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来,黄婆子和黄娘子就给他投喂了不少。
黄大树在外头风餐露宿,回来没几天,整个人都胖了不少。
他说完话,见林金兰和林杏月都在笑,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就是有什么吃的?我娘今儿身上不舒坦,让我过来问一问。”
“可是哪里不得劲呢?”
林杏月赶紧问起来,还想着过去看看黄婆子。
黄大树有些慌张,“没事没事,就是晚上被磕碰了一下,没大事。”
林杏月见他脸上有异,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倒是有才做出来的肠粉,可要尝一尝”
黄大树不知道什么是肠粉,但立刻就点了头,“行,就吃这个。”
林杏月就去屋子里拿了一盘子肠粉出来。
黄婆子眼巴巴的在屋子里等着,黄娘子在一旁却没有丝毫理会黄婆子的意思。
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婆婆怎么能贪吃成这样。
本来黄婆子从冯大娘那里买了些月饼,个个都好吃,就是价贵。
黄娘子舍不得吃,就想着等黄大树出去的时候在路上吃。
黄婆子当时说了好,可半夜里却偷偷的去柜子里拿那些吃的。
又因着天黑,没敢点蜡烛,整个人被绊倒,摔了一跤。
黄婆子不知道黄娘子在想什么,只等着黄大树赶紧回来。
“也不知道今儿做的是什么,可香了。”
黄娘子哼了一声。
黄婆子就心虚的不敢说话了。
没多大会儿,黄大树就回来了,见黄婆子脸上肿的高高的,一边放东西一边说黄婆子。
“娘,下次有想吃的,你直接说就是,何苦要这样。”
黄婆子怕黄大树一直说下去,就赶紧问:“拿回来的是什么?”
“叫什么肠粉,看着白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黄娘子已经凑上去看了,见外面这层透明的东西薄如蝉翼,还能看到里面的各色馅料。
没吃到嘴里,她就咕咚一声咽了口水。
黄大树给她们拿了筷子,一人一个,直接把肠粉给夹了起来。
黄婆子先尝到的是外面那*恰到好处的酱汁,接着才是那米皮的香。
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米皮在舌尖上又软糯又嫩滑,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就吞咽到了肚子里。
最让人喜欢吃的就是那里面的馅料了,丰富的口感接踵而至,一层又一层,有猪肉的鲜嫩、火腿的香、菜蔬的爽脆,直让人大呼好吃。
黄婆子本来还觉得身上有些疼,这时候也不觉得难受了。
“要是能再吃上几个,怕是我这身上的难受地方就全好了。”
黄娘子的白眼都翻上了天。
她吃的慢,还剩着一小截。
可这样好吃,她才舍不得给黄婆子。
再说,黄婆子那全是自作孽。
何娘子昨晚就知道那锅子有多好吃,光听着馋得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今儿还打算让身边的小梅、朱雨去问问林杏月,她这边可是也能吃那些锅子。
王妈妈却先一步,一脸神秘兮兮的过来,把府里的事说了:“娘子,昨儿夜里咱们府里被抬进个小娘,大娘子和大老爷就去了老太太那边,到现在也没回。”
何娘子知道小娘被抬进来的事,一直就没放在心上。
别说这国公府里的爷们儿,看着在汴京城里官家富户,谁家不是有几个小娘、通房。
叫她说,好像就没有几个不三妻四妾的男人。
她看得开,心里是没把大郎君放在心上,左右他如何也和她没关系,就是死了,她也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国公府里呆着,不过要深居简出一些。
对她来说,那样的日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能这样想,是她娘教她的。
她爹在她娘进门的时候,也是说了不知多少好话,可没过多长时间,人就变了。
她娘总说的一句话就是:“这郎君心里都是没有心的,你越在乎他,将来难受的就是你自个儿。”
何娘子从小就记住了这句话。
后头她娘一死,她爹没多久就娶了新媳妇,后娘貌美年轻,可她爹也不过是新鲜了一阵子,后头又是一个小妾接着一个小妾。
她在旁边冷眼看着,后娘为了留住她爹用尽了各种法子,孩子也是一个接一个的生,有用吗?
何娘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在心里哼了一声。
大老爷也是,毕竟天下的乌鸦都一般黑。
王妈妈没看出来何娘子是个什么态度,她听了这话,只觉得是扬眉吐气,心里痛快。
周大娘子从前可没少琢磨他们,可瞧着何娘子这样,也不见得多高兴,王妈妈也慢慢的收敛了神色。
王妈妈一开始见何娘子凡事不上心,只有她一个人着急,心里也有隐隐的几分埋怨,可看她这样怡然自得,不管外头发生什么都不影响她,心里也多出几分羡慕来。
王妈妈松了口起,主动的问:“娘子要是想吃那锅子,我这就去找林小娘子问一问,看她可有空做。”
“妈妈也别空着手去,要是林小娘子忙得很,就等下回,左右她做的其他吃食也是香的很。”
“知道了,我又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
王妈妈应了一声,就掀开帘子出去。
丫鬟们都以为王妈妈是要和何娘子说什么小话,都赶紧避了出来,谁知王妈妈进去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
她们这些丫鬟知道消息也是快得很,府里眼见着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她们几个人心里也慌慌的。
谁知道什么时候那火就烧到了他们身上,这会儿要烧,自然得从主子身边伺候的这些丫鬟小厮身上。
周大娘子昨儿夜里才知道了这事,还没说上几句,就被老太太叫着去旁边的厢房里歇着。
二郎君那边有客,这事不能闹出来,周大娘子为了二郎君也只能忍下去。
憋得她一晚上熬得眼睛通红,差点恨不得张牙舞爪的就扑过去,往大老爷脸上挠几刀子。
大老爷也不好过,一直被老太太和周大娘子数落,再则就是看了大夫之后开的那药膏子,老太太却不让他涂。
老太太听说不过是起的疹子,除了痒也没什么其他大事,就算不抹东西,一两天也能下去,就下了这话。
大老爷人这么大岁数还这样荒唐,为了自己一点私欲,全然不顾府里的这些人。
得让他知道好歹。
大老爷又不敢违了命,只能让顺子过来给他拿布轻轻的擦着。
顺子心里惦记着福生,可又不得不过来伺候大老爷,平日里时不时说几句逗大老爷开心的话,今儿也是一句也没开口。
大老爷也没心思听,趴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既然知道了,悄悄的把常小娘换个地方,不让周大娘子知道。
或是直接把常小娘给发卖了,他都不会像如今这样为难。
老太太也没睡,她心里正懊丧得很。
年轻的时候不懂,为了和老国公爷和西府那夏姨娘置气,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边,对大老爷关注得就少了许多。
只关注着别叫人害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长成了这样一个性子。
大老爷岁数都这样大,孙子都有了,还在外头养小娘。
这可如何是好。
杨奶奶过来劝,不好说大老爷的错处,就说周大娘子:“大娘子也实在是有些过,不过是让个小娘进来。”
老太太挥了挥手,杨奶奶的声音就低下去,没再往下说。
“什么叫只是个小娘进来,咱们可是被那夏姨娘压了不知多少年,差点这爵位也传不到大老爷身上,那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句只是个小娘。”
杨奶奶自知说错了话,赶紧找补:“老太太说的是,这些个人都妄想攀龙附凤,做了那小娘,都做着一步登天的梦呢。”
老太太又在心里摇摇头,这句话却没再说出来。
她也是后头才琢磨明白的,就说这常小娘,她先前就已经让人打听过了,没满十四五就被家里人给卖了出来,先只是在馆子里唱曲,后头被一富商给看中就带走了。
可惜身子大娘子不容,又把她赶了出来,走投无路,这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自立门户,她身边没个可靠的人,单单一个女娘,左邻右舍就能把她给吃了。
这世上没她能活的路,只能当小娘。
说来说去,这错的到底是谁?
