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希将那道栅栏往前推了推,果然纹丝不动,好像某人的心,也上了一道这么难开的锁。
有驾马的声音传来,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那马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简寂星单手撑了一下安全员的胳膊,还是很利落地下了马,就站在了盛如希的面前。
盛如希没反应过来,简寂星已经拉着她的手,把人往自己身侧一带。
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个拥抱那样围着她,盛如希心一抖。
“纠结到这程度了,要跳崖?”简寂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手在她的腰侧玩闹似地压了一下,“我可没准,盛如希,你不需要我的答案了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喝多了,先只有,有这些,了
46
第46章
◎想要,不如你自己扒?◎
虽然看着亲密,可简寂星其实没有实质性地碰到盛如希的耳朵。落在腰间的手也在将盛如希拉回来的那一瞬间就卸了力道。
盛如希顾不得自己耳廓的发痒,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两指捏着拧起简寂星的耳朵说:“你能耐了,谁让你这个样子就骑马来的?”
也是奇了怪了,不是都让阿依勒塔看着简寂星,身上的伤又不是第二天就好了,这里不是挺好的吗,非得她来不可?
这一下,盛如希把见到简寂星的尴尬都忘了,她立即去看简寂星的腿,发现简寂星换上了自己准备的裤子。
一看就穿的很厚,还好,这儿冷的很。下一秒她又开始想,穿这么厚岂不是会妨碍伤口的痊愈和透气?
盛如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简寂星只看懂了前面半段。她拍了一下巧巧身侧垫着的厚重的软垫:“不影响,保护得当。”
她将盛如希往自己的身后一带,刚好看见欲言又止要走过来又被顾晟辞拦住的邹新霁,她略抬了下眉,只是和跟来的监理员说:“麻烦你们了。”
盛如希看见他们打开栅栏的动作,才知道简寂星真是有事情来的。
不知为什么,在将这栅栏打开之后,她竟感觉来自崖底的风更为劲松,扑打而来。
盛如希忍不住往后退,她的后背覆上来一只温暖的手,稳稳地撑着了她。
转头,盛如希看见了简寂星专注而平静的侧脸。
简寂星转过头:“害怕吗?一会儿你们还要站在这里,小心了。”
害怕吗?
盛如希不知道。
她更想知道,以前坐在这里的简寂星是在想什么,为什么可以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盛如希记得自己以前和简寂星吵架的时候,还被说过脑袋空空,除了那些骄奢之事别的什么都不想。
现在好了,盛如希也不想让自己想,可那些东西就是自己进脑子里。
这世界上的最难解的题之一,就是弄明白另一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摇了下头,盛如希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拍摄现场。
在等待现场协调无人机飞行高度的间隙,谢瑞章终于插空到简寂星的面前:“简导,你腿今天好些吗,这现场有我盯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觉得你一会儿还是早点去歇着。”
简寂星说:“蓝湖的镜头都定好了吗?之前让你改的那两个改了吧。”
“……哈,改好了。”一句话顿时让谢瑞章觉得自己是多嘴了,她甚至都没注意到盛如希和简寂星之间的氛围与平时不同,转移话题道,“昨天如希可是火气好大,简导这受伤,家里嫂子知道了吗?”
什么玩意?
邹新霁再一次被雷在边上,震惊地看着简寂星。是那个意思吧?
简寂星一脸淡定地挑眉:“哦,她知道了,她很关心我的,很晚了都不挂电话。”
瞎胡说什么八道?盛如希忍住了在众人面前掐简寂星一把的冲动,语气也变了:“这么关心你的话怎么都没见过来照顾你一下呢?”
谢瑞章干笑,她自然知道昨晚上盛如希让简寂星进了自己的房间。这里的主心骨团队都是简寂星的人,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谢瑞章不明白简寂星和盛如希有哪个地方能搞到一起去的?盛如希看来是不知道简寂星已经结婚了——她能想到的,就只有:盛如希为了简导新片女主角可真豁得出去。
毕竟到现在,都没听见任何简寂星放出来消息,也不知道最后能定了谁。
可她听盛如希这语气,好像一点也没觉得这事情不对,这也太……这还是那个不让自己有半点委屈的大小姐吗。
“简导,你有……你有家室了?”邹新霁说话打结巴。
见简寂星点头,她更是立刻转向盛如希:“你知道吗?”
简寂星神秘地对着邹新霁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微笑:“可别往外说。”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你看简导从来没公开过,还让你别说出去。”盛如希甚至往简寂星的身边靠了靠,“说明简导和她老婆感情也不好,说不定哪天就离婚了。”
简寂星的声音温和:“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虽然在圈里已经混了有段时间了,但邹新霁的三观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顾晟辞差点没笑出声,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对新婚妻妻表演。
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谢瑞章说:“刚县城那边消息过来说,秦叔没事了,他家里人都激动的不得了,要给你送锦旗……我是考虑到简导你不喜欢,说了让他们别过来打扰你。”
简寂星点头。
忽略谢瑞章之前和自己说了虎狼之词不论,在办事这方面还是算信得过。
谢瑞章又说:“灵芝空运过去了,应该三小时后就能到你要送的地址。”
说到灵芝,盛如希才侧耳听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下,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简寂星清了清嗓子:“布置好了,那就开拍吧。”
本来邹新霁之前已经在拍摄的时候和盛如希磨合的不错,但这次却屡次NG多次,谢瑞章都看出来了她的状态不对,到邹新霁身边说:“小邹啊,你怎么搞的?被简导看紧张了?”
简寂星在边上椅子上坐着,慢悠悠地瞥过去一眼。不过也就一眼,盛如希就过来把简寂星的脑袋往前面一推:“你是还想再摔一下吗?”
简寂星的气差点没缓上来:“我什么时候能摔?只要你不坐上来,我就不会。”
盛如希:“……”她服了简寂星的这个脑回路,虽然自己确实表示好感了,但这不代表自己就能容忍简寂星胡说八道,她低头:“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让拍摄进度严重滞后。”
“我做什么了?”
盛如希说:“邹新霁被你刚才那番话吓着了,没发现?”
“刚才是谁搭了我的腔?还说离婚两个字,没有你这样贼喊捉贼的。”简寂星仰起头,眼尾微微往上翘着,含着点明显的笑意,“我跟你说了,昨晚的话我忘不了,等你忙完我想问你件事。”
“我没忘”和“我忘不了”只差几字,意思却截然不同,盛如希原本还想发火骂骂她,现在是点儿也骂不出来了,她察觉到这一次简寂星藏在了玩笑下的认真。
盛如希被她眼角的笑意晃了下眼睛,她俯身在简寂星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肩膀上又戳了一下,然后才看向左腿,扫向胳膊。
“今天怎么样?”
简寂星说:“托你昨天照顾的好,我猜明天就可以拆掉纱布行动自如了。”
“你这爱开玩笑的毛病真不能改改?”盛如希又戳简寂星的脸颊,“听着可真让人生气。”
简寂星说:“听说老虎胡子摸不得。”
“会怎样?”盛如希一听就知道简寂星这又是准备调侃她,她当然是不可能上套的,她还偏偏就摸了。盛如希两个手都压在了简寂星的脸上,往外轻扯,得意道:“这不是能摸吗?”
却没想到,简寂星会趁着距离拉近的时候伸出手来,双手贴在盛如希的脸颊上,像是揉到了一个白软的面团,上下揉搓两下,然后往中间一挤。
目瞪口呆的盛如希就肉嘟嘟地出现了她的眼前,原本精致的五官变得圆圆的,增加了不止一分的可爱。
“确实是能摸,原来不是老虎,是棉花做的。”简寂星嗤笑了声,感受着自己掌心的细腻触感,“试验完了,老虎胡子也摸得很舒服。”
“简寂星!”盛如希急往后退,脑袋里只想得到简寂星形容自己是母老虎。怎么可以这样挤自己的脸?会变丑啊!
她和简寂星之间和谐的气氛消失只需要两秒钟,谢瑞章忙喊:“开拍开拍!”
盛如希气势汹汹地走了,简寂星觉得好笑。她把椅子拉远了点,不再只是坐在监视器前,隔着有好段距离,隐约只能看见盛如希的脑袋和侧脸。
看不到在盛如希身边站着的邹新霁,她感觉画面有美感好多了。
谢瑞章工作能力不错,要说明显一点的缺点,那可能就是审美能力欠缺了点。
还好,这次只NG了一次,邹新霁终于把和盛如希站在一起的镜头拍好了。
一说转场去蓝湖,下了镜头,盛如希对着邹新霁就冷了脸,邹新霁心里很不舒服,还因为藏了话要和盛如希讲,想去拉盛如希的手。
“你别。”盛如希就和背后长眼睛似的立刻就回了头,“一天天的拍戏已经够烦的了,你怎么还老这一出那一出?”
“你在简导的面前都比对我的态度好,我什么都没做!”邹新霁实在受不了,刚才盛如希走到简寂星的身边,她就一直在看。
看盛如希会关心简寂星,还会和简寂星闹着玩,甚至还由着简寂星揉自己的脸,盛如希这样骄傲的人,几时为谁这样低过头,仅仅是为了个新片女主角,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盛如希想拍新电影,想要好本子,她一样可以花钱给盛如希砸。
“什么都没做也是做了,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很没有分寸。”盛如希不耐烦地皱了下眉,“现在的你就应当恪守自己身为我同事的本分,好好拍完。”
盛如希是很不喜欢这种把私人情绪放进工作中的行为,没有骂邹新霁已经很口下留情了。
被盛如希这样说过,邹新霁憋着火,但是在蓝湖边还是很好的配合了拍摄。
只是,现场的工作人员们就不那么好受了。
一开拍,盛如希和邹新霁的脸上挂上对自由向往的笑容,面对着漂亮的景色。只要是谢瑞章喊卡之后,盛如希脸上的笑容便可立刻收的无影无踪。
邹新霁憋了一路,直到蓝湖的镜头拍完。
谢瑞章擦了擦头上的汗。
简寂星来了之后,她的压力巨大,总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要因为没拍好而被简寂星在所有人面前痛批一顿。
明明看见简寂星这负伤的模样,她是担忧心疼的,但一想到自己上前去说一句简寂星那嘴就得对自己进行工作上的安排,她就心力交瘁且望而却步。
此刻谢瑞章甚至是羡慕盛如希的,这姑娘怎么总是可以那么不管不顾地和简寂星吵起来?
