部情况,极光还要为整个市场做风险评估
——这也是从财政部那里新接过来的工作。
“按照这个进度,接下来半年,我们的主题可能都要叫做‘拯救华尔街’。”海莉玩笑道,“你们要做好准备,为华尔街不少投资银行做破产清算。”
“我们是否要应该提醒一些合作伙伴们?”杰奎琳翻过一页资料,目光扫过几行数据,“比如林奇?他们看起来可不太妙,但他们持有我们的股份。”
“不必。”海莉说,“我想从考珀手上回购股份。”
“回购?”杰奎琳抬起头,“现在?价格会很高。”
“所以——”海莉话没有说完,杰奎琳秒懂,“好吧,没有问题。”
“林奇的价值其实要比联合信诚高不少。”她一边看报表一边说道,“他们的流动性只够支撑60天,甚至不到,噢AG更短,只有32天,加登邓肯自己知道这个情况吗?”
“你跟美联储汇报了这个情况吗?”
“还没有。”
“先不要告诉他们,另外对外公布AG的部分次贷数据,在二级市场上做空他们的抵押品。”
“好想法。”杰奎琳挑眉,“我喜欢。”
就知道以海莉的性格,绝不会放弃痛踩加登邓肯的机会。
AG从极光手底下抢走施曼德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虽然之后极光吞并了林奇资管,是比施曼德更加好的交易,可报复这种事,总不会太看结果。
3月17日。
加登邓肯被来自华盛顿的越洋电话叫回美国。
当汽车行驶过第五大道的时候,加登邓肯接到了财政部打过来的第十七个电话。
“我已经回来了。”他不耐烦地说,“我说了,法斯特,如果你帮助我的话,我本可以早回来一天。”
“你要我为你的私人飞机开放穿过俄罗斯领空的权限,你以为你是总统吗?就算是总统,也不可以,加登。”法斯特语气不善。
“我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加登说,“不要太敏感了。”
他不认为AG投资会像联合信诚一样脆弱,毕竟他们也算是一家老牌投行,根基深厚,在全球都拥有办公室。
“可是亚洲所有的银行都已经宣布不再和你们做交易。”法斯特说。
“无知。”加登大声反驳,“那是因为有人在市场上抹黑我们。”
极光一天前通过内部渠道向客户们发送了预警邮件,然后德意志银行就宣布不再跟AG做生意。
“卡拉季奇那个婊|子。”加登怒骂道,“她到处造谣,等情况好起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我说了让你不要得罪她。”法斯特尽可能忽略掉电话里传来的那些污言秽语,“你为什么总是和她过不去?你没发现GS和摩根的执行官都不敢得罪她吗?”
“得了吧,就是因为你们都害怕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尤其是美联储,一直在纵容她,才助长了她的气焰。我可不会惯着她——”
“你快闭嘴吧。”法斯特训斥道,“她就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她讨厌你,可这么年来不曾在外面传出来半句辱骂你的言论,看看她在做什么,她抽走了你们银行的流动性,这要比言语上的抨击严重得多。”
卡拉季奇对外一直表现的专业而理性,实际上她也的确比这些人更加专业。
在AG收购施曼德后的漫长的时间里,她一直表现得非常的平淡,尤其是之后又得到了林奇资管,法斯特一直认为她和加登邓肯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直到一天前他得到消息,卡拉季奇指使着那些欧洲和亚洲的大银行们撤销对AG的交易。
极光以风险管理而闻名,拥有全球最先进的风控模型和问题资产处理能力,以至于美联储都不得不依靠这家财团的调研来判断市场风向,它的意见对于当今全球经济市场的影响毫无疑问是重大的。
如果卡拉季奇说AG要破产了,那么已经在悬崖边缘的AG可能真的会因为市场波动而崩盘。
“现在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我想她多少会卖我一个面子,你要记住的是闭紧你的嘴巴。”法斯特挂断电话。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黑莓手机,感到焦虑无比。
AG的情况要比联合信诚复杂得多,因为美联储已经花费了三百亿去收购联合信诚的负债,再也找不到多余的钱来帮助AG。
令他肠胃抽搐的是,千钧一发之际,市场还有一些大鳄正潜伏在水下,准备随时捕杀猎物。联合信诚破产的时候,极光直接一次性取走了放在那家银行账户上的70亿资金,理由是确保资产稳定,结果却导致联合信诚股价进一步暴跌。出于逼迫联合信诚就范,以及担心卡拉季奇手上两万亿资产真的出问题的考虑,美联储并没有阻止这种行为。
但是AG出事之际,她又‘无意’般地复刻了一遍同样的行为,等到汇丰和德意志停止对AshcroftGlobal交易的消息传出来,明天一早上,市场开盘,AG的股价一定会应声而跌。
这事一场狩猎行为吗?
