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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小厨房 梨庐浅 20897 字 6个月前

虎子和黑子看见她出来,赶紧凑过来,拉着林杏月问东问西。

“姐姐,你这要忙到什么时候?”

“快忙完了,等今儿三娘子定了亲,咱们就又和以前一样了。”

虎子和黑子等不了那时候,问林杏月都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我们光闻着,这口水就流出来了。”

林杏月笑着戳他们的额头:“你们两个,哪次口水不流出来?”

虎子最近没那么挑食之后,个头倒是明显见长了,以前能比黑子低上一个头,如今也到了他嘴唇下方了。

虎子见林杏月在打量他,赶紧把胸膛挺了挺,脚尖也往上垫了垫:“我爷爷说了,只要我好好吃饭,早晚有一天能比黑子长得高。”

这个小动作让林杏月抿着嘴笑了笑,又逗了虎子和黑子几句,想了想,把才做好的那蛋黄酥拿了两个给他们:“今儿也没瞧见你爹,怕是忙着呢,要是有事找他的话,你还得打听打听在哪。”

虎子摇摇头:“我不找我爹,就是来府里玩。”

虎子说这话的时候,几乎都是靠着本能再说,眼睛却在那蛋黄酥上挪也挪不开,这个点心不用尝,光看着就知道味道定然是极好的。

那边的黑子也是,他小心地用汗巾子把点心包住,放到了怀里,见林杏月一脸不解,扬着一张笑脸说:“回头给我娘尝一尝,她这几天在府里当差也是累得很。”

林杏月想到黑子孤儿寡母到底不容易,又进屋子里给他拿了几个:“你想吃就吃,这是给你娘的那份。”

黑子喜出望外,不曾想还能得到这么些个蛋黄酥,高兴得一蹦三跳。

那边的虎子已经吃起来了,不管是路管事还是顺娘,都是在府里有体面的差事,不缺吃的。

路管事就不用说了,直接守着大厨房;顺娘是四娘子的嬷嬷,也总能见到好东西。

不过林杏月怕他们两个闹起来,也给了虎子几块,只是叮嘱了不能吃太多:“还是得正正经经的吃饭,你爷爷做的那些也要吃。”

虎子连连点头:“我知道,月姐姐,我最近一直在好好吃饭。”

两个人拿着那蛋黄酥出了大厨房,黑子有些不舍得把这些东西送给之前那几个小子。

虽说两个府现在成了一个府,那边的人都搬走了,可黑子还是记着当初他爹是怎么因为那边的人而去世的,这让他对那边的人就没什么好印象。

虎子想让他们乖乖听话,黑子也同意,只是蛋黄酥是个好东西,他想着给那边的人找一些便宜又好吃的。

虎子也舍不得这点心,一看就金贵得很,像是主子们才能吃得上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先去把这点心放到家里,才跑出来商量。

“你看到了没,那厨房里还有不少吃的,我看见有其他的点心摆成一盘。”

黑子也瞧见了,就见虎子眼珠子一转,凑到黑子的跟前说了几句。

黑子犹豫不定:“这能行吗?要是被逮住了可怎么办?”

“怕啥,逮住了还有我爹娘呢,又不会把咱们赶出去。”

虎子天不怕地不怕,非得让那边的人真心诚意地叫他老大。

“行,咱们就这么做!”黑子下定决心。

林杏月也歇了歇,觉得外头有些冷了,这才回到厨房。

“这天阴沉沉的,看着就要下雪,只可别在定亲的时候下起来。”

林杏月往窗户外面看了看,心里却估摸着这雪还真能下下来。

“即便是下了,也下不大,到时候伴着这雪景也是好的。”

不过才几句话,那雪就下起来了,不过没下多大,地面上也只是浅铺了一层,太阳一出来变没了。

外头的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一会儿各府的娘子、老爷们就要到了。

管事们为了这一天,也都没休息好。

林杏月回去拿了东西,路过小厨房时,只有小云还守在那里,其他人都去门房那边熬制流水席了。

林杏月朝小云招手:“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做什么,嬷嬷没让你回家?”

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也都是要去门口吃大锅菜,小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做。

小云摇摇头,露出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娇憨:“我才不想回去,我爹喝酒了又打我。”

林杏月眉头皱起来问她:“你娘这几天又没回家?”

小云的娘在府里也是个小管事,忙得很,有时候顾不上小云。

小云被扔给她奶奶一家养,只是她和常人不大一样,这么大了还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她爹就总拿她撒气。

小云一开始不知道跑,被打了就哭几声,很快又好了。

后来林杏月告诉她,再被打就往外跑,小云慢慢知道了,要打的时候不能站在原地,到现在只要没事,哪怕没事也不想回去。

小云摇摇头,拉住林杏月的手,想起之前听到的话,有些着急地问她:“她们都说你要出去了?”

语气里很是不舍,抱着她胳膊的手也紧紧的。

“是嘞,我打算以后出去开个铺子,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杏月没和小云解释那么多,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让她在这里安心待着,“一会儿做好了吃的,我让人给你捎带上一碗。”

小云一听,眼睛刷的一下子就亮了,使劲点起头来。

林杏月继续回大厨房,却说安亲王妃、老王妃他们吃了点心又喝了茶之后,就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

三娘子他们也都见过了,赵娘子更是把自家上好的镯子戴到了她的手腕上,笑得嘴都合不拢。

论起门第,赵娘子这边和国公府没法比,可是赵官人有实权,在官家跟前也是个红人,争论起来,两方各有好处。

安亲王妃之前也让二娘子和赵郎君相看过,不过那赵郎君的脾性实在乖张,人还没见到就先推拒了,弄得安亲王妃觉得甚是没面子,看到赵娘子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赵娘子却像是没看到,和其他人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老王妃很是好奇两边是怎么说上的,赵娘子也不藏着,大大方方把赵郎君在这里如何吃锅子的事情说了:“要真说起来,还得谢谢那个厨娘。”

又是她,安亲王妃他们这些人心里,哪怕在听到林杏月名字之后,已经见怪不怪。

老王妃笑了笑,扭头对周大娘子说:“倒一直光知道这么个人,却从来没见过,你好歹先让咱们瞧一瞧她。”

,周大娘子做不了主,扭头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想了想,便应承下来:“先说好了,你们可不许抢人,我都打算等过段时间就认了她当干孙女,以后她也是要放出去开铺子的,你们还得多去捧捧场。”