老太太一夜没合眼,等着赵郎君他们一走,周大娘子红着眼睛过来。
这周大娘子虽然性格不讨喜,也喜欢拈酸吃醋,可一晚上没睡,人立刻就像是老了十岁一样,有几根头发花白也没遮遮。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周大娘子这样,何尝不是因着把大老爷放在了心上。
她这人从老家来到这汴京城里之后,又见爹娘只疼爱姐姐,处处嫌弃她这不好那不好,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老太太主动的去拉周大娘子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这是已经闹了出来,我想着不能在外头留了把柄,咱们也就罢了,可宫里的榴姐儿那是千万不能被咱们连累了去。”
周大娘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下子就又红了。
她昨儿一晚上没睡,也想了很多,想起来年轻时候的自个儿,头一次给大老爷抬回来送小娘的时候。
她就是这样一晚上没睡,辗转反侧,心里像是被谁挖了个洞一样,风总是往里面钻。
她太害怕别人说她是从乡下来的,没教养,还怕自己不能生,也不知道给大老爷抬个小娘。
老太太的话她根本就没信,谁家的亲娘不是向着自个儿儿子的,她一个外来的,那都是唬她的。
如今这都快二十年过去,她依旧是因着一个小妾,辗转反侧的没睡。
这次她想的和上次却不一样了,心里依旧难受得很,可好像又没有那样的难受。
“你可想好了,那常小娘应该如何安排?”
大老爷还没来,听说也是一晚上没睡,这早上才刚眯着,顺子就没敢叫他。
“老太太直管吩咐就是,我绝无二话。”
没了昨天才听到时候的张牙舞爪,这周大娘子说话的时候都是一股子死气沉沉。
就连那个跟在大老爷身边的福生,她也只是晾在了那里,根本没有心情处置。
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二郎君昨儿个宴请吃到的那个锅子。
“不知道你听说了没,那味道可是不错的很,听说几个郎君都吃的肚子滚儿圆。”
周大娘子自然也是听到了,那时候还不知道大老爷犯了这种事情,想着那锅子不错,也是有几分想吃的。
可如今,她哪里还有那样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绿心][绿心]
74
第74章
◎毛肚+鱼丸虾丸◎
赵郎君他们一人拿着那一匣子点心各自回去,另外两个郎君直接去了国子学。
赵郎君一回来就见他爹赵官人正在等他,父子两个没别的爱好,都是特别喜欢吃。
赵郎君就喜滋滋的过去和赵官人说起来今儿吃到的东西:“爹,你肯定想不到咱们在国公府吃了什么。”
赵官人要说的不是这事,只是好奇地哦了一声。
国公府他也是知道的,要说有什么好吃的,他却是不信,不过见儿子兴致这样高,他也愿意和他多说说。
“是那锅子!他们府里来了个厉害的厨娘,什么都能做。先前在国子学的时候,二郎君还拿了些卤味、酱八宝,也亏得有那些东西,不然咱们在国子学还不知道要如何受苦。”
这赵郎君只要是吃不着好东西,就觉得日子没滋没味,可不就是苦得很。
赵官人无奈地摇摇头:“我怎么记得先前你对那锅子不大爱吃。”
赵郎君嘿嘿地笑着:“自然是这锅子和以前吃着的不一样,那锅是从中间分开的,两边各有一汤底,其中一个是用牛油熬的,里头还放了胡椒和茱萸,又香又辣;另一边却是乳白的汤汁,是用鸡汤、牛骨、猪骨熬出来的。”
赵官人一听也来了兴致,追问了一句:“竟然有两个锅底,那牛油熬出来的汤底是个什么味儿?”
“自然是辛辣得很,那牛油熬出来之后香味浓郁。爹,你且听我说,还有那配料呢,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种。”
赵郎君一五一十地把那什么芝麻酱和香油碟等都说了出来:“我最喜吃那牛油的锅子配香油碟了,真是香得很,就是里面涮个普通的菜蔬,下个索饼,也能让人吃上好些个。”
赵官人也没见过那么多个配料碟子,就在旁边连连点起头来,越发的好奇起来。
那边的赵娘子见父子两个一直在这里说话,笑着过来道:“不用问,你们两个竟然又是在说那什么吃的,这次可是又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娘,你不知道那厨娘的手艺有多高,可惜是在国公府里,咱们也不能带回来,只能我厚着脸皮多上门几趟。”
赵官人听了更是无奈,赵郎君能去找二郎君上门,他可不好厚着脸皮去。
赵娘子看到赵郎君旁边小厮拿着的那匣子,就问他:“这里头是什么?”
“差点忘了,这是从国公府里带回来的月饼。”
赵娘子和赵官人都觉得奇怪:“这中秋节已经过去了,怎么还又拿了月饼回来?”
赵官人是知道周大娘子的,听说在府里也时常跟大老爷拌嘴,还总和小娘过不去,闹的动静不小。
不过她主持中馈是个好手,难不成如今连管家都不成了?
赵郎君见他们脸上的神色,就知道是误会了,赶紧说:“这月饼可不是普通的月饼,那是那林小娘子做出来的。”
赵官人回了一句:“再如何也是个月饼,宫里头过节时,官人也给咱们送了,让你吃,你不是也只吃了一个,说味道不过如此,怎么还护起这个月饼来?”
赵郎君知道口说无凭,就伸手拿了一个,他也不知这里面是什么馅儿,就把那些他见过的说了出来。
“着实是不多了,咱们一人只拿了四个回来,要是有多的,说什么也要把全部的馅儿都拿回来。”
“竟然还有咸馅儿的,那还能叫月饼,如何能吃的?”
赵娘子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待,她还得去管家呢。
赵官人却没走,他还是有几分好奇的,再说他左右也没什么事。
赵郎君却没让赵娘子走,只让她留一会儿:“只吃那么一口,尝过了再说好不好,这不是娘先前教我的?”
赵郎君性子这样大方,除了他本身交友就多,三教九流认识的人都有之外,赵娘子也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性子。
对人都这样,何况对吃食。
赵娘子笑了笑:“那行,我就坐下来看看。”
那边的赵官人已经伸着脖子去看切开的月饼,只见里头是豆沙馅儿的。
赵郎君在一旁说:“哎呀,看来运气不怎么样,竟然是个甜馅的。”
赵娘子听不下去:“你只管拿来,让我把这甜馅儿的吃了,说的好像月饼不该是甜馅儿似的。”
赵郎君正不想吃,就赶紧递了过去,一旁的赵官人也拿了一小块放在嘴里。
他倒要看看这月饼有什么不同,让赵郎君那般的推崇。
一入嘴,赵官人就仔细的咂摸起来。
这豆沙馅儿的月饼和普通的月饼没什么区别,只是吃起来甜而不腻,里面的东西要更丰富一些罢了。
“有了,有了。”
赵郎君终于切开一个鲜肉馅的,赶紧让赵官人尝一尝。
赵娘子一看到月饼里面果然放着的是肉馅,眉头就皱了起来:“还真是咸口的,这和外头卖着的胡饼有什么区别,怎么能叫月饼呢?”