该找谁来阻止她这么做?桑德史密斯?不,他拿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她有家人,但兄妹都在好莱坞,哥哥还很有名气,并不太好好运作。丈夫没有丈夫,也没有稳定的爱人,男友要是能靠男友约束她,那她也就不会这样肆无忌惮了极光的股东们没有用,股权被她牢牢握在手里,她是那家公司的创立者,和这些投资银行代理总裁不一样,她的团队对她忠心耿耿,她的股东们与她狼狈为奸,根本无法对她构成威胁。
毫无弱点。
法斯特想了很久,能想到的也许只有怀特加西亚,这位全球最大投资银行Gordon&Stein的总裁,或许能劝说一番海莉卡拉季奇。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这么做。
法斯特本人就是上上任Gordon&Stein的总裁,他很清楚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什么货色。
加西亚很可能是另一个棘手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按照时间线来说目前已经是暴雷高峰期了,没有花很多笔墨来写市场有多么的动荡了,因为再动荡,只要不是全球经济垮台了,美国经济彻底垮台了,极光问题都不太大。
《有钱》里也写到过次贷危机,当时莱伊是近似于对冲基金的角色,进场捞金。海莉是庄家,负责和美联储和财政部一起重新洗牌发牌,偶尔掺和一下交易,所以视角不一样,如果一样也就没必要再写一次同样的剧情了啦。
还有,08次贷给人的感觉就是全球经济要完了,但对于经济的冲击真的不是全方位的,主要是对经济支柱中的银行、投资银行以及保险行业构成了巨大冲击,对冲基金、资产管理、私募股权整体上还好。
另外有有一个点解释一下,文中说的极光有很强的问题资产处理能力,这个可以近似于理解极光有很强的化债能力。首先不是哪个金融机构都敢拍胸脯说自己能化债的,化债的关键在于给债务定价并理清债务的规模,也就是把不良资产盘活或剥离。从技术上,要求非常强的风控体系、模型和团队,从手段上看,要有各种处理资产,打包整合的能力,从客户资源上来看要有最广泛最多样的客户,以及自身要很强的信用背书。
比如假设吧,联合信诚把债务给极光,极光要弄个空壳公司接过这笔资产,然后给这笔资产定价,搞清楚这坨屎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根据成分的不同进行分批出售、结构重组、风险对冲,还要找买家卖出去。
所以当时华尔街有能力做这个的机构不多,现实中是几乎所有的问题资产全部交由贝莱德来清算,贝莱德也是从那个时候踏上觉醒之路。
写了一百多章写的七零八碎,但其实还是写了很多金融问题,我写的都很浅薄,不过如果大家可以get到一点也很开心啦,我觉得有些知识虽然不能帮助大家炒股赚大钱,但是对于理解经济运转逻辑还是有一定帮助的,说不定未来就速通期货交易成为期货大神了呢!再加上现在化债算是一个比较热门的话题啦,能化明白债的人才那都是真人才,地方债务的处理和企业的话又不相同,但基础逻辑是一样的。
其实美国08年的处理水平挺高的,事后泡沫不泡沫的不说,至少当时是强行稳定了,回到当时,换一个天才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了。
AG的原型,我感觉应该很明显了吧,就是雷曼;林奇的话,参考美*林多一点,也融入了一些所罗门兄弟;GS主要是是高盛;巴克维尔写的少一点,算是大杂烩,不过设定的话会偏向于摩根士丹利多一些;灰塔是黑石和kkr的集合体;联合信诚的原型是贝尔斯登;安信保险的原型是AIG保险。
第137章 决战华尔街
海莉和怀特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摆了几盘冷掉的菜肴,海莉看他的脸色,实在没有胃口:“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这个时候看到他,跟看到地狱使者没什么区别。
现在华尔街银行家找她只会有一个原因:要钱。
但对海莉来说,收购一家投资银行并不能为极光增色多少,反而账户上那一堆债务,想想就叫人头疼。
“我记得Gordon&Stein整体财务状况还不错,你不会告诉我那都是假账吧?”海莉讲了一个冷笑话。
怀特没有笑。
他皱着眉毛,显得神色阴郁。
“好吧。”海莉也收起笑容,“到底是什么事?”
“事实上——”怀特顿了顿,“有个大麻烦需要你帮忙处理,海莉。”
海莉闻着餐桌上冷掉的煎牛排,有些反胃:“你们要破产了?”
“没有那么严重。”
“这可能是我最近听过的唯一一句好消息了。”
“但我们的账户上目前有一百多亿次贷债券。”
“”
海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难道没有提醒过你吗?尽早处理掉他们。”
“是,我知道,我也减少了大部分持仓,但这些东西也确实一直在赚钱是吗?而且我们持有的都是评级最高的那一部分。”
从去年开始,GS的抵押贷款部门已经察觉到次贷市场恶化的信号,开始减少自营账本中持有的次级按揭证券和相关CDO,同时在市场上购买CDS做空这些证券。
但这家投行同时也设计并销售与次贷相关的结构化产品,而且并没有停止过这种行为。
好消息是,绝大部分风险都已经被转移,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在已经提前预感到危机将要带来的时候,GS将明知劣质的产品依然卖给客户。坏消息是,秉持着多头策略,不放弃一点能赚钱的机遇,库存中仍有一批滞货没来得及抛售。
“你还真是什么钱都敢赚。”海莉扯了扯唇角,放下刀叉,“一百多个亿,亲爱的,你自求多福好了。”
“你一定有办法抹掉这笔债务。”
“你就当我们两个不认识,我也没听过这句话。”
“极光和GS之间的关联交易太多,如果Gordon&Stein破产,极光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海莉深吸一口:“你知道吗?你说这话的时候像个泼皮无赖。”
作为华尔街最有权势的人,海莉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威胁过了。
这种自损一千的威胁方式很有效,是啊,我只是要破产而已,你可是会亏损呢。
要不是海莉确实就在乎那一部分亏损——
“我很了解你。”怀特说。
“被你了解,听起来就不是件好事。”海莉冷笑。
“我知道你的特点,只要给你的利益足够多,你就不会拒绝想你提要求的人。”
“你有什么利益可以给我。”
“GS的股东们被联合信诚吓到了,试图为自己找一个买家,出售一部分股份,换取资金注入,以免沦落到被两美金收购的境地,股份怎么样?”
