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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寂星还是不为所动。

可她觉得简寂星才是更需要这杯姜茶的人,她进来这么久了,没见简寂星喝水,面前甚至都没摆杯子,反倒是自己拿个搪瓷杯像老干部。

杨畅正在和简寂星汇报下半段拍摄的内容和想法,简寂星看着听得很认真。

忽然,简寂星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嗡嗡嗡地像是个电动马达。

有人在疯狂地给她发消息。

杨畅一瞬卡了壳,“呃”“呃”了半天后说:“简导,您这边好像有急事……”

消息是没有消息的。

只有某个作乱的小狐狸在对她进行表情包攻击,想要她立刻成为那“喝药”的大郎。

简寂星拿起那搪瓷杯放在嘴边一口闷了,抬头,视线没有任何的偏移,面带微笑:“不过是提醒我喝水的闹钟,你继续。”

盛如希觉得好玩,还在得意。下一刻狡黠的神情在瞬间收敛——简寂星的手,警告似地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小绿豆:爱反正不是我生命里的全部

以后的小绿豆:我真该死QAQ

——

晚上临时有事,回来修文修晚了,还好赶上了

26

第26章

◎她穿着传统服饰,袍角飞扬。肆意张扬地对着简寂星张开手,竟然在邀请简寂星和她同乘一匹马。◎

有了简寂星的手,后半段,只要她有点走神或是想要捣乱的苗头,简寂星就在她的腿上用指腹一按,警告意味便越发浓重。

盛如希没再乱动,也没有乱说话,安安生生地过完了剩下的时间。

到收工时,简寂星收了手。

盛如希一声不吭,仍旧窝在椅子上。她看着自己的腿,温热感似乎还在。

外面的雨终于小了些,阴沉的乌云也随之散去少部分,隐隐展现出下午原来的模样。不断地有出去的人掀开帐篷的帘子,也没有那么冷了。

简寂星拿起那个空掉搪瓷杯,扭头看了一眼盛如希,盛如希像是没见到她一样,仍旧窝着烤火。

“不走?”

盛如希慢吞吞动了下腿:“我腿有些麻,不知道被什么刺挠到了。”

简寂星呵了声,什么也没做,也不强求,拿着杯子就出去了。

盛如希自己又坐了会儿,才抱着那个抱枕跟出去,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鞋子避开雨水。

简寂星在洗杯子,她掠过简寂星进了帐篷。

进去后,盛如希发现自己的帐篷里热水换过了,床铺上有一条漂亮的大毯子,别致的图案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

别的忽略不谈,其实这里的服务还不错……也有可能是因为环境使然,只要稍微好一点,就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天堂。

盛如希去摸了摸,发现触感软如云织,比之前在皮卡车里的毯子软了数倍不止,这比自己拿到手上的无数高定大牌都毫不逊色,甚至更好。

她仔细地看过去,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机织还是人工,太精致了。

颜色也喜庆,多种色彩和谐搭配,摸着便徐徐传来暖意,崭新漂亮,细闻有淡淡的檀香,一点异味都没有。

“你好,还适应吗?”

盛如希往外看去,看见王仁青礼貌地站在帐篷外,她认得王仁青,是这个牧场和帐篷营地的负责人。

她点头,同意了王仁青进来。

王仁青的模样是一种健康的漂亮,盛如希感觉到王仁青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好奇,还有些什么,她说不清,但能够确定王仁青没有恶意。

“我很不习惯这里。”盛如希如实答道,“你在这儿多久了?”

“是应该的,一开始从城市里来的人都不容易习惯,需要一些时间,我已经在这儿五年了。”王仁青笑笑,“这里时常也有想要体验生活的游客来,但一般都待不了太久。”

有很多人厌倦了在钢筋森林里疲惫生活,便希望能够来这里透气。短则一两天,长则十天半个月。

王仁青见盛如希的眸光落在毯子上:“这叫八宝毯,由绵羊绒制作,我们这里最适合新婚伴侣的礼物,是寂星叫我给你铺上的。”

听王仁青的语气,盛如希感受的出来,简寂星与王仁青应该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不错,连结婚的消息都知道。

王仁青只是来看看,礼貌介绍了便走,到了帘子旁,忽然听到盛如希问:“她呢?”

王仁青秒懂:“她刚来的时候就不太一样,苦的累的事好像影响不到她。唔……寂星这个人对自己很狠得下心。”

盛如希顺着王仁青揭开的帘子看过去,发现简寂星撑着伞和摄影组的鱼妙兰在雨里拍着什么,靴底已经全是泥,她也没管。

都已经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没看简寂星休息一下。

盛如希皱起眉说:“我看她是喜欢没苦硬吃。”

简寂星的条件,在圈里已是顶尖。天上的星星或是月亮都对她唾手可得,但她偏偏没有选择家中安排的路。

王仁青没反驳她这句话,只是温和地说:“待久了,你可能会发现这里很美。希望你们之后合作顺利。”

盛如希道了谢,王仁青离去,将帘子盖好。没多久,她又听见外面有清脆的声音喊:“寂星姐姐!寂星姐姐!我来啦!”

盛如希忍了下,还是没忍住,偷偷地把帐篷揭开了一条缝往外面看。

只看见了简寂星面前站着一个大约到胸口高的十一二岁孩子,背着鼓囊囊的迷彩挎包。

她在给钱给那个孩子,接过了那双新靴子。

又是个不认识的人,盛如希在心里想。但简寂星在这儿,好像比在她自己家里更加惬意。

简寂星往这里来了,盛如希收起了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念头,急忙把帘子放下,自己坐到炉子边。

没多久,简寂星的声音出现在帐外:“能进来么?”

盛如希正色:“进。”

简寂星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那双皮靴,看了眼铺在床上的毯子,就站在盛如希的面前,但没提这靴子是谁的。

盛如希没沉住气:“来干什么?”

“来提醒你晚上早点睡,帘子关好。如果听见狼和豹子叫别怕,别出来。”

盛如希抬眼看她:“你故意吓我的吧?”

简寂星掂了掂那双皮靴的鞋带,答非所问:“明天不会下雨了,车会进来,到时候会把服装师和化妆师都带过来。”

说话语气中规中矩,全程也只说了工作。

盛如希一声不吭,两人因为不久前吵了那一架,单独相处的时候也还是尴尬的。

她觉得以为简寂星是来给自己送东西的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了。

简寂星又说:“什么人都不带过来,让自己吃这份苦是想证明什么?”

她问过岑静了,说盛如希独自过来,就是因为摄制组要求“一切真实”。但这只是相对来说的,盛如希是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的,怎么能让她这样独自前来,连助理都没有。

简寂星想的理所应当,完全没意识到,在自己的心里,别人和盛如希全然是两个执行标准。

骂是要骂的,教训也是要教训的,但是该给的都是要给的。

“证明我要你当我看重你。”盛如希倔强道,“不是和你说了么,我喜欢使唤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对我重要。”

“这一套对我不管用。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怎么不把楚雾用国外叫回来,来替你解决事情?”

“你不要动不动就拿雾雾说事!她在国外做科研,人家是有正经事做的,知道吗?”

盛如希现在不想在简寂星的口中听见楚雾的名字。才因为楚雾吵过一架,她总觉得雾雾现在不适合出现。

简寂星冷笑:“怎么,在你心里我是没有正经事的代表了?那你和我一起在共事怎么说,一块儿不务正业。”

“你敢拐弯抹角地骂我,还说雾雾,我到时候给她告状。”

“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喜欢告状,那你现在就告状。”简寂星用手机拨通了电话,盛如希还以为简寂星在开玩笑,结果简寂星把扬声器打开,里面传来了楚雾的声音。

盛如希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站了起来。

“你们俩在一块吧?”楚雾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简寂星直接把手机往盛如希的面前一放,“你说吧。”

刚才会议结束之后,简寂星看见自己的消息里,夹杂着楚雾发来的问句。

原来是她知道了盛如希和简寂星这边下冻雨,打电话过来慰问一下。

其实本来就想嘱咐一下简寂星别和盛如希吵架,结果简寂星直接回拨过来了。

“雾雾!”听见楚雾的声音,盛如希还是很开心的,迅速调整了情绪。

她拿着手机和楚雾聊起来,抱怨着这里的不方便,楚雾笑着说:“山密的天气很糟糕,还好有小简在那,互相照顾一下。”

“她才不照顾我……”盛如希嘟了下嘴,看向简寂星手里提着的靴子。

“别吵架,好不容易有个你俩一起的合作,应该到时候成片会很漂亮的。”

“还能呼吸新鲜空气。”

“臭死了,就简寂星喜欢。”盛如希说。

“大家都和你一样的,慢慢的就能习惯了。”

盛如希说:“谁都一样了?简寂星她到了这里像回了家。她夜生活很丰富的,还有追求者过来呢。”

简寂星:“……”

她听出来,盛如希在和楚雾聊天的时候,语气是雀跃的,甚至是柔和娇俏的。

总之就是不像是在和自己聊天时那样,总是一句话一根刺,扎到人的心里,一点也不带软乎的。

她的手机在盛如希的手里,于是就站在边上等盛如希打完。

盛如希似乎有很多话要和楚雾说,不过说的都和简寂星有关,一边说,一边还看简寂星,时不时的还要瞪她一眼。

简寂星:“……”真是离了奇了,又惹她了吗。

“谁知道她怎么那么习惯,嗯……我没有高原反应,这个倒是感觉还好。这里吃的喝的都不喜欢,讨厌吃那么油腻的。”

“帐篷里也感觉有味道,我以前睡觉的时候,都是要熏香的,这里也没这个条件。”

楚雾笑着说:“有小简在哪里,还是能继续惯着你的。”

“哪有!”

等打完电话之后,盛如希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简寂星终于把手里提了许久的靴子放在了盛如希的脚边。

“这里不适合穿运动鞋,平底鞋也别穿,明天换了吧。”

盛如希等了好久,现在才给,她低声说:“你不会是随便拿双鞋子给我了吧?”