“娘先尝尝再说,这可是香得很。”
“就是再香,那也不是月饼。”
赵娘子说着,到底听了赵郎君的话,拿了一个送进嘴里。
这一尝,赵娘子就说不出话来。
这和那胡饼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不知不觉那剩下的月饼给吃完了。
只觉得口齿之间都是香的。
赵官人在旁边不住的点头:“是挺不错,没吃过这样的味儿,你这样说,倒是想让我尝尝那什么火腿馅儿的了。”
赵娘子没吭声,就在旁边等着赵郎君继续把剩下的那一个切开。
只可惜赵郎君切开之后,还不是那火腿馅的。
“不过这咸蛋黄馅的也是好吃得很,先前他们要是能开出来这个馅儿,也都是高兴的。”
赵郎君就把咸蛋黄馅儿的递给了他们,自个儿也留了一小块。
“那就尝一尝。”
赵官人听赵郎君说是那火腿馅有多好,到底没吃到嘴里,不觉得如何。
可等着把那咸蛋黄的在嘴里吃掉,甜咸两种口感交织在一起,赵官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开始用舌尖慢慢的品味。
赵娘子也是差不多一样,两个人的神色也都正经了起来。
赵郎君先前吃过一个,吃得倒是比平时快上不少,见赵官人、赵娘子吃的那样投入,只以为是不喜欢,就想把剩下的那一小块拿起来吃。
赵官人和赵娘子一看,赶紧出声:“慢着。”
“等等。”
赵郎君的手停在空中,一脸不解的看向他们。
赵娘子轻咳了一声:“我尝尝这个味儿是不错,从前也没吃过,我儿有孝心,这块就留着让我吃吧。”
赵官人在旁边不赞同:“先前你还说这咸口的月饼有什么好吃的,和那胡饼一样,等回头让我让人出去给你买一些胡饼,你多吃些就是,这一块月饼还是留给我吧。”
赵娘子瞪他:“郎君这话说的,要是能找到这样馅儿的胡饼拿回来,我定然吃吃。”
可全汴京去找找,哪里有这个什么咸蛋黄豆沙馅的。
赵郎君没想到爹娘还为着那一小块的月饼吵了起来,只能笑着又从中间切开,一人递了过去。
赵娘子一边接,一边让赵郎君把那些甜馅儿的给她包起来:“等回头我慢慢的就着茶吃。”
赵官人先前都没有尝这些甜馅儿的,他本来对那些甜腻腻的东西就不大感兴趣,可见赵娘子要把那甜馅儿的月饼包起来,赶紧出声阻止。
“哪有这样的道理,一人一半才是。”
赵娘子不松口:“你什么时候吃过甜口的,这些就是普通的那些个月饼,无甚区别。”
“既然无甚区别,娘子你又何必要把这些装起来,都已经切开,模样都不好看了。”
赵官人也不单单是为了和赵娘子争,实在是想尝尝那甜馅的是什么口味,就让赵郎君给他切开一块:“要是不好吃,这些全都给你娘拿去。”
赵郎君就知道这不可能不好吃,干脆全都切了一半出来,让赵官人尝他自己的那一份,剩下的就给赵娘子包了起来。
虽然只有那么一小点,赵娘子也心满意足,还让赵郎君回头多去国公府走动走动。
“要是再遇到什么好吃的,可别忘了给咱们带回来。”
想着什么时候有空了,她也能去找那周大娘子说说话。
听说他们家有两个小娘子到了年岁,也快要嫁人了。
等赵官人吃完那莲蓉馅儿的,才发现赵娘子已经抱着匣子走了,只给他各剩下一半。
赵官人就让身边的小厮给收起来,可转身一想又觉察出不对来。
那甜馅儿的赵郎君可是没吃,赵娘子刚才就已经尝了一块,这又拿走一半,分明就是她多吃了。
“娘子,一先等等,听我说。”
别的也就罢了,赵官人从来不会这样计较,可是这可是好吃的!
赵郎君颇有些感同身受,他也是如此,那些个钱财、物件全都是身外之物,统统看不上,只有那好吃的犹如珍宝一样,少吃一口都不行。
出了这样的事,老太太这边的膳房嬷嬷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吃的。
主子心情不好,她们这些伺候的一个不好,怕就犯了忌讳。
花嬷嬷就亲自过来问巧燕,让她给拿个主意。
巧燕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有些没回过神来,花嬷嬷问了好几声,她才赶紧应了一声:“嬷嬷等一等,让我进去问一问。”
巧燕扭身往屋子里去,站在帘子在外头特意多等了一会儿,想听见里头说什么。
只可惜里面的动静实在不大清晰,只能听个影影绰绰的,她也就干脆不听,把脚步声放重,笑着进去问老太太。
“膳房花嬷嬷问,老太太可是要吃些粥或者馄饨?”
老太太摇摇头,“正说要吃什么,昨儿个那二郎君他们吃的锅子不是不错,咱们也尝尝那个。”
巧燕倒是没想到老太太这么说,吃惊的抬了一下头。
很快她又低了下去,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老太太说吃什么?”
花嬷嬷就在外面等着,赶紧上前问。
“老太太说想尝尝那锅子,就从大厨房那边叫。”
巧燕说完就去了,花嬷嬷却呆愣的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竟然从大厨房要?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花嬷嬷心里没由来的一咯噔。
周大娘子喝了口茶水,等巧燕退下了,才犹豫着开口问老太太:“就咱们两个吃?”
“自然就咱们两个,说来,这么多年咱们也没好好的坐一块说说话。”
周大娘子干笑了两声,又低头去喝茶。
老太太也跟着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你这心里如何想的,我却也是知道的。”
老太太推心置腹的和周大娘子说起来话,把她这么多年在老太爷手里如何受的气都说了出来。
这些话无异于自揭伤疤,老太太以前那样好强的一个人,轻易是不会说出口的。
可能也是因为岁数大了,老国公也已去世,再回看这些年,也觉得没个意思。
周大娘子如今的样子,何尝不是她的过去。
人啊,不能只把自个儿全部身心都绑在一个男人身上。
周大娘子心里还在回荡着老太太的那句话:“那时候恨老太爷爷,恨的半夜里做梦都想要一口咬死他,可如今这么些年又过去了,再回看,他算个什么。”
这话实在大逆不道,周大娘子都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茶杯都有些端不稳。
心里的那点难过都烟消云散了不少。
这时候,大厨房的人端着东西过来,要把锅子送上来。
“也好,正好说的也饿了。”
周大娘子喝了不少的茶水,这时候就想着要去如厕。
老太太让她只管去,等人走了,才问起来一旁的杨奶奶:“巧燕留在我身边年数也不短了,你可问过她有什么想法?”
杨奶奶跟了老太太一辈子,又奶了大老爷,却还是被老太太这一问给惊着了。
“先前听她说她没有嫁人的意思,要按年岁,也是到了要放出去的时候了。”
“那你就回头再问问,左右不能耽误了她。我这边的人你也知道,都是要放出去的,让她们正经做个大娘子。她要是有意愿,我这就让人给她挑着,定要让她满意。”
到底在她身边伺候了多少年,有了别的心思也是有的。
活的岁数长了就知道,这人啊,论迹不论心。
老太太愿意给巧燕一个机会。
林杏月不过来大厨房一会的功夫,就有好几个丫鬟来问今儿要不要吃锅子。
陈妈妈就笑:“你这锅子可真是一下子就出了名,大家还没吃着,就都已经念叨起来。我可是听说光那些配料就准备了不少。”
林杏月点点头:“亏得来帮忙的人多,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要不要做锅子,就见老太太房里的小丫鬟过来说了巧燕吩咐的事。
“老太太也要吃锅子。”
李妈妈听着了,惊呼了一声,看林杏月的目光中就带了些同情。
谁不知道老太太那边正有事,还不知道最后如何,这时候吃锅子,一个不好可是要吃挂落的。
“月姐儿,可是能做?”
林杏月点点头:“老太太想吃,那是看重我,只是要什么时候吃?”
“巧燕姐姐说了,就现在吃,老太太还没用早饭。”
这个点,可不早不晚的。
林杏月也以为是晌午才吃,不过好歹就这么一桌,倒是好做。
老太太那边倒是没吩咐要吃什么锅底的,只是两个人的口味也都不是能吃太辣的。
林杏月想了想,就决定给她们两个做清汤和菌菇的。
大厨房时常备着各种高汤,昨儿她就是从这里拿的,倒是方便得很。
她只需要准备那菌汤锅就行。
再者就是各种要涮的东西和菜蔬,大厨房的人多,准备起来也简单的很。
林杏月这么着手一吩咐,大家就立刻都动了起来。
她又去库房那边看一看,看看今儿来了什么新鲜的肉可以拿来涮。
石嬷嬷一听,就带着林杏月去看了那毛肚:“咱们这是刚从库房才拿过来的,就是怕那些主子们要吃。”
显然,库房也是摸清了上面人的这脾性,林杏月做出来什么好吃的,回头不定就要都做了出来。
林杏月一听有毛肚,两眼也是放光,那麻酱毛肚可是好吃得很。
这次路管事可不像上次烤鸭的时候那样,还嫌林杏月用的东西多,这次却是巴不得她多用一些。
又听说是老太太吩咐的,对林杏月说话的语气也是越发的恭敬。
挑好了这些东西,林杏月就去切羊肉,陈妈妈看见了,就忙过来帮忙:“林小娘子,你且歇会儿,我也会切,你瞧那边的鱼肉,我可是切得怎样?”
