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娘子听完就点点头。
先前听说何娘子特地去找林杏月要了那些吃食的时候,吴娘子只觉得她是小门小户出身,没一点见识,那什么猪肉也能吃得下去。
可听了二郎君也想要尝一尝,只觉得那厨娘的手艺,怕的确是有几分不同凡响之处。
二郎君好奇戴妈妈和吴娘子说了什么,就问了出来。
吴娘子就把冯大娘当时是怎么掉到湖里的事情说了出来:“我还让妈妈赏了那老婆子几百个钱,也是不容易。”
见气氛正好,戴妈妈就出去安排膳食,专门把解清叫到跟前,问了二郎君上次都带了些什么吃食走。
解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边说还边咽口水,好像那些个吃食就在跟前一样。
戴妈妈看到他这样,笑骂了一句:“这事也好办,既然二郎君和那赵郎君都喜欢吃,回头咱们隔三差五地往国子学送些就是。”
解清就等着戴妈妈这句话呢,听了就嘿嘿地笑了笑:“那就多谢妈妈了。”
戴妈妈去吩咐的时候,就特意嘱咐去厨房提膳食的人:“问问那个什么林小娘子可在大厨房,要是在的话,让她给咱们整上一桌子菜。”
小丫鬟匆匆忙忙就去了大厨房那边,不敢耽误一点。
吴娘子虽然面上应承了二郎君,心里却也没怎么当成一回事。
多好吃的东西,她也不是没吃过,宫里的膳食对她来说,也不过尔尔。
她就看不上那些,为了一口吃的如何的人。
不过她才和自家郎君和好,不愿意驳了他的面子。
巧燕看着周大娘子没出什么幺蛾子,就和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点了头,想了想就让巧燕再去周大娘子那边,让她明儿不用过来请安。
巧燕领命去了,说了老太太吩咐的事情,走的时候,又特地拐到了梁妈妈屋子里,谢了她上次给的那皮蛋瘦肉粥。
“姑娘何苦说这样的话,没得折了身份。不过是一碗粥,要是觉得好,再让那大厨房做就是。”
梁妈妈知道明儿个不用过去老太太那边请安,心里很是高兴,说话也客气。
巧燕过来,也不过是不想和梁妈妈的关系闹得太僵。
老太太眼下有想重新管家的意思,只是她年岁到底大了,这管家也管不了多长时候。
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巧燕知道府里那么些个事,是如何不能被放出去的。
她也不愿意随便配个小厮管家,生下孩子再做一辈子的奴才,想着最好的出路怕也就是成了大老爷的房里人。
别管是真成还是假成,只要顶着这个名头,巧燕就能有本事把以后的日子过起来。
老太太先前也不是没问过她这个意思,想着她到了年岁,给她放出去,找个小门小户的,正经把日子给过起来。
可巧燕却不愿意,只推脱还想在老太太身边服侍几年。
当时老太太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巧燕的意思,思索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梁妈妈等巧燕走了,才对院子里的念冬说:“当时绿夏跑到老太太的院子,可是找的这巧燕?”
念冬不知道梁妈妈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点点头说:“是啊,当时绿夏到老太太院子里,就是巧燕姐姐给拦住了,没让她闹到老太太跟前。”
梁妈妈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深远了起来,半晌才说:“绿夏也是个时运不济的。”
没等念冬想明白怎么回事,梁妈妈就又问起来怀秋:“这半天没见她人,是去哪里了?”
“大娘子吩咐了,让怀秋姐姐去何娘子院子里走一趟。”
梁妈妈想起来刚才小丫鬟来说大郎君拉肚子的事情,了然地点点头,让念冬自顾自地去忙。
何娘子看见怀秋了,就知道大娘子那边定然是知道了大郎君生病的事,她免不了要挨一顿训斥。
果然,怀秋问了好之后,就说了周大娘子的意思,让她好生照看着大郎君。
这些话对于何娘子来说不痛不痒的,倒是好奇起来,这吴娘子才回来,周大娘子那脾气竟然没有当场闹起来,还有闲心管她这里的事情。
等怀秋走了,何娘子就去问了王妈妈:“吴娘子可是回到自个的屋子里面了?”
王妈妈也一直看着那边的动静,为了知道得清楚,还特地让朱雨去问了路边扫地的几个粗使丫鬟。
林金兰也在看热闹,一被问就一股脑地说了:“吴娘子去了大娘子院子,没多大会儿,就跟着二郎君出来了。先前还看见一个小丫鬟往大厨房走,怕是去提吃食了。”
何娘子想着也有好一段时间没看到吴娘子了,也该去那边走动走动。
只是这时候过去,怕是会打扰了吴娘子和二郎君。
她看得出来,吴娘子和她不一样,对二郎君是有几分感情的,小两口有那么许多话要说。
想了想,就让王妈妈找个人,去林杏月家里要些吃食,给他们两个送过去。
王妈妈出去,本来是要找小梅过去的,可偏偏朱雨就在廊下站着。
最近这些事都是朱雨过去跑腿的,王妈妈就犹豫了这么一下。
朱雨似乎是看出来了什么,已经快步走过来,笑着问王妈妈:“可是要去做些什么?妈妈只管吩咐我。”
想着朱雨和林杏月她们也是认识的,听起来关系也是不错,再加上先前她才去找了林金兰打听情况,王妈妈就把去找林杏月要些吃食给吴娘子送去的事儿说了。
“你要了再来,让我看一看合适了,再往那边送。”
朱雨赶紧应下:“妈妈放心,我和月姐儿可是熟得很,这就去办。”
朱雨拿了钱转身就走了。这事儿被何娘子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看见了,等小梅从外面回来,就三步并作两步去和小梅说这事。
“姐姐,那朱雨才来咱们院子里,就想着学你那样出头,我瞧着她可是抢了你的差事呢。”
小梅心里也有些不大高兴,只是不愿意受人挑唆,说道:“这是哪里的话,且不说我不在跟前,妈妈急着找人去办事,难不成还巴巴地等着我回来,再去办了差事?要是误了功夫可怎么办?”
说完,看见那小丫鬟委屈的表情,知道她这样说定然引起了小丫鬟的不满,小梅就冷下脸来:“你这是从哪里学的那么些个幺蛾子,别来这里挑拨我们两个,你能落什么好?”
殊不知,她们两人说话时,朱雨就在外头。
她拿了吃食回来给王妈妈看,听说小梅回来了,想着让小梅去吴娘子那边跑腿,免得因为这事和自己闹起来。
只是她来的时候不巧,小丫鬟刚跟着小梅进屋,正说她坏话。
朱雨便没往前,想听听小梅怎么说。
要是小梅真是容不下人,只觉得这差事非她不可,朱雨以后就离她远些。
可没想到小梅竟然这样说,朱雨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小丫鬟出来看到她,也僵在原地。
小丫鬟说话结结巴巴,朱雨虽是后来的,可这几天在妈妈跟前得宠,办事都找她,小丫鬟因此心生不满。
只是她哪能想到,背后说人会被当场听见。
小梅也看到了朱雨,小丫鬟的话她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些,只是不想被人当枪使。
见朱雨过来,便皱眉问:“有什么事?”
朱雨笑着把食盒递到她跟前:“王妈妈让把这些东西送到吴娘子那边,想着你对那边更熟,就过来找你。”
小梅没想到朱雨会把到手的差事让给她,往吴娘子那边跑腿能得到不少赏钱。
说什么她更熟,她去吴娘子那里总共也没几次,同样摸不着头脑。
小丫鬟见她们俩一来一往,早就扭头跑了。
小梅想了想,说要和朱雨一起去给吴娘子送吃食。
吴娘子院子的小丫鬟来到大厨房,说要找林小娘子。
这时正好是杨宏娘在做饭,见是吴娘子院子的人,心里顿时又涌起一股不平。
换作别人也就罢了,这吴娘子刚回来就指名要吃食,林杏月也太抢手了些!