“我和你说实话。”海莉略微抬了抬下巴,倨傲地回答,“虽然GS是华尔街最挣钱的投资银行,但我对你们不感兴趣。”
怀特抬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海莉紧靠椅背,与他对视,眼神里写满了我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Gordon&Stein的政治性实在太浓厚,与财政部、美联储、国会关系盘根错节,收购GS大概率会被视作其将被市场视为其政治同盟,影响她那些主权基金客户们的选择。
“你”怀特抿了抿唇,“你的选择总是出人意料。”
聪明人会在这种时候挑选最有价值的资产,但海莉截然相反。
华尔街会将行业的翘楚抬高到空前绝后的位置,不惜溢美之词去夸耀他们,将他们捧做皇帝,任何人有此成就都会不由自主地飘飘然,然后变得更坏。
海莉也很坏,但海莉坏的很有秩序。
“怀特。”海莉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有很多选择,但越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我越不能滥用手中的权力,我的现金流也是有限的,我当然可以花上百亿买下几家投行,但随之而来的是你们账户上臃肿的负债、难以整合的管理体系、以及并不挣钱的落后业务。或许因为我是个女人,所以我总会提醒自己要区别于你们,不要变得盲目而自信,因为你们总会下意识认为我是有弱点的,我会更加柔和,更加容易被突破,当联合信诚出现问题的时候,法斯特和桑德第一时间是打电话给我,而不是刘易斯,因为他们觉得我的钱会更好拿。”
“如果GS的问题也这么严重,那我的团队也必须重新评估华尔街的现状,也许没有任何一家金融机构可以置身事外。”海莉原本以为GS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因为他们上个季度的利润高达35亿,但怀特的话让她转变了想法。
账面是一方面,藏在账面之下的东西也许远比想象中更严重。
纳税人和联邦希望头部机构在这种时候表现得有责任有担当一些,大客户们希望不要掺和这一滩浑水,海莉本身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希望扩张势力。
协调多方的意愿不是个容易的工作。
“你可以再给我一个理由。”海莉说,“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可以考虑帮你处理那笔债务。”
怀特舒了一口气。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林中射杀了一头美洲狮,那只美洲狮被困在山石上,由你开最后一枪。”怀特说,“如果你愿意帮助我渡过难关,我可以做为你打前锋的猎犬,就像过去我们无数次的合作一样,但这一次,只取决于你的意愿,你想要任何一家集团,我都会配合你围猎,你只需要射击就好。”
海莉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啊。”她说,“我很喜欢你开出来的条件。”
“那么——”
“那么,我可以安排我的手下去为你拆分这笔债务,该合成的合成,该拆开的拆开,重新打包,卖出去。”
“卖给谁?”
“让我想想,挑一个笨蛋好了,林奇证券怎么样?”
“林奇会在这个时候继续买次贷吗?”
“他们不想买次贷,但考珀.乔治这个人是财务官出身,出于对收支的考虑,会想要做空次贷创造利益,要做空就会去买CDS,我可以帮你合成CDS和CDO,把CDS合约当作底层资产来替代真实债券,这样可以不需要实际贷款也能创造收益来源,这样就可以把CDO卖出去。”
天才!
她的意思是,把CDO原本的债务池(房贷组成的MBS、公司债务等等资产)替换成用来做空CDO的CDS保险合约,以CDS的赔付款来替代原本的债务还款,创造出新的现金流。
“我只有一个要求。”海莉说,“不要向任何客户透露出是极光在帮你们合成债券,签定保密协议。”
“这很简单。”怀特直接答应下来。
他转而意识到什么:“你想要林奇?”
“不,我不想要。”海莉说,“林奇最值得的一笔财产已经在我这里,我对它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考珀.乔治继续插手我的事情而已。”
合理的专制是为了实现更伟大的征程,这句话用在她身上简直是再正确不过了。
**
4月11日
G7峰会在华盛顿召开。
加登邓肯在晚宴闭幕式上,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堵住了财长法斯特,后者见到他相当紧张,大有一种麻烦怎么自己找上门来的窘迫与不耐。
“我已经想办法稳住股价了。”加登说。
他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坚定且严厉地反驳了市场对AG的看空,并公开了上个季度的财报——AG实现了小程度的盈利,而他想要辩驳的对象却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反应,加登邓肯觉得自己一定是战胜了对方。
“我们更需要警惕的是那些胡乱向市场发布报告的机构。”他得意洋洋的和媒体说,“一些蓄意破坏华尔街平衡的异端分子。”
“比如有俄罗斯人血统的人。”
“是,是啊。”法斯特说,“这一个月似乎看起来还算勉强,但这也不是长久之策,加登,你要融资,你有试图去融资吗?”
他其实不太理解加登邓肯为什么总是跟海莉卡拉季奇过不去,因为两个人所在的公司甚至不是竞争关系,要说王不见王,加登似乎也没有到这个程度。
他难道没有意识到卡拉季奇看他跳脚就跟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有趣吗?
“不需要融资,法斯特,我们没有问题。”
法斯特:“”
“谁告诉你没有问题?”
“我们的财务有精准的判断。”
AG的财务官朱莉亚是位美貌的金发女士,也是加登邓肯的绯闻女友,她的上位直接引发了AG高层中的另一位女士凯蒂的不满,凯蒂认为朱莉亚没有任何专业性可言,而且一直在排挤她,这新闻一度在外头闹得沸沸扬扬。
法斯特深吸一口气:“噢,是吗?那真是个好消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那些空头家,必须严肃处理!遏制他们恶劣的行径,就是那些对冲基金、还有极个别资产管理公司和投行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你确定你自己没问题吗?”法斯特已经失去耐心,他抬腿朝外走去。
“我确定。”
“那好。”法斯特理了理领带,“这是你说的,出了什么问题不要来找我,你能自己处理好,对不对,加登?”
黑色的奔驰行驶到台阶下方,稳稳停下来。
助理小跑下车拉开车门。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法斯特的助理从后视镜里去看自己的老板的脸色。
“办公室。”法斯特深深叹了一口气,“史密斯先生呢?他是否有空?”
“他去纽约了,要我给他打电话吗?”