简寂星笑了一声,不置可否的模样。她东西送到了,人也该走了。懒得多说什么,盛如希又不听,这不懂事的人。

之后的夜晚,盛如希也没出来吃饭,后勤的人送到了盛如希的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了简寂星,说:“……盛小姐问这里有外卖没有。”

简寂星很佩服盛如希想法的天马行空。

不过,这天晚上,简寂星居然没有收到盛如希的睡前活动,安静的夜晚,她也就睡了个好觉。

隔天,简寂星很快就醒了,外面的牛羊声很嘈杂,她交代过王仁青,第二天照常做她自己的事,不用管摄制组的时间。

雨不再下了,但地面上还未完全干燥,泥泞,很容易陷进去。

简寂星出来的时候,老张把车开过来了,还有那辆谢瑞章的商务车,再加上一辆皮卡,一起三台车将他们送到附近坐直升机的地方。

服装师和化妆师陆续下车,简寂星扫了一眼盛如希那边的帐篷,帘子都没开。反正现在时间还没到,她也不强求了。

她从火架边拿过来已经干好燥的桃枝,削剪干净,丢进了杯子里,才滴了几滴精油,叫来了在给王仁青帮忙的小鸽子。

“过来,一会儿等那边的姐姐起来后,送过去。”

小鸽子闻了一下:“好好闻的桃花香,原来你是要送给那位漂亮的盛小姐,寂星姐姐,你需要我帮你剪些绵羊绒过去送她吗?”

以前小鸽子的姐姐告诉过简寂星,这是当地人对初见之人表达友好的方式。

她昨天来的时候背着个包,现在都空了,都是帮简寂星带的东西。

简寂星:“她应该不喜欢。”

小鸽子挤眉弄眼地说:“盛小姐知道你买了靴子,精油,蜂蜜这些给她吗?姐姐说,你从来没有对谁这样过。”

简寂星:“你不想赚这个地陪钱了?那你自己骑马回去。”

小鸽子笑嘻嘻地跑远了,溜到盛如希的帐篷边等着。

盛如希出帐篷的时候腰酸背痛。

她根本就睡不惯这里的褥子!

加上晚上她好像真的听见了狼叫,盛如希甚至没敢把灯都关了,下半夜几乎没怎么睡好。

都怪简寂星睡前吓她。

小鸽子从地上起来,将手中的精油杯塞到了盛如希的手里。

盛如希还在睡醒的迷茫状态,看见熟悉的装束,才发现是昨天的那个和简寂星交易的小孩。

看到脸了才发现是个清秀的小女孩,短发。小鸽子笑得淳朴,从包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用一个小小的粗粝牛皮袋塞到了盛如希的手里。

“送给你哟,盛小姐。”小鸽子说,“这是寂星姐姐让我送给你的。”

说完,小鸽子就跑远了。

盛如希打开一看,是一小撮拧在一起的羊毛,很干净,也很软。

她不解其意,也没找到简寂星的身影。工作人员过来帮助她做造型,盛如希想了想,先将皮革袋子放在了床头。

上午九点,拍摄正式开始。

小鸽子作为当地小地陪,加入了摄制团队。

第一阶段的拍摄虽然艰难,但大多是拍摄远景的风光,多使用了航拍器。

这些都安排在了上午,除了在拍摄盛如希奔跑的时候稍微麻烦了点,因为地上泥泞,盛如希差些摔倒外,其他的都算得上顺利。

上直升机的时候,镜头里拍摄的和盛如希的侧脸,更是美得像是电影画面。

今天摄影不是简寂星,简寂星只是做个整体的把控。进入工作状态的盛如希不再和简寂星斗嘴,按照安排表一一执行。

营地附近就有一座名叫雪羊峰的高山,这里面物资丰富,还有许多养蜂人已带着蜂箱到此处,她们也都一一观看,拍好了素材。

盛如希这一天穿着皮靴,确实比自己之前的运动鞋好,也很合脚,异常的合脚。

她第一次参与这种还要在野外跋山涉水的项目,回到帐篷里累的一身像是要散架。

辛苦工作后本该睡得好,未想到接连三天,她一闭眼睛,耳边就隐隐传来狼嚎。

盛如希忍无可忍。

谁闯的祸谁善后,这很合理。她决定去找简寂星。

山里天黑的早,她们会在夕阳落下后收工。九点半过后,营地里便会静悄悄的了。

现在才九点四十五,简寂星那个工作狂,肯定没睡。

盛如希掀被而起,裹了一条毯子包住自己,还没打开毡帘,就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

谁?

盛如希在打开毡帘时,看见了驾马前来的女人,从夜色中由远至近。

她穿着传统服饰,袍角飞扬。肆意张扬地对着简寂星张开手,竟然在邀请简寂星和她同乘一匹马。

盛如希看不见简寂星的表情,只能分辨出她状态随意地站在夜色中,明显就是在等人。

面对女人的邀请,她也伸出手去做了回应,借力纵身上马。

【作者有话说】

虽迟但到。

今晚是,一款偷感有点重的希希公主

27

第27章

◎她是启明星。◎

“姐姐,你们等等我啊!塔塔——”

小鸽子听见姐姐熟悉的马蹄声,立刻从帐篷里跑出来,把干面包往自己的包里一塞,一跃便驾马去追。

夜色之中,马蹄声清晰。清冷如水的月色像是一块巨大的薄纱,缓缓落在草原之上。

盛如希忽然有些懂了,简寂星之前在消息里说的追逐自由的风是什么意思。

是这个人吗?

又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但显然简寂星认识。女人勒紧绳索将码调转方向时,骏马的前蹄上跃,盛如希看见了她的长相。

长袍、单边长辫,身手利落。很大气的长相,她是个漂亮的有力量感的女人。光看她的脸,竟然会忽视她身上和耳旁缀着的叮叮啷啷响的巨大银饰、玛瑙、蜜蜡与绿松石。

听小鸽子的称呼,女人应该是小鸽子的姐姐。她显然马术精湛,连简寂星都只是坐在她的身后。

女人骑马的时候后背微弓,不时因为颠簸碰到身后的简寂星,简寂星稳稳地托住了她,当一个人肉刹停板。

盛如希看的咬牙,想着:配合挺默契啊,简寂星现在觉得那自由的风撞入胸怀了吗?

她捏紧了只掀开了一角的毡帘,视线紧随着那纵马的自由身影。想放下,但又想再看看,看简寂星和那女人有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每当她们骑过了一圈,面向帐篷这边的时候,盛如希会立刻躲好,不让自己被发现。

等她们又奔向前方,盛如希又乐此不疲地掀开帘子偷看。

小鸽子一直稳稳地跟在姐姐们的身后,又保持着一段距离,笑得很开心。这孩子跟在摄制组有三天了,但是对这些现代化的东西好奇心也没有很大,此时骑马的她才看起来最真实。

就是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

这些人和自己不过萍水相逢,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盛如希忍不住在心里酸溜溜的想。

今夜不再是狼叫,而是让人心中烦闷不已的自由马蹄。盛如希莫名生出一股冲动,她真想直接打个电话把简寂星叫回来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但只怕现在沉醉在温柔乡里的简寂星,压根不会看手机吧。

再过两圈,女人翻身下马,独自骑马的人换成了简寂星。

盛如希的视线移不开,她不得不承认简,寂星在骑马的时候很好看。

放在影视剧中,也能变成惊鸿一瞥的程度。

那三人没骑太久,又回到帐篷区前方,下马坐在了篝火堆旁边,在桌前坐下。

离得近了,盛如希也终于能依稀听见她们的聊天。

“工作顺利吧?”阿依勒塔顺手把小鸽子拽过来,“她有没有和你添麻烦。”

“不会,小鸽子很乖。”简寂星歉意道,“倒是我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专程过来。”

“我也很好奇,什么人你竟然需要我来教?你知道我不会随便教人。”阿依勒塔笑了,“我还只在电视里看见过女明星。”

小鸽子忍不住说:“盛小姐真的好漂亮,比我们在电影幕布上看的还漂亮一百倍!要是换成是我,我也不想让她摔跤,要让草原上骑马最好的人来带她。”

——咦?

躲在后头自己暗自戳手机的盛如希听见了,她原本还郁闷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扎了一下,情绪成了一个被放了气的皮球,快速地瘪下来。

听小鸽子这样称赞盛如希,阿依勒塔没说话,只是将视线凝结在简寂星的身上,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问:“是你的朋友?”

简寂星垂眸:“工作伙伴。”

阿依勒塔顿了两秒钟,笑了:“你会说谎吗?”

“我不是演员,可以没有演技。”简寂星抬头看过去,微笑,“她是一个在工作中很认真的人。”

“塔塔,你的皮革袋呢?”小鸽子新奇地看向阿依勒塔的腰际,原本别着的袋子的地方空空如也。

阿依勒塔没有回答,只是转而看向月下的草原,“我觉得我的另一个名字很好听。”

小鸽子嘟囔着说:“母亲偏爱你,给你取的名字好听的多!”

阿依勒塔不是汉族,但她的母亲是汉族人,为她取的名字叫邵望风。

简寂星只是听她们聊着,小鸽子好奇问:“寂星姐姐,你的名字也是母亲取的吗?是什么意思?”

简寂星的手停顿了下:“应该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与阿依勒塔望向广袤无垠的草原不同,她仰起头,看向的是那一轮清冷的明月。

盛如希掀开帘子,看的便是这一幕。

她嘀咕道:“干嘛这样……”

盛如希常感觉到自己看不明白简寂星,也有很多时候不明白简寂星的选择和举动。

可是就在这一刻,她竟然感受到了简寂星那一瞬的情绪。

阿依勒塔思索片刻:“寂寞的星星?”

简寂星耸了下肩,不太在意:“或许。”

可是盛如希记得简寂星的小名叫融融,是个很好的字,一听便能感觉到暖意融融。

她掐着时间,虽然很不爽,但她并没有真的去干涉简寂星的社交。

重新回到了床上窝着,盛如希没关灯。

简寂星那边已经快要结束,阿依勒塔看见那帐子边的人影消失,不由得一笑:“盛小姐挺有意思。”

简寂星这才真情实感地笑了一下:“别逗她,好了,去休息吧。”

小鸽子还说:“盛小姐抱怨说,这几天晚上总是有狼叫,她睡得不好。”

但她睡不好,也没见和自己发个消息。怎么,现在不打算再使唤奴隶了?

这三天,两人工作状态的时候像是在较劲似的,盛如希在测试自己可以配合工作到哪一地步。而简寂星则是在看盛如希能配合自己到哪一步。

事实证明,盛如希倒是不会因为自己是导演而刻意地为难。

起码,在知道接下来要拍摄骑马的镜头时,她也没有拒绝。

和训马场那些温顺的马儿不同,草原上的马可都不是吃素的,而且她们借用的是当地牧民自己的马匹,不是专门租借给游客的那种。

所以简寂星特地找了阿依勒塔过来当指导。

她和盛如希的交流一直很少。平时盛如希的一些小需求,还都是从小鸽子那里知道的。

“盛小姐今天问我,有没有可能到下一个地点就可以有外卖了。”

简寂星:“你告诉她没有。”

“盛小姐说今天的饭不好吃,她不想吃羊肉,想吃菜。”

简寂星:“你告诉她没有。”

“盛小姐要我问你有没有便秘。”

简寂星:“没有!”