一拍完,盛如希就迫不及待地让简寂星赶紧和自己一起收工回去。但她们晚上还有一场正式的直播,饭后,简寂星就被盛如希催着去卫生员那换药。
所以直播开启的时候,镜头前只有盛如希和邹新霁两人。
简寂星一没在,邹新霁就又高兴起来了。本来直播就让她们两人来就好了,非扯上简寂星干什么呢?原本憧憬的邹新霁,却在看见涌入直播间的粉丝发送的弹幕后,神色微凝。
【啊!准时来了!谁懂啊昨天晚上她们下播之后我愣是切片看了好久】
【简导呢???我可就守着看她和希希斗嘴玩当我的电子榨菜】
【简导是就在旁边吗?怎么不等她希希就开始讲解啦?】
【你们不对劲,你们肯定是准备给我们玩个大的/期待】
但盛如希一反常态。平时她眼睛最尖了,看到这种和简寂星有关的弹幕是肯定会cue一下的,结果今天连挖苦都没挖苦,而是开始流程,进行了要上的那些药材们的讲解。
邹新霁起先还觉得很开心,猜测盛如希今天对自己黑脸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看来也是不爽简寂星。
但慢慢地,她就发现不对劲起来。
正因为盛如希的屡次无视,反而让粉丝们问的越来越多,期待简寂星的心也越强烈。
直到粉丝们开始刷礼物,而简寂星也换好药出现在不远处时,盛如希才一反常态,停下了自己正在解释的藏红花。
“不好意思,之前是忘记告诉大家,简导受了点伤,所以她换药去了,没能及时地出现在直播间里。”
邹新霁愕然地睁大了眼——盛如希这是在干嘛呢?
不用说,粉丝们立刻疯了似地刷起弹幕来,问为什么的,问简寂星现在怎么样的,谁在照顾简寂星的,都有。
啊这。
这台本上好像也没写。
看着简寂星在一步步地走近,盛如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刻意地柔和起来,她挑着自己能看清的弹幕回复了。
“嗯,因为她也去体验了一下采灵芝,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简导她就是比较喜欢极限运动吧。严不严重?嗯……”盛如希的目光如炬,盯着屏幕,看到了熟悉的id后,清晰道,“当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去,不知道谁能收到这份特殊而特别的礼物,简导这心意太重,也不知道收礼的人能不能好好接住。”
弹幕的重心完全转换了,邹新霁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专业一点。
她总觉得盛如希好像是在骂人,但是又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啊,她来了,不如让她自己来和你们说。”
简寂星才刚挪到桌旁,盛如希就让出了位置,甚至让简寂星站在了中间的位置。
于是,简寂星看见了满屏的焦急和询问以及关心。
一瞬间,她受伤的事成了头等大事。
简寂星这才明白刚才盛如希那些模糊的回答是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侧头看盛如希,心里又是泛酸又是惊诧。这不是简寂星的行事风格,但她此刻没办法责备盛如希,也没有立场。
盛如希甚至没回头,只是用那营业的微笑对着镜头:“看我干什么?看大家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和大家保平安吧。”
简寂星才转了头,面向镜头,谢过大家的关心后才说:“我没事,就是一些小擦伤,大家看我不还好好站在这儿么?”
说完了,简寂星就示意进入下一流程,该将链接上上来,这场直播就可以结束了。可盛如希却没动,也没看简寂星。她脑子里在想简寂星说的“小擦伤”,小擦伤?那如果是小擦伤,那简寂星活到现在,有多少伤口是她嘴里的小擦伤,就一笔带过。
盛如希在一瞬就变得很不高兴,她不喜欢简寂星这样讲。在她的世界里,有十倍的疼便要说百倍疼。哪怕她从小不需遵循“会哭的小孩有糖吃”,只因她本来就是最小的。
可她也懂,会哭的那个孩子分到的糖果就是更软、更多,更可口。
简寂星显然不是这种会哭闹的孩子,可盛如希就是知道简寂星的家人过来了,才特意说这些。
可简寂星没领情。
邹新霁也急,她不知道盛如希这是在耍什么小性子,压低了声音对盛如希说:“别闹了如希,那不是为了救人才伤着的么?”
“原因重要吗?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是她受了伤。”盛如希扣着简寂星的胳膊,不让她走,一笑,“大家看在我们简导舍身的份上,记得多多支持我们,来,把链接上了。”
简寂星沉默地看着盛如希,等到两人退出镜头之外,盛如希的笑意凝住,抬步就往房间的方向走。
简寂星一把将她拉住,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盛如希的步子停住了。
“祖宗,你又发什么脾气?”她说,“明明你自己不是最讨厌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吗”
盛如希拧眉看她:“是啊。怎么了?我今天不专业了。”她承认这一点。
简寂星不知道她怎么了,说也说了,说了之后自己还不开心上了,怎么有这么拧巴的人。
“那你对我发什么脾气?”简寂星说,“我没有让你把我受伤的事情说出来。”
盛如希笑了一下:“我不说出来,谁会知道你简寂星这么舍己为人。”
“别挖苦我。”
简寂星的手僵住了,盛如希很快就把她的手甩开,进了房间。
可她的屋子没有反锁门,简寂星跟了进去。
盛如希坐在炉子边,没抬头看她。简寂星觉得这时候的盛如希有些异样的安静,过去按住盛如希的肩膀,把人下巴抬起来看。
“我没凶你……怎么又要哭了?”简寂星怔了怔,语气还是柔和了下来。
“哭也和你没关系!”盛如希扭头,不让盛如希看着自己,脱了外套裤子就靠到床上去了。她没有邀请人一起休息的意思,简寂星就只是坐在炉子那边,一动不动。
半晌,是盛如希突然开口说:“把我的裤子还我,我不给你穿了。”
简寂星把自己刚拿起的茶杯重新放在了桌上,壶口滴落的细流落在了她的虎口,“在我身上穿着,给不了你。”
盛如希说:“扒下来给我!”
“我手不舒服,你不是不知道。”简寂星的声音是凉的,可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她甚至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这么想要的话,不如你自己扒?”
【作者有话说】
忘了说,祝高考的宝贝们,一切顺利!暑假快乐。
最近有一些忙,应酬有些多,总是喝得有点多,……更新字数只能尽量,晚安宝贝们。夏日夏日愉快
47
第47章
◎盛如希的睫毛尖也是湿的,痒痒地刮过她的指腹,掀起一阵难言的悸动。◎
盛如希没见说话,可简寂星却起身,缓慢地靠近了床榻。
她似乎毫无防备,大概也是知道盛如希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简寂星的手掌刚压上床沿,压根就没睡的盛如希忽然翻身而起,勾住简寂星的脖子后。
简寂星往床上躲着一倒,盛如希的注意力全在简寂星的裤子上,眼里没有对自己形势的正确预判,只有气恼。
她太容易激怒,也太容易吃亏。
所以,根本没听出来简寂星那言外之意。
简寂星懒懒地倚在床沿的一边,没受伤的右手半支撑着头,令她可以清晰地看见盛如希在做什么。
堂堂的大小姐,现在在做什么?竟然在扒她的裤子。
简寂星又没有反抗,所以盛如希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简寂星的外裤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一边,状似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的人。
“现在你已经落到我手里了!”
简寂星笑了下:“那你还要把我这个病患怎么样?”
盛如希顿住,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有想过。一个受了伤的人,总不能还趁人之危吧……后知后觉的,盛如希才发现,这时候的简寂星好像格外容易扑倒。
她的心中一动,但又强迫自己把这种想法抹去:“睡觉吧。”
盛如希忽然泄了气,将自己身上厚实的衣服脱了,钻进被窝里,顺手也把简寂星给裹住了,不满地说:“你都躺床上了不知道自己盖被子吗?”
简寂星说:“确实,我就是因为从来没有被你盛大小姐这样照顾过,人都懵了。”
盛如希说:“我也是会照顾人的,以前我小时候养过小乌龟小蜘蛛啊。”
“后来呢?”
盛如希说:“上天堂了。”
“我现在暂时还不想上。”简寂星觉得好笑,但也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说认真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那个问题,还生气吗?”
盛如希低声说:“现在气的不是同一件事了。”意思就是直播那会儿的事已经消气了。
简寂星问:“直播的时候是在气什么?”
盛如希没有立刻回答。
简寂星感觉到她的手渐渐地移过来,有点凉,先是贴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又到肚子,很快移上来,最后落在她的心脏跳动处。
再没动了。
她和盛如希没有恋爱过,甚至还有共同喜欢过楚雾的这一层,直接跨越到伴侣关系,也未曾这样亲近过。
简寂星有点不习惯,但并没有感到抗拒。她只感到了,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我气的是你说没事、小事,将自己的功劳全都撇去。我看见妈妈来了,我是故意说的。”盛如希翻了个身,面对着简寂星,专心而认真地,“你怪我也可以,但我不在乎,我要做我要做的事,我就让全世界知道你受伤了。”
简寂星是仰面躺着,她没有和盛如希对视,只是轻声问,“这是为什么呢?”
盛如希静静地看着简寂星,柔和的亮光将她们两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没关灯,她能把简寂星的表情和每一个变化都看清楚。以前盛如希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简寂星,她才发现,简寂星的眼睛真好看。
许多人惊于简寂星的离经叛道与多情,说她有一双看谁都让人陷进去的眼睛。
像是黑夜,将人笼罩便不会放开。
可仔细去看,盛如希看见的不是多情,是一种渴望。这是什么呢?简寂星为什么会这么渴望?
她越观察,就越能发现,简寂星和以前不同的一面。
盛如希说:“你自己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其实你一直很需要人关心你。”
简寂星沉默了两秒,唇角的弧度染上苦意,“这是人之常情,但如果表露的太多,就是弱点。”
“谁告诉你的?”
见简寂星又不再开口,盛如希便去捏简寂星的嘴唇和脸颊,现在简寂星的手脚都有伤,这碰不了,那碰不了,脸上、脖子,锁骨这些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
简寂星被她闹的没办法,“我母亲。”
“你母亲?你母亲……啊,是简家吗?”盛如希的手一顿,忽然想明白过来。
简寂星不仅是简砚川的第一个孩子,还是简家的第一个孙辈,从小就备受器重,这个盛如希倒是有所耳闻。
盛如希知道父母辈为了培养继承人都十分严格,但只是粗略知道,因为她是老幺,所以在家的时候从没感觉到。
“在她们还没离婚之前倒还好,离了之后,我母亲一直对我很严格,继承人的那一套……我现在差不多忘了。”
但她的身体和大脑始终还记得那些冷静的教导。
不能表露情绪,要冷静、平静,强大,更不能软弱。比如接受安排,要谦逊,却也不能过多温柔与寡断。在简寂星年纪还算小时,她在这些既定的条件里摇摆挣扎了许久,不知道什么才是平衡。
后来冲破一切也成了必然的事,简寂星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这是她自己重获自由的方式,但盛如希一提,她才模糊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从这种束缚中真正的离开过。
盛如希说:“简寂星,让你对家族负责任,可又不是让你成为没痛觉的机器人,你没有当过小孩吗?”
简寂星的思绪飘远了些,脸上勾着的笑意保持不变,她说:“当过,但当的不好。”
一开始也还算好,但后来她的两位至亲都重新有了伴侣,有了各自的孩子。
夜晚并不是用来专为她谈心的,简寂星也不想将这些不太舒服的事告诉盛如希。
她垂下视线,忽然轻轻地握住了盛如希的手腕:“既然已经不生气了,该睡了吧?”