“要,我得告诉他,是时候放弃援助AG投资了,我们得想办法保住林奇。”
第138章 决战华尔街
排除掉摩根和花旗那种商业银行与投行混合经营的情况,以及被花旗并购的所罗资本,被摩根与极光吞并的联合信诚,华尔街剩余的四大投行的分别是Gordon&Stein、Barkwell&Co、LynchSecurities、AshcroftGlobal。
林奇的情况仅次于AG,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但在法斯特眼里,林奇至少还能稍微挽救一下,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如此不可救药的老大。
现在摆在美国政府面前的问题主要有三个:
第一,不清楚市场上到底有多少问题资产。
第二,不了解这四家投资银行的抵御风险能力到底如何。
第三,政府该不该出手拯救投资银行。
法斯特急于找到美联储主席桑德理清目前的状况。
在车上,他也对华尔街的势力做了判断。
首先是商业银行,花旗、美国银行、富国都持有巨大的次贷敞口,情况很不乐观,好消息是商业银行有大量低成本、相对稳定的储户存款,现金流充裕,至少不在要破产的第一档行列。
其次是投资银行,GS、巴克维尔、林奇和AG,整个投资银行体系几乎全军覆没,一家比一家情况差,不必多说。
对冲基金,这个倒不必担心,对冲基金最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剩下的这些大多数体量都不大,相比于更坏的投资银行,这些可以忽略不计。
私募股权,也不乐观,这里有个麻烦的点在于,灰塔集团手里囤积着大量地皮和写字楼,以及地产融资项目,不过私募股权的资金长期锁定,相比于依靠短期流动性的投行来说又要好一些,再者灰塔已经是一家综合集团,手底下还管理对冲基金、信贷基金,暂时应该死不了。
保险公司,暂时看不出太大的问题。
资产管理公司,代表当然是Aurora,几乎没有直接暴露的次贷和高杠杆自营交易,手中还有大笔自由资金,投资组合运行的也很稳定,几乎成为市场上仅有的避风良港,而且本身具备处理和清算问题资产的能力,是最有资本接手这一滩烂摊子的一方。
要不要给卡拉季奇这么大的权力,是法斯特比较纠结的一件事。
华尔街自从JP摩根以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一个领袖型的人物,这原本是一件很好的结果,良性竞争,适者生存,可是结果就是市场并没有变得更加稳定。
卡拉季奇给他的感觉是正在商场里悠哉乐哉挑选自己喜欢的食材,她做了一些很恐怖的举动,比如抽走联合信诚的流动性,比如曝光AG的风险敞口,但她逼的并不算太紧,至少没有到美联储和财政部要以最严厉的方式来制止她的程度。
这就很微妙了。
从行动上来说,他有点搞不清海莉卡拉季奇到底是在逼迫他们快点作出决定,还是仅仅是要从危机中搜刮点利益然后转身就走,就像那些对冲基金一样。
哎,好难琢磨的女人。
**
加登邓肯一回到纽约,就叫上AG全部高层一起开会。
他很自信地表示:“我已经得到了财政部的支持,财长说他很快就会惩治那些恶意做空我们的空头家们。”
“真的吗?”副总裁凯蒂挑眉,表示怀疑,“我不信。”
“你不应该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凯蒂。”财务官朱莉亚说。
“你管合理的质疑叫风凉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那么接下来我们的工作是什么呢?”
“向空头家发起反击。”加登一挥手,“朱莉亚,你去联系我们关系最好的财经主持,我们要好好在节目里反驳那些该死的对冲基金们,顺便,我要揭露俄罗斯人的阴谋。”
“哇哦。”凯蒂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明智。”
作为华尔街极少数的女银行家,凯蒂认为这场闹剧是时候该停下来了,她也得为自己找一些退路。
在AG,仇视极光是一种集体情绪,凯蒂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把电话直接打到极光的老板海莉卡拉季奇私人手机上的高层,女性的身份为两个人找到了一些共通点,并为之建立起一段还算不错的友谊。
“海莉。”她的声音充满着热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凯蒂。”海莉伸手,打断进行到一半的会议,点了点自己的移动电话,示意会议继续,随后站起来,走出会议室,“上次见到你还是在伦敦,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你说。”
“你有兴趣对AshcroftGlobal开价吗?”
“为什么这么问。”
“董事会有兴趣做一笔交易。”
“加登邓肯知道吗?”
“别提他,他完全昏了头了,这可由不得他。”凯蒂简短地说了一遍情况,“他任命的财务官没有任何财务经验,一开始甚至是个天气预报女主播,god!我是说,他太过分了,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为无物,只知道完成他自己独揽大权的美梦。”
海莉并没有附和她批评加登的话,只是轻笑道:“凯蒂,你知道的,除非你可以代表董事会,否则我没有办法开价,我不想去做一笔没有结果的交易。”
“如果你有这个意愿,我可以去游说,人人都不满加登。”
“如果你们内部能统一意见,我当然也乐意和你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海莉笑眯眯地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的工作想必会事半功倍。”
“哎,凯蒂。”海莉低声叹了口气,“如果AG都是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也不会遇到这么多棘手的问题,我是说,不管怎么样,你难道要一直呆在那里?我知道你们情况一点都不乐观。”
凯蒂如遇知音:“我有什么办法?”她无奈又悲痛地说道,“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不是加登邓肯海莉,他可正准备联系媒体攻击你,当心一些。”
“噢,是吗?”海莉的语气很随意,“我会的,谢谢你的提醒。”
她早就不把加登放在眼里。
转头就让乔伊去告诉对冲基金们,尤其是持有大量和AG相关的CDS的丹塞西尔:“是时候赚一笔钱了,趁着加登又要去电视台发言,你也去。”
“我该说什么?”丹很懵。
“告诉市场,AG的记账有问题,他们掩盖了大概六十个亿的问题资产。”
“啊真的吗?”
“真的。”
海莉已经从怀特那里知道了这些投资银行如何掩盖债务。
**
4月14日
AG股票应声而跌。
“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的?”咖啡杯摔在地上,咖啡溅到加登邓肯的裤脚和地毯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猛地推开椅子,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冲到窗前,又转过身来,手指狠狠戳着桌面:“谁在内部制造问题?为什么卡拉季奇的走狗们得到了风声?”