小鸽子乐此不疲地在她俩之间充当传话筒。

一来二去,小鸽子居然和盛如希熟悉了不少。

小鸽子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很会照顾人,倒是填补了盛如希身边没有生活助理的空缺。

简寂星来到盛如希的帐篷外面,帐篷的灯欲盖弥彰的暗了许多,但是没熄灭。

“睡了*?”

里面没吱声,简寂星故意沉默的灯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不打扰,先走了。”

她踩到旁边的枯树枝,发出“嘎吱”的脆响,里面才传来声音:

“……你进来!”

简寂星踏步进门,脱鞋踩上地毯:“我以为,没有小鸽子在我们之间做电话,你怕是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盛如希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赌气似地撅了下嘴,“谁和你生气。”

嗯,盯着一张“我生气了快来哄哄我”的脸说自己没生气,确实是盛如希能做出来的事。

简寂星:“那你现在在别扭什么?”像个鼓囊囊的河豚。

盛如希:“……”

人没来的时候她想着简寂星为什么没来,现在人来是来了,她还是给气上了。

被简寂星这么一说,盛如希发觉自己和简寂星相处的时候就是特别容易生气。

找原因找不到,最后只归结于,她和简寂星就是天生的相克。

帐篷里里面有股淡淡的精油的香味,这是本地出产的桃花精油,香味天然,没有添加剂,但空气中充盈的香味却不止是桃花的香气。

简寂星不禁往外看了一眼,还好现在大家都待在自己的帐篷里,不然闻到还得了。

这始作俑者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出来了。

盛如希在床上,简寂星没有多靠近,而是在边上坐下,随口聊起:“这么晚不睡在干什么?小鸽子说你找我。”

其实小鸽子根本就没有说。

盛如希的语气直白,也不怎么客气:“你和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想知道?”简寂星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坐得闲适:“我有什么一定要告诉你的义务吗?”

“当然有。”盛如希眯起眼睛,说的理直气壮,“你说吧,她是不是就是那晚上,把你留住的自由的风。”

“自由吧?舒服吧?你有没有想过你还有是个老婆的人。”盛如希补充道。

简寂星听了好笑:“盛如希,在你的脑袋里,和人的关系发展,就只剩下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了吗。”

盛如希听出来简寂星是在嘲讽自己当时在创作会上说她只剩下爱情两字可拍,语气更倔:“我就是头脑空空,只会想这些,怎么样?”

简寂星微微摇了下头:“你可真够理直气壮的。”

盛如希一个翻身,裹住了毯子,把自己包的像个小山包。

最后还是简寂星又开口:“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还有,她是beta。”

像简寂星这种特殊的情况,和beta相处起来确实会更舒服。

得到了简寂星的解释,盛如希也就翻了过来,简寂星不由得为她稚气的举措感到好笑:“到底怎么了?”

“我睡不着。”盛如希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你骗我说外面有狼,所以我现在到晚上就睡不着,你看看我这黑眼圈。”

说完盛如希就坐了起来,凑近了简寂星。她这几天一直都熏着桃花精油,现在身上又有信息素溢出,整个人也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生机勃勃又热腾腾地倾泻过来。

这完全不设防的模样,让简寂星一时失言,原本想说什么的也全然忘记了。

没有瑕疵的美不是真实的美,淡淡的眼圈根本就不影响盛如希的漂亮。

“还好。”简寂星说,“所以你要怎么样?”

“所以你要负责,在这待到我睡熟了才准走。”盛如希吩咐她,“知道吗老婆?这是你的义务。”

简寂星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老婆啊。”盛如希眯起眼睛笑,“除了我能这样叫你,还有谁敢这么叫你啊?”

简寂星不再交叠双腿,而是直了下上半身,端详了盛如希半晌才问:“你喜欢我?”

不然说的这么流畅干什么?

盛如希说:“你说呢?”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吧!

可简寂星像是瞎了一样的说:“我想也是。你毕竟是omega,在被我临时标记了几次的情况下,心里会有一种喜欢上alpha的感觉是自然的。”

盛如希“砰砰”拍了两下厚被子:“简寂星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十二点还没到你就开始做梦了?”

她越生气,信息素的波动就越大。简寂星缓缓地深吸了一口,不动声色的。

简寂星点头:“所以你不喜欢我。”

“当然!”

简寂星笑了笑:“你不喜欢我,还能心安理得的和我叫我老婆。”

盛如希早已中计,对着简寂星说:“那是因为我的演技一向了不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简寂星一时没应声,过了一下才说:“现在有了更深的体会。”

盛如希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和简寂星这一局是自己胜利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总有种莫名的心虚。

简寂星又问:“你今天晚上偷偷看我骑马做什么?”

“别搞笑,我那哪里是偷窥,那只是想出去看看的时候,顺便看见了罢了。”盛如希一噎,那点心虚化为了实质。

还好她早有应对方法,反应及时,还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困了。

简寂星便也不和她争执了,居然很温和地说:“那就早点睡,免得又听见狼叫。”

“今天没听见狼叫,听见的是狗叫。”盛如希哼哼着,但还是躺好了。

简寂星坐在了灯的前面,刚好挡住了最亮一处的光亮,盛如希盖好了被子,把被子掖的紧紧的:“别光看着,说些故事给我听。”

要求真多。

这是简寂星的薄弱项,她心中好笑盛如希怎么和个孩子似的,随手在手机里搜了个睡前故事,还把里面主角换成了小希,开始念:“草丛邮局的小希有点累,有点懒,有点凶,决定找个新伙计来帮自己送信……”

盛如希没太听简寂星在说什么故事,她在看简寂星。

简寂星的声音很好听,低下来的时候带着磁意,甚至很适合念故事。

快要坠入梦中时,盛如希忽然想起的,却是简寂星望向月亮的那一幕。

简寂星,简寂星。

盛如希在心里念着这三个字。

寂寞的星星吗?不太像。

——她似乎,更像是那颗启明星。

直到一个故事说完,简寂星发现盛如希已经伏在枕头上熟睡。

她就这么坐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视线划过在盛如希枕边的皮革袋,唇角勾了勾,才低下声来,兀自再次回答了那个问题。

“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简寂星轻轻说,“不喜欢我,我们还是要待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盛如希。”

【作者有话说】

谁动心了我不说

28

第28章

◎你可以过来咬我一下吗?◎

一大早,简寂星就起来喂马了,虽然这事原本不需她来,但她没睡得太沉。

大早上的好像听见盛如希在骂她,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做梦。

王仁青把大捧的草料递给她,“没想到你会叫塔塔过来。怎么不自己去?盛小姐在你的身边不是更安全吗?”

“她和我在一块儿,几句话又吵起来,怕她把我踹下马去。”简寂星摸了摸面前温顺低头的白马,“巧巧,你今天辛苦了。”

这匹马是特意挑选出来给盛如希的。

王仁青笑道:“你就算是被踹下去了,那也是因为你自己活该,总是嘴硬。”

“简寂星什么时候能对着盛大小姐说句好话,那可能就不是她了。”顾晟辞打着哈欠过来,抓了一把玉米粒放在食槽里给巧巧吃,“发现你们俩也是奇怪,工作的时候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工作之外仇人似的。”

昨天收工的时候还一声不吭,结果晚上就帮人把马备好了。

顾晟辞啧一声。

她是一个信奉合拍即合适主义者,在她的眼中所见,简寂星与盛如希是少见的,完全不合拍的人。

两人唯一的共通点就只有一点:楚雾。

选人眼光出奇的一致,还一样的固执,所以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放弃楚雾。

巧巧打了个响鼻,简寂星又替它梳毛,同时检查坐垫的高低和软合度。

“要那么多共通点的话,那和自己谈恋爱不就好了?”王仁青笑眯眯地说,“等到两个人心意相通的时候,不就有许多自己创造的共同点了?”

“你,你是纯粹的恋爱脑袋……可算是难为你一直在这山窝窝里头,你要是在城里,早就要被人骗走去了。”顾晟辞无语道。

简寂星没吱声,在那看巧巧吃玉米粒,过了一会儿,王仁青忽然说:“前不久,塔塔将陶格斯送来的皮革袋还回去了,和家里头闹得人仰马翻。”

“她不是三年前就和那边订了婚吗?”顾晟辞惊讶地抬头,当时她还看见王仁青发了朋友圈恭喜,所以还记得,“很难得见到alpha能和beta订亲的,她父亲不得气疯了去。”

在当地,皮革袋由提亲方亲自制作,装入自家绵羊的细绒,代表着特殊的含义。另一方收下,也是允诺了这门亲事。

简寂星一言不发,仍旧专心喂马。王仁青点点头说:“小简,小鸽子说你送了一件礼物给盛小姐。”

简寂星头都不抬:“我们和当地人不同,送皮革袋没有特殊含义,不过就是为了纪念。”

“但塔塔说把她的皮革袋送给你做纪念,你没要。”王仁青说,“塔塔喜欢你。”

“啊?”顾晟辞目瞪口呆,“你怎么现在又变得这么聪明了,怎么看出来的,我之前也见过邵望风啊,我怎么没怎么看出来……”

她只记得那是一个很英姿飒爽的女人,有野性,骑马的时候像是能驾驭全世界。

简寂星不疾不徐,抛了下手心余下的几颗玉米粒:“王仁青,你都已经在草原上待这么久了,脑袋还没遭受洗涤吗?只剩下这些情情爱爱。”

一说完,简寂星自己停顿了下,猛然意识到这句话似曾相识。

在自己的脑袋里的记忆对上号后,她垂眸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竟然也有觉得盛如希说得对的一天。

顾晟辞问:“难道不是?如果你没有和盛如希结婚,其实,和beta结婚也——”

话没说完,简寂星抬眸扫了她一眼,淡淡道:“这种话以后别说了。对我,盛如希,以及阿依勒塔都不尊重。”

“你怕什么,行得正,都不用避嫌的。”顾晟辞说,“而且她应该知道你和如希的关系不一般。”

简寂星往边上看眼:“她是聪明人,知道和不知道都没什么关系。”

顾晟辞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连续几天都起得很早,晚上还要审片,即便是她早就过来熟悉了几天竟然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离谱的是,简寂星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疲态。

“你每天这么拼不累吗?一个人这么卷就算了,盛如希居然也跟着你一起这么卷,一个omega竟然也扛得下来……”

王仁青说:“alpha和omega搭配在一起就不累了,可以用信息素做安抚的。昨晚上我就看到小简进了盛小姐的帐篷。”

“她进去盛如希那,可不是去吸信息素去的,肯定是吵架去了。”顾晟辞笑,还上前去闻了一下,“你闻,她身上都不带一点omega的信息素味的。不怪别的人前赴后继的过来,这不一看就是单身黄金香饽饽?”