林杏月往那边一看,见陈妈妈切得还行,就点了点头,把这活交给了陈妈妈。
陈妈妈以前可不会这么抢着去干活,可林杏月这次让她帮忙,她却喜滋滋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那边的李妈妈看着了,撇撇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太太和周大娘子也在等着,周大娘子虽然和老太太说开了,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可是在老太太这里多少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对那常小娘,也不是谁有多在意的了。
闹了这么一出,要是大老爷还愿意去找这常小娘,她也没认了。
没多大会儿,丫鬟婆子们就开始往桌子上摆东西,那锅子下面放的是无烟的炭炉,上面的锅也是从中间分开的,不过一半是清汤,一半里面放着许多的香薰,呈现一种褐色来。
“听说不是还有那什么辣的牛油锅底,怎么没给我们两个人上?”
老太太故意说了这么一句,巧燕不在,慧莺就上前来解释:“老太太,那牛油锅子虽然煮出来香,却又麻又辣,怕是老太太和大娘子的身子受不住,这才没有上。清汤的锅底就不是说了,单单这个菌汤锅,就是用了好几种香蕈煮出来的,十分的鲜美,就是这汤也是能喝的。”
周大娘子心想着,要是她在自己的屋子,说什么也要尝尝那牛油锅子,听说那个是极好吃的,对这什么清汤锅底,并不是多么的有兴致。
不过有了上次烤鸭的事情,她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看了看端上来的新鲜的菜。
最神奇的就是那毛肚,上面还冒着丝丝的凉气,慧莺见周大娘子在看这个,就说:“大娘子,这下面垫的可是冰。”
她们府里往日里到了夏天的时候,各色的冰品也是有的,周大娘子只是好奇:“这个毛肚下面作何要用冰呢?”
慧莺不知道,就去看那上菜的小丫鬟,这从前倒是个轻松的活,如今小丫鬟觉得这活儿并不如从前好干,可又说回来,能在老太太和大娘子跟前开口说话,也是十分露脸的事。
多少个小丫鬟在这里都羡慕她,每次去大厨房提菜的时候,总会问清楚。
这却不是她问的,是何娘子身边的小丫鬟问的,她就听了一耳朵,把听到的话说出来:“大厨房的人说,下面放冰,这毛肚就能保持新鲜,且放到锅里涮一涮,依旧是脆嫩的,不然就有可能会变得绵软。”
老太太点点头,想着倒是这个理,对着小丫鬟说:“你是个机灵的,回头让你慧莺姐姐给你一把子果子拿去吃。”
小丫鬟忙磕头谢了,一脸激动的站在一旁。
说话的功夫,那锅子已经开始冒起了小泡,眼见的就要开了,慧莺就赶紧让老太太去看另一边:“这就是那些调料,林小娘子说这麻酱的、香油碟、酱汁碟各有各的味儿,若是咱们从前没吃过,就各色要一些来。”
周大娘子只是要了那麻酱碟:“我听说这麻酱碟涮锅子十分的好,那香油碟配牛油锅的才好。”
老太太笑着说:“还说不愿意吃,这怎么吃就都已经知道了。”
只是她却没有听周大娘子的,而是让慧莺把各色的都给她拿了一份,“这好不好吃,别人说的可不算,总要自个尝尝才是。”
涮锅子的事不用两个人动手,光她们身后伺候的丫鬟就能给帮忙,等那羊肉下了锅,一时之间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清汤锅和菌菇锅两边各都放了些羊肉,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羊肉就变了色,老太太就对周大娘子说:“倒不如咱们两个自个儿来弄,让这些丫鬟来,倒是没什么趣味。”
周大娘子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她现在盯着的都是那涮好的羊肉。
一晚上加上这一早上,早就饿了。
她先吃的是那菌汤锅里的羊肉,配上麻酱之后,先咬了半口。
那裹了麻酱的羊肉一到嘴里,周大娘子瞬间就被这样好的味道给吸引,连连点头,说了声好。
老太太最喜欢吃的是那菌汤锅里的羊肉,还让慧莺给她舀了一碗菌汤出来:“这汤果然鲜美的很,待会儿怎么也要尝一尝。”
说完就夹了一筷子菌汤锅里涮出来的羊肉。
这菌汤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已经变得香味浓郁,羊肉在里面经过涮煮之后,吸足了菌汤的鲜美滋味,也渗透到了羊肉里面,放到嘴里咀嚼,不仅是吃到了羊肉本身的鲜嫩,又吃到了菌汤的醇厚。
老太太是直接吃的肉,并没有蘸任何料,吃完就点点头:“是不错,这羊肉一点膻味也吃不着。”
周大娘子已经夹了第二口,等咽到肚子里才开口:“老太太,怎么不配着那些调料碟子吃,味道可是更独特。”
老太太笑呵呵:“这就配,我看你那麻酱碟的不错,这就试一试。”
老太太说完就夹了那清汤锅里的羊肉,放在了麻酱碟里吃。
周大娘子一边吃,一边看着老太太的反应,想知道她觉得好不好吃。
这人一旦喜欢吃什么东西,就总想让其他人也跟着认同。
婆媳两个之间的隔阂好像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老太太见周大娘子眼巴巴的等着,从前倒是没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点了点头:“是好吃,这麻酱香的很!配着清汤锅底涮出来的羊肉,那羊肉本身的原汁原味都留着。”
周大娘子就跟着乐,老太太指了那菌汤里的,说:“你也试试这边,总要都尝一尝。”
周大娘子犹豫了一下,就伸手夹了那菌汤锅底的羊肉。
哪怕羊肉都一样,配着的酱料碟子也一样,可是因为锅底不同,羊肉的滋味也有了很大的变化,那菌汤的味道像是无孔不入的渗透到了羊肉身上。
“怎么样,可是合你口味?”
“还行,只是我更喜欢吃那清汤锅底的。”
周大娘子是觉得味儿也不错,只是没有那清汤锅底的更惊艳。
要是能尝尝那牛油锅底的就更好了。
慧莺在旁边看着婆媳两个这样,你说一句,我吃一口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能好好说过话,就笑着凑过去:“老太太、大娘子,这边可还有不少吃的,可是都要涮进去?”
老太太看见那边的毛肚就说:“先涮这个吧,让咱们尝尝这毛肚涮进去之后到底有多脆嫩。”
慧莺急忙就把那一片片的毛肚放到了锅里,还把刚才丫鬟告诉她的事说了出来:“这毛肚下进锅里不用太长的时间,数十五下就能吃了。”
周大娘子只好奇:“这么短的时间,可是能行?”
“能的,林小娘子说,煮的时间要是长的话,这毛肚就会变老,吃起来也就带着一股子韧劲,不好*吃了。”
周大娘子点点头,又让慧莺把那边的鱼丸、虾丸一块放进去。
毛肚这时候已经熟了,慧莺又赶紧换了双筷子,给老太太和周大娘子夹了出来。
周大娘子是有心想问为什么巧燕没来,从前老太太身边她可是头一个得意人,什么事都处处在前面,慧莺反而是要更靠后一点。
可看老太太和慧莺的神色,周大娘子也就没问,不想破坏了好好的吃饭氛围。
老太太已经夹了那毛肚放到碗里,这次她放的是蒜泥碟,那毛肚经过短时间的涮煮,果然变得很是脆嫩,而那蒜泥碟的蒜香和香油的味道,和这毛肚相互交织,既不会夺了毛肚的脆嫩,又让人觉得又开胃又好吃。
见老太太在不住的点头,周大娘子也夹了一个,她依旧放在了麻酱碟里。
这毛肚经过清汤锅底的涮煮,配上这麻酱碟,咬在嘴里之后,好像那鲜美的汤汁都从毛肚上渗了下来,只觉得满嘴都是香的。
老太太和周大娘子谁也来不及说话,只顾着吃饭。
吃完这毛肚,两个人又去夹了鱼丸、虾滑和各种的菜蔬。
两个人谁也没提到大老爷。
大老爷一直不好受,他可是从昨儿个夜里就没有吃饭。
一大早起来,也没见个人过来问一问。
老太太也就罢了,怎么连周大娘子也这样沉得住气了。
实在不像她。
大老爷心里没底,就问顺子:“可是提了早膳过来?”
顺子麻溜的出去问了一圈,回来之后苦哈哈地对大老爷说:“老太太说了,大老爷这是饭吃的太多了,饿一两顿也没事。”
大老爷张开了嘴巴,啊了一声。
他顿了顿,转而去问老太太在吃什么:“还有大娘子,怎么不见她过来?”