老王妃笑:“知道你不舍得割爱,这话咱都听了好几遍,倒是真什么时候认了,告诉你知会我一声,我也给随个礼。”

老太太高兴:“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可别想躲了去。”

慧莺瞧见了老太太给她使的眼色,就急急忙忙去找了林杏月,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袄子,有些着急,想拉着她去换件自己的衣服。

“不用姐姐,你想我这成天在灶间的,要是穿那精细的衣裳,倒是让主子们觉得奇怪了。”

不像慧莺那样着急,林杏月自从听了这信儿,一开始也是这般淡然。

慧莺要说心里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同样都是奴才,这林杏月单靠厨艺,就让府里的这些主子们侧目还不算,就连那些王妃、郡主什么的,一个个也对她另眼相待。

偏偏她还这样宠辱不惊,又回想起来,之前忘了听周三娘子屋子里的谁说,大娘子当初要见林杏月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反倒是他们这些成日里在主子身边伺候惯了的,还没她沉稳。

林杏月见慧莺脸上的神色变了几瞬,很快又重新变得稳重起来,脸上就挂了个笑:“那就请姐姐帮着带路吧。”

这些人如今都在老太太那边,等到开饭的时候,才往花厅那边挪步。

林杏月就跟着慧莺一路走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郡主也实在好奇,手里拿着那些点心,目光却往帘子外面看,嘴里应和着其他几个人说的不咸不淡的话。

等慧莺一来通报,郡主的眼睛刷的一下子就亮了,不知为何,郡主的心都提了起来。

老太太见其他人也都这样一副眼巴巴看着的样子,也不卖关子,赶紧让慧莺把林杏月带进来。

众人只见一个穿着半新不旧袄子的姑娘,从容不迫地迈着步子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老太太笑着把她叫起,又让慧莺给她搬了个小杌子:“知道你事情多,咱们把你叫来,也是想让各家的王妃娘子们认个脸,等你以后出去开了铺子,可得好好让他们帮衬。”

老太太这般说笑起来,林杏月的唇角也带了个笑,福了福说:“还是老太太知道心疼我,这时候就开始想着让我多赚些银子了。”

见她脸上的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还能这样同老太太说笑,几个人互相对了对眼神。

郡主先开口:“就这般的气势,别说是个厨娘,就是说是府上的哪个小娘子,我也是信的。”

老太太听了,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高兴起来:“我就说嘛,她那手艺好是一方面,这性格也是让人爱的很,这才想着认了她当我干孙女。”

林杏月听了老太太的话,就朝她露了一抹笑,目光平静地朝坐着的这些贵客望去。

寒暄之后,好些个人都已经去花厅那边等着开饭,这些留在老太太房里的,都是身份贵重、等着最后才去的人。

一个个的,倒真是没见过林杏月这般从容不迫的。

郡主说完话,老王妃就朝林杏月招手,让她走到近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真是个标志的人物,原以为只是手艺好,没想到长得也这般好。”

老王妃说完,就褪下手上的一枚戒指塞给林杏月:“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便是。”

林杏月不敢接,这东西看着就是贵重的很。

老太太却笑着说:“她给你你就拿着,左右吃了你那么些个东西,你也担得起这些。”

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林杏月就福了福,把那枚戒指给收下了。

安亲王妃在一旁开口:“你们这都给了,我这不给也不大好。”

林杏月朝她看去,周大娘子已经替林杏月说道:“这就是安亲王妃,先前她家娘子吃不下去饭,还劳你做些吃食。”

林杏月立刻就知道这是谁,便福了福身。

安亲王妃当着老太太的面儿说:“之前真动了念头,想领回我们家,偏偏你又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这才没有领成。不过你若是不忙了,还是得替我家娘子做几道吃食。”

可能怕自己说的话太硬了,又往回找补,“如今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你做的吃食,她是极爱的。”

说完这话,就把手腕上的一支镯子退下来给了林杏月。

这一圈下来,林杏月收的东西就有好几个,一个个沉甸甸,成色又都是极好。

老太太笑呵呵:“今儿可是让他们下了血本,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就去花厅那边吧。”

的确是下了血本,三娘子刚才定亲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也是添了妆奁的,拿出来的还都不少。

不过他们这些人也不在乎这一两样东西,倒是好奇着等下要吃什么了。

“肯定都是好吃的,早就和你们说了,点心得少吃些。”

花厅里,男女两边都已经坐好,老太太他们一落座,传膳的小丫鬟们便一个个鱼贯而入,大厨房那边做好的吃食都摆了上来。

随着吃食摆得越来越多,香味也越来越浓郁,一个个只看着那外观,就惹得人想要伸筷子去夹一夹。

老太太和大老爷略说了两句场面话,宴席就开始了。

每桌相坐的人都是差不多身份地位的,也都能说得上话。

“这是什么?怎么从前没见过?”

“这也没见过!”

没吃之前,众人就啧啧称奇,等吃到嘴里,一个个更是顾不上说话,只顾着伸筷子去吃。

老太太每一样都夹了放在嘴里尝过,她最喜欢的却是那羊方藏鱼。

这道菜愣是把羊肉和鱼肉的鲜融合在了一起,吃到嘴里的时候,那外面的羊肉软烂可口,鱼肉却还是那般细腻爽滑。

与羊肉的肥而不腻不同,鱼肉吃起来要更加清淡,两个融合在一起,就是极致的味觉享受。

这种吃羊肉的法子,也让其他人频频交口称赞。

端亲王从前吃了那许多羊肉,倒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吃法,格外多看了几眼才开口:“听说你家那厨娘要被老太太认了干孙女,以后还要出去开铺子了?”