简寂星太阳穴跳了两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还有,离我远点。”

顾晟辞嬉笑着到她跟前去:“想让我走,试试用信息素压我。”

简寂星冷笑一下,面无表情地将顾晟辞按着脸推远。

她拿出手机来打开相机:“再过来我把你这副样子拍下来发工作群里去。”

王仁青看着她们闹,视线刚好扫过那边。她眼尖,一眼就看见左下角缩略图里,是一张盛如希睡着的照片。

“哇哦,这是什么?”王仁青指了指,“你们感情真好。”

简寂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类似恼羞成怒一般的申请,咻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只是在记录生活,你不记录吗?”

她只是在记录生活的时候,刚好拍到盛如希昨晚睡觉。怎么了,很奇怪吗?

王仁青笑笑,盯着简寂星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一般这种喜欢很久也没有在一起的,到最后会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那个人吧?而且现在小简都已经结婚了,她的心已经不在楚教授的身上了。”

顾晟辞连说几句“nonono”:“哪有,那你是不知道啊,之前她还在楚雾直播的时候专门去砸钱当大姐呢,也不知道那个晚上抽的什么疯,盛如希都没出现。”

简寂星:“……”她不是很想回忆那天晚上自己和盛如希干了什么。

想着,她看了盛如希的帐篷一眼,还是密闭状态。小鸽子从自己帐篷里出来之后,就自发地走到了盛如希的帐篷外探头探脑。

远处传来了皮卡车的声音,老张来了。他后车厢鼓囊囊的,装了不少的东西,蔬菜和水果,竟然应有尽有。

小鸽子雀跃地喊:“难怪你昨天没来,就是拿这些东西去了?”

在这里要有这些不容易,需要去县城里买。有些甚至更远,驱车来回两三百公里。

老张笑呵呵地:“简导交代我去的,还好单子上把能买到的地方都写清楚了,不然我这会儿还回不来。”

王仁青过去看了一眼,种类很丰富,她也去采购过,知道要整理出这么多有多不易。可是没等老张夸两句,简寂星就说:“团队里人多,需求多,总要尽量满足一下。”

老张说:“哎呀,是盛小姐!盛小姐毕竟刚来没多久,她不是一直在说,吃这些吃的上火吗?之前简导你来拍的时候,带着团队半个月吃泡面都扛下来了,没有这些算什么嘛。”

顾晟辞:“黑心老板啊。”

简寂星:“……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自己安排那么多,去盛小姐面前说过一句没有?”王仁青忍不住,“你没长嘴,长了嘴没准——”

简寂星:“没有没准,是盛如希说太多没有蔬菜,我才顺带让老张去买。”

顾晟辞:“不是有那些大白菜么,怎么就算不上蔬菜了。”

“盛如希吃得惯这些?”简寂星摇摇头,“除非给她做成开水白菜,可能还赏脸吃两口。”

顾晟辞疑惑:“啊?她没说啊,这几天发盒饭的时候我也没看她对后勤说什么,还以为她适应的挺好呢。”

“公主脾气,还得哄着她说。你没看见?生气的时候,连使唤都不使唤我。”简寂星抻了抻自己的一副,“昨晚上才知道叫我。”

顾晟辞盯着简寂星半晌,才说:“我看你也是有点受虐倾向,盛如希不使唤你了,你还浑身不舒服。”

简寂星懒得和她多说,自己喂马玩。顾晟辞和王仁青对视了一眼,顾晟辞伸出一根手指来自己太阳穴转个圈圈问王仁青:这人还正常吗?

顾晟辞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过了半天继续问:“你和盛如希之间,到底谁会追到楚雾?”

简寂星手里的事情才停了下来。

简寂星:“她会。”

顾晟辞:“你就没想过自己会赢吧?你是alpha,楚雾拒绝你的时候明确地说了自己不是AA恋。这么多年了没见你和楚雾之间有其他实质性的进展,倒是和盛如希结了婚。”

简寂星自动忽略了她说的和谁结了婚的结果,而是摇头:“我只是从客官条件上来说,omega和alpha结合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她很香。

盛如希在初三那年开始和自己一起追求楚雾的时候,从来没有使用过信息素。

现在的她信息素这么撩人,或许楚雾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王仁青:“你觉得她们配吗?”

“不配。”

是吧。当然不配。王仁青脸上露出喜悦和“我就知道”的表情,简寂星却又说:“明星和科研人员之间,婚姻破裂的可能性极高,因为两人都无法在家中久待,只能专注于自己事业的情况下,很难兼顾家庭。”

王仁青:“……”谁让你这样做分析了!

简寂星平静地叙述事实:“聚少离多,最终潦草收场,应该是她们的结局,除非有人做出牺牲。”

很显然,盛如希不是那种会为了家庭做出牺牲,将自己的事业放置到一边的人。

而楚雾也不会。

简寂星在心里冷静的想。

王仁青:“那女明星和导演不是更能长久,你们同在圈内,常有合作的话,经常能碰面。”

“可惜了,我从来没有将我和她放在这个考虑之列。”简寂星说。

王仁青:“可是你只分析了盛小姐与楚教授的可能性,似乎也没将你和楚雾放在考虑之列。你是真的喜欢楚教授,还是只是为了和妻子较劲?”

简寂星失笑:“不要做这样的强词夺理。”

顾晟辞哦了一下:“这么不喜欢人家,又关心人家干什么。”

“这只是婚姻义务。”简寂星说的自然,“加上她现在也是我的合作演员,照顾同事是应该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阿依勒塔从帐篷里出来,走向简寂星这边。可这时小鸽子忽然尖叫起来:“不得了,啊啊啊!盛小姐她流鼻血了!”

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还有各种牛羊的声音,但是等王仁青和顾晟辞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没有简寂星的身影了,剩下的只是洒落在巧巧的头上的些许玉米粒。

人早已经跑到了盛如希的帐篷那边,嘴是一定要硬的,动作是永远诚实的。

小鸽子吵吵嚷嚷,简寂星也把她揪了进去,一眼便看见盛如希用一大团纸堵着鼻子,仰着头,旁边的垃圾桶里已经有了几个小纸团。

简寂星皱眉:“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说怎么回事,都怨你。”盛如希因为鼻子被堵着,所以说话的时候都是瓮声瓮气的,她僵硬地转过头来,“你没给我关电热毯。”

简寂星:“?”

盛如希快哭了。

不仅是一晚上没关的电热毯,还可能是因为昨晚上见了简寂星,睡着了,在梦里竟然是简寂星带着她在月色下骑马。

好疲累的一晚上,她尤记得梦中被简寂星的手臂箍紧折磨的起伏……一坐起来,盛如希就流鼻血了。

简寂星走过去,扶着盛如希的下巴,把盛如希的胳膊抬了起来。她一脸无言以对,沉默了一瞬。

虽然现在白天都有太阳,可这里是高山牧场,海拔高,昼夜温差极大。哪怕房间里烧着炉子,盛如希的床上也是铺着电热毯的,只因怕她晚上冷。

可简寂星又没有日日照顾盛如希,不知道的事多了。从小鸽子来的那天开始,每晚都会给盛如希两个暖水袋塞在被窝里,电热毯睡前便会关掉。

昨天也是这样。

走之前是她怕盛如希冷,把电热毯开好了。

盛如希只是因为上火出现的鼻血,一会儿就会止住。但盛如希自己不乐意了:“都是因为你,你看见没有,我被烤了一整夜……我的皮肤我的舌头我的头发……”

简寂星:“没那么严重。”

“我都流鼻血了!哪里还不严重?”盛如希咋咋呼呼,完全不认可简寂星所说。

“你中途没醒来吗?”

“醒了。”她是热醒的,可是梦里那可恶的简寂星要将她再度拖入罪恶的温柔乡,“又睡着了。”

简寂星笑:“那你就是懒的。”

不!都是因为简寂星!

盛如希激动起来,手放下了,头也不再后仰,看似要站起来。

简寂星只能上前来,伸手抵住盛如希的下巴将人往后推:“别动,再保持两分钟。”

盛如希挣扎,越不让她越想动,现在她不把简寂星摁在这里。腺体处也涨得厉害,盛如希感觉自己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简寂星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将人定在座位上。盛如希抬脚就要去踢她,小鸽子在边上看着急得要死,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要打起来了呢?

“别,别打架啊姐姐们……”

就在小鸽子想着要不要出去叫姐姐进来劝架的时候,简寂星长腿分在两边,轻而易举地坐在了盛如希的腿上。

这一举动成功地压制住了盛如希,她的身体几乎要严丝合缝地贴上来,盛如希不动了。

但只要仔细地去看看,就会发现,其实简寂星并没有完全坐实在盛如希的身上。

简寂星指了下外面:“小鸽子,你先出去。”

小鸽子:“为,为什么要我出去啊……”她还怕这盛如希和简寂星打起来,想在这里劝架呢。

简寂星勾了下唇:“大人准备打架,小孩子不要看。”

小鸽子:啊?

“简寂星你要不要脸了。”盛如希瞬间懂了简寂星的意思,愤怒地看向帐篷顶。简寂星的手还扣在盛如希的下巴上不让动,虽然整个人的重量没压上来,但是简寂星整个人身上的压迫感都侵袭而来,令她动弹不得。

简寂星慢悠悠地看她:“我在你面前能有什么脸皮?”

“给我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

盛如希赌气:“哪里都不舒服,早上起来皮肤补了很多水都不好看,我一会儿还要上镜的。”

简寂星凑近了一点去看,明明还是和昨晚上看见的那么细腻,哪有什么干裂的迹象,一点细纹都没有。

夸张。

“头发也没有。”简寂星伸手拨弄了一下盛如希身侧垂落的发丝,确认完毕。

盛如希:“……”她感觉到简寂星的手掠过自己的肩头,有温度袭来,但是并没有碰到她。

如果简寂星现在不是压着自己的话,那就更好了。简寂星也就是仗着自己现在是alpha,才对自己为非作歹!

可恶的简寂星,让人生气的简寂星,简寂星每天都不干人事。

好像已经听见盛如希在心里骂她似的,盛如希的指腹小小地捏了一下盛如希软嫩的脸颊。

“没什么事,不会影响你上镜。大小姐,现在好了。”

盛如希忍不住缩了一下:“你就是故意的吧简寂星!”