“老太太和大娘子一块儿用膳,吃的就是昨儿个二郎君宴请的那个锅子。”
大老爷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你去打听打听,可还有这个锅子?悄悄的,别让人知道了。”
老太太她们两个人正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有小丫鬟过来说,西府的二老爷和钱大娘子来了。
一听这个,本来正在咬着虾滑的周大娘子就顿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停,那虾滑很是滑嫩有弹性,咽下去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满足。
周大娘子等咽到了肚子里才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在吃鱼丸,这煮熟之后的鱼丸外表非常的光滑,尝一口,只能尝到那种鱼香本身的香味,却没有一点腥味。
且这鱼丸咬开之后,里面不知道为何会有很多小口,把那汤汁的味道都吸足了。
老太太心里是有几分不悦的,这样吃好东西的时候,偏还会过来打扰,这西府的规矩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
她吃完这个,不紧不慢的对身边的小丫鬟说:“只让他们在偏厅里等着。”
又回头对周大娘子说:“咱们别管他们,只管吃着。”
周大娘子也夹了一个鱼丸,问老太太:“这二老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可是知道了什么?”
老太太哼了一声:“怕是也知道了老大的那事,这才急忙慌的过来。”
周大娘子已经吃了七八分饱,后头还有不少的东西,只觉得二老爷这时候过来实在是太败坏兴致了,不然她还能在这里好好的吃上一通呢。
老太太又吃了两口,也放下了筷子,就让慧莺把那索饼下进去。
“我可是听说了,这锅子最后一定要吃这索饼的。”
“我也听说了,既如此,咱们就再尝尝这索饼的味道。”
老太太应下了,一边品着茶,一边等着那索饼煮熟。
二老爷和钱大娘子急匆匆的过来,可是压根没用上饭,一听说大老爷这边的风声,他们两个如何能坐得住。
自然上门,打的也是要给老太太请安的名号。
距上次中秋节才过去没几天,二老爷和钱大娘子自然的姿态要摆得足些,不然别说他们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就是绵姐儿,听说最近也是被皇后娘娘罚抄了书,关在了宫里不让出门。
钱大娘子一想起来就揪心的很。
两个人的气色显然没有头几日那样的好,偏肚子又是饥肠辘辘,那小丫鬟也只知道上茶水,连点心也不懂得给上一些。
钱大娘子在这里头的事知道的更少,只听二老爷说,抓住了大老爷的把柄,要过来问老太太,这才急忙换了身衣裳,匆匆的赶来。
老太太把他们晾在了偏厅,好一会儿没个动静。
钱大娘子心脏就突突的跳起来,问一旁的小丫鬟:“老太太可是在用饭?”
小丫鬟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点了下头。
二老爷气定神闲的说:“左右这用饭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只管等着就是。”
那丫鬟这时候就加了一句:“咱们老太太是在和大娘子一块用锅子,怕是还得等一会儿。”
一听这个,别说钱大娘子,就是二老爷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和大娘子,你可是没说错?”
小丫鬟不过是听了慧莺姐姐们这样说的,才加了这么一句,见两个人反应都这样大,只能懵懵懂懂的点了个头。
二老爷和钱娘子对视了一眼,在这里不好直接说出来,可这两个人都觉得是稀奇的很。
谁不知道老太太十分不待见这个媳妇,婆媳两个见了面,那是能互相给气个半死了。
二老爷转念一想,这不就是说他打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看来大老爷真的在外头养了个外室,不然这大娘子也不能巴巴的过来老太太这边。
二老爷更不着急了,让小丫鬟给他添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品着。
钱大娘子听了也很是意外,意外之后就又觉得几分酸溜溜的。
黄婆子吃了那肠粉之后,觉得身上碰到的地方都没那么难受了。
可惜肠粉就那么一点,她根本就没吃够。
外面的米皮好吃,里面的各种配菜好吃,尤其那酱汁,也不知道怎么做的。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见外头院子里没人,一股脑地就起来。
黄婆子觉得她得出去外头说一说。
得让其他人知道,她吃到了那肠粉。
听黄大树那意思,这东西应当还没有其他人吃到。
黄婆子走了两步,就碰到了黄娘子。
“娘,你身上不难受了?”
黄婆子一惊,赶紧抬起头看黄娘子。
她额头上碰着一个大包,看起来就有几分吓人。
“不疼了,吃了那肠粉就不疼了。”
“叫娘说的,那肠粉比灵丹妙药还要顶用了。”
黄婆子听了,小声的嘟囔,“可不就是和灵丹妙药一样,那样好吃,去哪里找。”
黄娘子也觉得肠粉好吃,她和黄大树就分吃了一个,黄婆子可是吃了足足两个。
吃的时候黄婆子也是这样说的,说吃了就没那么难受。
黄大树心疼黄婆子,就把他的那份肠粉给了她。
黄娘子都不知道要说什么:“那行,回头要是难受了,我再去找月姐儿给你做了来。”
黄婆子喜滋滋的答应。
出了门,就碰到了罗老汉。
“先前我可是听见了,你吃了什么好东西?还说什么灵丹妙药。”
黄婆子得意的压低声音:“是肠粉!你可是听说过?”
林金兰拿着肠粉过来,一份给了扫儿和洒儿,一份给了管事嬷嬷。
嬷嬷以前对林金兰可是横挑眉毛竖挑眼,如今却是看她哪里都顺眼。
“这是什么?”
“肠粉,我妹子才做出来的,别的地方哪里都没有。”
管事嬷嬷一听,都不舍得吃了,也不嫌林金兰天天的不干活,拿着就往回走。
她留着给她才生了孩子的女儿吃。
只这一份太少了,管事嬷嬷就把目光停在她的那两个干女儿身上。
最后看到一旁的林金兰,到底什么也没说,又收了回来。
算了,得罪了林金兰,以后这样的好东西可是再没得吃了。
【作者有话说】
[比心][比心]
75
第75章
◎热干面◎
二老爷和钱大娘子等了好大一会儿,还是不见老太太和周大娘子过来,二老爷就又忍不住去问那小丫鬟:“这锅子要吃这么久?”
小丫鬟恭恭敬敬的说:“回二老爷,这锅子可是咱们大厨房林小娘子做的,滋味不知有多好,听说光闻那味道就香的很,自然吃的时间要长上许多。”
二老爷也没吃饭,刚听小丫鬟这么一说,肚子的馋虫被勾上来几分,心里却不以为意。
“这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锅子。”
两个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却也不敢直接闯到老太太那边屋子里,嘟囔两句之后只能又重新的坐下。
就这样等着的时候,硬生生的喝了不少的茶水。
肚子倒是灌了个水饱。
周大娘子擦了擦嘴,她肚子里吃的差不多,就想起来刚才小丫鬟说的二老爷来的事。
她有些担心:“老太太,西府那边这时候过来,可不就是知道了什么。”
“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知道了就知道了,只要不影响宫里的榴姐儿,随她们去闹。”
周大娘子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老太太却挥了挥手,让慧莺过去传个话。
“就说咱们乏了,不用她们来请安。”
周大娘子诧异起来,二老爷她们可是等的时候不短了。
只这样晾着,最后竟然连人也不见。
慧莺不敢多问,低头应了是,那边老太太又缓缓的开口:“要是西府的人有话说,你就说了东街巷的事,她们自然就知道什么意思。”
二老爷一听,老太太她们吃完,却直接要休息,自然是一肚子气。
“老太太乏了,那大哥呢?左右不能也乏了。”
慧莺忙按照老太太说的,提了东街巷的事情。
二老爷刚才还想着兴师问罪,一下子却偃旗息鼓了。
钱大娘子不知道,还要继续说,被二老爷拉了一下。
“忒啰嗦了,还不快回去。”
钱大娘子莫名其妙被训斥了一顿,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二老爷却也顾不得解释,急匆匆的出来。
却在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刚递了名帖的赵娘子。
赵娘子昨儿个就把那些月饼都吃完了,夜里睡下的时候,就想起来赵郎君白天说的那些话。
连这个一向爱吃的儿子都说国公府的吃食好,这让赵娘子更好奇。
再者,她来还有一个目的,是听说这三娘子名声不错。
和赵郎君一样年岁的儿郎,可都差不多都已经娶了妻。
赵郎君性格古怪,偏就不愿意娶。
从前赵娘子还要挑一挑家世,非嫡出的不相看。
可这时候,赵郎君都这般年岁,她早就不挑了。
钱大娘子看到赵娘子,赶紧去拉二老爷。
“你可看到了那边的赵娘子?”