大老爷沉痛地点点头。

那边端亲王却拍手称赞:“这好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放出去,既有了这打算,也别老是推脱。”

这要是放出去了,他们去外头吃东西就比来这国公府里吃还要方便了。

那边的安亲王这时候才抬了头,跟着附和了两声。

对于安娘子这个女儿,安亲王其实并未怎么放在心上,他更多的是把目光放在了他的那些儿子上。

女儿他又不是指着一个,且是自己变成了这般光景,还能时常听到人如何议论,安亲王反倒是怪她让自己抬不起头来。

安亲王妃同他说了,安娘子最近比先前爱吃东西,人也精神了不少,安亲王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等吃到林杏月做的这些吃食,安亲王才恍然明白,为啥自家那个什么都不吃的女儿开口吃起东西来。

【作者有话说】

周五快乐[绿心]

114

第114章

◎溜肉段+麦肉饼◎

安亲王想着要是早些知道,他也就能早些讨来吃这些东西了。

看端亲王那副熟稔的样子,不知道已然吃过多少次了。

只是后悔也没用,安亲王顾不得那么许多,又夹了一筷子腊鱼。

这腊鱼吃起来带着一股子油脂的香,很是有嚼劲,那熏制后的香味在口中慢慢散开,除了鱼香和这熏制的味道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香味,只是不知是什么。

端亲王见安亲王只吃这几道菜,就指着那溜肉段说:“你还没尝过这个,虽是猪肉做的,确实好吃得很。”

安亲王的眉头皱了一瞬,他这人向来不吃那些贱等的东西,猪肉也是从来没吃过。

端亲王见他这样,便不再理会,夹起那溜肉段放在嘴里。

只见这肉段上面裹着一层酱色的芡汁,夹起来放到嘴边咬上一口,那薄脆的外壳先发出一声“咔嚓”的声音,热气混合着香气就窜入到了唇齿间。

端亲王只吃上一口,眉目间就全是赞叹,让一旁的安亲王看到了都颇有几分无语。

论起辈分来,端亲王要比他大上一些,安亲王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把头略微撇向了另一边。

这边坐的是骏马爷,这人他更是看不惯,要不是不好插手别人的事情,这样吃里扒外、给宗室抹黑的人,早就被他暴打一顿了。

偏偏这骏马爷也在吃那溜肉段,不知是不是因为无人同他说话,骏马爷吃得甚是投入,几乎是连头也不抬。

虽然看不上这个人,可只看他吃的那些东西,也让人能觉察出是好吃得很。

另一边的端亲王还在那里赞叹,同大老爷说着溜肉段着实不错:“要是不说是猪肉,我看某些人也是要吃呢。”

安亲王都险些翻了白眼,端亲王说着说着,怎么还特地的点他一下。

大老爷嘿嘿地笑着并不接茬,只是也把筷子伸向了那溜肉段。

“这里头的肉却是很嫩,是羊肉和牛肉都不曾有的味道。”

骏马爷这时候突然抬了头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管有没有人接茬,又继续埋头大吃起来。

安亲王被他们这样勾得心里七上八下,倒真想尝尝这个溜肉段是个什么味道。

只是先前都说了里头是用猪肉做的,不想吃,这时候也碍于脸面不好伸筷子。

端亲王似乎是看出来他的意动,故意的把那溜肉段在他眼前晃了一圈,又放进嘴中大口的咀嚼起来:“好吃,又酥脆又软嫩,那酱香味儿也足得很。”

安亲王被端亲王这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王叔不就是想让我尝一尝。”

安亲王也不和他继续说下去,干脆利落的夹了一筷子。

左右他吃了,端亲王也不会在他跟前一直这般现眼,弄得他都没办法去吃那些羊方藏鱼。

只是这溜肉段吃到嘴里之后,果然如端亲王说的,外面那层外壳很是酥脆,里头的猪肉没有一点腥膻的味道,却嫩的像是要化开一样,又吸足了外头那酸酸甜甜的酱汁。

这还不算完,那酱汁的味道还没完全咽下,又有一股浓郁的蒜香味不断的在唇齿间,几种味道不断的在唇齿间互相碰撞,让人意犹未尽。

端亲王见他吃了下去,就摸着胡子笑起来,追问道:“怎么样,这猪肉可合你的胃口?”

安亲王也不得不承认,这猪肉确实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竟一点也不比羊肉或者牛肉差,甚至还有它们做不出来的那股子香。

安亲王觉得今儿受到的冲击实在不小。

这样好吃,要说是什么贱肉,他都觉得辱了猪肉了。

看来不是猪肉不好吃,是原先那些人不会做,才白白让猪肉担了这样的名声。

大老爷在旁边说起来之前用猪肉做的那些好吃的:“还有一道菜是板栗炖红烧肉,那猪肉被切成方方块块的大小,裹着酱汁,肥瘦相间,咬一口下去,真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端亲王听着已经开始流口水,催着大老爷赶紧把林杏月放出去:“那铺子要是开了,我可是要天天过去。”

安亲王却是没有插话,他一心在吃那溜肉段,像是把刚才端亲王吃的那几块给补回来一样,倒是和一旁的骏马爷动作同步起来。

回去的路上,端亲王和老王妃也在说这定亲的事,先说了国公府和赵家之间的事,话头一转,又说起来那些吃食来。

老王妃走的时候拿了两匣子的蛋黄酥,很是宝贝的放在一侧,在端亲王跟前也绝口不提这事,就怕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同她抢了去。

端亲王和她生活多年,哪里看不出她的这番小心思,好奇的问她:“这里头放的难不成是金子,你这般要护着。”

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在外头说话的时候,是没好意思要吃那些点心的,端亲王当时也看到了桌子上放着好几样,有些他是吃过的,知道味道甚好,有些却是从来没见过,想着应当是才做出来的,心里痒痒的不行。

端亲王老王妃在端亲王的肚子上扫了一圈,意有所指的说:“我瞧着你出来的时候,肚子都比往日里大了一圈,想着应当是吃饱了,怎么又惦记上我的东西。”

端亲王不乐意:“像是你没吃饱一样,再者什么我的、你的,那都是国公府给咱们两个人的,不是有两匣子。”

“那两匣子也是我要来的,与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打着嘴仗,即便是下了马车,也依旧还拌着嘴。

顺理成章的,端亲王就要跟着王妃去她的院子里,那点心就像是钩子一样在他眼前晃啊晃的,要是不尝尝什么味儿,他怕是总惦记着。

才走到门口,就见一侧妃身边的丫鬟急匆匆地来找端亲王,说是侧妃膝下的一小孙儿今儿个不大舒服,想让端亲王过去看一看。

这些都是用惯了的老手段,老王妃也从来不放在心上,她都这般大岁数,孙子孙女也有一大堆,没得和这些人生气。

只是这些侧妃们想为自己的儿孙谋些东西,也依旧还要巴结着端亲王,也只有哄他高兴,把心偏向他们这边了,才能得到一些。

端亲王见老王妃已经走远了,哪里顾得上搭理这小丫鬟:“既是生病了,就去找大夫看,又有他亲娘老子在,我一个做祖父的人去看了又有什么用。”