盛如希却说:“小孩子没有说当的好不好的。因为小孩儿当的不好是家长的问题。”
简寂星侧过头,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我不确定你为什么会有当的不好的想法,但我告诉你,不是的。”盛如希说得笃定,“我小时候经常欺负我大哥,我是妹妹,理所应当的,对不对?但不是这样,虽然我哥任由我欺负,但是这建立在我父母对我们的爱一样多,所以随便我做什么,我哥都高兴。”
盛如希从来没挨过打骂,但是这不代表没有教育。不然还得了,她无法无天了吗?倒是盛如希现在脾气上骄纵点,她父母还觉得挺好,总之有家里头撑着腰,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
盛如希问:“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吗?”
“怎么做?”
盛如希说:“将自己重新当成小孩,从头来。把对别人的纵容,放到自己的身上。”
简寂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被盛如希教育的那一天,但盛如希话语里有一个错误她不禁想纠正,“我对别人可没有纵容。”
要说纵容,那除了纵容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其他是真没有。
周围变得很安静,简寂星的心里也有了疑问想知道,她伸手将灯关了,同时也侧过头,面对着看不清表情的盛如希,“这种喜欢是和楚雾一样的,是吗。”
怎么又扯上自己了?盛如希有些别扭,但还是说:“不太一样,但我需要观察。”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她的心里很清楚,这和雾雾的那种完全不同。
在和楚雾相处的时候,她投射到楚雾身上的其实就只有一种——一种对简寂星的胜负欲,驱使着她。
简寂星问:“观察?验证?”
“大概最需要的是你的配合?”盛如希的声音有些低闷,她还是有一丝自己已在简寂星的面前败下阵来的挫败。
但她是很骄傲的人,很快就调整过来。以前她和宴芙筝说,自己和简寂星的做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现在没有“恨”了,也同样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验证的方法还不简单吗?
简寂星听见了厚重的被子抖开,她的唇上在一秒后被覆上了相同的柔软。盛如希似乎把前面的交谈都用来给自己壮胆了,呼吸有些急促,动作也急。
简寂星被她突然的吻打断了节奏,并未回应盛如希,她甚至不知道盛如希闭上眼睛了没有……她伸手,将盛如希不知该放哪儿的双手落在自己的胸口。
外面传来隐隐的人声,不知是有谁忽然到洞村了。简寂星拍了拍盛如希的后背,示意她,可盛如希不为所动,腾出一只手去触碰简寂星的后颈。
在触碰腺体之前,一切停下来还没那么难,在碰了之后,就难了。
简寂星本来就是强忍着,还被盛如希带着目的性地挑逗。虽生涩,但有用。她感受到盛如希的睫毛了,扑闪着一遍又一遍拂过自己的脸颊。
在腺体被摸到的那一瞬,简寂星微微张开了唇,盛如希的舌尖抵入,柔软地缠着她,吮着简寂星。简寂星的头皮一紧,随后是发麻,她的手心转向扣握住盛如希的细腰。
下一秒,简寂星也咬住了盛如希的唇,没咬破。
这是简寂星第一次学着盛如希以前对自己的样子去咬她,盛如希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移开了一点:“唔……”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疼,明明简寂星也没用力,真是个娇气包。
简寂星的手轻轻安抚着她。
“你是狗吗?咬人。”
盛如希吸了下鼻子,不禁在心里感慨简寂星的信息素……真的好好闻。这种热烈的沉木焚香,细微的橘皮酸涩感,和这里清冷的环境不谋而合,像雪地里出现的温暖火源。
让人忍不住靠近。
她听见了外面有熟悉的声音,这鬼地方还真不够隔音的?原来是阿依勒塔接到宴芙筝来了,盛如希还听见宴芙筝在问自己哪去了。
简寂星的呼吸沉了下,视线凝在盛如希的身上:“你不出去见见?”
“筝筝我什么时候都能见。”
简寂星伸手,指腹轻柔地按上盛如希刚刚被自己咬过的下唇,那么丁点的咬痕,现在已经可忽略不计了,“有这么疼吗?”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简寂星的手背上,简寂星怔住,盛如希没动,她说,“疼死了。”
一瞬间,简寂星在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反正的做的太过分了。
房间里不仅没开灯,而且连窗户也遮住了,微弱的光线不足以让简寂星完全看清楚盛如希的模样,只有肢体触碰,才能让她更好的感受盛如希。
简寂星轻叹口气:“对不起,我不逗你了。”
她*俯身过去,吻上了盛如希的唇,不带一点玩笑的意味,这一次,她很主动。
盛如希闭上了眼睛,心思动个没完,真想现在就坐到简寂星的身上,可是完全不可以。她想到今晚上和简寂星说的话,做的事,心里又是发酸,又像是浸在温热的水中。
她的手缓缓地贴住了简寂星的脸颊,很认真地和简寂星的接吻。
当再次尝到盛如希眼泪的味道时,简寂星放开了她。
她更适应光线一些了。看的清盛如希的眼眶处是湿的,简寂星伸手抹去,盛如希的睫毛尖也是湿的,痒痒地刮过她的指腹,掀起一阵难言的悸动。
“验证好了吗。”
盛如希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没有,一次验证不了。”
简寂星问:“那你怎么还在哭?”
盛如希的信息素今天酸酸的,遮都遮不住,她哽咽了一下说:“不要你管,我在为一个小朋友哭。”
简寂星不知道什么才叫做心动,她常常在很多光鲜亮丽的场合见到盛如希的时候,总会有被她吸引住的感觉,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她与盛如希玩闹着抢来抢去,斗来斗去的这么多年。虽然盛如希以前嘲笑她,可楚雾出国多年,盛如希不是也没出击过吗?她还爱哭,又爱咋咋呼呼,简寂星曾以为盛如希应该是胆小的人。
现在才明白,盛如希是最勇敢的那个。简寂星说不出来自己一定能喜欢上盛如希的原因,但她在很多时刻都在被盛如希打动。
比如此刻。
她低声说:“谢谢你为那位小朋友如此伤心,盛如希。”
**
宴芙筝到了房间里,她与阿依勒塔同住,但此刻阿依勒塔不在,顾晟辞给她拿来了高反药,惊讶地看着她:“一下就上这个高度,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我以前写生的时候去过更高的地方,药你自己收着吧,我看你比我更需要。”
顾晟辞的脸色一直都很白,在路上的时候,宴芙筝已经听阿依勒塔说了大致的情况。
一个缺氧随时可能晕倒的制片人,一个已有两次负伤记录的导演,两位不太待见的演员,真是一个破碎的好剧组。
“你的房间里不是空了位置么,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顾晟辞说:“那不是空,那是寂星的床位。”
“简寂星都已经进如希的温柔乡了,我刚才在门口看好久,没声音。”
顾晟辞笑:“这你就不懂了,就她俩那两张嘴能坚持多久,也许没一两天寂星就要被赶回来了。”
宴芙筝:“……”有点不知道简寂星这段时间这日子不是怎么过的了。
阿依勒塔过来后,顾晟辞交代几声,让她们早些休息便离开了。
但宴芙筝刚到这里,又兴奋不行,关了灯之后还想打听,就问阿依勒塔:“简寂星在这儿追她的多不多?”
她觉得盛如希就是太没有危机感了,所以看不清自己的心里,只要能有竞争力出现,那不是分分钟能发现自己对简寂星的不一样?
阿依勒塔说:“宴小姐,您话真多。”
宴芙筝:“……”这里的人都在搞什么!海拔上升了,所以脾气也跟着涨了吗?
第二天,简寂星醒来的时候又没见着盛如希的人。出来一问,才知道盛如希一早又跟着摄制组过去拍了。
她的手机里倒是有一条盛如希给的消息:【今天会下的早,你不要来了!不要来了!实在闲不住你就待那儿审片去吧,筝筝刚到,你也帮忙招待招待】
行吧。
小祖宗已经把认读下达了,她不做不行。今天简寂星感觉自己好了许多,昨晚的信息素安抚效果得当。
手机里还有几通电话,简寂星想了一会儿,最终收了拨回去的心思。
总归也任性不了几回,该解释的话就等回去再说吧。
她的早饭是瘦肉粥和红薯玉米,清淡的和对面狼吞虎咽的宴芙筝仿佛不是一个次元。
“想不到如希还知道照顾人啊,”宴芙筝擦了下自己嘴角的油花,“知道吗,我也起得早,亲眼看见如希去和小梁他们说要给你特地准备粥。”
当时宴芙筝的眼睛都瞪大了。盛如希被夺舍了?她看那场景,要不是摄制组那边催着要出发了,盛如希大概还打算亲手熬吧。
简寂星已经喝了很长时间的粥了,加上之前高烧她也是三天喝粥,咂摸着没滋没味的嘴说:“别打趣,除非和我聊工作上的事。”
宴芙筝又咬了一口肉,看四下也没别人,“你现在和如希怎么样了?”
简寂星没说话,继续埋头喝粥。
宴芙筝好奇心重,这次都看简寂星和盛如希能在工作人员堆里都睡一个房间,追问:“说说呗?是不是楚雾那边彻底翻篇了?”
简寂星抬头:“你给谁问的?”一股当间谍的味道。
“没谁啊,我服了你,真不是如希叫我问的,我属于娘家人的打听,成吗。”
简寂星却没有要告诉她的打算,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楚雾是不是真在盛如希那翻篇了。
而在自己这里,她清楚自己和楚雾根本没发展过。
简寂星说:“不知道。”
“哎,真奇怪,我以为你挺聪明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宴芙筝把塑料手套摘下来,“她喜欢你了。”
简寂星刚巧喝完了最后一口,那些温热刚好的粥将她的胃填的满满的,有种满足。
“她其实是个……你不要看她好像这不明白,那不明白,但其实她也是很会关心人的,只是有时候着急吧,表达方式不一样,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娇气。”宴芙筝一直觉得简寂星就是对盛如希的了解太少了,她顿了顿说,“但如希也从来没这样照顾过人。”
简寂星说:“我不需要她这样照顾我。”
宴芙筝以为简寂星这是变相的拒绝和不信任,有点急了:“不是那意思,你怎么话说这么死呢。那个邹新霁你知道吗,追我们如希的时候疯狂的劲儿,要是如希能对她多个眼神,她都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把能和盛如希谈恋爱当个得意的事,下巴都会翘到天上去,你是丁点没那意思……”
要不是知道简寂星和盛如希是真的结了婚,宴芙筝就要说一句简寂星可真是不识好歹了。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盛如希如果真的喜欢上我,那她也不喜欢就变成会照顾我的样子。”简寂星说,“还有纠正你一句,她们没有谈过恋爱。”
宴芙筝:“啊?”这句啊是她对简寂星的前半句回答说的,这话,理解起来不容易。
不是吧简寂星,简寂星是这样的人的吗?
“啊?”这个啊,是宴芙筝对宴芙筝后半句的反应,她愣了下神,“这样吗,我当时都没有细问,她这都告诉你了?”