简寂星将手指蜷了起来,以此来克制自己还想做些什么的恶劣想法。顾晟辞说的对,有时候她有些太喜欢捉弄盛如希了,显得自己在盛如希面前好像总是不正经。

上天作证,她刚刚真的只是想帮盛如希止血而已。

盛如希是玫瑰,身上还带有利刺。在和简寂星相处的过程中,简寂星发现她——非常懂得如何去扎人,尤其是扎她。

很多人都在呵护她,在爱她。这几天在工作时间,到了盛如希进行拍摄的时候,其他人的目光就会自然而然地落在盛如希的身上,被她吸引。

就连老张。

知道要去百公里外往返,都屁颠颠儿地就去了。

看是为什么王仁青和顾晟辞觉得自己好像对盛如希做了许多?实际上,应该连小鸽子都照顾的更多。简寂星自认不是个会呵护玫瑰之人。

她若是园丁,只会想剪下这朵最娇艳的玫瑰,摆在自己家中日日观赏,而非看它对她人绽放。

简寂星就这样盯着盛如希看,盛如希半天没听到简寂星说话,终于又去推简寂星,这次简寂星动了,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好了。”简寂星站了起来,“还需要我干什么一次性说完。”

“把那个补水喷雾拿过来。”

简寂星照做了,但是拿过来之后盛如希没有自己亲手去接,而是将脸仰了起来。

“又要怎样?”

简寂星真是不懂盛如希的意思。

“你来喷。”盛如希使唤她,“一点也不体贴。”

简寂星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阵呲呲呲。

盛如希被刺激地闭上了眼睛,往后仰了好长距离,才睁开眼睛,睫毛底下都湿漉漉地挂着水珠:“你不会温柔点啊简寂星!”

简寂星的耐心即将耗尽,重重呼吸了几下,把补水喷雾放在桌上,“盛如希,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

“没错。”盛如希调整了一下呼吸,皱着鼻子说,“而且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还要欠我的。”

把简寂星给气笑了。她忽然发觉自己担心盛如希吃不好,喝不好到底会影响心情和状态有多可笑,就这张牙舞爪的样子,不是挺有活力么?

简寂星决定再不说话了。她站在盛如希面前,忍了好半天,盛如希也不说话,一下抬眼,一下子又垂眸。

简寂星看不懂。

盛如希扭扭捏捏,磨磨蹭蹭,不愿意动弹的样子,见简寂星真像是气着了要走了,才开口说:“我不舒服,上火。”

简寂星心说这关自己什么事?她正想出去,盛如希又说:“你能不能过来?”

简寂星冷声:“不了,我怕又气着你。”

“不要对我阴阳怪气,你过来。”盛如希忍了忍,她从早上开始,那种焦渴感就十分的明显,她确信无疑,她可不止是身体上火了。

简寂星回头,皱眉:“到底要干什么?”

盛如希一横心:“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简寂星没听清楚,只看见盛如希的柔软的唇动了动,简寂星又等了一会,没听见盛如希再讲话,于是又往外面走了。

盛如希撇了下嘴,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

简寂星什么意思?

她就是折腾,非得听点好的是吧?

盛如希又知道自己不说实话,简寂星真的会直接走掉。她真不想现在在简寂星的面前服软,但当简寂星往外走的时候,她又“哎”了一下,大声说:“老婆!”

简寂星的脚步顿住了:“什么?”

“我说老婆。”盛如希其实说的含糊不清,那些颠三倒四的画面挤到面前来,“你可以过来咬我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简寂星:我就知道耳背的话能听点好的嘿嘿嘿嘿

29

第29章

◎你摸摸看,我是不是很热?◎

帐篷外面,小鸽子急急地对外面的人说完里面的情况,却没见到有人动。

就连平时对简寂星动向很是关注的阿依勒塔也只是沉默了一下,把小鸽子抓过去:“你去老张那里拿点柠檬来,做多点柠檬水。”

“啊?你们都不进去劝架吗?她们在里面打架了!”小鸽子指着紧闭的帐篷,竭力描述帐篷里的紧急情况。

顾晟辞嬉皮笑脸:“小鸽子,等你长大之后就懂了,大人之间的打架不一样。”

阿依勒塔对她一甩马鞭,责怪她教坏了小孩。顾晟辞忙往边上跳脚,嘀咕着:“好凶的女人……”

远处,鱼妙兰因为要负责记录今日的花絮,将镜头对准了这边。

从几人的打闹中,鱼妙兰的大脑飞速旋转——简导和盛影后真的在里面打起来了?但alpha和omega的打架……

嗯,这能是正经打架吗?

帐篷忽然被人掀开,鱼妙兰本来还在浮想联翩的表情在瞬间怔住,心跳也在瞬间停拍。

空气里出现了一丝很浅很浅的木调橘香。

这是一种复合香气,在这微寒的早晨,像是被炉火点燃的干燥橘皮,底下垫着木头。

虽然这点信息素稍纵即逝,被隐藏的极好,可那压迫性太强,在场所有的alpha都能清晰感知。

鱼妙兰站在远处都是如此,顾晟辞和王仁青站得近一点的,更是直接远离了简寂星。

顾晟辞吓得眼睛都睁大了:“你,你,你你你你——”

简寂星因为易感期从未到来,所以她的身上,从来没出现过信息素。

连顾晟辞与她多年好友,这还只是第一次闻见。

简寂星出来后又将帘子关严实了,神情自若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都围在这干什么?”

王仁青的表情变得微妙,阿依勒塔将马鞭背到身后,“早。”

“早。”简寂星弯了弯唇,心情很好的样子,“服化老师可以去盛如希那里,准备开工了。”

顾晟辞忍着自己放出信息素抵抗的冲动,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炸起来了,简寂星的信息素是针对所有alpha的,其他人明显没她那么煎熬。此时简寂星的笑,在她的眼里就是森森白牙。

一闻就知道在里面干了什么禽兽事,居然还出来炫耀。

小鸽子立刻端着水壶过去,却没看到漂亮的姐姐出事。盛如希只是脸有些红,在化妆镜前面坐着。帐篷里好香好香,她整个人都是。

“盛小姐,给你这个。”小鸽子把杯子放下,盛如希低头一看,竟然是蜂蜜柠檬水。

她低头啜一口,有些懒洋洋的,似乎不想动,又像做什么都带着股又软又娇的劲,“哪来的?”

盛如希一开口,声音酥得小鸽子耳朵都麻了,她想起来以前在怀旧电视剧里看见的女妖精,说话总是软绵绵,拖着一点点尾音。

小鸽子深吸气两下:“盛小姐,是老张今天送来的,有很多水果和蔬菜。”

“嗯?”

小鸽子有些飘飘然,站得近了一点说:“是寂星姐姐叫老张去买的,来回很远很远的。盛小姐,寂星姐姐刚刚欺负你了吗?”

化妆老师来了,盛如希对她说:“今天给我做披发的造型。”说完之后才又转头对小鸽子说,语调逗趣,“嗯,简寂星经常欺负我。”

“可是寂星姐姐做了很多对你好的事。”小鸽子顿了顿说,“或许她有什么不得已……”

盛如希只是笑,小鸽子看着盛如希的笑失神,要说什么都忘了。

盛如希用手给自己扇了下风。

简寂星在不和自己斗嘴的时候,以及服务意识很强的时候,盛如希承认她的好。

她忽然又觉得口渴,将那杯蜂蜜柠檬水都喝完了。脖子后面并不疼,虽然简寂星咬的很深。

和简寂星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密,她的身体也在适应着alpha。

盛如希因为早上起来流鼻血和上火,也怕自己今天状态不好影响拍摄,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

她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对简寂星说出来的。

简寂星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盛如希有理由怀疑,简寂星咬自己咬的*这么重是故意的。

小心眼的人。也就在这种事情上可以报复自己了!

盛如希不知道唇角已经弯了起来。身体里的躁动被安抚了下来,就连这环境都变得顺眼了不少,手边还有新鲜柠檬水喝,她不要求更多。

人只要经历过很糟糕的环境之后,条件成为改善一点后,立即就没那么难受了。

很快,她收拾好出来了。虽然要出镜,盛如希因为底子好,所以上的妆还很淡。她的五官深而浓丽,扛住官方的镜头也不在话下。

简寂星在车里对她招手:“上车。”

谢瑞章今天背了个大包,是准备去观摩学习的。她也想上简寂星那辆车,简寂星直接说:“你去自己那辆。”

谢瑞章:“简导,我……我那辆车里更适合如希,还能让如希一个人坐,很宽敞的。如希,你也不想坐这辆皮卡的吧?”

“谢谢。”盛如希到谢瑞章的面前露出一个微笑,“我看简导应该很想和我一起坐,我勉为其难一下。”

“……”在盛如希的眼色中,简寂星从副驾驶下了车,将后座的车门为盛如希打开。

“谢谢。”盛如希坐进去之后对谢瑞章说,“你看是吧?”

简寂星砰地一下就把车门给关上了。

老张还是拿着那个酒瓶子,笑呵呵地说:“当然要坐这我这辆车啦,这可是简导特地布置的啊!”

简寂星忍无可忍:“没有的事,好了,开车。”

每一个地方,最赶的拍摄都在前面三到四天完成,留出了两天时间给她们休整。今天最主要的就是要拍桃花林,还有一个盛如希骑着马从桃花林跑过的镜头。

为了表现出“马踏飞燕”的生动感,摄制组还捕获了两笼当地的野生蝴蝶,一起带去,等拍过之后就会放飞。

她们这次去的桃蹊谷是山密县区前不久申请下来的国家景区,有千亩的桃花林,观赏性很强,也在这次的拍摄中占据了大的比重,官方想要宣传这里,带动旅游。

进入景区深处,如同跌入桃色花浪,谷底漫至山腰都是桃花。前几日的下雨并未影响花期,深处无法坐游览车,只能步行。

这是新的景区,里面的设施和步道很完善,不时能看见在里面拍摄婚纱照的新人,但走到里面来之后,人就少了。

“在看什么?”