说完就去追赶老王妃,生怕把他关在了院子外头。

多少年了,端亲王都没这样对那些侧妃说过话,小丫鬟回去了也都不敢把端亲王说的话转达给侧妃。

不过府里的人还都是知道的,瞧西洋景儿一样的稀罕,看着端亲王渐渐的往老王妃那边跑:“这真是老蚌还珠了,年轻的时候,王妃也没如何受宠,反倒是老了,端亲王却渐渐的往她那边跑起来。”

想着老王妃地位名分都有,如今又有了端亲王给的体面,日子不知多好过。

这次定亲宾主尽欢,三娘子脸上直到宴席散了,还带着笑。

不说那些王妃、郡主给的添妆东西,就是这些人的交口称赞,也让她颇有脸面。

三娘子的事情一完,林杏月也变轻松下来,这段时间着实劳累的很,光点心和那些菜就都是认真琢磨过的。

老太太那边也知道,让慧莺过来同她说了一声,让她好好的在家休息一段。

这天大的体面,让大厨房的人都羡慕不已。

林杏月谢过了老太太,想着是该好好休息一段,把家里收拾收拾,再去外头的铺子看一看。

听老太太话里的那意思,想着也快要到她放出去的时候了。

至于什么时候认她做干孙女的事情,林杏月倒是没想那么多。

有这层身份对她来说自然是更好,就算是出去了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即便是没有也不会如何,说到底这日子还是要自个踏踏实实的过呢。

冯大娘也喜滋滋的回来,把院子门关上进了屋子之后,又关了一道门,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林杏月一看她这一样子,就挑了挑眉:“娘这是有什么大事,把院子关的严严实实的。”

冯大娘压低了声音说:“隔墙有耳,可不就得关的严严实实一些。”

她们隔壁住着钱婆娘,上次和宋更夫吵了一架之后就小产了,且因着她岁数大了,那大夫说以后怕是都不好再有孩子。

钱婆娘在屋子里家养了一阵,最近才又去府里当差。

只是到底是小产过,加上又成日里在浆洗衣房当差,碰的凉水多,林杏月和她打了个照面,都险些没认出来,她人一下子老了许多,恍惚着都不像是和冯大娘一个岁数的了。

听说宋更夫最近又时常不回来,不是在瓦子勾栏那边留宿,就是在府里面和其他人住一块。

冯大娘前段时间还和林杏月她们说,钱婆娘真是还不如以前那样,虽然时常和一些闲汉或者没成亲的人拉拉扯扯的不清楚,可那时候人过的也比现在好上不少,最起码又鲜活又滋润,谁要是说了她,还能掐着腰骂回去。

如今就是见了她们也是垂着脑袋不敢说话,成日里木讷讷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冯大娘没说是怕钱婆娘听去了,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同林杏月说:“我这真是有天大的好事。”

她等着林杏月来问她,林杏月倒真是好奇起来,顺着冯大娘的话追问道:“娘,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冯大娘得意的笑了起来:“先前不是和你说我去找那些能帮咱们脱籍的人,想让他们帮着我脱了籍。”

林杏月还记得,是冯大娘拿了她做的小笼包,那些人狮子大开口,吃了东西又不想办事,这可把冯大娘气的不行,扬言说再不去找他们。

听冯大娘这口气是又找去了。

冯大娘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我想着要是就这样不去了,还是怪不好,总是得脱了籍才成。后头你不是又做了次奶茶,我瞧着你也没喝,就拿去送了人。”

林杏月还以为那奶茶是被冯大娘喝了,原道是被她拿去送了人,瞧这样子,难不成是有结果了。

“那些个账房管事,尤其是那个爱吃鸭子的那人,时常缠着我,说想让你再做了那姜母鸭来,只是他也知道你最近忙得很,根本顾不上,我说得等上一段时间,他也就不再说话了。倒真的帮忙说了几句,只是其他那几个人,一个个的嘴像漏勺,这也想让你做了吃,那也想让你做了吃。”

林杏月瞧她半天也说不到重点,催促到:“到底成没成。”

冯大娘脸上的笑遮也遮不住,使劲的点起头来:“成了。”

林杏月将信将疑:“这是哪有那么容易成,没有上头主子的点头,他们也不敢做主,你们莫不是被他们给骗了。”

冯大娘一拍大腿:“你说的什么话,我就这般傻不成,这是还有多谢那绿夏。”

原道是绿夏最近在查外头的帐,和这些账房们打交道要多一些。

原先绿夏在周大娘子房里的时候,管的就是这些东西,她拿一手算盘打的是极好,周大娘子管家能那般的轻松,也是多亏了她。

后头绿夏去了庄子上,大娘子身边就少了一个这般得力的人,府里其他人虽然会,却没绿夏这般擅长。

是以绿夏能那样快回来,除了有周大娘子彻底看清大老爷和他闹翻,不想让他好过之外,最关键的还是仗着她那一手好算法。

想着当初查纳董顺家的账,就查了一半。

要是当时查完了,从董顺家能查抄出来的东西,怕是会更多。

绿夏也是个念着旧情的人。想着林杏月当时雪中送炭,给她送的那些吃食,让她能拿去讨好那管事,才得以出了庄子。不然就以那小厮在府里生活那么多年,怕是想出去都难。

听说冯大娘是想着自己脱籍出去。想到老太太已然有了认林杏月当干孙女的念头,回去她就和周大娘子说了这事。

周大娘子倒是没想到,连她娘也要出去,一想却是应当的:“她们一家人显然都是要整整齐齐出去的。原先她家那个姐儿,是个粗使丫鬟,先被放了出去。”

周大娘子想了想,就和梁妈妈商量:“要是这样,倒不如卖她个人情。”

梁妈妈就夸奖周大娘子是个心善的人:“想着老太太竟然是要放她出去的,没的在压着她那老娘不放,倒不如就像娘子说的,送个人情给她。”

周大娘子就让绿夏去办这事,才有了冯大娘高高兴兴回来,和林杏月说这事。

林杏月听完之后,一下子就坐直了,又追问了好几句:“这要是真的,可得好好谢谢绿夏姐姐了。”

还有周大娘子,不管怎么说,冯大娘也是她做主放出去的。

若是她不同意,想着老太太也不会为了一个奴才,和自己的儿媳妇生出什么不愉快来。

冯大娘眼睛都笑没了:“我想着这次你徐叔他们都还在外头,半文书的事儿,我就自己去。”