杨宏娘见小丫鬟一副不太机灵的样子,便说:“林小娘子之前回家了,我一会儿把她找来,你先回去,回头一定把做好的吃食送到吴娘子院子。”
小丫鬟信以为真,就等着大厨房把吃的送来。
平日里,各房膳食大多是派小丫鬟去取,有些院子不用小丫鬟去,就会有想巴结的丫鬟婆子送过去。
小丫鬟以前也听说过这种情况,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杨宏娘根本没打算叫林杏月,她心想,大家都来找林杏月,不过是因为她做的吃食好。
可要是做不好,她肯定要挨骂。
吴娘子和二郎君没聊多久,就听说大厨房送来了膳食。
二郎君一听来了精神,这几天一直忙着处理吴娘子的事,都没好好吃顿饭。
吴娘子见二郎君兴致这么高,跟着挤了一抹笑出来。
再加上周大娘子没再提让她吃苦药汤子生孩子的事,心情一好,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那咱们就尝尝,这林小娘子做的吃食到底有多好。”
二郎君信誓旦旦:“娘子放心,那定然是好吃的很。”
丫鬟们把所有吃食都摆在桌上,满满当当的,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二郎君等东西放好,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夹了一口。
可这味道和他想象中的美味不一样,跟平时大厨房做的没什么区别。
吴娘子也夹了一筷子,嚼着嚼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疑惑地看向二郎君。
她就知道,哪里会好吃,不过和从前一样的味道,甚至还有些不如以前大厨房做的来。
二郎君像是被人打了脸,脸上露出不悦:“前几天吃的时候可不是这味道,不管是江瑶柱的刺身,还是后来解清拿过去的吃食,一入口就能尝出香味。”
“看来又是个徒有虚名的,不过也算有点本事,能让二郎君知道她。”
吴娘子放下筷子,没了刚才的兴致。
二郎君不想就这么算了,想让解清去跑一趟:“也别拿别的,上次吃的卤味就不错,拿过来下饭正好。”
解清正要往外走,戴妈妈掀开门帘进来,对吴娘子说:“何娘子那边送来了吃食,说是特地让林小娘子做的。”
吴娘子纳闷:“怎么又是这个林小娘子,先前尝了她做的吃食,味道也就那样。”
但这话不能对着何娘子那边的人说,吴娘子想了想,就让送吃食的小梅进来。
“多谢你家娘子,等我有空就去找她玩。”
小梅赶忙行礼,刚才吴娘子说的话,她在廊下隐约听到了些。
放东西时,她特意说道:“这是我们特地去林小娘子家里找到她做的,平时这个点她不在大厨房。我们家何娘子上次吃了觉得好,这才让送来。”
二郎君原本站了起来,听小梅这么一说,又坐下了,让解清打开食盒。
里面赫然是一只用荷叶包裹着的鸡,那微黄的糯米就夹在鸡肉、香蕈中间,还有些别的东西,一时倒是不知道是什么。
二郎君听着小梅说林小娘子不在大厨房,心里犯嘀咕,怕是小丫鬟没传对了话。
他也不废话,那糯米鸡打开之后,荷叶独有的清香已经飘来,忙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尝了尝。
不等吃完,他的神情立刻变得十分享受:“娘子也尝尝,就是这个味儿,看来咱们被糊弄了。”
吴娘子不大相信,却还是拿起筷子:“怎么敢糊弄咱们,谁这么大胆?”
她夹的是一咸蛋鸡子,咬下去只觉得口感沙沙的,又十分的细腻,配着旁边醇香的糯米,口感不知道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这算不算加更,我真的从早上一直写到这个点,差点赶不上更新,但是今天就是写的很慢,也不知道为什么[心碎]
明天就是周一了,我最讨厌的一天!
明天见,爱你们
59
第59章
◎炒河粉+锅巴◎
吴娘子脸上惊讶地表情遮也遮不住,下意识地又伸了筷子,想要再夹一筷子。
“吃这个肉。”二郎君吃的比吴娘子快,已经吃了一口鸡肉,觉得味道不错,就夹给吴娘子,让她尝一尝。
吴娘子心里很高兴,接过之后就直接放进了嘴里。
那鸡肉很是鲜嫩,又吸收了糯米的软糯香甜和荷叶的清甜,说不出的好吃。
吴娘子就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就说的是这个小娘子!”二郎君见吴娘子喜欢,更加欢喜,让吴娘子再试一试其他的东西。
吴娘子看见里面还有那香蕈和香豆干,就又夹了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吴娘子就觉得这顿饭吃的特别的对胃口。
那边的戴妈妈和孙嬷嬷也看的只咋舌,见好不容易吴娘子有了胃口,本来不应该拦着,可又怕她吃的多了积食。
“我的好娘子,既吃着好,以后咱们再去找了这个林小娘子,让她给咱们做了来就是,可不能再吃。”
戴妈妈眼见吴娘子又夹了一大块的糯米放进嘴里,连忙上前劝。
“妈妈,我不吃的时候,你说我不吃,劝着我如何也要吃上一些,如今我吃了,你又来劝我。”
吴娘子被打扰到了,就很是不高兴,她还没吃够呢!
二郎君却没有这样的烦恼,吴娘子不吃了正好,他一个人在那边吃的热闹。
那么些个吃食,都进了二郎君的肚子了。
“娘子,等回头再让这小娘子做了来就是,一会儿我去那国子学,也要去找那林小娘子要一些。”
二郎君一边吃一边说,安慰的很是不走心。
说来,朱雨来找林杏月时,家里是没现成能拿得出手东西。
林杏月不想让何娘子久等,就想起张婶娘每天做的粉蒸肉。
朱雨还以为要把粉蒸肉带过去,没想到林杏月用类似的方法做了道糯米鸡。
朱雨在旁边等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好月姐儿,这也太香了,主子吃的东西咱们不敢拿,那粉蒸肉可还有?”
朱雨刚才看着,那粉蒸肉也是不差什么的,上面的肉让人看了就觉得垂涎欲滴。
她就知道,不能轻易来找林杏月,不然回回过来,都会被那吃食吸引。
偏偏她手里的钱都被家里拿去了,剩下的可不多。
那些她都是要留着买茶叶鸡子的。
心里不好受的时候,吃些茶叶鸡子,她就觉得什么事都不重要,没啥大不了的。
林杏月果真给朱雨留了一个粉蒸肉,又告诉朱雨那糯米鸡如何吃。
朱雨就一五一时地告诉了小梅。
小梅见朱雨这么大方,也想和她交朋友,开玩笑说:“说得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也不知道月姐儿那儿还有没有?”
朱雨笑了笑:“我让她给我留着一粉蒸肉,等会儿咱们送完了,过来一起吃。”
两个人说完,觉得关系比之前亲近了不少,手拉手地回了何娘子的院子。
吴娘子看人走了,她也不能再吃那糯米鸡,就问起来戴妈妈:“一会儿再问问那小丫鬟怎么回事,先前那桌饭到底是谁做的。”
二郎君点头:“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糊弄到咱们头上!”
要是这一桌子的菜,都是那个林小娘子做的,光想想知道有多好吃!
戴妈妈赶紧应了是:“我这就去问问。”
小丫鬟哪料到会出这种事,戴妈妈来问时,她一头雾水,把去大厨房见到谁、说了什么话全说了出来。
“你别害怕,到底怎么回事,还得去大厨房问问。要是你没说错,是大厨房听错了,就不怪你。”
小丫鬟哪能不害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直挺挺地跪在戴妈妈跟前:“妈妈,我绝不会传错话,进府都好几年了,怎么会犯这种错?妈妈一定要还我清白。”
戴妈妈看她哭成这样,却没心软。
想了想,跟孙嬷嬷打了声招呼,让她照顾好吴娘子,自己则前往大厨房。
孙嬷嬷自打见吴娘子吃了好几口糯米鸡,心里就高兴得很,让戴妈妈放心去:“左右我这几天都在这儿,等娘子心情好了再走,你且看看是哪起子小人。”
林杏月一直在家里呆着,她睡醒起来之后,就瞧见了一个大厨房里洗菜的小丫鬟过来找。
“月姐儿,李妈妈叫你过去呢。”
林杏月奇怪:“怎么这时候叫我过去,可是有什么事?”
“不知道呢,只是咱们先前看见了吴娘子院子里的戴妈妈过来,没多久李妈妈就让我过来找你了。”
小丫鬟压低了声音说,目光却时不时往林杏月身后的灶间她。
李妈妈让她过来找林杏月,小丫鬟可是高兴的很。
林杏月一向对他们都是和气的很,人也大方。
果然,林杏月再听完她说的之后,就给她拿了个茶叶鸡子:“我这里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立刻吃。”
小丫鬟欢欣鼓舞地接过那茶叶鸡子,笑眯眯地说:“这个就好吃的很呢,我以前还去园子那边买过。”
林杏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和隔壁的张婶娘说了一声,让她过来帮着照看着家里,就匆匆地走了。
李妈妈显然已经在等着林杏月,脸色难得的严肃,大厨房的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都在那里低着头干活。
“月姐儿,我只问你,早上下工后,你就去哪里了?”
李妈妈直接就问林杏月。
林杏月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说道:“上完差我就回家了,别的地方倒是哪也没去。”
“二房那边可有小丫鬟来找你?”
林杏月对吴娘子院子里的小丫鬟不太了解,想了想就摇头:“倒是没看见,只有何娘子院子里的朱雨过来找我要了些吃食,说是要给吴娘子院子那边送。”
李妈妈点点头,这就对上了,和她问别人说的差不了多少。
那边杨宏娘耷拉着个脸,眼神很是不友善。
林杏月看到之后就皱了眉头,问李妈妈:“这是怎么了,杨妈妈如何这样看着我?”
李妈妈顺着林杏月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到杨宏娘那样的眼神。
杨宏娘来不及收回,被李妈妈看得有些尴尬,只能别过脸错开了这眼神。
“没事,你别理会她。”
李妈妈说完就又走回了杨宏娘身边:“宏娘,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厨房那么多双眼睛,当谁是瞎的不成?”
这话十分不客气,李妈妈就算是管着大厨房,可杨宏娘背后是杨管家和杨奶奶。
李妈妈向来都会给她一些面子,说话从来没有这样粗声粗气过。
“李妈妈,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些,不过是我听错了那小丫鬟说的,以为是让咱们大厨房随便做些过去,这才动了手,何至于这样?”