他很清楚那些对冲基金经理们都在听谁的话。
“我们的管理层出了问题。”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得像刚跑完短跑,随后恶狠狠地看向凯蒂,“说,是不是你?”
凯蒂被他凶狠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不过很快,多年来丰富的职场斗争经历让她迅速冷静:“不是,你在说什么?”
“我应该派人调查你们每个人的通话和邮件记录。”加登恶狠狠地说。他的眼神扫过每个人,像是在一个个选定替罪羊。没人敢迎上他的视线,“还是说你们希望经历一轮大清洗。”
“疯了,都疯掉了。”有人在凯蒂耳边小声道,“我有种秩序在崩塌的感觉,他完全丧失理智了。”
凯蒂沉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睛越过桌面堆成山文件,缓慢地转向落地窗外。
玻璃外是一整座钢铁丛林,群楼像一道道竖起的峭壁,将狭窄的街道压缩成一条幽深的峡谷,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光线被高楼切割成细碎的块状,灰色的玻璃幕墙映着对面同样冰冷的立面,反射出的,是另一面一模一样的墙。
**
4月15日
Gordon&Stein宣布停止一切与AshcroftGlobal的交易;
芝加哥一家大宗商品经纪行中止AG的期货结算服务。
4月16日
AuroraCapital宣布切断同AshcroftGlobal的所有业务往来,随即,多家对冲基金停止业务交易。
4月17日
摩根银行上调AG融资保证金要求至原先的两倍。
4月19日
三家评级机构同时下调AG信用评级,AG股票单日跌幅超过15%,触发多次熔断,伦敦清算所将AG从优先结算名单中移除。
**
“发生什么事了?”法斯特不得不再次拨通海莉的电话,“为什么突然中断业务?AG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你也要宽容一点,海莉,不要总是这么咄咄逼人。”
“你得去问加登,他一直在发疯。”海莉说,“他打算在电视节目上说我是个俄罗斯间谍。”
法斯特:
“我承认你们之间的问题很大,但我想不通为什么你跟你前夫的关系都要比和加登邓肯好,他有老婆,不是吗?”他说。
“或许他看到我,会认为我这样的金发女性就应该跟他的情人一样,在他身边奉承他仰慕他,而不是坐在他头顶上,盖过他的风头,所以他恨我。”
“好了不说这些,关键时刻,抛弃掉个人情绪,稳住市场为先,好不好?”
“放任AG好了,不要再管加登邓肯怎么做了。”海莉说,“还有更多值得你救助的对象,先生,华尔街正处于史无前例的危机中,你只能舍弃掉一部分,挽救最宝贵的财产,我的团队计算出了全球坏债的总额,你要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章,大概还有三四章我们就完结了,然后番外写点乱七八糟的八卦啊,论坛体,度假什么的
第139章 决战华尔街
7月,AshcroftGlobal即将破产的传闻甚嚣尘上,这家公司的股票也趋于见底。
加登邓肯终于意识到,或许他真的要给自己找个买家了。
他看中了两位买家,分别是美国银行和沃伦诺特的伯克希尔投资公司。他希望财长法斯特能出面,帮他谈收购的事情。
“我不会帮你谈。”法斯特直接拒绝了他,“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他实在不想陷入被纳税人指责为袒护华尔街资本家的舆论氛围中。
“那对冲基金——”
“不要再提对冲基金了。”法斯特大吼道。
这个蠢货,总觉得是卡拉季奇在对付他。事实就是他猜对了,卡拉季奇的确指使着GS到处散播关于AG的谣言,实话实说,那些甚至都不能算是谣言,只能说是真相。
但那又能怎么办?如果不是他管理下的投资银行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何至于让对手找到机会?
加登邓肯每每想要挣扎着报复一下,海莉就势必会回击他,就如同将一匹角马按在水下,刚一抬头呼吸就再次将它按下去,欣赏它垂死挣扎一样。
他要是去道个歉,海莉未必想要这样整他。
“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考虑怎么对付那些对冲基金,是尽快找到买家,趁着现在这家投资银行还没有彻底完蛋。”法斯特愤怒地挂断电话。
加登邓肯只能试着自己去联系对方。
最严重的问题出现了,由于众所周知的恶劣关系,极光并不愿意为AG提供风险资产担保,美联储也没有钱来负担这一部分。
美国银行直接拒绝了收购。
沃伦诺特更加直截了当。
“我从外面听说你们的资产问题很大。”他对加登邓肯说,“我担心这会拖累我原本的安全资产。”
都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谁会和他说这个话。
加登邓肯气到吐血。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把AG卖给一家外国银行,一家韩国或者英国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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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欧胡岛北岸是世界顶级冲浪圣地,终年阳光灿烂。
海面上湖蓝色波涛翻滚,阳光透过透明的海水在浪尖上铺出一道道金色的脊线。
海莉坐在沙滩上,给自己的腿上抹防晒霜。
她的背后,几辆黑色汽车停在沙丘后方,两架水上摩托在外海巡弋,安保严丝合缝——这也是应美联储和财政部的要求,法斯特和桑德这个时候比她的亲爹更像亲爹,知道她又要离开纽约出门度假,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情。
海边,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有鲨鱼,会溺水,游艇也不是那么的可靠。
华尔街可不能再出一个大问题了!
亚德里安夹着冲浪板从浅海处走来,海水顺着他晒的略有些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滑,沿着腹部一道道紧实的线条汇成细小的水珠,在他小腹的凹陷处闪着阳光的亮点。
六块肌肉像精心雕刻过的石块,在每一次呼吸间微微起伏。
阳光、大海、美男。
赏心悦目。
一声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美好。
“又怎么了?”海莉真的很生气。
每天就那么些事情问来问去,谁要买那堆狗屎债务?