林杏月也觉得没必要等徐叔回来了再办,夜长梦多,先拿了自己的脱籍文书才是正经事。

等林金兰回来,又是和她一通好说,把林金兰高兴得不行,看冯大娘的眼神都变了:“娘,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厉害,我还以为你平日里没个正经事呢。”

“去你的,哪里有你这样说自己老娘的。”

虽是这般说,可谁都能看出来,冯大娘一点儿也没生气,胸脯都比之前挺,背都比之前挺直了不少。

她也知道,这家里面要说起不靠谱,当属她是头一个。

不说先前吃酒赌钱的事情,就是后头张婶娘她们都出去开了铺子,她还在府里面当差,顶天了从院子里拿些东西给林杏月做吃食,卖卖茶鸡子叶,还总让倒夜香的婆子说他不上进。

她颇有几分感叹地和张婶娘说:“等着我到时候出去了,咱们一家人就都在外头住着了。”

张婶娘一想,也笑得合不拢嘴。

她们家虽说还有徐勇、徐柏和徐叔没能脱籍,张婶娘心里却并不十分着急。

上次徐勇回来的时候,张婶娘也和他说了,这放出去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年岁也越来越大,只一点不能和人私相授受,还得提前和管事说清楚了,要是上头要止了丫鬟来和他配,也要一口回绝。

他们这些人一旦出去,再和府里的丫鬟们连亲,就不大合适了。

徐勇别看岁数长大了,心思却还没那么大,心里面只有吃的,成亲的事情在他看来都还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张婶娘看徐勇这样,也才放了心。

冯大娘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绿夏亲自把那文书给冯大娘送了过来,这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地里。

林杏月拉着绿夏的手,好生谢了她:“多亏了姐姐帮忙,还不知我娘一个人要瞎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绿夏听着林杏月这种抱怨,能看出来她们母女两个关系甚是不错,心里面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她回来之后,家里人自然是找过她,又是诅咒又是发誓,好一番折腾。

她娘更是三番五次上门,从前也不知道朝她嘘寒问暖,这时候也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要是在她刚去庄子的时候,她爹娘这般,绿夏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只是那时候绿夏不过是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就被他们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要同她断亲,让她自生自灭,看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些话绿夏一刻也不敢忘,如*今再看他们这般,只当是看戏一样。

有时候闹得太过火了,她就吓唬他们要同周大娘子说,这样他们就才会老实一二天。

“知道你是个有大志气的,一家子人都要整整齐齐的出去,我这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是传个话,主意还是大娘子拿的。”

林杏月明白她的意思,就说要亲自去给周大娘子叩谢。

绿夏想了想:“既是这样,我就领着你过去。”

冯大娘也收拾穿戴妥当,跟着一道去了。

她不像林杏月之前还来过周大娘子院子这边,冯大娘却是头一次来,又要见着周大娘子,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林杏月见她这般,就轻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没事儿的眼神,又去和绿夏交谈起来。

到了周大娘子院子里,梁妈妈亲自过来,笑着说:“我听老太太说不是让你休息几天,怎么又过来了。”

林杏月朝她先行了礼,拉着冯大娘就说起来:“想着这是大娘子给的恩典,如何也要过来谢一谢。”

梁妈妈就让绿夏去通传一下,压低了声音对林杏月说:“大娘子喜爱你做的那些吃食,尤其是那个糯米枣,等回头得空了,你再与咱们做些。”

林杏月点点头:“行,我回头就再做一些。”

林杏月没想到这糯米枣就有这般人喜欢,想着回头了就多做些,也给梁妈妈送一些过来。

周大娘子就在偏厅见了林杏月和冯大娘。

见冯大娘眼神有些活,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是个稳重的,又想若是个老实木讷的,怕是也不会做出自己找人来想要脱籍了。

冯大娘被周大娘子盯着的时候,觉得浑身不得劲,连动也不敢动,好在那眼神很快就转过去了,看了几眼就扭头和林杏月说起来话。

冯大娘从来没看到过林杏月在这些娘子郎君跟前说话,却见她同自己说话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心就漏了一大拍,害怕林杏月得罪了他们,又不知该如何提醒,急的额头上都出了汗。

好在周大娘子不过略说了几句,就让她们出来了。

冯大娘松了一口气,等出了院子就迫不及待的和林杏月说起这事来:“你也太大胆了些,那都是主子,你怎么能这般说话。”

林杏月奇怪:“他们又没有长三头六臂,在这人家都还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这不是也怕你得罪了人,到时候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林杏月没在这事上和冯大娘继续争论,两个人经历的事情不同,林杏月依旧是有着现代人的思维,这很难更改过来。

即便她觉得自己谨小慎微起来,只是和冯大娘这种经历了许多,也见过许多的人来说,还是不一样。

好在冯大娘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高兴兴的回去,想着等明儿就去衙门那里把文书给办了。

听张婶娘说,其中一个衙役总是来她们铺子这般,还说徐叔当初给林金兰她们办文书的时候,就找的是他。

这衙役这般说,也是想和张婶娘套套近乎。

冯大娘就决定到时候还去找这个衙役。

林杏月打算歇一歇就去铺子那边看一看,得趁着这个假期,想着再做些什么吃食放在铺子里卖,还有国子学那边的彩头也要赶紧做起来。

这样的好日子,总得吃些好的。林杏月休息了一会儿,就去厨房转了转。

冯大娘跟着进来,乐呵呵地问她要做什么:“一会儿我也来帮忙。”

林杏月想着要吃那肉麦饼。

这是临安府那边的传统名点,做的时候要用到五花肉、梅干菜这些。

揉好的面团分成差不多的剂子,擀成里厚外薄的,再把调好的肉馅放在面皮上,像包包子一样擀成饼状,再放到饼铛上烙成两面金黄色,便能吃。

这种肉麦饼经过烙制之后,外皮变得酥脆,且因为内部灌了气儿,看着也是饱满鼓胀。

咬上一口,既能吃到那酥脆的外皮,又能吃到带着韧性的面皮,里头的肉馅多汁鲜美,且馅料里放了些梅干菜和腊猪肉,完美地融合在一块。

林金兰她们也一块儿来帮忙,不大一会儿,这些饼就都出锅了,一个个散发着热气。

她们也不等着全部烙好,一出锅就各自分了一个,尝起那味道来。

馅料里放了梅干菜,把那猪肉的油脂都给吸走了,变得油润鲜香,又有着独特发酵之后的香气,和那猪肉渗出来的油脂混合在一起,一点干涩的味道也没有。

“好好吃!”