杨宏娘却不慌不忙,她咬死了是听错,就不信吴娘子那边能耐她如何。
先不说吴娘子才从娘家回来,定然是不敢惹事的,就说大老爷如今对杨管家也是器重的很,这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李妈妈之前也以为是小丫鬟传错了话,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即便主子知道了不高兴,倒也不会如何。
可偏偏是杨宏娘听岔了,还做了一整顿饭出来。
杨宏娘除了有贵客和正经宴席的时候,平日里都懒得动手,别看二郎君是嫡子,原该说也要好好巴结的,从前杨宏娘也不会多给个眼神。
李妈妈再看杨宏娘那肆无忌惮的眼神,哪里还会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面,戴妈妈可是把刚才说话的动静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杨宏娘就是故意做了那一顿不好的席面,来恶心他们二房的。
这到底是谁指使她的?
会是何娘子那边?偏巧她就那个时候送来了吃食。
可何娘子又不像是个心眼子多的人。
难不成是周大娘子?
周大娘子还真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戴妈妈再也坐不住,不听李妈妈和杨宏娘说什么,就从屋子里出来,往外走去。
要真是周大娘子,她得赶紧和吴娘子说一声,趁着二郎君还在家,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不然这个闷亏就得硬生生吃下去了。
“你说是有人故意指使的?”
吴娘子听完,眉头就皱了起来,见戴妈妈挤眉弄眼的,也明白了是谁。
就说周大娘子没有那么大的心眼子,她回娘家闹了这么一出,她怎么可能不折腾她!
果然,这就开始给她下绊子了!
孙嬷嬷也严阵以待,郡主让她过来,就是怕周大娘子背地里出招呢。
那边二郎君也听到了吴娘子说的话,本来想当做没听到,内宅的事情,他可不想插手。
二来,他也怕是周大娘子出了手。
可等了半天,没听到吴娘子她们说话的声音,二郎君有些坐不住了,只能出来,装作不知道的又问了一遍。
“大厨房那起子人不好好服侍,直接打几个板子,扣些月钱就是,何至于自添烦恼。”
吴娘子等的就是这句话,摆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我还说,怎么回来第一顿饭就有人这样,险些让我以为是不让我回来。”
二郎君皱眉:“这是你家,谁敢这样说!”
也不用吴娘子开口,直接让解清去大厨房叫人:“问清楚是谁,打几个板子去。”
解清一溜烟的过去,杨宏娘还在那里嚣张的和李妈妈说话,听了解清说的话差点没站稳。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被李妈妈说教了这么一通,都没这样惶恐。
如何就让二郎君知道了,还这样的恼了!
杨宏娘也不敢再废话,赶紧和解清说好话,又是托了人给杨管家和杨奶奶传个话。
革月钱的事情也就罢了,打板子的事情却是不能!
疼倒是其次,实在太丢人!
以后她怎么在大厨房这边混下去?
柳娘子等杨宏娘着急忙慌的去请罪,就往地上呸了一声:“她也有今天!真是活该!你没听说,昨儿个吴娘子院子里的小丫鬟来大厨房,让你做顿宴席,可不知怎么最后却是那杨妈妈做出来的。
这也就罢了,不过一顿饭,可偏偏被二郎君给尝出来了,说不是你做的。”
柳娘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就带着几分羡慕:“就是李妈妈做了这么多年的菜色,也不敢说就能让人尝出来不是她做的,也就老太太那边的膳房里的嬷嬷才有这样的本事。
可那些膳房里好些个都是从宫里面出来的,有这本事也不稀奇。”
林杏月好奇:“倒不是我轻狂,只是奇怪,二郎君怎么就知道不是我做的,杨妈妈的手艺也不差什么。”
“要不就说巧了,那何娘子正好从你这里要了些吃食送了过去,二郎君一尝,就说这才是你做的。”
林杏月又问起那个传话的小丫鬟:“可是受了罚?”
“听说没有,戴妈妈只是把人关了起来,听说问清楚就给放了出来。”
林杏月就没再多问,没去管杨宏娘会不会被打板子。
不管打不打的,杨宏娘这上蹿下跳闹了一出,这会子不知道多心焦。
要说熬人,还是这种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
杨宏娘要是知道有这样严重,会得罪了二郎君,怕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会去做。
第二天的早饭,这时就已经有人来报了,林杏月就没着急走,看看明儿要准备做些什么。
“林小娘子,咱们三娘子说想吃那皮蛋瘦肉粥,明儿个要是得空,就给咱们娘子熬出来。”
这是三娘子院子里的碧儿过来要的,虽然没说四娘子吃不吃,可回回四娘子都是和三娘子一块儿吃饭的。
林杏月就打算明儿个一块儿做出来。
何娘子那边来的是小梅,说何娘子想吃炒河粉,“不知道明儿个早上能不能做?”
先前林杏月给何娘子做过要吃,没想到何娘子还喜欢上了,点名了要吃。
“能做的,我明儿个过来就现炒了来。”
等回了家,说起来杨宏娘的事情,张婶娘她们都觉得大快人心。
“我还说,怎么你又急匆匆地走了,竟然是那杨宏娘做的好事!”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板子。”林金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要是真打了,我说什么也要围过去看看。”
“我也要去,三天两头地给咱们月姐儿下绊子,看她早就不顺眼。”
杨宏娘正在屋子里拿着汗巾子哭,杨管家听的头都大了,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哭的。
“好好的,你把二郎君得罪了,我还想哭!一会儿咱娘问起来,你自儿个去说!”
杨宏娘就怕杨奶奶问,吓得赶紧拉住了杨管家的袖子,“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替你出气。”
“我用得着你替我出气?”杨管家都快气死了,“我也没让你做这些来,别攀扯上我,你自儿个心里不服气才做出来的,偏还没人家做的好吃,丢人不丢人!”
这也是杨宏娘觉得第二个难受的点,她就算没有认真地做,也没想到会让二郎君给尝出来。
说的还是她做的不好吃。
杨宏娘一心想让杨奶奶另眼相看,想看让她帮着说说请,让宫里出来的那两个嬷嬷能教她几手。
谁知道她连一个林杏月也比不过。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多下些功夫才是,少琢磨这些,我看你也别等着娘来找你,你自儿个就去找她说清楚,二郎君说怎么罚你,你就怎么受着。”
杨管家说完,就要往外走,杨宏娘拦不住,只能又哭了一通。
哭完了,她也没办法,只能认命去找杨奶奶。
要是让杨奶奶先知道了这事,回头怕是罚她罚的更狠。
二郎君走之前,还让谢清去找了那林杏月,又要了好些个方便带走的东西。
谢清正好看见糯米鸡还剩下一个,便向林杏月要了回来,想着正好拿到国子学,晚上饿的时候再吃。
只是一定不能让那赵郎君看见了,不然这糯米鸡多半就要进他的肚子里。
赵郎君看见二郎君去了好几天才回来,知道怕是家里出了事,隐隐约约也听说了一些,只是不好拿出来问。
二郎君也不想说那些事情,就说起那些好吃的,赵郎君越听眼睛越亮:“可是有带来,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你来。”
二郎君被赵郎君这腻歪的话弄得很不舒坦,让他正正经经地说话,这才让谢清拿了那腌菜和碎蟹酱出来。
“别说我亏待你,我家那厨娘新做出来的,味儿都好得很。”
赵郎君也不客气,全都收下了,打算一会儿回去了,就让他身边的小厮给带回去。
赵郎君身边的小厮正在向谢清要东西:“先前说好了,除了主子的那份,你也得给咱们带一些,不会忘了吧?”
谢清还真没忘,他和这几个小厮交好,平日里也没少吃他们的东西,就指着远处的那个包袱:“都在那里面,你们只管拿去吃。”
几个小厮欢呼了一声,就都去看有什么。
“这是什么?看起来黄灿灿的。”
谢清一看,他们拿的这个包袱竟然是他自己要的东西,连忙说:“错了错了,你们的东西是那边的,这个是我自个儿的。”
他越这么说,那几个小厮越是不给他,一人掰了一块儿,就把那锅巴给分了。
谢清急得捶胸顿足:“我去的时候,这锅巴就总共这么一点了,你们可别给我吃完,好歹给我剩一些。”
几个小厮嘴上说着好,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没多大会儿,那个锅巴就被分的只剩下一点点。
那赵小厮像是故意逗谢清一样,把剩下的最后一点锅巴放进了嘴里,当着解清的面咀嚼起来。
“让咱们尝尝到底有多好吃,让你着急成这样。”
“你别说,这味儿可真是不赖,上面抹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呢,但就是这个味儿好吃,我的这个上面和你那个上面又不一样。”
他们七嘴八舌地吃着,谢清也不甘示弱,把剩下的那一点全都放到了自己跟前。
一边在想,这剩下的一点还能吃上几天,又看到那边那几个小厮虎视眈眈的模样,干脆也学了他们,都放进了嘴里。
还是吃到自己的肚子里最是保险,省得他们在那边觊觎。
赵郎君的小厮就说:“你们也真是的,看把谢清给吓的。”
谢清听了这话,还挺感动,以为赵郎君的小厮是来帮他说话的,谁知道那小厮画风一转就说:“咱们也不全是为了你那一口,你全都咽了下去,一会儿噎着可怎么办,吐出来让哥哥帮帮你。”
谢清真想揍他们一口,等锅巴咽下*去之后才说:“你们先前太着急吃了,都忘了和你们说,这锅巴除了能这样吃之外,还能就着汤吃。”
众人也不着急走,各自找了地方坐下,追问谢清:“你快说说,是什么汤?”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去的时候就剩下这么一点锅巴了,不过是听了一耳朵。”
“你家这厨娘手艺可真是高超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你家玩,让咱们也尝尝她做的其他菜色。”
“以前提起来你们国公府,我就想到那小厨房做出来的吃食,真是看了一眼就让我至今难忘。”
谢清故意说:“她就是从小厨房出来的,你们要是嫌弃小厨房,也别吃她做的。”
众人说了几句玩笑话,看着天色快要下雪了,就都散了,各自去打热水、铺床铺。
谢清想着二郎君说要尝尝那碎蟹酱拌索饼,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去了国子学的小食堂。
不过这国子学小食堂,平时没几个人过来吃饭,总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夫子、博士偶尔会在这里吃上一两顿。
看到国公府二郎君身边的小厮过来,这些小食堂的人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问谢清要吃些什么。
谢清扫了一圈,没看出来有什么想吃的,就说只要一些索饼。
“可要加些卤子来,单吃那索饼没什么滋味。”
“且不用,只要拿索饼再来一碗粳米饭。”
谢清拿着这两碗回了房间,刚放下没多大会儿,二郎君就回来了。
“你可是去打了饭?”