难怪在简寂星的脸上没看到一点吃醋的模样。
简寂星安静地坐着,注视着自己伸直了的右腿,过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就算当时在一起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最后和盛如希结婚的人又不是邹新霁,不是吗。哪怕是戏里延展出过片刻真心,但就如盛如希所认为的那样,感情是会流动的。
真心可以收回,再给下一个。
至于这颗心能停留多久?那是下一个人需要考虑的事。
宴芙筝眨了眨眼睛,看到简寂星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没再说话了。
她们没再提起和感情相关的事,宴芙筝主要还是来工作的,吃过饭后,简寂星拍了一张碗底的照片给盛如希,就和宴芙筝签了合同。
她去审片,原定三分半的片子,现在素材全部拼接之后已经快三分钟了,这也代表着这趟工作即将到后期。
马上要享受自己真正的假期了,简寂星的脑袋李鹊不知为何浮现出盛如希的那些通告表。
盛如希是一线的艺人,她的行程很多,这一点简寂星以前就知道。婚后和盛如希一起搬去别墅,她没去过几次。
午后,她从疲乏的审阅工作里抽身,出来慢慢地走走。她低头捏着手机,琢磨着自己该给盛如希发点什么好?明明以前没这样的困扰。
想了没多久,母亲简砚川的语音发过来。
“融融,受伤了怎么不和家里说?需不需来接你回来?”简砚川的声音一贯冷静,简寂星是了解自己母亲的,所以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真切。
语音的最后,简砚川说起:“你妈妈很担心,说你也没接电话了,你怎么了,是生气了吗?”
简寂星没有生气,她没什么缘由,就是不想处理这些事,包括现在。她没有回复,也忘了自己该给盛如希发什么,转头便回去睡了个午觉。
等再醒来,她才看见盛如希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裹着个毛毯,好像已经睡着了。不知道几点了,外面光线有些暗,简寂星都不知道盛如希几时回来的,她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地走了过去。
天还没黑,但天空上已经跃出了几颗星,点缀在盛如希的身后。
简寂星看她的头歪着,伸出手掌贴了过去,给盛如希扶住。
此时可能已经过了黄昏,以前不知是看见谁说,人在黄昏时混沌的醒来会难受,茫然,孤单。
今天简寂星完全不这样觉得,看着盛如希在打瞌睡,她只感觉到了极其的宁静和心跳,盛如希就像是一副定格的画面,框进了她的心里。
心跳的越来越快,简寂星缓缓朝她靠近,也听见了盛如希梦呓似地呢喃。
她在念的名字是:“雾雾……”
【作者有话说】
高考完啦?大家暑假快乐噢!暑假我想要爆更!!!(flag立下了)
没做到就当我没说过
48
第48章
◎你最好是一直胆小,保持自己永远都不要动心。◎
简寂星看着盛如希睡着的模样,推测她肯定睡的很沉。等盛如希醒来后,不会知道自己刚才念了什么,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简寂星的动作,还是在听见盛如希念出楚雾名字时,动作骤停。
她等了一会儿,希望将能继续听见盛如希说点什么。但盛如希似乎睡得更熟了,梦呓也随之停止。
房间里的炉子烧的很旺,盛如希一定是在回来的时候又添了一把柴,简寂星的目光一直凝结在盛如希的唇上,黑得不见底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澜。
半晌,简寂星撑起了自己的身体重新坐好,轻笑了一声:“特地情况下的沉沦。”
真厉害,连她都忍不住要陷下去。短期内,她的心在盛如希的撩拨下动了又动,选择性地去忽略盛如希自己说过的:感情是随时流动的。
今天盛如希可以将心思都投射在自己的身上,而明天她就能自如的收回。看上去被喜欢的人是自己,但实际上主动权却都在盛如希的手里。
她可以不想喜欢就不喜欢了。
但如果自己跟随着动了心,就难以收回。
简寂星也不知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就这样凝视着盛如希的脸没说话。木屋之外,黑夜降临,星空闪烁,隐隐有银河显现,流动如碎星织成的锦缎。
外面有人聚集出来兴奋地观看,摄制组来了有好些时候了,但是从没这么清晰地观测到过银河。盛如希略歪着头,娇艳的轮廓落下柔和的光。
她快醒了。
简寂星垂眸,视线随意地散落各处,自己也该快些醒了。
简寂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装作自己是刚醒来那样,伸手去轻轻捏住了盛如希的鼻子。
很快,盛如希皱眉,哼唧了两声,睁开了眼睛。看得出原本是有睡梦中被吵醒的烦躁,可是在看见面前的简寂星时,压了下来,瓮里瓮气说:“你睡醒了啊,怎么不开灯。”
简寂星示意她看向外面:“看外面,银河。”
盛如希转头看去,一时怔住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在国内看到过,璀璨星河如同流动的缎带,蜿蜒在浓黑的夜空之上。地下,仰望着的人们交谈与欢笑,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掉落了明亮的星星。
此刻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小,是那万千星河的最最小如尘埃的一颗,似乎什么都不太重要了,情绪也变得平和。
星夜衬托之下,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简寂星。
没有吵架,也没有隔阂,她们只是依偎在一起,烤着火,在雪山之下看漂亮的银河。
平静只是一瞬,盛如希的心又澎湃了起来。她的觉已经清醒了,欢快地转头看向简寂星。
简寂星低声说:“你我之间的关系,我考虑过了。”
“嗯?”
盛如希只听出简寂星的声线温和,没太看清简寂星的表情,“你很怪,前天还在和我吵架,今天你就想通了。”
盛如希有些开心,觉得此刻她和简寂星真需要瓶好酒庆祝一下,但是这里没有。于是盛如希决定以茶代酒,她将热水壶打开,倒出两杯热奶茶。
简寂星只是握住杯子,没有喝:“我想我们之间并不合适,你喜欢我,应该只是一瞬的事。”
盛如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片刻后,她忍住了将自己手上这杯奶茶泼到简寂星脸上的冲动。
“你什么意思?”
简寂星说:“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之间婚约和约定还在,先前我们也已经标记过三次,你应该好好想清楚,这是不是因为标记所带来的好感。”
简寂星已经尽量让自己说的冷静客观,她以为自己可以办到。简砚川不止一次地教过她,不可冲动,要用冷静的第三人角度去看问题。
可是在盛如希的身上,简寂星之前从来没这么用过。
“你又发什么神经了简寂星?现在来给我算账?”
盛如希一下就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屋外的什么星星什么银河都黯然失色,只照亮了她的怒气腾腾。
没等简寂星说话,盛如希说:“你真够狼心狗肺,我提前收了工来守着你睡觉,你就这么报答我是吧。”
盛如希真是要气笑了、气昏了。是不是喜欢她分得清楚,她不是个连自己感情都分不清的笨蛋!
再傻的人,多和另外的人比对,也会明白这其中的不同啊。
简寂星的视线淡淡地落在盛如希的身上:“你睡着之后在念楚雾的名字,以后你会念我的名字吗?”
“你真是……”盛如希皱起眉,才知道简寂星原来老早就醒了,“我只是做了个梦,念她名字怎么了?我难道扒着你耳朵说我喜欢雾雾了?”
“你梦见了什么?”
盛如希要开口的话顿了一下。
她梦见了什么——
就那点事。这两天她一直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所以做梦也是又梦到楚雾问她有答案了没有。
这次盛如希很兴奋,大叫着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知道喜欢是什么了。
看着简寂星平静的神情,盛如希一个字都不想告诉简寂星。一醒来就和自己划清楚界限,这点信任度都没有吗?
“关你什么事。”
“确实我无权过问,所以我也只是想跟你说,咱们还是之前那种相处模式方便,对吧。”简寂星破天荒地笑了一下,“你喜欢楚雾很久,对我或许只是新鲜感,过了就好。”
盛如希第一反应又是去打简寂星一巴掌,谁让她把自己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把她的感情没当回事。
盛如希气得又想哭了,她觉得很委屈,可是一听见简寂星的后半句话,她才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简寂星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这样?
她一个之前就算是和自己吵架都会应着自己所有要求的人,为什么这一次如此突兀。盛如希盯着简寂星看,飞速地在脑海中搜寻着可能的答案。
片刻后,盛如希的眼眶红了,对着简寂星大声:“懦弱的人!”
简寂星微笑着,视线不再在盛如希的身上,而是垂下:“是啊,但懦弱的人永远不会受伤。”
盛如希捏起那杯一口都没动过的奶茶。
可是却没砸在简寂星的身上,砸在了底下的坐毯上,晕开一堆明显的浅棕色污渍。
“胆小鬼,你是胆小鬼!走开,不要在这里。”盛如希开了门,外面的冷风一下子便灌了进来,她说的话比风还冷,“你说的对,反正我也没有觉得很喜欢很喜欢,不喜欢就要死了,就这样吧。”
简寂星默不作声,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她转身看向盛如希,仔细地看着盛如希的模样,轻声说:“等会儿别哭了,反正没有很喜欢很喜欢,就不要为我去哭。”
“谁为了你?我为了我自己。”盛如希喉咙里堵得慌,感觉自己已经快被简寂星气得没有理智,“你说话真的非常讨厌,之后别找我。”
简寂星费劲地抿了一下唇,放在后头的手终究是忍住了,没做任何的动作,自己回原来的房间去了。
不要再看见盛如希泛红的眼眶,她也就不会感到心软。
哪想到盛如希倚在门框边,一点也不怕其他人知道她和简寂星吵了架,大喊:“以后你不准靠近我的房间!不准靠近我!狗东西,我讨厌死你了。”
“砰”地一声,盛如希还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把门砸上了。
外面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简寂星,又看看已经关上的门。
顾晟辞忙凑上来想扶简寂星一把,却被简寂星拂开:“不用了。”
阿依勒塔和宴芙筝对视一眼,往盛如希那边去。
小鸽子左右看看,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帮谁。顾晟辞只好跟在简寂星的边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简寂星阴沉的脸色:“你没事吧。”
简寂星头都不转一下:“你可以安静一下吗,吸氧去吧。”
到了房间里,简寂星坐回到了自己阔别了两天的床上,忽然觉得房间和床都这么冷。
她低头去开电热毯,又捻了下被子,“没烧暖炉子吗,怎么这么冷。”
顾晟辞进门都把外套脱了,不知道哪冷了:“我看你是心冷。干嘛啊?你还跛着呢,盛如希这不是虐待病患吗。”
简寂星说:“不是她的问题。”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今天就吵这么大,今天在山上拍摄盛如希特别配合,说要回来找你。”顾晟辞问,“你惹她生气了?”
简寂星不说话了,明显的拒绝交流这个问题,顾晟辞也没办法。
过了半晌,顾晟辞不时地看着自己手机里出现的消息,又看看简寂星的状态。
片刻后,简寂星说:“她房间里毯子脏了,要换一下。”
“宴芙筝说你老婆现在发着怕脾气呢,不给换,要换也不要这里的毯子。”顾晟辞缩了缩脖子,“我是不得去。”
这晚上,简寂星没太睡得着,手机也是安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早,出来时候居然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王仁青。
她的背上还背着东西,从马上下来,惊讶地说:“寂星,你不是受伤了?还起这么早。”
王仁青把简寂星左看右看,上上下下,才皱着眉说:“你也是还好没伤筋动骨,别折腾了。”
“你来干什么的?”