简寂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盛如希的身边,还背着手,看上去很轻松。

盛如希已经有些累了,她呼吸加重,见简寂星来了,赶紧调整呼吸。

耍什么酷……盛如希在心里说,她就是在看不远处那对在拍婚纱照的新人。

两人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旁边有助理轻轻摇动树枝,落英缤纷,摄影师立即按下她们即将接吻时候的快门。

“我想起初三时候布置的那次赏析作业,我们俩看的那一部烂片。”

那是盛如希第一次和简寂星一起分组进行作业,要求选择一部喜欢的电影进行赏析作业,她记忆犹新,因为她和简寂星在几个电影的选项里,同时选择了那一部最烂最不好看最乏味的。

她是故意的,盛如希怀疑那时的简寂星也是故意的。

“哦,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简寂星状似吃惊,“原来你对我以前的事记得那么清楚,难不成你——”

盛如希瞪她:“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简寂星笑笑:“那很巧了。”

盛如希现在瞪她的样子,就很像当时知道了自己选择了那部电影后的样子。

不可置信,有些鄙视,又有些不服气,总之是非常生动的表情,让人觉得逗她实在是太有趣了。

那时候简寂星也还未分化,她还不知道以后会被宣判很难拥有易感期,过得平静无波。

逗盛如希,是生活里偶尔的波澜。

当然了,如果盛如希后来没有总是捏着把柄来问她“简寂星你是不是不行”以及“简寂星你果然是不行”这样的话,简寂星也不会和她忍无可忍到那程度,连课间去给楚雾送瓶水——她知道盛如希送460ml的,她就要买800ml的。

她是alpha,跑的比盛如希快多了。等盛如希到的时候,楚雾都已经被她灌的喝不下别的了。

高中时她与盛如希不再同班,却仍旧你追我赶,直到后来大学分开。

本以为盛如希和她是就此分开最好,却没想到,一个成了导演,一个成了演员,又被迫成了不想合作的同事。

都已经过了一会儿了,盛如希又回头看了一眼。简寂星没忍住笑了声,“有这么好看?”

“看别人多恩爱,你看不出来?”盛如希懒得和她多讲,简寂星说:“你想要的话一样可以拍。”

简寂星转性了吗?盛如希以为简寂星的意思是想要和自己补拍点婚纱照什么的,心里一动。

简寂星又说:“大后天,可以为你换分镜,找个对手演员来演情侣戏份,在桃花树下拍婚纱,还能圆你的婚纱梦。”

梦你个大头鬼啊!

盛如希根本就不想理她了,直气呼呼的拔腿就走。

人力爬山,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负重。对其他人来说还好,可盛如希就吃亏了。

以前她怎么可能做这些事?身边围着几个助理,她只需要美丽即可,但在简寂星的组里不可能了。她的背上也有个包,比起别人身上背的已经小了很多。

但还是把盛如希累的够呛,越往上走,她的步伐渐渐落下来。

三匹马上都已经驮着东西,跟着一队工作人员缓缓前进。小鸽子从队伍的最前面窜到中间来:“盛小姐,你背不动的话让我来吧!”

“没有,我还可以的。”其实还没到盛如希的极限,但是背后出了薄薄的汗,有些不舒坦,她毕竟是个成年人了,怎么会让一个小孩给自己背。盛如希拒绝了之后,小鸽子又窜到了队伍最前面,悄悄地对简寂星说:“盛小姐没有让我背。”

简寂星走在最前面,她很习惯这里的地形,听到小鸽子这样和自己汇报,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将自己的步子放慢了下来。

阿依勒塔坐在其中一匹黑棕大马上,清晰地看见了简寂星步伐的改变,她只是看着,什么也没说。谢瑞章一直跟在简寂星边上,一转头看人不见了,想屁颠颠地跟着去,哪想一转头,被阿依勒塔的马鞭挡住了去路。

“请跟紧队伍。”阿依勒塔说,“前面地势增高,不怕扭脚吗?”

谢瑞章努努嘴,但是被阿依勒塔一看,她也没敢吱声。

盛如希吃力地咬咬牙,忽然感到自己的背上一轻。

一回头,简寂星轻松地提着她书包的拉带,已经把所有重量落到了那边。

“走不动了还是背不动了?”简寂星挑了下眉,“娇气,进来还没多久。”

一看是简寂星,盛如希就立即心安理得:“我又没要你背我的背包。”

简寂星:“拿过来。”

“你很厉害吗?干脆一直走在前面好了,我可没叫你过来帮我。”盛如希嘁了一下,扭动了一下,也没能把自己的背从简寂星的手里救下来。

简寂星掂了掂盛如希的背包,发现盛如希的包里背了不少水。

“又不是没水,你背这么多水干什么?”

……还说呢。

还不就是那些蜂蜜柠檬水。小鸽子给她弄了一大壶,想着带上也是带上,盛如希就都装上了,装了两个大瓶子。

她瞪了简寂星一眼。简寂星不明所以,哪里说错话了?她一直跟在盛如希的身边,而远处,鱼妙兰一直在记录着两人相处的画面。

出发时,周玫发了消息来,说这一周两人都不在社交平台上出现,两边的粉丝都挺着急,主要是担心这两人是不是打起来了,她让鱼妙兰多拍点素材回来发,好让粉丝们宽心。

鱼妙兰看着镜头里的简寂星和盛如希,这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

虽然……嗯,简导是爱玩了点,但是这两人的颜值真的对观众们的眼睛非常的友好。

她一个工作人员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其实根本就用不着让周玫交代,只要简寂星和盛如希同在一个框里,就让人想要把镜头放在她们的身上。

盛如希说:“要你管。”她声音闷闷的,不太想让简寂星知道自己背包里带了什么。

但简寂星早就掂量出盛如希包里带着的水了,她另一手握拳捂着唇,偏头干咳了几声:“我有点渴。”

另一只手还是稳稳提着盛如希的包,还有越举越高的趋势,像是要把盛如希整个也提起来。

盛如希笑她:“简寂星,你装咳嗽装的太不像了,还有,你不要老是在我跟前晃来晃去。”

“一点奖励都不可以有吗?我已经为你提了好久书包了。”简寂星看她还不是没让自己走,就知道盛如希在口是心非,觉得好笑,她又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用只有两人听见的语调说,“你确实小气,我早上帮了你,你蛇一点奖励都没有。”

盛如希要去捏简寂星的耳朵:“你能不能小点声?”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说的这样大声。简寂星就知道这样逗她!她知道简寂星说的就是早上让她咬了一口来做安抚剂的事。

退一万步来说:“就你和我现在的关系,那不才是我们真正该做的事?”

简寂星笑了出来:“我似乎是感冒了,嗓子痒,或许喝点柠檬水能够帮助我快速的好转,不知道哪位好心人有没喝过的柠檬水,”

盛如希实在想捂眼睛:“你的演技还能更差一些吗?”

“不能了,我怎么敢在你的面前卖弄。”简寂星说,“所以你有没有?”

盛如希:“没有。”她看了一眼简寂星身上的东西,又多又重,她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吗?

简寂星拖着尾音哦了一下:“那我找别人借。”

“站住!”盛如希一把将简寂星抓住,“哪有你这样找人借的?”

简寂星:“那求求你了,大小姐。”她的语调懒懒的,为了演戏演得全面,甚至又咳嗽了一声。

“你摸摸看,我是不是很热?是不是需要你的柠檬水?”简寂星将声音压低了,顺便就着盛如希的手,拉住了盛如希的手往自己的额上贴。

烫?哪有半点烫?盛如希觉得自己才是手指灼烫,在刚碰触到简寂星额头的那一刻,早上的画面窜到脑海里,她急速地收回了手。

什么登徒子?

“简寂星你真是好没脸没皮……”盛如希被她逗得没办法,简寂星居然在她身边低低地笑了起来,手一松。

盛如希怕她又来一次,赶紧把书包里那一大杯柠檬水拿出来,塞在简寂星的手里。

简寂星揭开盖子开始咕噜咕噜地灌,一会儿便下去大半杯。她直接把这个大水杯垮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说:“包还不给我?”

盛如希说:“说了不让你背包……”

“不要说这些废话,我想给你背,好吗?”简寂星说,“请你给你的包来给我背。”

“不然,到时候我还要来背你?”简寂星视线往盛如希的腿上一扫。

盛如希腿有些发软:“你就在体能上比我强吧!”

“确实,但能帮到你就够了。”简寂星说,“你只要自己跟上就行,不用急着走到前面来。”

盛如希把包给了简寂星之后,简寂星又走的很快,走到前面去了。

有了简寂星的分担,盛如希简直一身轻松。她看着渐渐又走到最前面的简寂星,增加负重之后她也没看出来疲惫,但是额头有汗落下来。

爬山涉水,她不会累一下的吗?

简寂星喘都没喘,脸也没红。团队里其他人因为要负重爬山脸上有了运动后的红晕,简寂星是一点都没有。

盛如希又叫来小鸽子,说了两句之后,小鸽子跑到简寂星又说了两句。

简寂星利索地从盛如希的那个包里拿出一包云柔巾,将脸上的汗擦净。

她望过来的时候,盛如希一扬下巴,无声地说:不客气。

简寂星失笑。

走到拍摄场地,眼前成片的桃花仍旧令人赞叹。

用来拍摄的马驹就位,巧巧由阿依勒塔牵着来到盛如希的面前。

盛如希换了一身装扮,因为要骑马,身上各处已经戴好了护具。

阿依勒塔的视线落在盛如希的身上,主动说:“你好,我叫阿依勒塔,你也可以叫我邵望风。我是你今天的马术指导,先上马看看?”

她抬起手臂让盛如希扶着上去。

“你好,盛如希。”

盛如希点头,和她打过招呼,视线在阿依勒塔的脸上停留一瞬,上马时又低头道谢。

巧巧身上坠下的铃铛叮叮当当起来,当盛如希的掌心撑到手臂的一瞬,阿依勒塔愣了一下。

她并没有仔细去感受,但是女明星的皮肤细滑的有些不可思议了,像是一匹柔美的缎子轻轻掠了过去,让她一惊,抬头去看盛如希。

上马后的盛如希,视线落在不远处简寂星的身上。简寂星好似是咳嗽了,侧过头时也和盛如希的视线相接。

盛如希立刻将头挪了过去,哼一声。

盛如希有基础,所以阿依勒塔只需告诉她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项就好了。盛如希学的也挺快。

到了需要走位的地方,阿依勒塔先跃身上马给盛如希示范了一遍,盛如希夸她:“你骑的真好,比简寂星骑的好,她之前带我骑马,我下来屁股都痛了两天。”

阿依勒塔失笑:“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寂星刚学的时候也这样。”

“是你教她的?”

阿依勒塔点头:“是,之前她和我学过。”

“难怪。”盛如希点点头,“我看简寂星一个人骑马的时候姿势很利落,肯定就是你教得好。她带上我就不舒服了,是她骑的不好。”

简寂星在远处喊:“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的话,就开始拍了好。”

这歪理真是让教简寂星骑马的人听的心情有点好,阿依勒塔不由感叹,“寂星她很少会允许别人和她的马同乘,你很……”

你很不一样。

“其实,都一样的。”盛如希听懂了,但仍旧笑得友好温软,说什么不同乘,之前不是照样和阿依勒塔一起骑了几圈?