谢清就给二郎君指了指那桌子上放着的:“郎君,可是现在就想尝一尝?”
二郎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怕来的时候吃的东西不少,可这时候也早就前胸贴后背了,放下东西就说:“就现在尝一尝。”
把碎蟹酱放到了索饼和米饭里之后,米饭和索饼的颜色也变得金黄金黄。
不用谢清动手,二郎君就自己把那索饼搅拌均匀,让每一根索饼上面都包裹着那碎蟹酱,这才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大口地咀嚼起来。
“香!”
二郎君吃到嘴里,只觉得全是那蟹黄散发出来的香味,只可惜这些螃蟹太小了,如果换成大一些的,想着这蟹黄味儿应该会更足一些。
解清也学二郎君这样,不过他是把碎蟹酱拌在了粳米饭上面,咬了一大口之后,慢慢咀嚼起来。
“下回咱们回去,可以在外头买一些上好的螃蟹,让这林小娘子做一做。”
“可不是嘛,要是蟹黄多一些,简直不敢想象做出来了有多香。”
赵郎君也在屋子里吃饭,他那个小厮在旁边候着,一边把他们吃锅巴的事情说出来。
“好小子,一块都不给我留,好歹让我尝一尝什么味儿。”赵郎君笑骂道。
“郎君,这可不怨咱,总共就那么几块,谁抢到谁放到嘴里,就连谢清剩下的那么一点也都着急忙慌地吃了,生怕咱们给他抢了去。”
赵郎君很快就把那一碗碎蟹酱拌面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决定等着休假的时候,如何也要跟着二郎君去趟国公府那边。
第二天,林杏月来大厨房,就先把皮蛋瘦肉粥给熬上了,何娘子要吃的炒河粉做起来也不难。
想着何娘子喜欢吃松花蛋,又单独给她切了一份,上面撒了些葱丝。
等会儿何娘子院里的小丫鬟来取膳食时,一块儿拿走就是。
她一边做,耳朵边一边听着大厨房的其他人说着杨宏娘的事情。
“你们是没看见,是杨奶奶亲自动的手,打的板子!”
李妈妈也在那边说这事,像是亲眼瞧见了。
陈妈妈见杨宏娘没来,又多嘴问:“杨奶奶力气才多大,让她打了也不至于下不来床。”
“不是下不下来床的事情,是多丢人!”
李妈妈啧啧了几声,想着杨宏娘昨儿个还冲着她耀武扬威,今儿却是连来也不来。
“那是挺败兴的,怕是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见人了。”
“杨奶奶多厉害的一个人,还说让杨宏娘亲自去给吴娘子磕头呢。”
“林小娘子,这些都是给谁准备的?”
林杏月听的太入迷,都不知道跟前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她之前没怎么见过这丫鬟,就多嘴问了一句:“你是哪个院子的,可是要来提膳食?”
“我是吴娘子院子里的,何娘子院子里的膳食是哪个?”
一说是吴娘子院子里的,好些个人就都看向了这个丫鬟。
翠微觉得身上的目光实在太多,很是不得劲,强撑着不去看周围的人。
大家看翠微,也是想从她这边打听打听,看杨宏娘是不是亲自过去给吴娘子赔罪了。
可惜那样的热闹,她们看不着。
“何娘子屋里的?”林杏月以为听错了,又问了翠微一句。
翠微有些不好意思,可戴妈妈就是这样吩咐的。
吴娘子一早上起来,戴妈妈问她要吃些什么,吴娘子也不知道,就让戴妈妈看着办。
戴妈妈直接就让小丫鬟照着何娘子要的东西点,这样总不能出错。
林杏月明白过来,就指了那炒河粉,“何娘子今儿想吃这个。”
翠微闻着炒河粉香喷喷的,就直说:“给我家娘子也来上一份。”
林杏月又指着松花蛋:“这也是给何娘子那边送去的,吴娘子这边可是也要上一份?”
这黑乎乎的蛋,小丫鬟不知道是什么,在那里犹豫起来,不知道要不要添上。
“这个也要上。”翠微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要上,左右是何娘子这边要的,不管吴娘子吃不吃,也挑不出她什么错。
炒河粉做起来倒是快得很,一锅就能出来好几盘,林杏月别看年纪小,手上的力气可不小,有专门切菜和烧火的丫鬟,没多大一会儿,就让吴娘子院子里的小丫鬟提着走了。
“林小娘子,可还有那皮蛋瘦肉粥?”
翠微才走出去,就瞧见了梁妈妈身边的小丫鬟过来,是来要那皮蛋瘦肉粥的。
“还有些,我给你盛来。”
翠微把食盒提过来的时候,就给吴娘子说了一声。
“这样说,那林小娘子一早起来都忙得很,倒是柳娘子那边没人找了?”
“我瞧着柳娘子也在忙,像是给大娘子和大老爷那边做膳食。”
吴娘子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伤了胃,今儿个起来胃口还是不怎么好,也没什么想吃的。
孙嬷嬷就过来,劝她多少要吃一些,不然自己也不能安心回去。
郡主那边也是离不了人的,吴娘子昨儿个夜里就说让孙嬷嬷早些回郡王府那边,她也好安心。
可孙嬷嬷非要等着吴娘子这边什么都安定下来了再回去,最打紧的就是吃饭的事情。
吴娘子在郡主府的时候,那也是吃不下什么东西的。
来之前,郡主就好生叮嘱孙嬷嬷,一定要看着吴娘子吃饭。
“娘子要是哪里都不需要我操心,不用娘子说,我自个儿就回去了。”
戴妈妈也赶紧劝:“是呢,今儿还是那林小娘子做的,娘子且看看,说不得也很合胃口。”
想起来昨儿个吃的那糯米鸡,吴娘子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说起来,杨奶奶那样厉害的人,怎么生了一个那样的女儿。”
吴娘子没见杨宏娘,杨奶奶就领着杨宏娘在外头磕了头才走。
“可是呢,要不杨奶奶生气,我听说不仅打了板子,那个杨宏娘脸上都是红红的,像是挨了巴掌。”
一边说话,那边的小丫鬟已经掀开食盒,吴娘子先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
这香味一下子就把人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吴娘子原先觉得肚子不饿,闻了那味道之后,竟然觉得肚子也醒过来,有了饿意。
“我这大嫂还真是会吃。”
吴娘子不用小丫鬟服侍,自个儿就拿着筷子夹了炒河粉放进嘴里。
越吃,吴娘子的眼睛越亮,等全部咽下去,才同孙嬷嬷说:“嬷嬷,你也来吃些,这小娘子的手艺果真是不错,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竟然这样香。”
孙嬷嬷也没推辞,就坐在吴娘子旁边,夹了吴娘子没吃过的那一边放进嘴里。
戴妈妈在后头也开始咽口水,想着一会儿回自己屋子,也要尝尝这什么炒河粉。
看吴娘子吃的那样香,她也巴不得现在就吃到。
虽然看起来,那一盘子炒河粉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可热气裹挟着各种食材的味道扑面而来,只恨不得立刻就尝一尝那里面的各色东西。
没多大会儿,吴娘子就吃饱了,喝了茶漱了口,人也精神了不少。
倒是那黑乎乎的皮蛋,吴娘子一直没有伸筷子,只吃那炒河粉就已经饱了。
那东西,看着就是奇奇怪怪的,吴娘子没敢动筷子。
“果然不错,妈妈一会儿你把针线拿来,我给郎君做些鞋袜出来。”
吴娘子吃饱喝足,人都精神起来,打算给二郎君做些鞋袜。
戴妈妈出去拿针线的时候,孙嬷嬷就把她叫住了:“府里这个林小娘子,我刚才也尝了,手艺是真不错,不知道她可会做那药膳?咱们娘子身子到底是弱了一些,该给她补一补。”
戴妈妈以前也不是没有给吴娘子弄过药膳,可吴娘子只觉得味儿难喝,是一点也喝不下去,后来戴妈妈也就歇了这心思,没再提过。
孙嬷嬷这么一说,倒是又把戴妈妈心里的那点想头给勾了出来:“我回头就去问问。”
孙嬷嬷点头:“我看咱们娘子也挺爱吃她做的吃食,要是真能行,回头你再从这小娘子这边买些吃食给郎君送过去,就说是娘子惦记着二郎君。”
她们这些妈妈做的不就是这些事,主子们想不到的,她们得先想着、操持着。
戴妈妈赶紧应下,想着让谁去找林杏月那边问一问,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比较好。
林杏月从大厨房回来,就开始处理起那些藕粉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得先把上面的清水倒掉,沉淀好的藕粉取出来之后,就要放在篦子上,在阳光下晒干。
如果要是着急用的话,这藕粉可以放在干净的锅中慢慢烘干,直到藕粉完全干燥。
林杏月不着急,她喜欢阳光晒出来的藕粉,吃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除了这些,她又拿了红枣干、杏仁、松子这些,仔细地在阳光下挑选着。
戴妈妈找上门来的时候,就看到正在树下认真做活的林杏月。
院子里很是安静,戴妈妈看着林杏月的年岁不大,虽然是早就听说过,可真看见了,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林杏月察觉到后头有人,看到是一打扮体面的妈妈,只是府里好些个人,她都对不上号,就站起来笑了笑:“妈妈可是来找我?”