“喏,送毯子啊。盛小姐说一定要换着条毯子。”
王仁青打开给她看,居然是在营地里收到的那条八宝毯,她们的新婚礼物。
“我听塔塔说你们吵架了,你没道个歉什么?”王仁青劝她,“盛小姐到这儿都要拿着你们的八宝毯,她心里有你的。”
见简寂星没吭声,王仁青轻叹口气:“别这个样子,明明相处的挺好,偏偏又要给自己吃苦了怎么?”
简寂星才开了口:“你现在过来也送早了,她应该还没起来。”
话才刚落音,盛如希那关了一晚上的门开了。
简寂星下意识地抬眸和她对视,但盛如希直接掠过她,将视线落在了王仁青的身上:“仁青,请进来。”
王仁青失笑,将毯子送进去了。简寂星也往那边走了几步,但是脚步又停住。盛如希就站在门口,但是背对着。简寂星看见那条脏的毯子还没拿出来。
她对王仁青说:“仁青,帮忙把那条藏蓝色毯子拿出来,嗯,就是你脚边这个。”
王仁青刚应了好,就听见盛如希说:“仁青,告诉她不用了。这不是你要做的事情,辛苦你大早上过来,喝杯奶茶暖一下吧。”
盛如希娴熟地开始倒奶茶,递给王仁青。王仁青捧着奶茶,手心有些冒汗,她看了下盛如希,又看看简寂星,只能笑:“不辛苦,我喝完就走。”
简寂星站在门口,隔着一些距离说:“仁青,那你问一下这毯子拿走是谁的事。”
王仁青无言以对,盛如希说:“仁青,你跟她说不用她管,麻烦把门带上,别凉着你了。”
简寂星淡笑着后退,没等王仁青来关门,自己把门合上了。
房间里的王仁青顾不得茶烫嗓子,三口并做一口的全喝了,和盛如希打过招呼,急急忙忙地开门出来赶上简寂星。
“你俩别折腾了,多大的人了?”
简寂星看了下她空空的手:“你没把毯子给拿出来。”
王仁青道:“你没听盛小姐说了那不是我的活了吗?”顿了下,看着简寂星那表情,王仁青感到一股浊气和恨铁不成钢,“她都已经把台阶给你下了,你还没看出来——”
简寂星直接将她的马拉过来,缰绳放在王仁青的手里:“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回吧。”
王仁青也拿她没办法,最主要这是人小两口的事。
上午八点,摄制组又要上山拍摄,但今天只是补拍一些可能效果不好的素材,任务不重。
在雪羊峰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了,今天简寂星没跟着去现场,在村里审片。
盛如希从化完妆发从房间里出来后,就没和简寂星说过话,更没将眼神落到她身上过。
简寂星只是去和谢瑞章对了一下流程,全程也避开了盛如希。
谢瑞章没敢多说两句,昨晚简寂星和盛如希吵架的动静,哪怕摄制组其他人还有不知道的,经过了一晚上,也全知道了。
中午,摄制组一半的人回来了,里面也包括了盛如希。简寂星在村民的口中了解到,盛如希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鸽子去把脏了的毯子拿了出来。
简寂星的手机仍旧很安静,她打开过两次,一次是看聊天框,一次是看了一下备忘录。在记录了和盛如希次数的备忘里,她看见了自己另外写下的戒指备忘。
【要大的,漂亮的,独特的。】
特别。是盛如希最喜欢的风格,要特别,也要独一无二。
那谁才能是她觉得独一无二的那一个,这个问题,简寂星想不明白,可她认为自己并不是那个人。
没到傍晚,小鸽子还跑来告诉简寂星,盛如希也不打算和摄制组出去看看,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中途邹新霁进去了一趟送东西给她吃,没几分钟就被赶了出来。
简寂星问:“她还干什么了吗?”
“没什么了。”小鸽子猜到了简寂星是想问什么,于是道,“在喝奶茶的时候盛小姐倒是说了你的名字,但那时候盛小姐是说下午的奶茶冲的太苦了,像你一样不讨喜。”
简寂星沉默了一下,说:“那你说什么?”
小鸽子说:“我说奶茶是你冲的。”
“……”
在简寂星要说话之前,小鸽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在门口说:“寂星姐姐,嘴硬是不好的,我不给你带话了,你快点自己去找盛小姐。”
简寂星没去。
顾晟辞晚上进来看到简寂星还在房间里坐着,抽了口凉气,自己坐着看简寂星工作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了:“你和盛如希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什么误会?”
今天一天都避的远远的,要说话还得靠人传话,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别扭什么,和小孩儿似的认真吵架,结果周围的这些人还都看的出来,这不是心里在乎着么。
简寂星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挪出来,岑静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对面,岑静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活力,告诉她自己现在可以接替剩下的拍摄,简寂星现在又可以继续自己的假期了。
挂断电话之后,简寂星把电脑合上了。她算了一下时间,后半段的拍摄是折返一路到西城,她只需要明天跟着回到营地,就不跟下个目的地了。
思索半晌,虽然知道盛如希现在不想见她,简寂星还是走到了盛如希的房间门口,她没敲门,而是在聊天框里告诉盛如希,她现在就在门口。
“盛如希。”简寂星等了一会儿,往里面叫人,“我有事和你说。”
没人理会她,但是在简寂星要转身的时候,盛如希的电话从聊天框里拨了过来。
“说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盛如希的声音很清晰,不难发现里面的埋怨,她一点也没消气。
简寂星说:“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邹新霁送过来的难吃东西。”盛如希忽然反应过来,又说,“如果你跟我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最好现在就挂掉,不然我会很想骂你。”
简寂星:“我想你不如骂我,就不要去骂我冲的苦奶茶了?”
盛如希嗤了一声,她盯着手机,开了扬声器,她不仅能听见简寂星的呼吸,还能听见简寂星那边的风声。
简寂星不再和她开那些气人的玩笑了,也不是吊儿郎当,更不是慵懒的模样。
她很平静,平静的令人讨厌。她也冷静,也让人讨厌。她变得温和了起来,可盛如希宁愿不要这样拒人千里的温柔。
盛如希隐约感觉到,这或许才是简寂星真正的模样。她就知道简寂星不是表现出来的样子。
盛如希可真生气,简寂星一副什么都没被影响到的样子,她可是结结实实地想了一整天!但是在听见简寂星声音的一瞬间,她第一句想问的,却只是简寂星身上的伤好些了没有?
这下她不知道到底是气简寂星,还是气自己了。她挺想给楚雾打电话的,但这一次是真的想去告状简寂星欺负了她。
盛如希:“我根本就没喝,也不喜欢喝这个。”
简寂星沉声:“不喜欢的也不用勉强,明天让别人给你换成热水就好了。”
盛如希走到了房门边,手指压上门锁:“有这么简单?我不喜欢的东西倒是可以换,那不喜欢的人呢?”
简寂星垂眸,唇角有些发苦。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所以简寂星能听见里面隐隐的声音,她说:“也能换,还能不被你看见。”
换在从前,简寂星只会回答:“你不喜欢我啊?那也没办法了,你不喜欢我,咱俩也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但此刻,她说不出口。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简寂星以为盛如希不会说话的时候,又听见了:“你和雾雾那时候是好朋友对吧?你们有些地方很像,知道吗?”
简寂星拧了下眉,不知道这两件事能扯上什么关系。
盛如希又说:“还有邹新霁,你们也某一点也有点像,知道吗?还有今越,你们有一个共同点。”
简寂星没想到盛如希如此直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寻找特质,替身吗?简寂星想说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自嘲一笑。
盛如希:“其中,今越和邹新霁两人的相似点在于,和你一样,她们都是外形好,受欢迎,在大家的面前有礼的alpha,简化一些吧,她们和你一样都是alpha。”
简寂星没太听得进这后半句,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替身,什么特质。
又听盛如希说:“咱俩当时争来争去,闹得学校里都知道,雾雾借着有出国的机会赶紧走了,你和她告白,她躲着我们。你和雾雾最明显的相似就是——我对你说有些喜欢你,你现在躲着我,你们都是一样的胆小鬼。”
简寂星心里在反驳,她知道这不一样,而且当时她可没有要和楚雾表白,但是她嘴上却反驳不出来。而且盛如希也知道当时自己和楚雾是好朋友了,那怎么还说这种话?
她在门外站着,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身体也感知不到外面的寒冷,只是僵硬。
简寂星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我是替代楚雾的,或是一种情感的转移。”
“从来不是,你也知道,如果世界上有两块相同的宝石,我不会去选择第二个。”盛如希压着自己的恼怒,她从来不是这种矫情的人,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你是胆小鬼,我不是。没错,我之前确实很讨厌你,但是……你不是什么替代,你就是我此刻喜欢的人。”
简寂星在门外,听见这句话时,手指屈起,不知要不要敲门。
盛如希说:“简寂星,你知道的吧?我的喜欢是很珍贵的,给了你,你没有要,也没关系。我们的合约还在,下周我仍旧会和你一起去看唐医生。”
盛如希情绪竟出奇的稳定,其实她还以为自己说起这些会委屈的哭出来,但其实也只是红了眼眶。
“你之前对我说过,让我最好是永远讨厌你,现在这句话我也还给你。”盛如希停顿了几秒,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垂了下去,说,“胆小鬼,你也最好是一直胆小,保持自己永远都不要动心。”
【作者有话说】
这两人并不是对抗路情侣,只是一个必经之路,所以很快就要有人滑跪了hhh
简融融:你干脆点我名算了orz
49
第49章
◎你明知还有另一种办法,让我标记。◎
第二天简寂星走的时候天还没亮,阿依勒塔牵着巧巧,带上了简寂星所需的东西下山回了营地。
昨晚简寂星已经和岑静对接过,由岑静开始接手后,她们在营地只会有短暂停留拿行李的时间,就要投入到后半段的拍摄了。
当简寂星把已经剪辑好的三分钟素材原件发给岑静的时候,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了一阵淡淡的苦涩。
她很不解,当时原本是想对盛如希说自己不能负责后半段的项目了,可是后来电话挂断,她都没说出来。
回到自己房间里到头就是闷上被子,什么都不想说了。
在心里,她自然是觉得盛如希说的对的。正因为盛如希将问题和自己看的机太透,简寂星觉得多交流下去已经没了意义。
以前她说不过盛如希,是因为想让这盛如希。
现在她说不过盛如希,是因为本身理亏又心虚。
简寂星回到营地便躺下睡了个昏天黑地,分明已经从山下下来了,她却是第一次感觉到空气稀薄,呼吸的困难。
下午,王仁青回来找到她:“你们摄制组那边来人清行李了。”
简寂星睡醒惺忪,点点头,王仁青叹气道:“勒塔让我来看看你,说你失恋了。你还好吗?”