不过盛如希不在意这个。

在阿依勒塔演示完后盛如希很快过了一遍镜头,简寂星点头,表示很完美。

鱼妙兰跑回来后吓了一跳:“简导,你没事吧?怎么出这么多汗?”

简寂星的外套已经脱下一件,即便如此,她似乎还是很热,脸上有些微微泛红。

简寂星摇了下头,“是刚才爬山热的。”

“没事,先把这个镜头拍完,让小林她们都准备好,一会儿看准机会放蝴蝶,尽量一次就过。”简寂星对着镜头外盛如希那边做了个准备的提示。

她在这一头,盛如希在另一头起码等待。正侧面两个机位,加上航拍器同时进行拍摄。

阿依勒塔作为指导,也会随时跟随着盛如希,但不会入镜。

盛如希娇艳明媚,坐在马上,一见到镜头便立即切入了状态,在马上跃动的姿势标准飒气,马蹄边翩飞着蝴蝶被劲风带起,上升。

简寂星沉声:“很好,再保一条。”

第二条,盛如希也完美的完成了。简寂星立刻大度说让大家稍作休息,盛如希也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么好,得意地还纵马骑了两圈,想去简寂星的面前炫耀一下,却发现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躲哪儿去了?

她视线搜寻一圈,才看见简寂星在远处一颗很大的桃树后面坐着。

盛如希先看见的甚至不是简寂星,而是她面前的阿依勒塔。

阿依勒塔站在简寂星的面前说着什么,微微蹙着眉。简寂星没有站起来,下巴微仰着,脸上盖着毛巾,看不清表情。

但盛如希看见了简寂星的汗,一直不停地在往下流。她的手中还拿着那杯巨大的柠檬水,已经见底。

莫名的,盛如希的心中一紧。她从不是会打扰她人对话的人,但此时却顾不上,下马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课间,简寂星为楚雾递上800ml的水:喝,一口气喝完。不喝完下回给你送1L的。

等到盛如希拿着460ml的水赶来

楚雾:呕

感谢投雷!周末会加更[亲亲]

30

第30章

◎简寂星从来没感觉到身上的酸痛这么强烈,从四肢到五官,逼上她的发胀的眼眶。◎

树下,简寂星正在闭目养神。她感到身上的酸痛感正在加强,所以急需休息,连盛如希的第二遍都没看,她知道盛如希一定做的很不错。

鱼妙兰跟在自己身边看镜头,就差没吞口水了。

简寂星很渴,那种不正常的渴。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在缺水,但是下午还有工作,简寂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希望自己缓过来。

她拿了一个湿毛巾盖在脸上,缓解越发明显的不适。

“寂星。”

“嗯?”

听到有人喊她时,简寂星意识有些模糊。她不觉得热,也不觉得冷,就是有些犯迷糊,觉得半躺在椅子上很舒服,想睡觉。

简寂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累着了,还是什么时候着了凉。但她习惯了不将这一面展露在人前,也不允许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耽误工作,所以——

除了鱼妙兰在她跟前看镜头的时候发现简寂星出了很多汗之外,简寂星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好在,这阶段的拍摄已经顺利完成了。

盛如希的配合,真是让人省心不少,简寂星舒了口气,盛如希策马扬鞭跑过桃花林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

挺好看的。

适合盛如希。

要是能不和自己吵架的话,就更好了。

一想到这一点,简寂星清醒了点,她含糊不清地应了声,稍微拨了下在自己脸上的湿毛巾。

“寂星,你和那位盛小姐,是……”阿依勒塔本来还想婉约一点询问的,但她本身就不是委婉的性格,最终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盛小姐?”

简寂星说:“没有,说不上是喜欢。”

她抬起毛巾眯了下眼睛,看见是阿依勒塔,防备也就放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还在了解。”

还在了解,和单单的一句说不上喜欢不是一回事。

了解完之后呢?

阿依勒塔听她这样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的意思是,你对盛小姐是欣赏的那种喜爱。”

简寂星似是笑了一声,但是没正面回答:“你看看这周围的人,有不喜欢她的吗?”

盛如希如此耀眼,有人不喜爱她?只要盛如希点头同意,大概是那个想要贴着自己身边的谢瑞章,都会眼巴巴的去盛如希的面前献殷勤。

一想到下一地点是由谢瑞章接力拍摄,简寂星就有些上心。

谢瑞章喜爱拍摄情侣镜头创作,指不定在创作过程中要提出点什么要求来。

阿依勒塔想和简寂星讨论这件事,她想了想问:“但你对她很好,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她适合你吗?”

简寂星不动声色:“勒塔。你知道的,喜欢与合适自己无关。”

阿依勒塔:“怎么会无关?以前我听母亲说起,两人没有半分合适,也是强扭的瓜不甜。”

简寂星脑袋有些糊涂发胀,但是在涉及情感问题上,尤其是盛如希的情感问题,她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

“那我更可能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简寂星顺着问,“瓜都能强扭过来,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阿依勒塔皱起眉:“她和你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人。你没见到吗?她哪怕是轻轻碰一下都会喊疼,更吃不得苦受不得累,她的包那么轻,都要指使你去背。她是那么娇气的人,怎么站在你的身边?”

如此娇养的温室花朵,分明和简寂星是两个极端的人。

简寂星这下真的笑了:“所以你不明白。盛如希指挥我还不好?这才代表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所以才能堂而皇之地使唤我。”

哪怕现在,简寂星的身边还放着盛如希的包,这是可以给工作人员保管的,但是简寂星没有。

简寂星还在椅子上躺着,感觉到脸上的毛巾因为自己的鼻息已经开始发起烫来。她似乎已经不再感到出汗炎热了,但就是有些昏沉沉的。

阿依勒塔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单方面喜欢她。”

“别乱讲。”简寂星心想,这句话千万不能让盛如希听见了,不然盛如希会记在心里,以后每次都要自己面前说出来笑自己的。

她倒是想盛如希成熟点,但是又觉得盛如希保持着个样子挺好的,盛如希从初中认识那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阿依勒塔持续追问:“我没有想到你会喜欢这样的人,她一定在什么地方吸引了你。”

“我说了,你不要乱想。盛如希她在自己的领域做的很好,她是个很好的演员。你让她做表演方面的事,她能做的很优秀。但是在其他方面,她一直都头脑空空。”

阿依勒塔:“你不是这样想的。”

“我就是这样想的。”简寂星说,“人人都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仁青又不是没告诉你。”

“认不清自己究竟喜欢谁,犹豫是懦弱的行为。”阿依勒塔说,“我只是想来确定,你是不是真心的喜欢盛小姐。”

她早就就知道简寂星心中有喜欢的人。

但草原儿女性格从不弯弯绕绕。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去追求。追求未果就放弃。

阿依勒塔曾将自己的信物送给简寂星,可简寂星对她说自己心有所属。

不难猜,简大导演喜欢同为alpha的年轻教授楚雾,还是年少时的白月光,早年出了国,多年未归。

几年过去了,也没有简寂星与楚雾有任何进展,甚至简寂星去国外取景时,都没去楚雾的实验室里看一眼,现在又见到了盛如希。

她悟了。

心有所属是个幌子,真正喜欢的人只怕另有其人,连本人都被本人自己欺骗,从来不觉得自己上心的是另外一人。

简寂星又掀了几下自己脸上的毛巾:“少用这种话来捉弄我,是不是仁青让你来问的?”

她早发现了,这两天王仁青不对头,从知道自己是从盛如希帐篷里出来的之后,老用那种莫名的眼神看自己。

那种八卦的眼神,一看就知道心里藏着什么小九九。

“那楚教授呢?”阿依勒塔说,“楚教授多年都没回来,她不喜欢你,只醉心于实验。她也是象牙塔里的人,对生活完全不上心。”

简寂星莫名:“是啊。那又怎么样?”

她头更昏沉了,甚至有些痛,太阳穴跳个没完,简寂星在思考着冗长的对话什么时候能结束?虽然自己面前的人是熟人,但是她现在想休息了。

阿依勒塔好像就是不放过她似的,还是继续在说:“她一日三餐吃些什么?我想了解一下楚雾教授。”

简寂星更奇怪:“我哪知道她一日三餐吃什么。在实验室里食堂有的是她吃。”而且实验室由她出了研发资金,够楚雾吃香喝辣的。

阿依勒塔沉默了半晌,说:“盛小姐晚上一般什么时候睡的?我今晚想去找她,她让我教她骑马。”

什么?

简寂星的上半身动了动,要骑马的话盛如希不知道找自己吗?

“十点。”简寂星说,“早点去,她需要时间来睡美容觉,要是没让她睡够,她又会念叨个没完没了。知道吗?这些话,你别讲是我说的。”

阿依勒塔叹口气:“你真了解她。”

简寂星把自己脸上的毛巾一把拿了下来:“勒塔,你说完了吗?”

她听不下去了,真的要休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外说,也不怕盛如希生气啊?

“简寂星!”

简寂星才刚觉得自己能休息一下,盛如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简寂星一把又把毛巾盖上了,但根本没多久,盛如希就像是小旋风一样冲了过来,然后把简寂星脸上的毛巾摘了下来。

“简寂星!”

简寂星有些气若游丝地看了眼她:“怎么了……”

盛如希伸手探过去。

简寂星因为不知道盛如希想干什么,伸手要来拦。盛如希着急,直接要扑过去,坐在简寂星的身上,把她遮掩着脸的毛巾拿下来。

简寂星坐的椅子就是那种普通可调节的露营椅,最多能够调节到130度后仰,虽然能够躺着休息,可这种椅子的弊端就是容易失去平衡。

盛如希扑过去的时候,刚好简寂星的腰上没使劲,还蒙着眼睛看不清,重心在瞬间失衡。

明明快要摔倒了,可是简寂星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让自己稳住,而是伸手去环住了盛如希的腰。

阿依勒塔迅速地上前两步,去扶稳了椅子腿,把两人的平衡稳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简寂星仍旧护着盛如希的手上,微愣。

这是简寂星的下意识反应。

盛如希惊魂未定,双手撑在简寂星的双肩之上。她从一下子的平衡尽失还以为自己会倒下又到了稳住,一惊一乍,心情波澜起伏。简寂星脸上的毛巾在刚才这一出中掉落,似乎还能听到“啪嗒”一声,显然是浸满了汗。

简寂星的双眼有些雾蒙蒙的,不似平常那样清明,脸上也不再有以前的那种好像似笑非笑的表情。

盛如希竟然还记得扭头和阿依勒塔道谢:“还好有你。”

“盛小姐,你太冒失了,在这种情况下——”而且两人这叠在一起的姿势也有辱斯文,阿依勒塔皱起眉,“如果我没有按住的话,你们两个都会摔在地上。”

“只有简寂星会摔在地上。”盛如希说,“但还是谢谢你,简寂星,起来,跟我去游客中心。”

阿依勒塔震惊于盛如希对简寂星的全然信任,后半段的话她听得模糊,只是皱眉问:“盛小姐,你这样太过分了。”

简寂星示意自己没事,阿依勒塔无言。

这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盛如希来不及和阿依勒塔解释,拉了一下简寂星没拉动。

“你来干什么?”