几个人经过这几天的劳累,胃口大开,险些都停不下来,还没等着烙好,手头上的那个又吃完了,只能等着重新烙好了再吃。

正吃着,却见虎子和黑子两个人跑了过来。

三娘子定亲当天,林杏月给了他们些蛋黄酥,这是两个人都舍不得吃,拿回家后又商量着再去厨房那边悄悄的拿些吃。

不过是两个孩子,即便是那些丫鬟婆子们看见了也没当成一回事,其中一个人还是路管事的儿子,更是没人说。

不过路管事知道之后,发了好大的火,把虎子给狠狠的训斥了一通。

虎子这次来却不是因着被训斥了的事情,而是听说了一件了不得的事,赶紧过来和林杏月说。

他们两个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一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闻到了一股子香。

要是以前,两个人肯定把要说的事情抛之脑后,先问林杏月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次却顾不上,黑子一边喘着气一边惊恐地开口:“姐姐,大事不好了,那杨管家想让你去做他的小娘。”

林杏月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追问黑子:“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姐姐,你别管了,左右我们两个是听到了,你快想想办法。”

冯大娘见他们在院子里说话,林杏月一点也不似先前高兴,就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林杏月没把这事跟冯大娘说,省得她不知该怎么办又心烦意乱。

想了想,就看向虎子:“这事就你俩知道,还是其他人也知道了。”

虎子和黑子两个人对视一眼,虎子也不再瞒着林杏月,就说他们两个是无意间听西府那两个小孩说的:“咱们上次拿了点点心给他们,这些人都是爱吃的很,对我俩就死心塌地起来。”

黑子接着说:“他们都是西府那边并过来的,有亲戚还在西府那边当差,也是偶然听说才告诉我俩的。”

林杏月在心里想着,这事到底是真还是空穴来风。

要是西府那边听说的,杨管家是怎么和他们那边扯上关系的。

百思不得其解,林杏月想要休息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想了想,就决定去问问罗老汉。

他那个亲家以前在西府也有些人脉,要是真从那边传出来的,定然就是林婆子他们搞的鬼。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出府啦

115

第115章

◎油泼面◎

还没出去,就听见门口有了动静。

林杏月过去把门打开,看到了郑念慈和一个陌生的娘子站在那里。

郑念慈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的。

她旁边的那个娘子看不出来多大岁数,只是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眼睛往下垂着,颇有几分厌世脸的意味。

林杏月看到她们过来,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郑念慈的表情已经明摆着有了事情,不用她再去向罗老汉打听。

“你就是林小娘子?”

孙娘子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见林杏月没应声,就看向了一旁的郑念慈。

郑念慈躲闪了一下目光,抢在这女娘之前就开口:“月姐儿,杨管家想要让你当他的小娘,你快去给老太太求求情。”

即便郑念慈抢在她旁边那女娘之前说了这话,那女娘也没有一点反应,显然知道郑念慈一定会这么做一般。

林杏月便猜到了她应当是那杨管家的正妻。

听说这人是个秀才的女儿,自小也是读书识字的,只是不知怎么的就嫁给了杨管家,却也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拈酸吃醋,对杨管家纳多少小娘回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次杨管家让她过来探探林杏月的口风,她也没有一点推脱之意。

杨管家是在杨奶奶那边,生了要把林杏月领到他房里的心思,想着林杏月的手艺这般的好,那些达官贵人们一个个的也都交口称赞,老太太还有收她做干孙女的意思。

这要是把她收到自己的房里,以后在外头做买卖,也能拿了她做的那些吃食,再加上那些交好的达官贵人,对他实在大有裨益。

杨管家一想就坐不住了,也没同杨奶奶说上一声,开始琢磨起法子来。

他也是听说过林杏月的,想着不能那样威逼利诱,又知道她同林婆子闹得很是僵,那时候二老爷还带着她姑姑上过门。

杨管家和他们都接触过,想了想就让人传话,先问问林婆子他们的意思。

林婆子原本是想留在东府的,可偏偏不知道林杏月给了封永这个小管事什么好处,盯他们盯得特别紧。

林婆子最后也没能如了愿,只得跟着二老爷一块儿搬了出来。

以后他们就不是国公府的下人了,见了林杏月他们说不得还要行礼,这让林婆子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后来又打听到林杏月是混的越来越好,连带着冯大娘也水涨船高,这让向来看不上她、觉得她不是家生子的林婆子心中怒火中烧。

杨管家几乎过来一打听,林婆子立刻就应承下来,大言不惭地说她是亲奶奶做主给她定的好亲事,也是应当的。

认真说起来,杨管家可是国公府的大管家,手中不知有多少的产业,就是在大老爷跟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把林杏月嫁过去真是没得亏。

要不是林婆子打听到林杏月她们即将被放出去,成了良籍,这样好的亲事,她还不愿意让林杏月成了。

有了这样的话头,杨管家就直接让自家的娘子过来。

孙娘子把杨管家和林婆子说的话漏了个口风,那边的冯大娘总算是听明白了,气得当场就破口大骂,直接拿着扫帚要把她们撵出去。

“我家女儿是要放出去的,什么管家大总管的,也休想让我们去当个妾!”

被赶出来,孙娘子也不恼,只拉着郑念慈的手往回走。

冯大娘一腔的怒火都没地方发泄,又在门口大骂了好几下,才忧心忡忡地回来问林杏月这时该怎么办。

“咱们去求求老太太。”

冯大娘只能想到这法子,之前才被允许放出去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一想到林杏月要真是做了那杨管家的小娘,即便是她们在外头开了铺子,和他们当初想的也大相径庭。

这般想着,冯大娘罕见地眼睛都红了,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恨不得林婆子就在她跟前,好让她直接上手撕了她。

“娘,你先别着急。”

林杏月愤怒过后也淡定起来,想着去找老太太说这事的可能性。

这事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先让府里的几个主子知道。

冯大娘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周围过来关心的黄婆子和罗大娘摆了摆手,急急忙忙地去找元婆子她们打听消息了。