“我没有失恋。”因为她和盛如希压根就没开始恋过,扯了下唇角,说话的声音干哑。
“逞强和嘴硬你永远第一名。”王仁青倒了热水递给她喝,“盛小姐没过来,但她把这个让人带回来了。”
王仁青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熟悉的皮革袋,端详了半天简寂星的表情,才交到她的手里。
“还有八宝毯也送回来了,不过盛小姐说,让你记得把这个要带回去。”
简寂星没唇角没温度,木着脸点了头,最后还是起身把盛如希的皮革袋给放到了行李箱的内夹层里。
王仁青看她这样,也不好说别的,起身出去了。
外面阿依勒塔和宴芙筝正等着她,一来就问:“简导伤心了?”
宴芙筝工作地点自由,玩心也大,知道摄制组之后要赶行程去西城,于是便留在了雪羊峰营地休息。另外,她还能帮盛如希盯着点。
阿依勒塔不太喜欢宴芙筝的喧闹,老是缠着她问这问那的八卦,但宴芙筝付的钱多,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将宴芙筝带了回来。
王仁青说:“刚醒,拿着皮革袋了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好好,行的。”宴芙筝一边应着点头,一边在手机上打着字记录着什么,“吃饭了吗?说八宝毯的时候她感觉怎么样?”
阿依勒塔无语道:“……你和寂星的关系有好到这一步了吗。”
宴芙筝不搭理她这茬,还是自己在问,问完了就记,等着记完了好一并发给盛如希。她迟疑了一下问:“我记得皮革袋在你们这意义不一样,连这个都退回了,她们不会真气到分开吧。”
王仁青提醒:“盛小姐说的是让寂星保管,不是退回的意思。”
这不一个意思吗?宴芙筝无奈。从简寂星这里送出来,盛如希还回来,在简寂星的视角里那就是退。
宴芙筝收集好了所有的简寂星情报,走到栅栏后方,准备一起发送给盛如希。
“原来你是当卧底来的。”
宴芙筝吓了一跳,往后看见了阿依勒塔,瞪她:“做贼啊你,我这叫小情侣的电话线,什么卧底。”
阿依勒塔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宴芙筝看她也没过多地阻止自己,又忍不住想八卦,“简寂星之前对我们如希好吗?”
阿依勒塔说:“一般。”更准确的说,好像除了前面那两三天是简寂星做的后,从简寂星发高烧之后,盛如希就开始慢慢地在学习着照顾简寂星。
“一般?才一般如希她怎么可能动心啊!那如希呢,我看到你们发的花絮图了,如希居然也会照顾人啊。”宴芙筝感叹,“小的时候她照顾芭比娃娃都会缺胳膊断腿的,没想到能为了简寂星做到这些。”
阿依勒塔:“……”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简寂星发高烧那天会面如死灰了。
宴芙筝:“你这几天看她们相处的多,觉得这还有戏吗,我以前还从来没见过简寂星和盛如希闹成这样。”
即使是吵架了,也不会不说话,顶多是继续吵,根本没有过吵不动的时候。
所以现在很不对劲。
“她们不会有事的。”阿依勒塔认真回答,“盛小姐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或许也是最适合寂星的那个,寂星她放不下的。”
宴芙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夸奖情敌的,不过你夸的是如希……我觉得你说的对。”
阿依勒塔满脸问号,这是找谁打听的八卦?宴芙筝才来了两天啊!
宴芙筝笑:“能和盛如希一个眼光,说明你的眼光不错的。”
“……”
见阿依勒塔已到临界值,宴芙筝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又把话题带了回来:“为什么会放不下?她们都吵架了。”
阿依勒塔望着不远处,淡声说:“寂星是个很宽容的人,从来不会任性。但她在和盛小姐相处的时候,不是这样。”
会生气,开玩笑话,居然会真的吵架,也会任性。
宴芙筝沉默片刻,啧了两声说:“你好了解她,是不是喜欢很多年了?喂!别走啊!喂,阿依勒塔——”
阿依勒塔转身就走,根本不想再理会身后的宴芙筝。
一连几天,简寂星的手机都安安静静,她与盛如希没有再说过话,也没有晚上的斗嘴和睡前环节。
前两天,简寂星是很不习惯的。但多点时间后,她便将注意力转移了。
身上的伤都在好转,被她救下的那一家人拿了好多药材来找她,满当当地堆了好些地方,简寂星推让不了,只能托王仁青帮自己发快递回去。
再接到唐医生通知的时候,岑静也告诉她,摄制组将三个地方的素材都拍完了,只等汇总好,大约一周后便能公开上线。
最佳的赏桃花季节即将来临,雨水减少,气温回升。简寂星走的那天,行李箱里有两样盛如希的东西。
皮革袋,还有那条盛如希给她的裤子。
简寂星隐隐感觉的出来自己腺体在变得活跃,又到了新阶段了。这段时间她有些变化,需要去找唐医生问问才知道原因。
岑静知道她要到西城,热情相邀她来和摄制组一块儿吃饭,第二天有飞机直接送她们回京市。
简寂星自然是婉拒,她从顾晟辞那关不住的嘴里知道了摄制组的行程,盛如希也在,她知道盛如希肯定不想见自己。
推脱几个来回,岑静就直接打电话过来问了:“小简啊,平时可没见你这么抵触,因为如希?不是都说你和如希的关系已经改善不少了吗?”
简寂星沉默一下才答不是,岑静没为难她,但是笑着说:“那就明天一起回,刚才如希来的时候还说,让我把你捎上。”
简寂星没办法,同意了。晚上她睡前她看了一下朋友圈,发现周玫发了盛如希在聚餐的照片。
两张,她在死亡顶灯之下,仍旧轮廓优秀,明显比别人亮许多。
邹新霁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也不知道她端的是酒还是水,盛如希的眉头轻轻地蹙着。
第二张就是盛如希和大家的合照了,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温柔明媚,光彩动人。大家都围聚在C位的她,众星捧月般。
底下有很多熟悉名字的评论,都在夸盛如希。
中间也有许多说盛如希和邹新霁看上去很搭,有没有打算官宣?
很快,周玫就自己出来回应:【只是摄制组共同聚餐,同事关系,请大家不要乱传了。/抱拳】
许多一线的大艺人都不得不因为合约受制于公司,配合炒CP、宣发,博热度……盛如希在圈内算是最自由的了,她的公司和工作室是自己的,合约没有,有绝对肆意妄为的资本。
所以她开心就开心,讨厌就是讨厌,从来没委屈过自己。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简寂星却发现,在那半个月的相处里,好几次她都让盛如希委屈的眼眶红红。
简寂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犹豫了再犹豫,最后却是把那张盛如希和邹新霁的照片保存了下来。但她不想看见邹新霁,在相册里把邹新霁的那一边给裁掉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简寂星在机场的贵宾候机室看见了戴着黑超的盛如希。不知是不是墨镜的原因,简寂星觉得盛如希瘦了,下巴尖细了一些。
团子在她的边上,低声说了什么。
看到盛如希偏头过来,简寂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见简寂星来,岑静迎上来和她热情的打着招呼,一番寒暄下来,场面没太尴尬。直到上了飞机,简寂星本来就想着坐后面算了,结果团子立刻给她腾出了盛如希边上的位置。
“简导!坐这儿吧!这儿好一点,宽敞一点。”
其实都差不多的,简寂星的视线看向了旁边坐着的盛如希,盛如希的墨镜还是没拿下来,一副高冷的样子,但她也没摇头说不行。
于是简寂星坐了过去,盛如希默许她在这儿,她也没什么扭捏的。
一开始简寂星都没说话,只是用余光悄悄地打量着盛如希。她就算是想不注意都难,毕竟盛如希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强烈的。
此刻两人之间的沉默就显得有些尴尬了,简寂星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率先打破安静:“等会儿到了京市……”
盛如希打断了她的话:“我要睡觉了。”
既然如此,简寂星的后半段话自然就说不下去了。她扯动了下嘴角,知道盛如希还在和自己生气,“那睡吧。”
盛如希便不再吱声。因为她全程戴着墨镜,所以简寂星根本不知道盛如希到底是什么情绪。
她垂眸看着机舱,一言不发,也没有去调侃和开玩笑的心情。不少人在聊天,简寂星想起自己刚从京市来西城的时候,还因为盛如希收着自己的外套而偷乐。
现在盛如希就坐在自己身边了,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她转而看着窗外的高空发呆,却感觉到自己的肩上传来重量。同时,有发丝触碰到皮肤的轻痒。
简寂星的身上一僵,还并未转头。她知道是盛如希靠过来了……她闻到了盛如希的信息素味,很淡,淡的如同一条细细的丝线,勾着她的呼吸和心跳。
半天没感受到别的动静,简寂星才慢慢地挪了下身体,但肩部以上基本没动,她怕把盛如希给吵醒了。
盛如希的头时不时地靠在她的肩上,动作细微,应该就是睡着了然后头在边上歪,看得出来盛如希已经在睡前警醒过自己,千万不要靠到简寂星的身上。
所以在快要压下来的时候,盛如希总是会又向上提一提。
没有等多久,简寂星主动将身体往上坐了一点,让盛如希的头靠稳了自己的肩。
她自嘲地弯了下唇,就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竟然让自己的心跳变得这么快。
都已经互相冷静了这么长时间了,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盛如希的墨镜还戴在脸上,简寂星怕盛如希这样熟睡了之后硌得慌,就想伸出手去慢慢地帮人摘了,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简寂星听见了盛如希开口。
“别动。”她说,“你如果还想保持这样,就装作自己没有这份体贴。”
薄薄的黑色镜片之后,盛如希的那双眼睛不见任何的倦意,她并没有睡着。
简寂星的手指一僵,本来混乱的心跳在此刻是惊得停了一拍,但她将手收了回去,重新保持片刻,一动也不动,头也转向窗外,看着万米高空之上的云层翻涌不停,像她的心。
片刻后,盛如希从简寂星的身上起来,坐直了,也摘下了墨镜。
她闭上眼,将座椅后调,一言不发。
简寂星保持着这个坐姿,脑袋里的思绪很多。她现在似乎容易给很小的举动赋予不一样的心思,导致自己一直在揣测。
她转过头去看,盛如希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简寂星这才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两下,似乎想把自己打醒。
就这样落地了京市机场,盛如希和简寂星一前一后地出来,都没走在一起。
夏岚已经开了车在外面等她们,坐上了后座,她就发现车里氛围很不对头,盛如希的面如冰霜,一眼就是又被惹了不高兴。
夏岚一下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安排了,问:“先去医院还是回家?”
简寂星并没有通知家里自己要回来,但夏岚知道就代表着颜瑶金那边知道了,简寂星猜是盛如希早就和家里有过联系了。
可盛如希没说话,简寂星看了下她,对夏岚说:“去家里?”
盛如希轻哼了声,挤出声音:“先去医院。”本来回来就是为了看医生的,怎么了,现在又知道迁就了?那之前自己说喜欢她的时候简寂星怎么不从了?那摄制组走的时候简寂星怎么不出来送送?