二老爷正在心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赵娘子。
和他有什么干系,汴京里那么多个赵娘子。
“是那三司史的赵官人的娘子。”
一听这个,二老爷眼睛一下子亮了,四处去寻。
“你且去打个招呼,切勿得罪了人。”
二老爷官职不高,还是绵姐儿进了宫才谋的职位,只是在发放司当个官,赵官人可不就是他上司的上司。
钱大娘子心里也犯嘀咕,这赵娘子怎么好好的来国公府。
平日里可是鲜少见她走动的。
赵娘子是贸然上门的,也不知道国公府会不会接了她的帖子,就在轿子里等着。
钱大娘子带着笑脸过来,赵娘子也不好直接拒了,她也知道东府和西府有多不对付,连中秋节的事也知道,就不咸不淡的说话。
钱大娘子看她兴致不高,也不知道来国公府做什么,就说了老太太身子乏了。
“才咱们去请安,都没见到人。”
她这也是在说老太太不慈,连上门请安也不见她们。
赵娘子听说了,心里很是失望。
看来今儿是吃不到那什么锅子了。
正想着哪天再来的时候,慧莺亲自从里头出来了。
“老太太听说您过来,已经备好了茶。”
钱大娘子脸上闪过几分尴尬,赵娘子朝钱大娘子笑了笑:“那我就进去了。”
“可是问出来什么?”
二老爷追问一句。
“什么也没问出来,赵娘子嘴严的很。老太太也忒不给人面子了,咱们就不见,人赵娘子来了就去见,叫我说,咱们再进去,好歹让她没脸。”
钱大娘子声音压的低低的。
二老爷却没同意,“别惹事,咱们如今可是不能和老太太闹翻了,想想绵姐儿中秋节做的事,老太太还在气头上也是应当的。”
二老爷说出这一番话来,让钱大娘子更稀奇。
那东街巷到底怎么了,竟然让二老爷这样忌惮。
老太太和周大娘子把赵娘子迎了进去,好一顿寒暄。
赵娘子也不避讳,直接说了来意。
“那些个月饼,就是我见多识广,也是没吃过的,倒是让我们几个人好一通抢。”
周大娘子和老太太一开始都不知道这月饼的情况,一头雾水地听赵娘子说着。
“等打开了才知道,这月饼每个和每个的馅儿都不一样,不仅有咱们尝过的那些甜味的,还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咸口的,这倒是让我们两个好奇起来,每一个都切开尝了尝,别说,那味道还真真是不错。”
老太太听明白了:“听这意思,竟然是我们府上那林小娘子做的?”
“是呢,就是做那锅子的小娘子做的,这手艺可真不错。”
周大娘子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琢磨出这些月饼的,我们却还是没见过呢。听你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几分意趣。”
“那小娘子空闲了就爱琢磨些吃食,指不定是才琢磨出来的,咱们不知道也是有的。”
老太太说完,就让慧莺去大厨房一趟,“看看林小娘子得空不得空,要是有空闲,让她再给做些月饼来。”
赵娘子笑盈盈地谢过,这时,何娘子和吴娘子带着三娘子、四娘子她们过来请安。
老太太一边笑着和赵娘子解释:“我家里两个孙媳妇和这两个小娘子,可是孝顺的很,早说了不用过来我这边请安,她们却隔三差五的就要来,哄哄我这个老婆子开心,没比她们更体贴的人了。”
周大娘子跟着说了几句好话,“很是可人疼,和那小子不一样。”
赵娘子目光闪了闪,自然明白她们是什么意思。
“我家里只有那一个小子,平日里经常不着家,倒是没有这样的好福气。”
说完,就见前头两个梳了妇人发髻的娘子,后头跟着两个差不多高矮的小娘子走了进来。
赵娘子以前也是见过这两个小娘子的,今儿再看那三娘子,眉眼清秀,眼尾略微有些往上挑,神色带着几分清淡,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
和那宫里的榴姐儿年纪也不差什么。
赵娘子哪里都觉得满意,就是可惜不是从大娘子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老太太把赵娘子的神态都看在眼里,那边的何娘子她们就同赵娘子见了礼。
赵娘子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三娘子身,笑着说:“好标志的人,今儿个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别的礼,这镯子倒是跟了我许多年,送给你们姊妹两个带着玩。”
三娘子和四娘子对视了一眼,就见赵娘子已经递出那温润的镯子,她两个人不知道要不要接,又去看看老太太和周大娘子。
“既是给你们两个的,就收下就是,咱们两家本来就亲近,不用那样拘束。”
周大娘子也凑趣:“一会儿晌午留下来,吃上咱们家的一顿饭,就当时顶了那饭钱。”
周大娘子这一说,赵娘子也跟着乐呵起来,一边把镯子塞给两个娘子,一边说:“那可是好!不过看来我下次再来想吃,可是要好好的带些东西才是了。”
周大娘子跟着笑:“是呢,礼轻情意重,咱们可不挑。”
何娘子和吴娘子完全就是陪衬,老太太也没想着让她们来陪客,说完话就对她们说,“你们都有心了,倒是也不用你们在这里留下来陪着,先回去便是。”
何娘子赶紧带头行了礼,又给赵娘子福了福身,这才退下。
周大娘子就给平春使了眼色,让她去大厨房跑一趟。
这晌午饭还得做赶紧做出来。
虽然她肚子不饿,可赵娘子还等着吃。
赵娘子也是通情达理的很:“这吃食倒是不用那么麻烦,那什么林小娘子可是要做月饼?晌午饭就简单些便是。”
听这个意思,竟然是晌午饭也要让这林小娘子来做。
平春回意,去传话的时候就和李妈妈这样交代。
大厨房里一个个也是震惊的很,前脚慧莺才来,说了老太太让做了那月饼。
后脚周大娘子身边的平春又来了。
不管是月饼,还是那晌午饭,都要让林杏月动手。
“还有其他几个房里,都派了人过来问,是不是晌午要吃锅子。”
“哎呦,这可怎么忙的过来?”
“月姐儿就一个人,岂不是分身乏术?”
李妈妈也不敢把做吃食的活计揽到自己身上,就怕做出来的不满意。
昨个陈妈妈在林杏月跟前帮着一块儿做锅子,听了之后就眼珠子一转,就说要把她女儿也叫来帮忙。
“回去之后就和我说,要好好的学厨艺!先前我和她说了多少次,每次教她学的时候,她都不好好听。”
说这话的时候,陈妈妈脸上都带着几分笑,实在没想到自家女儿今儿也有一天主动张口说要跟着她学。
李妈妈奇怪:“你莫不是听错了,你家姐儿竟然说要主动的学?”
陈妈妈听了不高兴:“千真万确,不信一会儿我把她叫来,你再问问她。昨儿我把她领到月姐儿那里,她一开始还不服气,瞧着月姐儿年岁不大,还收了小厨房那么些个人当徒弟,很是不愿意,可看了月姐儿的手艺,这心思就转变了。”
李妈妈和林杏月开玩笑:“她家姐儿既然要跟着你学,怎么也要行了拜师礼,让她正正经经的叫你师父,千万别吃亏。”
“那自是应当的,这礼我可是一分都不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这样厉害的,就是我多拿一些,我也没意见。”
陈妈妈赶紧回家叫了宋二娘过来。
宋二娘原本还不想来,她正在家里睡觉呢,哪里愿意过来厨房帮忙,又不给他工钱。
可陈妈妈一说是林杏月要做锅子和其他的吃食,让她过去帮忙,宋二娘一咕噜就从床上起来了。
“娘,你说的可是真的,林小娘子还要做锅子?”
“是呢,府里的主子听说那锅子好吃,先前老太太和周大娘子又要了去,其他的主子也都巴巴的等着呢。”
宋二娘一边穿戴一边开口:“那我要去,昨儿瞧着那鱼丸怎么做的,今儿可得上手试一试。”
又问陈妈妈,“除了那锅子,林小娘子可还要做别的吃食?”