戴妈妈回过神来,点点头:“瞧我刚才看你这样年轻,又在做活,一时看呆了。”
林杏月不知道戴妈妈来是要做什么,就笑着没说话。
戴妈妈先说了她是吴娘子院子里的:“先前咱们娘子喝药,把胃给伤着了,这几天一直不好好吃饭,今儿个那炒河粉倒是吃了不少,我就想着来问问,不知道小娘子可会做药膳?”
林杏月就算懂一些也不敢应承下来,吴娘子毕竟是主子,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要是吃出个什么好歹来,她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且谁知道做出来的药膳,会不会和吴娘子喝的药犯冲,只能摇摇头,带着几分歉意说:“妈妈,我只会在厨间打转,那药膳却是没有碰过的。”
戴妈妈心里很是失落,勉强笑了笑:“这也没事,我不过是来问问。”
戴妈妈也不想白跑一趟,既然都来了,索性就带一些吃食回去,她看到院子里的这些藕粉,就问林杏月:“可是还有多余的?想着这个吃起来也是好的,回头让我家娘子每日里也吃上一些。”
戴妈妈可是看到了林杏月刚才挑了好些个红枣、杏仁、松子放到那些藕粉里面,不用想也都是好吃的。
林杏月就说这是给正院送的:“倒是能匀出来一小罐,妈妈要是不嫌弃,等回头做好了,我就给送去。”
戴妈妈点头说好:“那就劳烦林小娘子了。”
戴妈妈把一把子钱放到了桌子上:“也不让你白忙活一场,以后咱们娘子和郎君的吃食,还得多让你费费心。”
林杏月扫了一眼那些个钱,福了福身说:“多谢妈妈。”
孙嬷嬷听说林杏月不能做出来那些药膳,也是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要是能正常吃喝,身子自然也就慢慢好了,不用天天吃那些个东西来补。
“既然这样,也就算了。听你刚才学的,那小娘子倒是个不卑不亢的人,日后怕是能走很远,有个什么事,千万别得罪了她。”
戴妈妈心里一惊,倒是没想到孙嬷嬷对林杏月的评价这样高,不过是一个厨娘,都说出让她们不要得罪的话。
戴妈妈向来听孙嬷嬷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点头称是,自己在心里慢慢琢磨起来。
李妈妈的藕粉和林杏月的藕粉几乎是相差不了多长时间,送到了正院那边。
梁妈妈一边等着念冬回来,一边把这藕粉给好好收了起来,等周大娘子有空的时候就提了一嘴。
“你看着办就是,等到中秋的时候,宫里来人,再好生送进去。”
梁妈妈看周大娘子提起榴姐儿就有些郁郁寡欢,就问她要不要尝一尝那藕粉:“是那林小娘子做出来的,我瞧着里面还有不少的果仁,想着冲出来应该好喝的很。”
周大娘子心里正巧有些饿了,只是不愿意吃藕粉:“换一些别的吃食来,一听见藕粉就想到榴姐儿,还不知道在宫里如何的苦熬。”
梁妈妈想了想,上次周大娘子吃那月饼倒是吃了小半个,便说再去大厨房要些来。
她把那些藕粉收好,就看见念冬在外面朝她招手。
梁妈妈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事儿,念冬也不是个傻的,每次去送吃食就打听大老爷那边的事情,多去几次,关系好了,再问起来的时候也没那样的突兀。
梁妈妈提着一口气走回自己的屋子,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才问念冬:“平安可是说什么了?”
念冬脸上的神色要比平日里严肃上不少,坐在梁妈妈的身边说:“平安哥说,最近这些日子,大老爷的确总是往外跑,不过回回都不带他们几个,只带了福生出去。”
“是去做什么了?”
“这倒是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今天来迟了,一般会准时九点更新,但是工作忙加班了,就会推迟一些,每天都会更新[绿心]
60
第60章
◎蜂蜜小蛋糕◎
戴妈妈忙完这一大通,累得腰杆都挺不直了,心里还想着吴娘子吃的那炒河粉。
可惜大厨房那边送来的不多,被吴娘子和孙嬷嬷一吃,就没剩下多少了。
只剩下那黑乎乎的皮蛋还好好地放在桌子上。吴娘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让小丫鬟再去大厨房提一些吃食,又说:“这皮蛋就扔了算了,看着就奇奇怪怪的。”
戴妈妈却没让:“我听说这也是何娘子那边要的吃食,听说她还爱吃的很。”
又把才打听到的事情和吴娘子说了:“听说大郎君也好这一口,只不过先前吃了以后肚子难受,他身边的人说是因为这皮蛋的原因。”
吴娘子那时候还没回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一听就说:“那更是不能吃了,省得回头妈妈难受。”
戴妈妈心里熨帖,慈爱地笑着说:“我这身子骨没事,再说后来才知道是闹了个乌龙,不是因为这皮蛋的原因。听说何娘子还有三娘子她们吃了都没事。”
“你刚才说,大嫂那边又要了这个去?”
“是呢,翠微就是这样说的。我们也不知道吃什么,就依葫芦画瓢地照着大房那边的要,想着吴娘子会更爱吃一些。”
吴娘子倒是没有因为照着何娘子要吃食而生气,她吃那炒河粉吃得相当香。
只是一听她们都吃了这皮蛋,就犹豫着要不要再尝一尝。
但戴妈妈拦着没让,说:“娘子要是想吃,等晌午的时候我再要了来,刚才可是吃了不少了呢。”
吴娘子也不过是这么一说,到底是不敢伸筷子去夹那黑乎乎的东西,索性就听了戴妈妈的话。
戴妈妈也没亏着自己,让翠微又去大厨房要了不少的吃食。
她想着万一这皮蛋实在是吃不下,也不能饿着肚子。
翠微这次回来快了许多,大厨房的食物都已经做好,都是现成的。
她回来就立刻给戴妈妈送去,却见戴妈妈桌上的那盘子皮蛋已经吃了一大半。
戴妈妈倒是能接受这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饿极了,就觉得这皮蛋吃到嘴里也是香的很,根本就没她们说的怪味,反倒是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翠微看见戴妈妈喜欢吃,笑嘻嘻地上前:“还提了那皮蛋瘦肉粥回来,三娘子那边特意要了去,说这粥好喝。我去的时候发现还剩了些,就都给带了回来。”
翠微把打听到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还有大娘子房里的那个梁妈妈,听说也是爱喝这粥爱得很,先前就叫了这粥去喝呢。”
戴妈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给我端上来让我尝一尝,梁妈妈的嘴可是刁得很,她都说好喝,那粥定然是不差的。”
等尝到了嘴里,戴妈妈好喝得眯起了眼睛,问这小丫鬟还剩下多少。
“我带了两碗回来,多的没有,娘子说一会儿还有人要来要。”
大厨房的人就是有这点权利,给多给少,给哪个房子里的主子做什么吃食,他们都会安排好。
戴妈妈倒是没在这些事情上生气,点了头说:“那一碗你且放下,等晌午的时候热一热,我问问娘子喝不喝。”
她也不让翠微白跑腿,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把钱递过去:“以后去大厨房那边拿饭的时候可要机灵些。”
翠微接过那把子钱,脸上的笑容就比刚才多了几分。
她原先还不大愿意接这个差事,想能早早地下工跑去小厨房那边吃东西,省得晚了小厨房那边的吃食也没了。
可是有了这一把子钱,翠微就愿意干这些活了,说不得哪天她还能蹭上一口林杏月做的东西呢。
念冬才从平安这里走,平安他们几个人也聚在一起,也说起来含冬过来打听的事。
顺子小声地说:“定然是大娘子发觉了什么,我瞧着咱们还是别问了,怕是这里面事儿大得很。福生你也知道,他向来有什么好事不想着咱们的,可这次却一声不吭的。”
徐柏和平安两人进了院子之后,就一直跟着福生和顺子一块混,关系十分要好。
听了顺子这么说,徐柏有些担心地说:“那福生哥岂不是很危险?”