就连她好不容易想找个台阶给简寂星下,都靠在她肩膀上了,简寂星怎么还这么不识好歹?
这三件事没什么关联性,是盛如希硬凑到一起的,她就是觉得生气,夹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委屈。
这是她第一次在感情里体会到这种感觉。她肯定自己是讨厌简寂星的,非常的讨厌,但是她也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在喜欢简寂星。
简寂星低声说:“那就先去唐医生那里吧。”
夏岚没见过这场面。
在保持安全的前提下,夏岚尽量地提速,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没敢说话。
后面的两人也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到了诊室外面。简寂星先开的门,盛如希像骄傲的孔雀那样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你们一起来的?这稀奇了。”唐医生看见两人依次进来,惊讶地抬头,又露出笑容,“来,坐吧。”
简寂星记得盛如希之前是很不喜欢别人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的,于是准备出去,想让盛如希先做检查。
盛如希开口:“你这时候又退缩什么?”
简寂星的脚步止住,总觉得盛如希是意有所指,且指的肯定不是做检查这一件事。
她重新回来,在唐医生的安排下和盛如希做了各项指标检查。大约四十分钟后,唐医生看着她们两人的检查单,又看了下两人这水火不容的感觉,苦恼地吸了口凉气。
这不对吧?
指标都比婚前要好太多了,说明已经进行了多次标记。都已经这么亲密了,还能厌恶对方成这样?
她还记得简寂星生病时,盛如希对简寂星还是很关心的。
难不成是标记过程中除了什么问题?
唐医生迟疑了下,还是惯例询问盛如希和简寂星两人最近自己对身体感觉。盛如希答的很简单,简寂星迟疑一会儿,说:“我最近对omega的信息素没有那么敏感了。”
盛如希猛地抬眸看向她。
“在信息素别太混乱的时候,其他人的信息素只要是淡的,没有攻击性的,我只会感觉到些微恶心,不至于直接吐出来。”
唐医生:“说明盛□□素的疗效对你很好。盛小姐,你最近没有再使用抑制剂了吧?感觉还可以吗?”
盛如希板着脸:“没用了,感觉不好。”
“这是正常的,不再使用抑制剂后,你的信息素会有一段时间很容易波动,这时候需要伴侣的多次安抚。”
盛如希笑了一声,简寂星在边上沉默地听着,听到这笑,就知道这是来笑自己的。
唐医生忽然了然,只怕这是alpha对omega的安抚不够造成的矛盾。
他刷刷地在本子上记录下了什么,在两人临走的时候,又给予了一个新的建议:“在这之后要增加多次的安抚和标记,这样对两人双方都好。”
唐医生知道最近应当就快要到简寂星的易感期,微笑着:“你们这一次可以尝试在易感期内多次数的标记,不比那样局限只在峰值时一次。”
简寂星:“……”
以前从来不觉得医生的话有什么,现在居然会觉得烫耳朵。
重要的是,这也不是她想要和盛如希标记就能标记的,就盛如希现在的状态,能在易感期的时候帮自己一次已经算不错。
走出医院时,还未上车,简寂星看见盛如希买了一杯咖啡。
她一直跟在盛如希的身后,所以,即使盛如希动作快,简寂星还是看到盛如希把什么东西挤进了咖啡里。
抑制剂?简寂星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喊:“盛如希。”
盛如希的声音冷冷地:“你别叫我。”
简寂星盯着她手上的冰咖啡:“虽然知道你现在是生我气了,但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
有了隔阂之后,怎么相处都奇怪。
“哪样?”盛如希回身看她,嗤笑了一声,“你想表达的,不会是——咱们到了床上总不能也这个样子上床?”
“我从来不是这个意思。”简寂星有些头痛,她好像词库匮乏了起来,面对盛如希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现在我们除了婚约的合作关系,就只剩下上床了,难道不是吗?”盛如希说话刺人,语气也很顶撞丝毫不客气,拿起手边的咖啡就要喝。
简寂星真是见识到了盛如希的不听话,明明刚刚医生还在嘱咐她不能喝抑制剂,她这就又喝上了。
“别喝!你不能再用抑制剂了。”
“我用不用和你有什么关系。”冰咖啡的杯壁冷气弥漫,让盛如希的指尖冰凉,她看着简寂星的表情,想要在简寂星的脸上找到关心和着急。
但她似乎只看到了皱眉,她不耐烦。
“你听话。”简寂星伸手去拿,盛如希却根本就没有给她的意思,将那杯咖啡一口气喝了大半后说,“听谁的话,你又是用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句话的?”
她盯着面前的人:“简寂星。我不喝抑制剂还能怎么样,直接扑了你?我看到你就生气,生气就信息素躁动,你这个人站在我的面前,就让我觉得信息素乱个不停。所以我还能怎么办,让你消失?”
简寂星的太阳穴跳得厉害,她忍不住皱眉抬手去按:“你明知道还有另一种方法,让我标记。”
盛如希的笑意未达眼底:“是多次标记,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只要你不用抑制剂了,随时都可以,这本来就是我义务里该做的,之前结婚的时候我们就说过。”简寂星又要去拿那杯加了抑制剂的咖啡,这次,盛如希让她轻松地拿走了。
简寂星直接将那杯咖啡丢进了垃圾桶,就听见盛如希加大了音量说:“那就现在。”
简寂星转身,看着盛如希,在盛如希的眼睛里,她看见了气愤,恼怒,委屈等等明显的情绪。但盛如希的嘴角噙着的是一丝冷笑,想是要激怒她。
但她没有被激怒,相反,她非常的冷静。
点头,拉住了盛如希的手腕,简寂星说:“上车,回家。”
【作者有话说】
小绿豆:哦?上勾啦?
50
第50章
◎我只想你开心。◎
别墅的门被打开时,简寂星闻到了家中有极淡的花香味,她一眼便看见那在桌上放着的鲜花,养在了花瓶里,花瓶她也没见过,是新的。
这样热烈颜色的鲜花,是盛如希喜欢的风格,不是简寂星的。
这房子有一种鲜活的气味,甚至还有点温馨,像一个有女主人的“家”。难道盛如希在之前还回来过吗?
当“家”这个字出现在简寂星的闹邯郸中时,她的思绪一怔。
盛如希就在她的身后进了门,简寂星打开鞋柜给她家居拖鞋拿出来。她回头朝盛如希看去,却没有将自己的疑问最后问出来。
难怪盛如希在出了机场之后直接让夏岚送她们去医院了,原来是因为家里的这些打扫和卫生都已经让人做过,所以不用担心。
盛如希并不避着她的眼神,墨镜已经摘下来了,她盯着简寂星看,只因两人都心知肚明,所以这视线直勾勾的。
此时的氛围有些奇怪,空气浓稠,她和盛如希因为已经明确了目的而回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简寂星往后退一步,盛如希就往前走一步。
她们之间的距离始终拉扯着,盛如希没有让简寂星走的太多,她也不会一直紧逼。
但,就是像有根绳索似的,牢牢地栓着她。哪怕简寂星自己是alpha,她在此刻却只感觉到,自己才是盛如希这个omega选中的猎物,不可能脱逃。
简寂星停住了,只是眼神追随着盛如希。
盛如希去厨房里倒了两杯水,上楼前回头看她:“怎么?现在开始后悔了,那你还来得及。”
简寂星摇头,但没有另说什么。和盛如希一起上的每一个台阶,都仿佛有种魔力,像是波涛一样,推着她在往前走,往房间里走。
“咔哒”,门轻轻地关上了。
盛如希放下了两杯水,在简寂星的面前站定了。简寂星能感觉到盛如希的眼神十分的直白,在自己的身上从上往下的打量。这种打量并没有恶意,只会让简寂星觉得空气在升温。
“简寂星,你为什么不动一下?”片刻,盛如希笑了一下,不知从哪里随手拿来一个夹子,将自己的头发别好,“真的想要我来扑倒你吗?”
简寂星心跳的很快,她往盛如希的面前走近,此时却不知盛如希卖的什么关子,躲着简寂星往后退,直到简寂星把她逼到了墙壁上。
盛如希是被圈住的那一个,却没有半点自己已经落雨下风的自觉,反倒将双手搭在简寂星的双肩,一副“我现在倒要看看你会做什么”的表情。
这模样是真挑衅,而这种挑衅在这种情景下更像是一种调情。
简寂星什么都没有说,微微侧过头,吻就直接贴了上去。
那一刻,简寂星感觉的到盛如希颤动的睫毛,她的睫毛实在是长,又很浓密,接吻的时候稍微近一点都能碰到。简寂星轻轻地咬了一口盛如希的上唇,松开她少许:“呼吸?”
终于如愿看见盛如希那状似平静的脸上露出了裂痕,且气恼又匆忙的共同作用下,盛如希的呼吸急促不接,一声声的,就落在简寂星的耳边。
简寂星终于勾了勾唇角,觉得这样的盛如希从更为真实,盛如希的头发,温度和脸颊的柔软,也让简寂星气息变重,她等盛如希调整了一会儿,就继续吻了上去。
虽然一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好,,还带着争吵的气,但是在接吻的时候,一旦投入,渐渐充满了微妙的感情和温情。以前她们做的时候从不接吻,可现在心境毕竟是完全不一样了,简寂星一直吻着盛如希,另一只手已不知何时落在了盛如希的后脑勺,替她垫着,同时也能让人更加压进自己。
角色在刹那转换,简寂星成了进攻的一方,她结结实实地堵住了盛如希的出口,让那些即将决堤的潮湿在身体里时刻翻涌,拨弄和冲刷着盛如希的防线。
虽然身高差距不大,但是盛如希已经开始腿发软,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落到了简寂星的身上。
她的手不知何时滑落到了简寂星的胸口,指腹之下,就是简寂星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将她带成了共振的频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回吻着简寂星,和简寂星的唇舌纠缠在一起,丝毫不相让。原本只是接吻,从有了盛如希的加入之后,就变成了想要在上风的争夺。
盛如希觉得简寂星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握着自己实在是令人生气,难不成在这种事上自己还做不到赢她一回?
她的技巧不佳,全都是对着简寂星的临摹,有样学样,但奈何这一套就是对简寂星十分奏效。
简寂星觉得她此时可爱的让人心软,哪怕是生气,哪怕是在接吻的时候像是小猫一样咬人,简寂星也一点也不觉得生气,而是纵容着,看她之后还有什么动作,一直在逗弄着盛如希。
她看着盛如希的耳朵,红的不行,就知道盛如希的真实情况,远不是这样的游刃有余。
这一套就是对简寂星很有效,当盛如希的舌尖滑过来,有些生疏地挑逗时,简寂星也顿了一下,调整了几下呼吸都没有调整过来,她索性压上,重重地吻。
呼吸愈重,身体逐渐紧贴,盛如希的空气越发稀薄,她只能用指尖轻轻地戳着简寂星的肩,让她将自己放开。
简寂星离开了少许,但还没有等盛如希回复过来,她就将盛如希一把抱起。
“啊!”