元婆子这人最是知道府里的好些个事儿,她们关系好,冯大娘找她也能商量商量该如何做。

林杏月也去了府里,她要去找慧莺。

果然,就像林杏月想的一样,这事儿一下子就在府里给传开了。

有知道林杏月打算的,一个个的都担心起来;有那不知情的,想着要是能被杨管家收到房里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不错个什么?人家林小娘子都说了是要被放出去,老太太都开口说要把她当成干孙女,杨管家这时候出来要闹着让她当小妾,是做什么?”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杨管家打的是个什么主意,不过是看着林杏月受了器重,才想着把她娶进门来。

梁妈妈也知道了这事,想着吃了林杏月做的那些东西,就同周大娘子说了。

周大娘子对杨管家向来是没有一点好感的。

上次大老爷把常小娘养在外头的事,这里头杨管家可是出了不少的力,甚至福生都说了,那个常小娘都是杨管家给找的。

偏偏找的还是一个跟了人的寡妇,这让周大娘子心里更加膈应得慌。

一听这个,周大娘子眉头就皱起来:“这像什么话?等我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说上一说。”

若是杨管家只是个普通的管家,她左右也和大老爷闹开了,倒是能整治一番。

偏偏这杨管家后头还有个杨奶奶,那是大老爷的乳母,老太太最器重的人,周大娘子也得顾及着几分。

老太太这天睡了午觉起来,慧莺过来给她梳洗的时候,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再把话头转到这上面来。

“就是我听说也被吓了一大跳,只是不知道真假,还想着回头问问月姐儿。”

老太太怔愣了一下,扭头去看慧莺:“这如何说的,她那奶奶是个什么意思?”

老太太心里也有几分不高兴,这杨管家功利心太重了,打的那主意真是路人皆知。

杨奶奶也料到老太太要是知道了定然会生气的,掐着点过来,到老太太跟前就哭哭啼啼的跪下来了。

杨奶奶在府里很是有体面,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下跪过了,只是她要是不闹这一出,怕老太太心里对杨管家生了嫌隙。

杨奶奶知道这事的头第一时间就把杨管家叫了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杨宏娘也罕见的回来,说杨管家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打的那主意当谁不知道。

杨管家被杨奶奶骂了也就算了,杨宏娘算个什么东西?

说是他的姐姐,杨管家心里却从来没把她当成一回事。

打小杨奶奶就更看重他,什么也都向着他,杨宏娘处处被比下去,后来更是只进了大厨房,连个管事的也没混上。

杨宏娘才说了这么两句,杨管家就朝她破口大骂起来,让她少操这闲心。

“不过是个小娘子,就算得老太太的器重,那又如何?我还配不上她了?实在不行,就让她做大的。”

杨宏娘冷笑一番,觉得杨管家实在是无药可救,也不想在这里看见他,就扭头去看杨奶奶。

“都这般了,娘你不说他,难不成还想包庇不成?”

杨奶奶得知这事的同一时间,也想着不能把这事闹大了,最好赶紧压下去。

后头见府里已经人尽皆知,像长了腿一样都在说这事,要是真不把林杏月娶进门来,那他们家的颜面也就扫地了。

“这事我去求老太太,只是以后若真把她娶进了门,可得好生待她。”

杨管家立刻就得意起来:“自然。”

这话轻飘飘的,杨宏娘是一个字都不信。

偏偏杨奶奶自小就看重杨管家,果真去求了老太太。

杨宏娘劝也没劝成功,只盼着老太太是个心里头有主意的,别被骗了去。

慧莺心里头自然是向着林杏月的,哪怕说和杨奶奶认识的时间长,可到底并不如何亲近,看着她反倒是像看着外人一样,只希望不要出了其他的差错。

林杏月一来找她,慧莺就想着帮她的忙。

她和林杏月来往的时间虽然短,却觉得这小娘子很有魄力,又知她一心想着出去,想着等以后她出去了也能和林杏月有个照应,见杨奶奶来了就跪下,心里就着急起来。

老太太坐在那里不说话,杨奶奶跪下之后,先好生的把杨管家痛骂了一通。

“都这般大了,还和我惹出这样的事来,到底让我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老太太让慧莺给她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下之后,才问杨奶奶:“你且起来,这是他的事,又与你没多大关系。”

这分明是让杨奶奶和杨管家分开来看待,可把杨奶奶给吓了一大跳,往前跪着又挪行了两步,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老太太,我知您最是心善,这事闹出来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懂事。可是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然知道,怕是那林小娘子的名声也受损,不过就让她嫁进来。若是觉得委屈了她,不如让她做了那正房大娘子。”

老太太沉默了许久,杨奶奶心里越发的惴惴不安。

老太太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把目光看向了慧莺那边。

“你去把杏月那丫头给找来,我问问她乐意不乐意。”

这话一说出来,慧莺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嘴唇都哆嗦起来。

只是被老太太和杨奶奶两个人盯着,她也不敢不去,脚步都比往日里沉重上不少。

林杏月听到之后,反应却并没有那么的大,知道老太太叫她,就跟着慧莺来到了屋子里。

老太太当着杨奶奶的面,把这话又问了出来。

林杏月能感受到老太太是带着几分考量的,就像是上一次在这间屋子里同时问她和巧燕一样,这次又把同样的问题抛向了她。

林杏月还未开口,那边的杨奶奶已经开口说:“只要你应了,你就是正房大娘子,老太太也依旧会放你出去的。”

林杏月看向杨奶奶,杨奶奶以为她有这意思,又把这其中的好处说的天花乱坠。

“你出去做个平民老百姓,不过是从头开始,可是你要是嫁给我儿那就不同了。”

见林杏月没反应,又一咬牙增加了些筹码,“到时候你若是想去开铺子,我们家也支持。”

林杏月根本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把目光转了回来,直接看向了老太太。

“你是怎么想的,这里也没外人,她说的这些我能给你做主是真的。你果真到了外面,一样从头开始,说不定还没有这时候好。”

林杏月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太:“都说强扭的瓜不甜,这事也不知从何而起。我从未与那杨管家有何接触,好端端的就说要让我做小娘,见我不同意,又要让那孙娘子把大娘子的位置让出来给我,就说哪有这样的道理?这般人品,我也是看不上。”

她说话向来直,杨奶奶和她打过的交道次数少,没想到当着老太太的脸她也会这般的说出来,眼睛瞪大了不说,脸色也气得胀红。

什么叫他们这般人品?这话说的简直岂有此理!