顺子苦笑一声:“当咱们奴才的,说什么危险不危险。别说有这样的大事儿咱们不敢吭声,就是平日里挨的打也不少啊。”
徐柏等顺子走了,又和平安嘀咕:“大老爷要是真的在外头闹出了什么事,别说大娘子了,老太太肯定也不能轻饶了去,毕竟宫里还有个娘娘呢。”
平安从刚才开始脸已经发白,他们也是见过小厮被压在那里用棍子打,甚至还有被乱棍打死的场景。
他着急地说:“柏子,你快想想法子,这可怎么办?”
平安一下子觉得那些吃食都不重要了,一心想着赶紧把福生救回来,急的额头上都有了汗。
徐柏也好不到哪里去:“叫我想想,这事儿可不好办,大老爷出门不能没人跟着啊。”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咱们三个都装病吧?”
“这要真是这样,那事就闹大了,非得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
徐柏犹豫了半晌,凑到了平安耳朵边嘀咕了一阵。
平安的嘴巴一下子张大,眼睛里全是震惊。
徐柏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做出这样的表情是做什么?”
“听听你刚才说的,什么叫让大老爷出不去门,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要是让赵老头和杨管家听到了,咱们两个就先要被打死了。”
“要不你说怎么办?他是人,咱们就不是人?你就不救福生哥哥了?”
平安在那里纠结了半晌,是个老实人,打小就明白大老爷和大娘子是天,他们是要好好服侍的。
可眼下福生再跟着出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要是真的一个不好把福生给折进去了……
平安都不敢往下想,在那里咬着指头想了好大一会儿。
徐柏却气定神闲,他和林杏月一样,其实骨子里对这些所谓的人上人并不怎么看得上,也没觉得那些人生下来就要比他们高人一等。
平安纠结完就问徐柏:“这事要不要告诉顺子?”
平安想着的是顺子也是个心眼子多的人,让他知道了多少有个商量的人。
谁知道徐柏却摇摇头:“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知你是个嘴最严的,才愿意告诉你。你且别露了出来,就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就行。”
平安脸一下子垮了:“下回有这样的事你可别告诉我,万一我漏了出来,坏了你的事怎么办?”
“再不会的,你且放心就是。”
“既如此,咱们就早些下手。”
那边的梁妈妈听了念冬说的话也思索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和周大娘子说。
周大娘子这个人本来就生性多疑,且就喜欢拈酸吃醋,别看这么大岁数了,孙子都快有了,回回大老爷去宋小娘那里,她都要生一场气,表面上还要说,是怕宋小娘得了势威胁了二郎君他们。
可梁妈妈看得明白,周大娘子就是不喜欢看着大老爷去宋小娘那边。
梁妈妈以前也是有过男人的,是府里给找的一个管家,人倒是挺有本事,两个人也的确过了几年的好日子。
可后头梁妈妈想回周大娘子身边当差,就没有急着要孩子,这事可把那梁管家给惹恼了。
他觉得梁妈妈再有体面、本事,嫁了人就该安心地在家里呆着,生下孩子才是要紧的事。
为了这个,夫妻两个也离了心。
梁妈妈后头也不是没后悔过,想着去找梁管家认个错,结果就看到他在自个儿的家里,从外头找了个瓦舍勾栏里的女子,做那等事。
梁妈妈一下子心灰意冷,偏梁管家觉得这没什么,上头的哪个主子不是三妻四妾,他如今都已经成了管家,梁妈妈不生,还不能从外头找一个来?
梁妈妈想起来那时候的事,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该和谁说。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后来杨管家出门办事儿的时候遇了风浪,那船给翻了,别的人都还好,有会水的,有被救了上来的,偏梁管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呛了水,人没救回来。
梁妈妈一下子就成了寡妇,别人都同情地看着她,在别人眼里,他们两个的感情可还是不错的。
可只有梁妈妈心里知道,她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想着以后也能安心地在周大娘子跟前当差了。
这样伺候好了,也没人小看了她去。
慢慢的,其他那些大丫鬟也都陆陆续续地嫁人了,有的在家相夫教子,有的去了不那么好的差事,她倒成了周大娘子跟前得力的那个。
从前那些她不如的丫鬟,如今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地叫声梁妈妈,想求她个事儿,也得说句好话。
梁妈妈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要把这事瞒着周大娘子,只让她认为大老爷还在忙。
周大娘子今儿个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多嘴问了一句:“好几天没见到大老爷的人影,可是又去了宋小娘那边?”
梁妈妈赶紧说:“倒是不曾听说,大老爷一直在书房那边,像是有什么事。”
周大娘子冷哼:“他能有个什么事,也不像西府那边正正经经的还在朝廷上谋了个差事,多少也能给宫里的姐儿助个力。”
梁妈妈顺势就说:“说起来,宫里也快是要来人给送节礼了。”
周大娘子一算日子,才发现今儿个已经是八月十三了,可不就是要在明天送节礼。
她急忙问梁妈妈:“可是都收拾妥当了?别一会儿宫里来了人,咱们府里还乱糟糟的。”
“娘子放心,这都是做惯了的。咱们娘子在宫里多少年,这里面的规矩可都是年年都有呢。”
这话重新让周大娘子的脸上有了笑容,可不是谁都像他们家榴姐儿一样,进了宫还能有这样的体面。
不过,这笑容没维持多久,她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西府那边的绵姐儿,宫里来了人也是要过去的。
一样的体面,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八月十四那天,大厨房那边做早饭也比平时要早一些,那些主子要等吃完之后再换上各种服饰,等着宫里的人来。
林杏月听说哪怕是见宫里面的内侍,他们这些主子也要提前沐浴更衣,就问柳娘子是不是这样。
“自然是,宫里的人,哪怕是个内侍、宫女,那也是咱们比不得的,主子们也都得敬着捧着。”
柳娘子又说今儿个要做些硬实的吃食:“主子们都不爱喝汤汤水水的,穿上那些个衣裳之后,只能在那里坐着,动都动不得,喝汤不方便。”
“那咱们以往要做些什么?”
“女眷这边大多是做些精致的点心,方便她们吃,也不担心沾上口脂。像大老爷和大郎君他们就没那些讲究,炊饼、胡饼、麻饼都是行的。”
柳娘子见林杏月在思索,就问她:“你可是有什么好点子,能做什么新鲜的吃食?”
林杏月就想起来后世吃的那蜂蜜小糕点,像那种小蘑菇一样的形状,最是方便入口,上面再点缀些红豆或者是葡萄干之类的。
她就问柳娘子:“可是能做这个?先前我还去外头做了个模具。”
她做那模具是和做灌饼的那个锅一块做的,时下这种铁做出来的模具价格都不低,林杏月几乎花了她一多半的收入才买下来。
买这个也是为了让张婶娘带出去做吃食,另一方面就是她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吃过那蜂蜜小蛋糕的味道。
蜂蜜小蛋糕和脆底的蜂蜜小面包是不一样的,要更绵软可口。
上辈子上学的路边上,就有一个老太太就会做那蜂蜜小蛋糕,把面粉和蛋液、蜂蜜混合之后倒在模具上,放在她带的炉子上烤,没多大一会儿,整条街都能闻到那蜂蜜小蛋糕飘出来的味道。
林杏月那时候总喜欢买上一些,边走边吃,一口一个。
柳娘子好奇那蜂蜜小蛋糕是什么,就催着林杏月去把模具拿出来:“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
林杏月也不客气,除了需要用到的食材之外,就是要用到做月饼的铁炉。
大厨房有两个这样的铁炉,专门用来烤各种东西。
林杏月也是来了大厨房之后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这和后世的烤箱没什么区别,外面是一个铁桶,里面和内壁都用黄泥给抹上了,底下是烤篦子,一般都是用来烧燃料的。
点心放进去之后,都不用像传统的那种烤制方式一样,放在炉子上两面翻。
这种直接放上去就行,没多大会儿就能烤出来,且还十分均匀。
林杏月就带着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回了家,让她帮忙一块拿炉具。
冯大娘和林金兰两个人还没起,被动静给吵醒了,一个个打着哈欠,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林杏月要做什么。
“这个炉子要拿去用了。”
冯大娘看了一会儿,才知道林杏月是要把之前做好的那个铁盘给带走。
先前听说林杏月花了不少钱买回来一个这个东西,气的她不行,偏是林杏月自己挣的钱,她又说不上话,只能去和张婶娘抱怨。
张婶娘知道林杏月做那个,是想要做什么新鲜的吃食出来,不仅没听冯大娘抱怨,还顺带着支持了林杏月一番,让冯大娘别整天唧唧歪歪的抱怨,有这样的时间把那锅巴好好学一学。
“你也是,也替孩子多考虑考虑,眼见着两个小娘子都大了。”
冯大娘被说的不好意思,再是不敢提这件事。
林杏月把这模具拿到了大厨房之后,李妈妈他们正好过来开会,看见这东西就知道她要做新鲜的东西,李妈妈就有些担心。
“今儿个得早些做出来,你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一会儿宫里来了人,主子要是没吃完东西,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帮忙的丫鬟婆子,虽然知道林杏月的手艺不错,总是能做出来好吃的,可也像李妈妈这样心里没底。
对他们来说,上头主子一句话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没办法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
“妈妈们且瞧好了,这蜂蜜小蛋糕做出来,可要比那些点心还要简单,吃着也方便。”
她这样说,李妈妈就不再吭声了。
那边陈妈妈却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我听说小厨房那边几个人,你都收了,连松姐儿都拜你为师了?”