盛如希措手不及,赶忙抱住了简寂星的脖子,她看见简寂星得逞的表情,只想别过脸去不要看。可简寂星在这种事情是也是个混蛋,此时的本性暴露无遗。
简寂星的声音低低的:“有什么害羞的?”
盛如希说:“你放开我,怎么,怎么一点都没有缓冲……”她不敢松开手,怕简寂星又逗一下她,红着脸望向天花板,“你没觉得口渴吗?我要喝水。”
“我不觉得口渴。”简寂星就这样当着盛如希的面舔了下唇,说:“我口不口渴你难道不知道?”
这什么流氓发言?盛如希明白简寂星的意有所指,她觉着这人可真坏。
简寂星直接将盛如希放在了床上,也没让盛如希起来。盛如希挣扎了一下,“我自己来。”
“我来。”简寂星手一伸,轻松地拿起那杯满的水,双膝曲着,随意地跪在盛如希的面前,哄似地:“啊,张嘴。”
她的另一只手还托着盛如希的下巴,像照顾个小孩子似的用心体贴。
盛如希望着简寂星的眼睛,那片黑好像夜空之下的海,足以让自己溺在里面。
凉水如同甘霖,缓解了少许盛如希现在体内的躁动和火热,她迫不及待地就着简寂星的手喝,不知是谁配合不当,有水顺着盛如希的唇边溜了下来,在床单上氤开湿润的痕迹。
“……流下来了。”盛如希见简寂星似乎毫无反应,抿了唇不肯再喝,低声说。
简寂星拿起水杯看一眼,还有少许没喝完。她只看了盛如希一眼,那眼神莫名,盛如希看不明白。可是下一秒,她竟然自己含住了那口水:“抱歉。”
一说完,她就立刻伸手去带住了盛如希的腰背,提上来,和自己吻到一起。
那水渡过来,盛如希半点也没有感到有凉意,明明是水,却像是最后一个点燃了荒原的火把。她呜咽着吞咽,还是来不及,流水经过下巴,滴到身上和床上。
还没来得及说话,简寂星就一口咬在了她的腺体上,又麻又痛混合的刺激如海水拍来,盛如希又快要哭出来,她的手撑在了床单上,感受的湿了一片。
只是水痕,却仍觉得烫手,说话声也含糊不清:“床单上都弄坏了……”
一会儿还怎么睡?
可是这话也没能说出来。简寂星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停止。
信息素令她无比上头,有些行动更是无法自控。哪怕已经格外的注意,简寂星也感觉的出来,变尖的犬牙刺入的很深,敏感的她的神经如同过电,大脑在瞬间只会传达一个指令。
咬她。
标记她!
她将盛如希翻了个身,让盛如希背对着自己,又俯身将盛如希的背压下去,让她舒展在床上。下一瞬,简寂星俯身过去。
盛如希的呜咽在瞬间变大,变成了哭泣的声音,她与简寂星此刻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怎么咬唇,都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溢出来,当无反抗。
简寂星的笑音就在耳边:“都一样会弄脏,湿透了我们再换。”
盛如希羞愤不已,扭动了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简寂星的掌握。她只能回头微微仰着下巴看简寂星:“你这人反正就是欺负我,平时就算了,到了这种时候也要欺负我……”
话未落音,盛如希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眼泪被那一瞬的酸麻逼得如同断线的珠子,些微的疼意之后,是充沛的溪流浇下,连空气里都带上了些咸涩。
身体每一处起伏的波浪和弧度都在晃动,盛如希在某一刻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破碎,像是被弄坏了的床单一样,湿哒哒的落在地上。
可她每一次上去,都会由简寂星的手来承接。说不出另外的话来的盛如希在间隙里看见简寂星拿出的手指,她用力的时候,手臂出现浅浅的线条,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这双手。
可以给她许多的快乐,也能轻易地将她抱起、转动,换姿势,换地方,简寂星用这双手保护她,折腾她。
同时,这双手牵住她的时候也有着难掩的脆弱。
简寂星的吻随之而来,落在盛如希的后颈腺体以及下巴,耳侧,“我不敢欺负你,只是想让你开心。”
一句话,不知道回答的到底是那句话,也不知是什么真情假意。
盛如希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愿意相信此刻她们都是坦诚相待,真心相抵。
简寂星将动作放轻了,床单早就已经皱的不成样子。她感受到盛如希的腺体在轻轻地颤抖,脆弱地不堪一击,已经很红肿了,她舍不得再咬下去。
换了样子,她让盛如希面对着自己。盛如希以为简寂星这一次已经打算放过自己,可没想到——
在转变了躺的位置后,简寂星注视着她,温柔且强势地进入了整体,一瞬间,盛如希的大脑嗡嗡的,什么声音和念头都没了。
前面已经有多次强烈的刺激,这一次,仅仅开始,盛如希就已经溃不成军。后来她到底求饶了没有,哭了多久,都成了恍惚。
这张床上,她们从来没有这样激烈地坦诚相待过。
最后,简寂星在盛如希哭着咬自己的力气都没有,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盛如希去浴室洗干净。
浴缸里的水温正好,香气怡人,盛如希眼睛都挣不开,浑身上下都酸透了。
就连简寂星来给她洗、擦,抱出来,她都没有了再反抗和去羞恼的力气。
出来的时候,床单已经换过,洁净而干爽,有好闻的香气。
盛如希很震惊于简寂星怎么会还有力气来做这些,都是一样*的出力,她虽然是享受的那一个,可简寂星使的那些力气难不成就不是力气了?
一躺在枕头上,盛如希的昏昏欲睡落到了实处,简寂星和她伸出手来,盛如希竟然还知道不靠过去,迷迷糊糊地说:“不行……手好了?”
简寂星不由得好笑,难得见到盛如希这么懒洋洋的模样,连声音都因为刚才太激烈而染上了沙哑,她不由得思考自己是不是过了火。
都这时候了还来惦记她的手没好,那之前怎么没想着?
亏了alpha的身体素质好,那些伤已经不再影响简寂星的日常行动。
“刚才你怎么不问?”简寂星直接伸手过去,将盛如希勾入了自己的怀里,“睡吧。”
“睡前故事……”
简寂星看盛如希已经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居然还惦记着那些睡前故事,越发觉得好笑。她不知道哪来的心思,觉得现在的盛如希就像是一块可口又松软的小蛋糕,让她很想去咬一口,再吃一口。
可是,在信息素逐渐平稳,也没有旖旎的氛围加成下,她不该这样做了。
简寂星的手轻缓地拍着盛如希的后背,沉声说:“有睡前活动,今天就没有睡前故事了,晚安。”
盛如希的眼睛合上,在简寂星的信息素和温暖的怀抱里,几乎是在一瞬间陷入了睡眠之中。
第二天简寂星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已经空了。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被窝还是温热的。
刚走?
一瞬,简寂星有些恍惚,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
她和盛如希的结婚之后,但凡是睡在这别墅里,第二天醒来就没有是盛如希比自己先的。
往往盛如希都要仗着昨晚上的肌肤之亲,在第二天还得好好挖苦和指使她一番才满意。
房间里已经开了空调,但剪辑就在床上想着昨晚的事,昨晚的事不断地进入了她的脑海,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只好起来又冲了个澡,洗漱完了,看着空空的床上有些走神。
她犯懒的很,好半天才想起来,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她应该去看望一下两位母亲。
但是昨晚和盛如希闹腾的太晚,她也忘记要和盛如希说了。
算了。自己去也一样,免得还打扰盛如希的行程。简寂星迟钝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的肩上还留有一个清晰的咬痕,看的出来当时盛如希大概是真的想咬死她。
不过,她也在盛如希的这里讨到了好。不知是谁说,身体的契合会影响精神,以前简寂星是没有体验,
无奈地笑了下,简寂星看见床边还有个玻璃杯,水是满的。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不知道这是不是昨晚自己重新放这里的。
将那杯水喝完的时候,简寂星听到了楼下的响动。?
下楼,简寂星在厨房里看见了正在费劲地摆弄着一口锅的盛如希。
没穿围裙,也不是家居打扮,像是要出门了,但又来摆弄了一下锅具。
那口锅是铸铁的,特别沉,简寂星是知道的。她下楼,将目瞪口呆地盛如希拉到一边,看见了锅里是一碗海鲜粥。
“你在干什么?”简寂星将锅柄拿过来,皱着眉。
盛如希:“……热一下粥。”
用铸铁锅来热海鲜粥?简寂星忍住了自己想笑的冲动,“大小姐,你想喝粥还用的着喝隔夜的吗?再说,你可以叫我来做这些事。”
盛如希眨了眨眼睛,她听出来简寂星这是在说她不食人间烟火,一下生气了:“要你管这么多,给我!”
简寂星不太费劲地就把盛如希挡住了,她把粥倒出来,放进微波炉里,才说:“别冲动,也别喝抑制剂。”
“这个等两分钟就好。”简寂星见盛如希只是站在那,又问了一声,“什么时候的粥?”
盛如希却说:“昨天的咖啡里没有抑制剂。”
简寂星倏地抬眸看她,一瞬间,心里已经通透,明白了盛如希的意思。
原来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盛如希挑了下眉,走到中岛台的另外一边,声音淡淡的:“如果不是关心则乱,你怎么会直接跟我说那些?”
盛如希百分之百的肯定,如果是之前的简寂星,只会说出气死人的话来,而不是真的付出行动。
简寂星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她盯着微波炉运转时里面的暖色光,再抬眸看向盛如希:“你我是共赢。”
盛如希的视线胶在简寂星的身上,简寂星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笑,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
“叮”地一声,微波炉里的粥热好了。
简寂星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下次你要吃早餐叫醒我就好,不用自己来。”
“怎敢劳烦你?这种没有共赢的事。”盛如希心里有了火,说话的语气也算不上好,“我还得谢谢昨晚上那么卖力,我都忘了你之前受了伤。”
即便是现在和简寂星又没几句好话,盛如希的视线却在此时不自禁地凝在了简寂星的唇上。
也就接吻的时候这张嘴能好点。
简寂星着实也被盛如希的这话刺了下,刺得她感觉肩膀又在隐隐作痛了。她忍了忍,让声音平静下来:“喝吧,周玫她们过来接你了吗。”
“不喝了。”
盛如希的动作迅速,什么东西也没拿,也不再看简寂星,换了双鞋带上墨镜就走。
直到门口,盛如希才回头:“简寂星,你吃了吧。”
盛如希关门的声音很轻,简寂星一直站在厨房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微波炉打开,拿出那碗还热着的海鲜粥。
她的脑袋里想着盛如希说咖啡里根本没加抑制剂这句话,视线落到已经空掉的玻璃杯上。
咖啡里没有放抑制剂。水杯应该是盛如希后来加的水。
粥……她们昨晚上没回来,这不是隔夜粥,是盛如希给她买的。
【作者有话说】
学着开始照顾人的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