“和我去量体温。”

简寂星:“嗯?怎么?”

阿依勒塔并未发现简寂星的异样,只看见了盛如希坐在了简寂星的身上,所以阿依勒塔说:“盛小姐,你不能由着你的心思胡来。现在是大家的休息时间,不是你的玩乐时间。”

盛如希着急:“我哪有玩闹!”

她紧张地看向简寂星,却发现简寂星正在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其实在盛如希的眼中看来,简寂星的现在眼神一下子变亮了,那是因为温度上升,烧的。

阿依勒塔仔细看了下才问:“等一等,是易感期吗?”

她是beta,她看不出来。

“不是易感期,她就是发高烧。你给我起来。”盛如希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此刻的她却一点也没有嫌弃简寂星身上的汗水,简寂星才往后退了一下。可盛如希像早就知道了简寂星的意图似的,直接把简寂星揽向自己。

“你还有精力动?”

阿依勒塔:“……不是易感期?”

“不是,她这个样子,我以前也见过一次,她就是发高烧了。”盛如希要从简寂星的身上起来时候,简寂星把她的腰扣了一下。盛如希的心中毫无半点旖旎之意,恼火地要拉简寂星起来:“干嘛!生病了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嘴巴讲吗?你哑巴了?”

见简寂星看着自己不说话,盛如希又知道是自己的语气不好,想着要让着病人。又说:“简寂星你还真是,你怎么这么大人了还这样……”

那年初三的时候简寂星就是这样,烧的嘴唇都白了,竟然还一声不吭。

那一次要不是盛如希无意中发现,简寂星那次还不是成了个傻子?

盛如希没拉动简寂星,又说:“简寂星你说话啊,动啊,不然我去找医生来了。”

简寂星就是光看着她,一言不发。

简寂星不明白。

她想知道,盛如希是怎么看出来的。

为什么盛如希每一次都能看出来?

印象中自己发高烧的次数真的不多,alpha的高烧还会容易被误认为是易感期。阿依勒塔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会觉得是易感期也无可厚非。

“你发烧了!”盛如希把简寂星拉了一下,以为简寂星是因为不舒服才不动,对阿依勒塔说:“勒塔,快来帮我一把,带她去看看。”

但是阿依勒塔才刚要过来,简寂星起了身:“不用,我自己走。”

她起身时,才发觉一阵极其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果然是不舒服的。

盛如希整个人都都很紧张,一感觉到简寂星的身形好像有些微微摇晃,立刻喊:“快过来两个人!扶一下她,我扶不起来肯定。快点来!简导她生病了,马上就要病倒了。”

本来工作人员都各司其职,休息的休息,插科打诨的在插科打诨,一听盛如希这样说,都奔过来了,满脸都是简导你还活着吗?这样的表情。

简寂星被这架势一吓,简直眼冒金星,恨不得现在晕死过去算了。

她捏了一下盛如希的肩膀,低声警告她别再乱来,然后撑起笑容对其他人员说:“我没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盛如希怕简寂星摔在地上,还要叫人过来。

“我只是感冒了,不是死了。”简寂星咬牙切齿地在盛如希的耳边说,“你不要再宣扬了,好吗?”

盛如希:“如果我不告诉所有人你生病了,你就只会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是吧。”

盛如希对简寂星初三那一次的高烧仍旧记忆犹新,她倒是不想记得,可是那一次简寂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简寂星本来觉得自己还是挺有力气的,结果被盛如希这么一“特殊照顾”,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娇弱无力。

盛如希因为是第一个发现简寂星发高烧的人,又想起一开始自己还调侃过简寂星是不是感冒了,她是个好人,所以心里*有点愧疚,自然而然地决定担起照顾简寂星这个重任。

小鸽子过来:“寂星姐姐你怎么了!我来搀你,你还好吗?”

“不用——”

“不用!!”

情绪激动了点,简寂星又盛如希眼疾手快地拨开面前的一切阻碍,让简寂星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伸手去掐简寂星的人中。

简寂星汗往下滴:“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如希看她:“我之前在片场看到有人中暑了,然后另外的人就是这样弄的。是这么弄的吧?”

简寂星没忍住气笑了:“我是中暑吗?”一个简单的高烧,她估计要交代在盛如希的手上。

盛如希大度说:“……抱歉,但你现在是病人,你不管干什么,或者生气,我都能稍微纵容一下你。”她不让简寂星动,为了让简寂星整个人都撑在自己身上,死死地抓紧了简寂星的手腕,“你靠着我,我扶你去游客中心,那里有医务室。”

简寂星一言不发,在心里叫苦,但不敢说。阿依勒塔见她脸色不对,跟过来正想搭手,简寂星抬了下下巴,让阿依勒塔千万别来。

盛如希没有简寂星高,今天也没穿高跟鞋,如果简寂星真的没了力气,盛如希那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扶得动。简寂星还是得控制着自己的平衡,一深一浅地跟着盛如希出去,还得使眼色给别人——都别过来,让她扶。

盛如希难得想要表现,不然她表现完,简寂星怕自己会更不好过。

可怜的简寂星,原本高烧也还没到脚步虚浮的地步,等真的被盛如希搀了一路,她已经头昏脑涨,浑身无力,感觉下一秒就能昏死过去。

简寂星坐在凳子上没缓过来,微微张开口,想对盛如希说下次再也别干这种缺德事了。

盛如希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用谢,你毕竟是病人。”

被这么一折腾,简寂星是真的没力气了。迟到的昏昏沉沉到来,她勉强开口:“下午的拍摄继续,让谢瑞章来。”

就是一些景色的空镜,谢瑞章是没问题的,能搞定。

她们原定的计划就是在景区内拍摄完,今明两天还要拍摄景区里的夜景与商业街几个景,后天回到营地休整后就衔接下段的拍摄。

简寂星不是一个会为了自己个人的情况就打乱整个团队计划的人,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说出来。如果不是盛如希发现了,她还要进行审片。

想到这个,简寂星说:“把鱼妙兰叫过来,我先看看你拍的那第二遍。前几天的素材已经可以进行拼合了,我——”

盛如希上前捏住了简寂星的嘴巴,手动让她闭嘴了。

“你不能先休息吗?”盛如希知道高烧的时候身上都会发痛发软,她小的时候只要烧了一点点就很受不了,全家都会轮番上阵照顾她。

说完盛如希扭头:“医生,你可以给她打点什么镇定的吗?”

医生温和的笑了笑,把温度计拿出来后,才一惊:“四十度,之前怎么弄的,怎么这个时候才带来?”

简寂星自己答:“大约是前两天开始有些着凉,只是今天开始咳嗽,没当回事。”

盛如希“嘶”地抽了口气,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说简寂星了。这人可真不爱惜自己的,她皱着眉。

简寂星放低了下声音:“好了,我想自己休息一下。”

盛如希想了想没走,等着医生给简寂星做完了基础检查,简寂星没同意打点滴,医生就让她立刻吃了退烧药,先在卫生室休息。

阿依勒塔在旁边看了全部,还问了医生简寂星是不是易感期的缘故,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还真让盛如希说对了,虽然各种情况都和易感期很类似,但简寂星就是一次高烧。

吃过药的简寂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另外的工作人员也都过来,想来看看简寂星的情况如何,盛如希拜托阿依勒塔把那些人都先堵回去。

“你在这里照顾……她?”阿依勒塔狐疑的眼神落在盛如希的身上。

盛如希信心满满:“我对照顾她退烧很有一套。”因为不是第一次了,虽然第一次是在多年前。

等人走了,盛如希低下头去看简寂星此时苍白的脸,她真的不明白了,简寂星怎么这么能折腾自己。

“睡熟了吧?”盛如希伸出手在简寂星的眼前晃了晃,没见到动,再将简寂星的两条胳膊规整地压在身体两侧的被子上,“看来睡熟了。”

简寂星没睁开眼睛:“多亏了你,我现在睡醒了。”

盛如希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多年没长进?竟然生病的样子都和十年前一样。”

这句话让简寂星沉默了下来,盛如希搬过一个凳子坐在床边,这个凳子没有靠背,她只能坐得直直的。

“我就在这看着你睡,看你的体温什么时候降下来。”因为不降下来就要挂水,她的身边需要有人守着,盛如希怕简寂星烧成个傻子。

她觉得自己在这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盛如希碰了碰简寂星的脸颊,没再开玩笑了,认真地说:“你快睡吧?睡着了身上就不疼了。”

简寂星还是没睁开眼睛,她感觉像梦一样。盛如希居然在照顾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美梦,无论是哪种,她好像都不想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简寂星的呼吸绵长均匀,她睡着了。盛如希才徐徐地松了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背,她无声地走到门边,拿手机拨了电话,一连拨了几个,声音压的低低的。

“唐医生,没事,是简寂星她发热了,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啊……电解质水,VC,嗯,物理降温,她身上疼呢?”

“好哦,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踱步,又拨出去一个电话:“妈妈,发热完之后怎么办啊?不是我呀,是简寂星。对啊,突然这样的她还不肯休息呢!吃清淡的……好,可是这里没有外卖怎么办。”

“不用不用!你千万别找她,让这个工作狂睡会儿,我会偷偷告诉你的,嗯。”

简寂星睁开了眼睛,看向盛如希。站在门边的人似乎是在手机备忘录上记着什么东西,还在嘀嘀咕咕的。

其实盛如希的声音很轻,但简寂星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她在记妈妈和唐医生交代的事项。

一些年少的记忆和这一幕在融合,简寂星从来没感觉到身上的酸痛这么强烈,从四肢到五官,逼上她的发胀的眼眶。

她很想笑一下,来掩饰自己上涌的酸涩。人生病了会变得脆弱竟然是真的,这一刻,简寂星才真的松懈下来,浅浅地呼出了一口气。

确认了这不是梦之后,简寂星的脸侧着门口的方向,才终于放心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盛如希掐人中

简寂星: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盛如希:你还和以前一个死样子

简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