“韩国人拒绝了加登邓肯。”怀特说。
“噢,怎么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不会是——”
“我可什么都没干!”海莉觉得很冤枉,她现在在一部分人眼里就跟个大阴谋家一样,天知道她并没有做那么多的坏事,“这有什么奇怪的?正常人都不会接受,更何况加登邓肯天天那么嚣张,看看他就知道这生意不靠谱。”
“你猜对了,据说他对韩国人出言不逊,因为韩国人只愿意给他6美元一股的价格,他觉得太低了,但他那家公司本来也就值这个价格。”
“看不起亚洲人。”海莉笑了笑,“他能看得起谁呢?他觉得只有自己最厉害,可他不是。”
“美联储有松口说拯救AG吗?”怀特也幸灾乐祸。
AG一直是GS的竞争对手,能干掉一个敌人,何乐而不为?
“没有,他们现在遇到更大的问题。”海莉被骤然移动的日光晒得眯了眼睛,她对亚德里安比了一个小声的动作,“我给财政部提交了一份报告,等着他们救的企业可远远不止一家。”
原本截至2007年,美国住房抵押贷款总额约11万亿美元,其中次级抵押贷款占大约14%–20%,也就是1.5–2.2万亿美元。
绝大多数次级贷款被打包成MBS(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再分销给全球投资者,高风险的MBS再被重组为CDO(债务抵押债券),进一步放大了规模,所以美国市场上与次级贷款相关的MBS/CDO总额大约5–6万亿美元。
CDO本身的存量大约在1.3–1.4万亿美元,但它们往往嵌套多层次的次级贷款敞口,由于各大投行都滞压了很大一部分,极光的团队做了重新估算,总量大概在2.5万亿美元上下。
针对MBS/CDO的CDS(信用违约掉期)合约的总量大概在60–62万亿美元之间,次级相关的CDS可能在5–10万亿美元的区间。
这个市场就是短短三年的时间内发展到这个规模的,海莉敢说自己只做了开头那一部分,剩下可就和她没有多大关系了。
总之,根据极光内部模型强大的算法估算,全球金融体系里与美国次级贷款直接或间接相关的风险敞口约8–10万亿美元,这些产品被分销到美国国内的商业银行、投资银行、对冲基金以及欧洲和亚洲的银行体系。
而以上都不是最大的承压者。
经过重重路径计算,整条风险传导链的底部其实是保险公司,而全球最大的保险公司,安信保险,更是首当其冲。
海莉不知道报告递到财长案前他会是什么表情,但想必一定不会太美妙。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你那些债务卖掉了吗?”
“卖掉了。”
“当作CDS卖的?”
“对。”
“那没有什么问题了,唯一要担心的是事后买家回过神来,要打官司。”
“那也比像AG这样要好,只是我先不确定如果AG倒闭到底会给华尔街带来多大的冲击。”
他们当然都站在岸上,加登邓肯站在水里,可是谁都不知道海啸的势头究竟有多猛烈,要爬到多高才算是安全的位置,也许只有海莉知道的要稍微多一点,因为她拿到了政府那边的一部分数据,为他们做研究。
“比过去想的要严重,但比现在预料的要好一点。”海莉只简短提了一句,“虽然AshcroftGlobal要完蛋了,但我不希望未来别人认为是我逼死了它,得让是全世界都搞清楚,它破产是因为它就该破产。”
海莉决定度假结束后就直接向AG提出报价。
她可以假惺惺拿30亿出来,而她清楚加登邓肯绝对不会接受这笔钱,这样,她就可以顺势博取一个好名声。
“法斯特也问了我能不能拿出一点钱给AG。”怀特说,“我表示无能为力,但如果有别的联合收购者的话,也不是不行,AG有一部分资产我比较感兴趣。”
“然后呢?”
“然后加登邓肯说不可能,他还说他听过ESF基金的故事,据说当时GS以援助为名,窃取了ESF基金的机密数据。”
海莉大笑起来:“是啊,他猜的很对。”
“想想这些年你做的好事,海莉。”
“为什么加登邓肯从来不打算找我聊一聊。”海莉叹了一口气,“明明我是个有求必应的好人。”
海莉自认为自己不算太坏。
其实她完全可以逼得更紧一些,但她没有,考虑到AshcroftGlobal的倒闭会影响到整个市场,难免也会影响到极光,因此哪怕她很需要这家投行倒闭,她也始终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
自己总是那么有耐心,海莉新想到。
这一点她和其余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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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证券的总裁考珀.乔治近来总感到无比的焦虑。
AG的股票每天都在下跌,连带着,整个金融市场的上市公司股票都不乐观,按照这个顺序,等AG完蛋后,下一个就要轮到林奇证券了。
考珀.乔治是五大投行总裁中最年轻的一个,他上任至今才不到两年,靠着像牛一样勤奋的工作态度和狼一样的精神坐到这个位置上。
他知道自己的风评不太好,但他也有一个优点,就是中产出身的他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
三个月前,他就听闻了政府在尝试救助AshcroftGlobal。
他们给他找了一个好买家——美国银行。
虽然美国银行的总裁西蒙斯并不想做这笔生意,但财长和美联储主席给他下了命令。
据一些情报称,财长许诺,如果美国银行能帮助AshcroftGlobal走出困境,那么他会在监管上放宽对美国银行的管制。
这可不妙。
考珀.乔治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危*机并不会因为两家银行并购停止,因为每家投行账上都堆满了地雷,如果美国银行解决了AG的麻烦,谁来解决林奇的麻烦呢?
摩根已经买了联合信诚,不会再买一家投资银行,市面上还能拿得出钱的买家越来越少,而且随着危机的蔓延,这些商业银行本身也开始逐渐陷入泥潭
他不得不打电话询问上一任林奇总裁,如今花旗集团的掌门人约翰兰利:“你们愿意买下林奇吗,john?我们要不要考虑提前做一笔交易?毕竟你和我都贯彻着相同的经营理念。”
“我们状况很差。”兰利在电话那头大倒苦水,“目前也只是苦苦挣扎,老兄。”
兰利也是到了花旗才发现,这家银行持有大量次级抵押贷款,总资产虽然有1.94万亿美元,总负债却高达1.88万亿美元,杠杆率接近40:1,比AG还要高出不少。
“我半只脚已经迈出窗外了。”兰利说。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老是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他干过的每一家公司的最终结果都是破产吗?