这事本来也没人瞒着,小厨房的那几个人还拿这个当炫耀的说辞,林杏月就点点头,不知道陈妈妈说这个做什么。
陈妈妈瞧了瞧那边低头在洗菜的郑念慈,杨宏娘说是收她为徒,却很少管她。
郑念慈又不想日日在杨管家那边待着,每次天不亮就过来,来了就和其他的丫鬟婆子一样洗菜切菜,倒是让那些人对郑念慈多了几分怜悯。
林杏月也顺着陈妈妈的视线,往郑念慈那边看了几眼,还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陈妈妈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也没啥,就是想问你还收不收徒弟?”
那边的董娘子听了就打趣:“你个老货,打的是什么主意,这话都能问出来?”
陈妈妈自然是拉不下来脸让*林杏月教她,可她也有女儿,就想着让女儿进大厨房跟着林杏月学上两手,回头也能有门手艺。
陈妈妈想着左右林杏月也愿意教别人,教谁不是教?
谁知道林杏月却没答应,只说最近事多,还想着多赚些钱,已经有好几个徒弟,这都教不过来。
陈妈妈还想再说,被董大娘拉了一下,只能闭了嘴。
董大娘平日里和林杏月几乎就没说过什么话,她人也像个透明人一样,在几个妈妈里最不拔尖的。
要不是听董婆子说起来,董大娘和林杏月弯弯绕绕的还拐着亲,林杏月几乎都会把这人给忽略了。
董大娘也是有私心的,董婆子和她连着亲,又是林杏月的徒弟,都说师父师父,既是师又是父,虽然林杏月不让他们那么叫,可她传授的可是看家本领,再怎么敬重也不为过。
见林杏月不想应了陈妈妈的话,董大娘干脆就卖这个人情给董婆子。
林杏月朝董大娘笑了笑,就又低头开始做自己的蜂蜜小蛋糕。
陈妈妈却没放弃,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为难林杏月,就想着找个什么时候,好好的再说道说道。
陈妈妈嫌董大娘刚才碍事,嘀咕:“你刚才拦我做什么?我要是说了,月姐儿还能拒了我不成?”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月姐儿明显没这个意思,你何必自讨不痛快。”
李妈妈开完了会,这些人一早就该各自做事,只等着到了点儿再过来,可今儿个却在那里三三两两的说着话,也不着急动身。
李妈妈先气定神闲地坐下和石婆婆说了会儿话,就对陈妈妈说:“是这个理,人家月姐儿眼下事儿多,你还要拿身份去压她,我都没这样做。”
陈妈妈只得不吭声,又问起李妈妈最近可有什么有趣的事。
她们说的热闹的时候,杨宏娘也从外头过来了。
今儿个开会就没看见她,这时候才过来,自然引人注目的很,脸上还能看见高高肿起来的一块儿。
定然是之前杨奶奶打的,看着力气还不小。
杨宏娘走路都没问题,那板子显然是不疼的,只是她觉得太丢人的一些。
本来杨宏娘是不想来的,偏偏杨奶奶不让,说她要是不来,以后就别来当差。
杨宏娘可是吓得够呛,急忙慌地就过来。
来了,却一直低着头,没敢往林杏月那边看。
林杏月却没理会她,倒是李妈妈开了口。
“还以为你不来了,今儿个可是宫里来人的时候,多大的事也得放一放。”
杨宏娘从心里面就不怎么愿意听李妈妈的话,她哥可是杨管家,她觉得以后厨房迟早也会成为她的,李妈妈这人早晚得踢出去。
可这次,她却跌了个大跟头。
还能留在大厨房,看的也不过是杨奶奶的面子,昨儿个听说杨奶奶都亲自带着杨宏娘去了吴娘子那边的院子。
杨宏娘过来,不想做别的,倒是想要做些吃的给杨奶奶送去一些。
她以后要想在府里风风光光过下去,就不能让杨奶奶心寒了。
亲手做些东西,带过去好好的哄哄杨奶奶,总能把这事揭过去的。
她一进来就见林杏月,在那里把鸡子和面粉混合之后的面糊,倒在那奇怪的模具上。
想着怕这又是她新捣鼓出来的东西,就没吭声,站在那里看。
杨宏娘原先只是觉得林杏月做饭的手艺不赖,可时间一长,林杏月那新奇的点子一个接着一个,连上面的主子也都指明了要吃她做的东西。
这次被二郎君吃了出来,不是她技不如人,就是没有林杏月脑子瓜想的多。
她偷看也是想着这法子能不能回头再改一改,到时候就说成是自己想出来的。
正看的仔细,郑念慈却突然出声,激动地叫了一声师父。
杨宏娘被吓了一大跳,看到是郑念慈之后,就劈头盖脸地骂了出来:“作死呢,突然一惊一乍是想做什么?”
柳娘子看不下去,对杨宏娘说:“你收了人当徒弟,就该好好的教,天天把她往大厨房一扔,和那些丫鬟婆子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说出去了,只说你杨宏娘不会教徒弟,名声还能好得了?”
杨宏娘从来没往这边想过,被柳娘子这么一说,人倒是打了一激灵,顿时就后悔起来。
不过当时是想给林杏月添个帮手,才把郑念慈收了徒弟,哪里真心想要教过她。
那边陈妈妈也帮腔:“是的嘞,人家月姐儿收的那几个徒弟,虽然还在小厨房当差,可最近做出来的吃食,可都抢手得很,都说人家月姐儿很是会调教徒弟。”
说这话的时候,陈妈妈还一直往林杏月的脸上看。
偏林杏月就当是没听见一样,手都没抖一下,稳稳地抓着往模具里倒。
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让不远处的石婆婆看了点头。
这些人个个在大厨房当了多少年的差,还不如一个新来的小娘子稳重。
杨宏娘被说得脸红,只好扯过郑念慈:“既然想学,就站在我边儿好好的看着,你姑姑说你天资好,等会儿你看完了就照着做一遍,让我看看能学出个几分像。”
郑念慈心里又高兴又忐忑,眼睛都瞪得比平日里大上不少。
林杏月把蛋糕液倒入模具之后,又让柳娘子过来帮她抬起来,轻轻的上下颠了颠,把里面的气泡都颠出去了,这才放在铁炉里面。
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事儿,只等着小蛋糕烤好,今儿个可是连粥都不用熬。
府里其他地方也都是忙忙碌碌的,林金兰今儿个一来扫地,就被管事嬷嬷给训了一顿:“也不看看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地上可是连灰尘都不能有,不说早早的过来,还来得这样迟,小心我告到上头的主子,治你个罪。”
林金兰却不怕:“我就是按照往常的点来的,昨儿个妈妈也没说今儿要早点来,我哪儿能记得那么许多。”
管事嬷嬷不是一次两次被林金兰给顶回去了,就连她说的那两个干女儿扫儿和洒儿,原先都是个老实木讷的性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今却也学了林金兰这样伶牙俐齿,让她们两个去洗个衣裳、倒个洗脚水,也要推三阻四,不愿意老老实实的干活。
管事嬷嬷早就看林金兰不顺眼,想要把她告上去,只是又忌惮着她那妹子。
以前林杏月在小厨房的时候,管事嬷嬷就吃过她做的,后头也总是早早的去排队,生怕吃不着。
如今林杏月又进了大厨房,听说那些个主子们也都爱她做的,何娘子、三娘子、四娘子院子里就时常让她做饭,还去找她开小灶。
管事嬷嬷就怕处置了林金兰,到时候再得罪了林杏月,她随口和哪个主子说上一句,自己就百口莫辩。
想到这里,管事嬷嬷只哼了一声,对林金兰说:“别以为我拿你没法子,只是不想同你计较,要真是闹起来,我也是不怕的。”
林金兰是个会顺杆子往上爬的,立刻就换了另一种样子,嬉皮笑脸地凑到管事嬷嬷跟前:“妈妈何必这样生气,我要是做错了,你只管教我就是,再说有这会儿扯皮的功夫,咱们就能把地上都扫干净了。”
管事嬷嬷哼了一声,没理会林金兰。
那边的扫儿想了想,就从怀里掏出了个茶叶鸡子递给了管事嬷嬷,叫了一声干娘:“我姐姐真不是有意的,她就是忘了才这样。”
那热乎乎的茶叶鸡子放在管事嬷嬷的手心里之后,倒是让她脸色好看了不少。
林金兰见她这样,打蛇随棍上,也赶紧把自己的两个茶叶鸡子拿出来递过去。
这本来是她留着一会儿饿了的时候吃的,不过没事,等那宫里的人走了,她就找个机会溜到家里,拿些别的吃食。
管事嬷嬷拿着那几个鸡子,心里很好的主子了。
林金兰松了一口气,对扫儿和洒儿说:“亏得你们两个机灵,要不然今儿个我怕是吃不了兜着走,等回头我再给你们多拿些茶叶鸡子来。”
扫儿和洒儿两个以前连说话都是唯唯诺诺的,可跟着林金兰这么长时间,人也开朗了不少。
听她这样说,扫儿就捂着嘴笑起来:“我的好姐姐,你回头给咱们也换些吃食来,不能日日吃那茶叶鸡子,都有些腻歪了。”
洒儿也赶紧点头:“是呢,那茶叶鸡子好吃是好吃,可不能天天吃。”
林金兰佯装生气:“你们两个的小馋猫,原先不说再也没有比这茶叶鸡子更好吃的东西了?”