陈妈妈见宋二娘这样积极,心里只有高兴的份儿,听了就摇摇头:“这倒是不知道,一会儿你问问她。只是说话的时候可不能像同我说话一样没大没小,多少得敬重些。”
“我知道娘,我有数,不会乱来的。”
大厨房的那些人见陈妈妈回家没多长时间,果真就把她家的女儿带来了,一个个的就都笑了起来。
“这可是稀客,你娘念叨你多长时间,也不来咱们这里。”
宋二娘被说得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去看林杏月,她怕林杏月觉得自己爱偷懒,对她印象不好了。
见林杏月只抬头朝她笑了笑,又低头忙着,也顾不得和其他人说话,赶紧问:“林小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方才老太太那边来传话,说是要再做些月饼出来送人,至于做什么菜,倒是还没想好。”
做锅子的事,她只能交给陈妈妈她们来帮忙做,她可是一点也顾不上了。
宋二娘也是吃了那几种月饼的,不过之前只让她们随便选,各种口味都没有吃全。
见林杏月要做了来,她就欢欣鼓舞起来。
宋二娘心里还有几分好奇,小声问陈妈妈:“老太太身边不是有宫里出来的嬷嬷,她们不能做?”
“就是我让你吃的那鲜肉馅的月饼,你说说这宫里的嬷嬷会做不?”
宋二娘想起来那天尝到的鲜肉馅的月饼,又听说连宫里的嬷嬷也不知道如何做,看林杏月的眼神就越发崇拜。
明明同样的年岁,林杏月却如此的厉害。
再想起来陈妈妈先前说的让她拜林杏月当师父的话,那时候她不以为意,这时候只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瓜子。
要是真能让林杏月当自个儿的师父,学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手艺,她说出去脸上都是有光的很。
这锅子要给好几房的人做,陈妈妈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她只看了个大概,林杏月又在忙着做月饼,想了想就说:“不若去把小厨房的那些人都请了,若是她们帮着一块做的,这样才能做出来。”
李妈妈有些迟疑,她主要是担心那些婆子的手艺:“月姐儿,这可不是说玩笑话,那都是给正经主子做的。”
“就是给正经主子做的,妈妈放心,我在旁边看着呢。”
李妈妈又想起来那些个丫鬟婆子来:“她们都来了,那些饭食如何做的?”
“法子自然多的是,这主子们吃涮锅子,咱们可以给丫鬟婆子们用那汤做了麻辣烫出来,一样是香的很。再说先前七夕做巧果的时候,不照样从小厨房里叫了人来,那时候不也能凑合着。”
李妈妈想起来那时候她们这边做巧果,嫌太费劲,还是从小厨房要了不少人。
她脸一红,也说不出什么推辞的话来,只能找个小丫鬟去叫人。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把脸扭到了杨宏娘这边:“不然你亲自去叫,总归这次可是让她们过来给主子帮忙的,马虎不得。”
杨宏娘正伸着脖子看怎么做那锅子,李妈妈这么一提醒,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
她这几天在大厨房里可是安静的很,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想了想,只能起身,领着个小丫鬟亲自过去。
小厨房的人还正商量着晌午要吃什么,她们才学会做那锅子,一个个的都跃跃欲试。
“要不然就用那汤底煮了索饼,月姐儿不是说那样也是香的很。”
正商量,就见杨宏娘领着个小丫鬟过来,还没说话,脸上就堆了笑脸。
董婆子她们对杨宏娘可没什么好脸色,先前可就属她欺负林杏月厉害,林杏月又是她们的师父,那是再造恩人,一个个的恨不得把她瞪回去。
杨宏娘当做没看见,堆着笑对董婆子说:“大厨房那边要做锅子,月姐儿要做月饼和其他的吃食,咱们人手不够,就想着把你们请过去帮帮忙。”
小厨房的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的都倒抽起冷气来。
以前大厨房的人请她们去做东西,什么时候这样过,哪次不是耀武扬威,随便派个小丫鬟来传个话,也不问她们有没有空。
这次,不仅是杨宏娘亲自过来请的,说话也这样客气。
董婆子她们几个觉得浑身神气爽。
胡娘子压低了声音说:“谁能想到咱们也有这么一天,能被请过去帮忙给主子做饭。”
“那岂不是待会儿主子们吃的,都是咱们做的饭菜?”
董婆子说完,就有几分紧张。
她做巧果还行,且那些巧果主子们也根本就不会入口,不过是图个样子。
可这锅子就不一样了,是主子们都眼巴巴等着要吃的。
赵嬷嬷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咱们这就跟着去。”
又对小厨房的众人说了一番话,“既然是月姐儿那边要让咱们帮忙,咱们怎么也都得拿出本事,让其他人看看这段时间月姐儿教了咱们些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瞬间情绪高涨,忐忑也被抛到了脑后。
“月姐儿都这么相信我们,我们还怕什么?定然要好好做,把这段时间学的本事都拿出来才行。”
一时之间,府里的人就都听说小厨房的丫鬟婆子,也被请去帮着给主子们做锅子了。
“不会传错了吧?那些小厨房的丫鬟婆子,手艺什么样儿,竟然还敢去给主子做吃的,这是不要命了?”
“你说的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听说那锅子可是月姐儿手把手教的她们,月姐儿都说行,你在这里怕什么?”
“是呢,你没听说,大厨房的那些人都不会,只有小厨房这些人是她手把手教的,才让过去帮忙。”
“那岂不是说,咱们之前吃的也都和主子差不多?”
“不知道咱们晌午吃什么?”
“这我却是听说了,好像是什么麻辣烫!”
“麻辣烫是什么?”
众人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听就是新鲜的吃食,自然都盼起来。
“对,我早就等着吃了,等一会儿开饭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跑得快一些。”
小厨房的这些人一过来,李妈妈就亲自去迎。
脸上堆着笑着,说话也亲热:“又把你们请来帮忙了,这锅子咱们都不知道如何做,到时候还得你们来提点提点。”
赵嬷嬷和李妈妈关系不错,就笑着接了话。
大厨房的其他人看她们也不再那样轻蔑,而是一个个又羡慕又好奇。
松姐儿就和胡娘子咬耳朵:“现在想想,咱们当初拜月姐儿当师父,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呢。”
“你才知道啊,我们也就罢了,平时也就和月姐儿关系好,你这人可没少和月姐儿闹不自在,也亏得她是个心胸宽广的,不和你计较。”
松姐儿脸上烧了起来,她先前做的那些事,自己也觉得不得劲。
林杏月正和柳娘子在做各种馅的月饼,见她们来了,就和赵嬷嬷说了一声:“只按照咱们做的那些来就行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问。”
赵嬷嬷见林杏月热得满头是汗,赶紧让她去忙:“放心,我们昨儿个都是认真学过的。”
林杏月点头,等着锅子做完,又说了麻辣烫的做法。
原本大厨房就熬煮着鸡骨,和火锅的清汤底一样,配料也都有,只需要把烫煮好的食材捞出来,放到碗里面,再浇上一些汤底,放上各色的配料。
“最主要的就是那蒜汁和芝麻酱,我看着倒是不够,咱们得多做些来。”
芝麻酱需要用炒好的芝麻,再石磨上慢慢研磨出来,磨的过程中也要、适量的加一些温水,让芝麻中的油脂更多的磨出来。
大厨房的那些丫鬟们一个个都热情高涨,她们才听林杏月说了,那什么麻辣烫,和那锅子可没多大区别。
不过是没有肉可以涮,但其他东西都差不了太多。
竟然也能尝一尝味道了。
“只管让咱们来就是。”
上上下下都齐心帮着忙,林杏月着实松了一口气。
既然平春都说了,老太太和周大娘子才吃饱,不是多饿,赵娘子也让不用太费劲。
这样说是说,糊弄了来却也不行。
要不就做那热干面,别的地方也是吃不到。
很新鲜,味美。
做起来还很简单。
且那芝麻酱才磨出来,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李妈妈她们都跟着小厨房的一干人学起来如何弄各种酱料,真做起来倒也并不是难,只是这么些没见过的酱料,一时让她们动起手来有些抓瞎。
再有那熬牛油汤底的法子是她们之前没见过的,清汤锅底和菌汤锅先前林杏月给老太太做的时候,她们倒是看见了,但到底不如自己上手做。
就连杨宏娘也舔着脸来说要帮忙。
董婆子她们谁也没搭理杨宏娘,只让她自己在一边忙活。
就连宋二娘也都上了手,杨宏娘心里更是酸溜溜的。
那边的林杏月却在和柳娘子加班加点做月饼,老太太既然都开了口,那就要各色的馅儿都做好。
只是火腿林杏月嫌外面做的味儿不够正,还用的是自家的。
杨宏娘干脆不在那边学怎么做锅子,想来学着怎么做月饼。
柳娘子看了一眼林杏月,直接回绝:“咱们这边人手已经够了,那边做锅子才是要紧的。”
杨宏娘被拒绝,心里更是酸楚,指着郑念慈说:“那我们两个换一换,让她去那边帮忙做锅子,我瞧着那个简单,这个可是要费不少功夫。”
林杏月一听,动作慢了下来,却始终没有停,看着郑念慈问:“你是想在这里,还是想去那边帮忙?”