“”考珀.乔治沉默了。
“你跟美联储提到你这个情况了吗?”听起来对方甚至不比他好。
“提到了一些。”
那就是没提。
完蛋。
这可是花旗!
“那我们该怎么办?”考珀.乔治欲哭无泪,“如果美国银行收购了AG,我该去找谁?”
“你问问海莉呢?”兰利给他出主意,“她在为美联储做各大金融机构的风险资产测算,她应该很清楚目前华尔街的情况,她说不定能告诉你哪家银行有钱,顺便,你知道后也告诉我。”
他们都得为自己找个买家。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香江往事吧,那一本收藏高,现在jj内部没啥流量,只能挑收藏高的预收开,不过我要先休息一阵子,再存一阵子稿,中间断断续续写一下秘书那本吧
第140章 决战华尔街
林奇在极光有一个董事会席位,通常由首席执行官出席作为代表,所以考珀.乔治找海莉相比于其它投资银行家要更简单一些。
董事会结束后,他把海莉拉到一间空着的会议室,给她看林奇的股票——已经跌到了12美金/股,比4美金/股的AG好不了多少。
“这样下去我只能出售极光的股份了。”考珀.乔治说,“这是林奇最值钱的一笔资产,我知道你也不希望股份落到别人手上,海莉。”
海莉盯着这位身材矮胖男士看了许久:“是啊,你说的对,考珀,如果你把我的股份胡乱卖出去,我会很生气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咬文嚼字,刻意用了一些难听的英式腔调,显然对他的说法很不满。
考珀.乔治知道自己这是在威胁她,想到加登邓肯被整成那个鬼样子,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继续说道:“你想要回购股份吗?海莉?”
海莉没说话,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视线落在他身上,过了许久,她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了。
“帮帮我。”考珀.乔治请求道,“我想为林奇找一个买家,如果你能帮我找个买家,我愿意把所有的股份低价再卖回极光。”
海莉似笑非笑地说:“买家?”
“对。”
“你怎么不去找美国银行?美国银行手里还有一笔钱。”
“他们不是在和AG谈收购——”考珀.乔治忽然惊异地抬起头。
“西蒙斯不喜欢AG。”海莉轻声说,“他问过很多次我的意见了,但我一直非常求实地告诉他,AG在财务上作了假,他们的债务远比披露出来的要严重但我相信林奇会比AG好一些,对不对?毕竟我们之间有这么多合作,我也不想看见林奇变成这个样子,考珀。”
“我约西蒙斯,明天一起吃顿饭怎么样?”海莉说,“宜早不宜迟,市场每天都在变化。”
考珀.乔治咽了一口唾沫。
这意味着他要截胡AG的生意,而AG本来就已经在悬崖边缘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了。”考珀打断她,“就明天。”
“那好。”海莉点点头,“让你的手下准备方案吧。”
“你会为林奇的债务提供担保吗?”考珀追问道,“没有你的担保,美国银行对待我们和对待AG没有区别。”
“那取决于你愿不愿意开放你们的数据库给我了,考珀,我只有看到你们债务的实际构成才能做这个担保,不过根据我从联合信诚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其实绝大部分债务的根源都在于债务人还不起房贷,这不是大问题,只要人类没有灭绝,房地产市场总会有回稳的那一天。”
“只要你愿意帮忙,什么都可以。”考珀立刻说。
他和加登才不一样,那家伙在AG呆了太多年,自己持有大量的股份,早把那里当成自己的私人企业了。而他,考珀乔治,很清楚自己就是个高级打工人,在总裁的位置上都没坐稳,现在就面临被赶下台的风险。
如果林奇在他手里倒闭,他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我会客观向美国银行说明你们的情况。”海莉微笑着说。
考珀揣度着她的表情,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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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金融公司在股票市场上的表现愈发难看。
安信保险的股价也开始狂跌,市场上有风声传出,安信、花旗、林奇、巴克维尔都有可能破产。而AG的股价跌至3美金,这下,就算是加登想卖出高价,也卖不出去了。
11:40分AM,AG信用违约互换(CDS)报价刷新历史高点,意味着市场认为这家投行出事的概率已经超过80%。
13:20PM,AG投资短暂反弹到3.08美元。
15:45PM,安信保险日内跌幅达到28%,AG投资收在2.66美元。道琼斯指数单日下跌550点,创下自2001年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16:25PM,怀特加西亚在会议上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
助理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财长、美联储主席正在华盛顿前往纽约的飞机上,财政部要求华尔街所有大型金融机构首席执行官晚上8点前往纽联储商讨救市方案。”
“所有?”