“姐姐,你也说了是原先,咱们现在胃口可是被养大了。”
林金兰见她们两个这样和自己开玩笑,心里只有欣喜的份儿,想了想就说:“那我回头看看,我家月姐儿做的吃食还有什么剩下的,上次那个锅巴你们愿意吃吗?”
扫儿和洒儿眼睛亮亮的,听了就点头。
那个锅巴她们也是吃过的,味道实在是好的很,她们两个都没有吃够呢。
她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干着活,就看到那几个侍卫穿戴整齐在府里巡视。
这些人之前也只早晚各巡视一次,没这样的频繁,今儿个是因为宫里要来人,不能出一点差错,这才巡视得频繁一些。
等到宫里来人的时候,他们还得去国公府外头站着,也是辛劳得很。
林金兰和两个小丫头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被他们给听着了,不知道是谁听到茶叶鸡子,就咕咚地咽了一下口水。
林金兰看到他们之后,就赶紧收了声,垂下头避到了一边,却在低头的前一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把她和朱雨当成了小贼,追了好大一会儿。
林金兰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恶狠狠地往那侍卫那边看了几眼。
那侍卫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神情立刻警觉起来,四下一看,就看到了林金兰的那个目光。
他一愣,才想起来林金兰是谁,目光中就带了几份笑意。
林金兰看到他在笑,更是生气,只能把头给偏了过去。
等走远了,先前和这个侍卫抢食的温力就好奇:“你什么时候认识这小娘子了?怎么还和她眉来眼去的?”
“你可别乱说,没得坏了人小娘子的名声,不过是不打不相识,认识了而已。”
“你也太胆小了些,不过是咱们私下里说话,别人又不知道,能坏了她什么名声?”
两个人在队伍里说话都压得特别低,生怕前面的管事听到了。
胡心得的声音压得比温力还低,在后头悄悄的掐了温力的腰间软肉:“她可是那林小娘子的姐姐,你说话可悠着点。”
一听这个,温力就不敢再造次了,要是让人知道在背后嘀咕人家姐姐的坏话,再不卖给他吃食,他就是想哭也没地方。
胡心得见温力安静了下来,也不再吭声,专心的巡逻起来。
大厨房里铁炉发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郁,李妈妈也不再说闲话,往炉子那边看了几眼。
在大厨房里好些个人都不能专心干活,做一会儿就要伸着脖子看一看,想知道林杏月做的那什么蜂蜜小蛋糕好了没有。
林杏月见大家伙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看,算了算时间,这小蛋糕差不多也要好了,就学着柳娘子之前打开烤箱的法子,垫了厚厚的一层布,和柳娘子一块儿把那模具给抬了下来。
“哎呦,这什么小蛋糕终于好了,香的咱们,是什么也干不了!”
杨宏娘在前面正在做点心,闻言就哼了一声:“这话也太轻狂了些,那什么小蛋糕,谁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样?”
她的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林杏月把那模具翻过来之后,烤好的小蛋糕一个个的就都从模具里脱落了下来,表面呈现一种诱人的金黄色,香味比刚才还要浓郁。
其他人谁也没有再理会杨宏娘,都凑到了林杏月跟前去看那小蛋糕。
李妈妈率先拿了一个,这蛋糕非常的柔软,不像平日里他们经常做的绿豆糕那样硬。
还没吃到嘴里,就能想象这小蛋糕被咬上一口之后,那种松软绵密的口感。
陈妈妈拿着小蛋糕放在了鼻子前仔细地闻着:“这到底是什么香,这么好闻。”
柳娘子不让她们问:“这可是林杏月的看家本领,你们一个个的都凑过来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
这话是斜着眼睛看着陈妈妈说的,陈妈妈很想一甩袖子就走,偏又舍不得那小蛋糕,只能当做没听到,学了李妈妈那样咬了一口放到口里。
就像李妈妈说的,小蛋糕非常的松软,十分的细腻,尤其是那种独特的香甜味,吃到嘴里就觉得满口的香。
那边的李妈妈已经把一个吃完了,她拿的那个小蛋糕底部放的是葡萄干,最后这葡萄干就像是整个点心的点睛之笔一样,让整个口感又丰富了许多。
陈妈妈拿的是红豆,红豆已经被炒得软了,吃到最后的时候,嘴里只剩下一股小蛋糕的香甜和红豆结合起来的味道。
那边的丫鬟婆子一个个的都踮着脚,还有人忍不住吞咽了口水,在那里想象着蜂蜜小蛋糕到底是什么味道。
陈妈妈吃了一个,显然没吃够,还想要,可又怕主子那边不够吃,只能硬生生的忍下。
柳娘子看到了就说:“我看咱们回头也可以再做些来,到时候谁想吃,只让他们找你。”
柳娘子眼里都是钱,什么都想着生意,大家已经见怪不怪,可这次生怕林杏月不同意。
“哪能让你白做,等回头你在家里做了出来,咱们就去你家里找你要吃的。”
林杏月正拿几个小蛋糕给那边看库房的石婆婆送去,听了就笑:“等回头我得空了就做些来。”
“也别得空了,说起来,来大厨房这么长时间还没让你休假,明儿你就休了,在家做这些出来吧。”
这话竟然是从李妈妈嘴里说出来的,让林杏月多看了她几眼。
李妈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小蛋糕的味道还在她唇齿间留着,可是香得很。
那边杨宏娘早就被馋得想吃了,可又不想拉下脸,只能把看热闹的郑念慈掐了一把,又继续做起来她的糕点来,心里想着:哪里有他们说的那样玄乎好吃,不过就是一个没见过的小点心,她回头也试一试,就不信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
这些小蛋糕和柳娘子做出来的点心,很快就被各个房里的小丫鬟们提走了。
朱雨还特地进来和林杏月打了招呼,问她今儿个做的东西是什么:“我家娘子爱吃,还会问我都是些什么东西,要是我说不出来可就不好了。”
林杏月就笑着把蜂蜜小蛋糕怎么做的说了:“只是也不能太贪多了,尤其是小孩子,吃多了怕也不消化。”
朱雨知道昌哥儿最近可是总爱来何娘子这里吃东西,要是这小蛋糕吃多了,回头再积食就不好。
上次大郎君闹肚子的事情之后,朱雨就悄悄的告诉了林杏月,好在何娘子没让那丫鬟瞎说,这事也就被揭了过去。
林杏月知道越往上面走规矩越多,做事儿得越小心,可人又不能不往上走,只待在最下面那一块安逸的地方,那也不是她追求的。
朱雨提着那小蛋糕出了大厨房的门,就碰到了三娘子房里的碧儿。
两个人经常过来提膳食,也都认识,碧儿就问她:“我家娘子还说,要是吃汤汤水水的,就让我们别带回去,她饿上一两顿也没事,不知姐姐提的是什么吃食?”
朱雨就说是那小蛋糕:“闻着可香的很,是月姐儿才做出来的新鲜吃食,保管回去三娘子爱吃。”
碧儿一听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果然没多大会儿,她就提着食盒出来了。
四娘子院子里的丫鬟也来提膳食,看见了碧儿就打了个招呼,可碧儿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提着膳食就脚步匆匆的走了。
小丫鬟自顾自的嘟囔了两声:“这真是奇了怪了,以往看见了总要停下来说上两句话,这是怎么了?”
说完,也没放在心上,就又往大厨房那边去了。
碧儿看到这小蛋糕之后就动了心思,这蛋糕摆在盘子里,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就是她拿上几个也没人发现得了。
且三娘子本就不太计较这些事,她胃口也不好,倒不如拿着这些让她那个在外头的表哥尝一尝。
之前她从府里带了不少吃食回去,表哥都是喜欢得很,对她也比以往更加的亲密。
碧儿本来就一心在表哥身上,这下子更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趁着左右路边没人,碧儿赶紧伸手到食盒里,拿了几个小蛋糕揣在了自己的怀里。
做完这些,碧儿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到了三娘子的院子里,就把这食盒交给了银珠:“是林小娘子做出来的小蛋糕,我瞧瞧个头不大,正好一口一个,也不会沾了手。”
银珠掀开食盒看了看,那小蛋糕一打开,那股香甜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银珠小时候饿惯了,哪怕来到了国公府不愁吃不愁喝,可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的口水一下子就分泌了出来。
她赶紧定了定心神,让碧儿回去歇着,提着食盒就进了三娘子的院子里。
【作者有话说】
好累,才周二,晚安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