郑念慈虽然认了杨宏娘当师父,又因着杨管家的事,杨宏娘多少算是她的主子。
可是这样好的跟林杏月学手艺的机会她却不想放过。
她不是觉得做锅子不好,而是有林杏月在一旁,总能时不时得到提点,哪怕随口说出的话,她也会在心里反复琢磨,等明白了才知道话中的深意。
“师父,这些我都已经快帮着做完,再换反倒是不好。”
见郑念慈就这么拒绝了,杨宏娘比刚才还要难受,要不是林杏月在,她说什么也会怼回去。
偏她如今想在林杏月跟前留个好印象,只能忍下不说。
等月饼的馅儿做的差不多了,林杏月就让柳娘子帮着揉面,做起来热干面。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做好,个个好奇的看过来。
“月姐儿,这是什么好吃的?”
“是做那炸酱面还是葱油面?”
“都不是,是热干面,做起来简单的很,也要用到那芝麻酱、蒜泥。”
林杏月说完,又说起来那面条,“这索饼里面要用到碱水,这样索饼才不容易断,也能让索饼颜色发黄,有碱味儿。”
索饼做好之后,掸面的时候也要晾晒好,不然索饼就会容易发酸。
还有那芝麻酱,浓稠度也很是重要,太稀的话挂不住,整个热干面的口感都会受到影响。
太浓也会难以把整个索饼给搅拌均匀。
烫面的时间也不能太长,不然面条也会变得软烂,没有嚼劲。
她讲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没有人说话,都认真的听着。
就连那些平日里只能洗菜的小丫鬟,也侧着耳朵听。
不过就是一碗面,里面的道道还真是多。
林杏月拌好一份之后,就放在一*旁,把配料酸豆角和萝卜干也放了进去。
这两个可以说是热干面的点睛之笔。
只看着那裹满了酱汁的索饼,一个个的就都好奇起味道来。
小厨房的那些丫鬟婆子来帮忙做锅子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不仅府里的下人知道了,就连那些主子也知道了。
原本等着吃锅子的主子们一个个都傻了眼,吴娘子眉头露了几分嫌弃来:“林小娘子怎么不给咱们做了?”
“娘子,林小娘子可顾不上呢!老太太让她给赵娘子做月饼呢,自然这事头等重要。”
“那也不能让小厨房的那些人来,大厨房的那些人呢?”
“我听说是大厨房的那些人之前没做过这样的锅子,还不熟悉,小厨房之前就跟着林小娘子一块儿给二郎君做过。”
听了这话,吴娘子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多少没那么期待。
小厨房以前做的那些吃食,可是连她身边的三等丫鬟都不愿意去吃的。
二郎君原本说早早动身往国子学走,这样也能赶着早些去让谢青给他收拾收拾。
可出门前知道府里要做那锅子,倒也不着急再动身,而是扭头又坐了回来。
吴娘子一时有些不解:“不是说这就要收拾着走,如何又不动地方了?”
二郎君轻咳了一声:“想着吃了晌午饭再走也不迟,还能多陪陪吴娘子。”
吴娘子也不是个傻的,自然听出来了二郎君的意思,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心里却也是欢喜的。
三娘子和四娘子回到了屋子,两个人的心都还在砰砰地跳着。
先前她们可从来没有这样直接去见过外头来的女客,就算碰着了,也是要避开的。
可这次却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来叫她们两个,还特意叮嘱让她们好生打扮。
为的就是到赵娘子跟前让她看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她们两个人又不是傻的,如何能不明白。
而且这赵娘子还褪下个镯子给她们两个人。
四娘子歪着头看向一脸沉思的三娘子:“姐姐,这是不是看上你了?我听说那赵郎君跟二郎君的关系可是不错的。”
三娘子没吭声。
四娘子也就不再追问,一只手托着下巴说:“咱们在外头等着的时候,可是听说老太太那里吃的也是锅子,不知道大厨房那边还会不会做这锅子来?”
三娘子摇摇头,想起来昨儿今儿个早上听到的事情,有些不确定。
可是刚才看周大娘子脸上的神色,又不像是传言是真的。
要是大老爷真的在外头找了个小娘,周大娘子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接待了赵娘子?
“要是假的,周大娘子作何去老太太那边,怕是那小娘已经被处置了,要不然周大娘子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着急。”
这话一传出去就变了味儿,原本宋小娘听说之后就在屋子里着急,一直让沅陵在外头打探消息。
沅陵听说那小娘已经被打死了,赶紧就回来告诉宋小娘。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外头的小娘已经被打死了?”
沅陵顿了一下才点头:“府里都在这么说,周大娘子一大早就去了老太太那里,还见了外客,把三娘子、四娘子也叫了过去。”
宋小娘听了,一下子觉得人有了精神,都能坐起来了。
先前她听说大老爷又在外头找了一个外室,如遭五雷轰顶。
这府里,别说曹小娘,就是周大娘子,她也没放在眼里。
大老爷对她们不过是平平,甚至有时候都不去她们那边。
这么些年来,只有宋小娘一个人,大老爷时不时还会留宿。
哪怕现在她年老色衰,不像以前那样得宠,可宋小娘一直记得当时大老爷看她那种情意绵绵的眼神。
如果要是再来一个小娘,这就全都不一样了,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大老爷那里也不过是个什么人都能替代了的。
宋小娘又想起来大郎君昨个跟着二郎君一块去吃锅子的事情,听说还带着昌哥儿去。
“他知不知道二郎君和咱们之间的关系,巴巴的要去人家跟前凑这热闹。”
沅陵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听着宋小娘在那边发牢骚。
说完这些,宋小娘就想让沅陵去把大郎君和昌哥儿叫来,她得敲打敲打。
沅陵哪里敢接这个活,就是周大娘子、老太太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倒是宋小娘仗着生了大郎君,这种事儿可没少干。
沅陵只能糊弄着说:“娘子,我才听说老太太一早就要了那锅子,就是昨儿个二郎君宴请的那锅子,吃了之后就赞不绝口,也不知道咱们会不会也吃那锅子?”
宋小娘原本没把这什么锅子放在心上,可想起来先前几次,那什么烤鸭、馄饨的,都是因为没赶上而没吃上。
“那些厨房的人个个长了个势利眼。”
宋小娘想起来那烤鸭就骂了一句,怕是全府除了曹小娘,就是她们没吃上了。
上次沅陵回来,她就好一顿生气,还数落沅陵说,以后大厨房那边再做了什么好吃的,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上一份,再不能有像烤鸭一样的事情发生。
沅陵这么一说,宋小娘果然就不再提大郎君的事,想了想就说:“要是那边做了这锅子来,咱们也要。我听说那锅子可有好几种吃法。”
赵娘子和周大娘子聊着汴京城里的事情,一个有意交好,一个有意奉承,倒是交谈的很是融洽。
只是赵娘子一直惦记着月饼和那晌午要吃的东西。
刚才听周大娘子说,她们早上吃的就是那锅子。
可惜,她来的晚了,赵娘子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吃一顿。
不然还得找了人来作陪,忒麻烦了些。
林杏月先给赵娘子这边上了热干面,想着周大娘子和老太太都才吃了没多久,应当还不饿。
她就又做了冰粉出来,是用冰粉籽做出来的,里面不放冰,只用了各色的果子来调味。
这样也能解了吃锅子之后的渴劲儿。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改时间之后,下班点就晚了,有可能以后不能整点更新了,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