“是的,所有,除了要被救助的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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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大雨自被撕裂的天幕倾泻而下,砸落在停机坪的柏油地面上,溅起巨大水雾。
一架湾流飞机穿过雨幕,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条明亮的通道,稳稳落在跑道上。舱门开启的瞬间,冷冽的风裹着雨水灌入机舱。飞机下方,一辆黑色奔驰早已等候在机翼阴影下,
伊丽莎白几乎是小跑着冲上舷梯,手中撑开的黑色长伞被狂风吹得倾斜,雨水顺着伞沿成串地滑落:“财长让华尔街所有高层八点前到纽联储。”
海莉看了一眼手表,19:13分。
“现在过去。”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两人快步穿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溅起的水珠在灯光下像碎裂的水晶般飞舞,直到黑色奔驰的车门被拉开,温暖干燥的车厢气息迎面扑来,狂躁的乱流,被隔绝在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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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联储位于自由街与梅登巷之间,背靠华尔街,整座大楼采用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以佛罗伦萨的斯特罗兹宫为原型,外墙由粗犷的布朗色砂岩砌成,阴雨天时,外墙会被雨水冲刷得更暗更沉。
大楼周围常年有武装警卫与金属护栏,厚重的青铜大门像守护金库的屏障。纽约联储的地下金库据称位于海平面以下五层,存放着全世界最大的官方黄金储备,据说有着超过600亿美元的黄金。
当一辆又一辆轿车驶入,站在窗前的法斯特脸色也愈发沉郁。
熟悉的面孔鱼贯而入。
霍布森刘易斯,摩根集团的老大,华尔街最有威望的银行家,甚至没有之一,他一直自诩为一个JP摩根式人物,JP摩根也的确与他有着血缘关系。收购联合信诚后,他手里并没有太多流动现金,恐怕无力参与对AG的收购。财政部和美联储此刻最担心的并不是他帮不帮助市场,而是担忧危机是否会蔓延到摩根,那是全美最稳固的银行。
约翰兰利,花旗掌门人,债券之王,华尔街常青树,比永恒对冲基金更加永恒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他可以为了利益背叛一切,包括他的老东家。
西蒙斯塞克,美国银行的灵魂人物,他像一头灰熊一样,笨拙但充满攻击性,是本轮救市的核心人物,AG的死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想以此来威胁美联储和SEC减轻对美国银行的监管。
汉斯布鲁克斯,巴克维尔银行的首席执行官,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战士,巴克维尔在他的带领下成为华尔街仅此于Gordon&Stein的投资银行,但他也没有脱离次贷的泥潭,巴克维尔一直试图对政府隐瞒他们的债务,法斯特很清楚他们和林奇的问题一样严重。
怀特加西亚,Gordon&Stein新一代领袖,在大宗商品交易领域颇有建树,比他哥哥要聪明一些,是个阴鸷而深沉的家伙,也是法斯特相对而言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一个——他知道Gordon&Stein总会有办法摆脱窘迫,因此他对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联邦政府不能接受这样一只大家伙倒闭。
加德纳.伦纳德,灰塔资本的建立者,坐拥1.65万亿资产,大部分都集中在房地产领域,法斯特把他叫来是为了判断,AG的倒闭是否会对他造成致命的冲击。
最后一抹金发出现的时候,法斯特长舒了一口气。
海莉卡拉季奇,华尔街最年轻的执行官,也是唯一一位女性独裁者,她控制着华尔街近一半的对冲基金——对冲基金经理们会紧盯着极光的仓位来调整策略,就像农夫盯着天色决定是否播种。她掌握着主权财富、养老保险、大宗商品期权、科技成长股与外汇对冲,如果她选择平仓一个板块,那么整个市场就会开始自残,反之,当她往一家即将倒闭的银行里注资,这家银行说不定会立刻起死回生。
可她是一个非常吝啬的投资家,从不会轻易动用她的自有资金来帮助美国政府,除非许以她足够多的好处。法斯特不能确定到底是满足她的心愿,还是答应美国银行减轻对银行业的监管来的问题大,他做不到同时填满那么多个资本家的胃口。
作为前GS的首席执行官,法斯特还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即便这里坐着的数位大人物的公司也面临着严重的生存问题,但这依然不会妨碍他们互相之间狼狈为奸,猛踩即将坠崖的AG投资。
在生存和干掉对手之间,他们会选择一边寻找生路一边干掉对手。
法斯特和桑德对视一眼,对方朝他点点头,法斯特于是咳嗽了一声。
“女士们、先生们。”他说,“今天让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商量AG的问题,你们都手握着上千亿上万亿资产,我希望你们拿出一个主意,帮助你们即将破产的朋友。”
所有人都在把玩着他们的黑莓手机,没有人搭理法斯特。
法斯特脸上有些挂不住,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桑德。
桑德当了许多年的纽联储主席,又当了几年的美联储主席,对这些资本家的震慑能力要比财长更强一些。
“你们轮流发言。”桑德严厉地说,“拿不出方案,就别想离开这里,不要以为事不关己就可以高高挂起,全球交易体系密切相关,AG破产对你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GS还有摩根已经减持和AG的交易了。”怀特直接说道,“AG没有那么重要。”
“它很重要。”桑德强忍着怒气说。
“加登邓肯人呢?”
“他没必要来开这个会,他完全搞不清状况。”
众人意识到加登已经被排除在门槛之外了。
“政府和美联储不会帮助AG,你们要给出私人方案。”法斯特强调,“我们绝对不会再花钱去买AG的负债。”
“现在大家手头都不宽裕。”西蒙斯塞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哪里有精力管AG呢,谁有钱谁帮个忙,行不行?怀特,你说呢?”把锅甩给了GS。
“我没钱。”怀特断然道,“花旗有钱。”
“我也快要破产了。”约翰兰利立刻大声说,“我还指望着政府贴现,怎么可能有额外的钱拿出来。摩根呢?刘易斯你既然能帮联合信诚,帮一帮AG也是顺带的事情吧。”
“收购联合信诚花了我几十亿。”刘易斯举起双手,“总要允许我留点钱活命吧,摩根要是出了事,就真的要完蛋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到没说过话的海莉身上。
银行的业务难以分割,谁家都有一堆乱帐,只有她没有。
海莉抬起头:“来之前我已经跟董事会打过电话,没有人同意向AG注资的方案。”
哇,谁不知道极光是女沙皇的一言堂,所有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这样撒谎都完全不需要眨眼睛的吗?
不过这一句话透露的信息很大,在场诸位都迅速意识到,是的,在市场流动资金日益枯竭的当下,在各大银行自身难保的时候,卡拉季奇手上,的确有钱可以救市!
法斯特和桑德眼睁睁看着一群饿虎的眼睛亮了起来。
银行家们交头接耳,就是不谈怎么帮助AG。
“先生们,女士们。”法斯特气愤道,“你们可都是美国人。”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亮点,在救助ESF过程中反对声音最大的两个人,本轮救助并没有出现在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