若不是在老太太跟前,杨奶奶定会找人修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让她知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分寸。

老太太身子放松,斜靠在迎枕上,故意说道:“你这还没放出去,说话就这般大言不惭,日后若有人想收拾你,怕你也逃脱不了。”

这话说得杨奶奶脸上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不解的看向老太太,可老太太却并未看她。

杨奶奶想着刚才她说的那番话,突然惊出一身冷汗,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儿子又成了管家之后,

她已经快忘了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话口无遮拦起来,刚才那连哄带威胁的话,分明正好触了老太太的痛处。

哪怕她伴着老太太多年,可老太太的脾气她最是清楚不过了,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对老国公是这样,对底下这些人,怕也是这般。

杨奶奶后怕起来,想着这次难不成真的会因为一个小丫鬟栽到坑里去不成?

老太太就是再喜欢她,也不能做的太绝吧?

只是她的心还没放下,就听林杏月依旧坚定的摇头:“纵然家财万贯,我也是不嫁的。”

老太太突然笑了一声,开口说:“我还怕你是个容易被人哄走的主,想着这杨管家花言巧语一说,你就听了,那等出去了,怕也是要吃亏的。”

她还没如何,那边的慧莺却像是劫后余生,林杏月却没敢掉以轻心,看着老太太又把这想法说了一遍:“还望老太太成全。”

这话的意思就是一刻也待不了,想要迫不及待地出去。

老太太没想到林杏月这时候说了这话,原本说的是让她帮着操持完三娘子的亲事。

如今只是定了亲,这事一大半就做完了,这时候说了出去也不算过分。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之前说了要认你当干孙女,却不是我瞎说,是真心疼你。左右府里也没甚大事,你想出去,我应了便是。”

一旁的杨奶奶僵在原地,没想到老太太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窟,好半晌都反应过来。

竟然没有应了她。

又听着林杏月马上要出去,老太太还应允了,一时着急起来,又往前挪了几步,叫了一声“老太太”。

这两声叫的很是情真意切,可是老太太却当没有听见一般,扭头先让林杏月回去。

等她出了院子,这才看向杨奶奶。

只见她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人看着就苍老了许多,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让她先起来,又开口:“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

杨奶奶自然听出来老太太这话里的意思,知道再多说无益,只能起了身。

她得去找杨管家说一声,不能再犯了糊涂,省得惹怒了老太太,到时候周大娘子那边一发难,别说是管家的位置了,性命都有几分堪忧。

杨奶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涔涔,出去被冷风一吹,就觉得特别的冷。

以往看见她总要上前来嘘寒问暖、向她献殷勤的那些小丫鬟,也都不见了,院子里安安静静。

远处的天阴沉沉的,这眼看着就到了十一月,虽然天总是这样,可让人看着就觉得没来由的一阵心凉。

“娘,你是不是没有和老太太好好说?怎么会不同意?”

杨管家皱着眉头坐在离火盆最近的地方,很是不满,甚至话音里也有几分埋怨杨奶奶。

杨奶奶自打回来了就觉出了几分不得劲,不知是不是被那冷风给吹的,还是跪着的时间有些长,从膝盖开始,密密麻麻都像是有针扎一样的疼。

可是杨管家自打进来,听了她说老太太没有应允的事后,就一直皱着个眉头,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杨奶奶心里不得劲,想着今儿受到的屈辱,无奈摇摇头:“你若不信,便亲自去问了老太太,再不然,你便找了大老爷去。”

杨管家怎么可能会去找大老爷?

可是不知是谁传到了大老爷那边,今儿大老爷一天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他哪里敢去说?

杨管家只得又变了一副脸色,轻声上前对杨奶奶说:“娘,这事只有你能帮帮我,我都已然说了大话,要是没成,府里的人指不定怎么笑话我。”

“咱们不过都是个奴才,什么笑话不笑话的,你且想想这道理,以后也莫要再提这事,惹了主子不高兴,咱们都讨不了什么好。”

杨管家见杨奶奶果真不帮他,也不多留,一甩袖子就出了杨奶奶的屋子,只留她一个人。

杨奶奶身上在夜里就起了寒症,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头又疼得难受,只能大半夜的让小丫头去把杨宏娘给叫了。

谁知这女儿并未过来,而是又让小丫鬟去杨管家那边传话,让他来管杨奶奶。

杨宏娘原话说的是:“我这个女儿,向来她也看不上眼,没的难受的时候倒想起我来,其余的时候,倒是跟没有我这个人一样。”

杨管家哪里肯来,听说后就直接去了新买回来的那个小妾处,只让孙娘子过来看看。

这种事原本就是该儿媳妇过去看看的,杨管家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林杏月回去之后,才看见她屋子等着的家里人,一个个的神情很是担忧,看见她回来就赶紧围了过来问起来。

“老太太怎么说?”

冯大娘问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生怕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那边的张婶娘也差不多,她和冯大娘已经商量好了,要是老太太真答应了,她们就是豁出去以卵击石,也得把这事给搅黄了。

林杏月朝她们露了个笑:“放心,老太太没有答应,且答应了这就放我出去。”

听闻这个,众人心中的那口气才长长的松了下来,又听说马上就要被放出去,一个个的才喜笑颜开起来。

“还好老太太是个明事理的人。”

林杏月上前把林金兰手中那一直握着的剪刀拿下来,哭笑不得地说:“你拿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着拿着这把刀去救我?”

林金兰确实这么想的,她回来一听这个消息,就恨不得直接拿着刀冲过去把那什么杨管家给捅个稀巴烂。

林杏月要是真的挣脱不了,林金兰已经决定好了,她就代替林杏月嫁过去,然后把那杨管家收拾了。

不过瞧着林杏月有些担忧的目光,林金兰没说出来,顺势的把那剪刀交给了她,人也一下子卸了力。

林杏月赶紧把剪刀拿去,又好生安慰了一会儿,想着今天经历的事情多,就说要去灶间做些吃的。

“月姐儿,这时候哪里有心情吃得下东西,快别忙活了。”

这时候的确没有什么心情吃,冯大娘也让林杏月赶紧去休息。

林杏月却反问他们:“怕是一晚上都没吃东西,晚上饿着肚子可是能睡着?”

这么一问,张婶娘和冯大娘她们的肚子就都应景的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林杏月直接去了灶间,她在老太太那里等了那么长的时间,早就觉得饥饿了,若不吃些东西,她晚上也睡不踏实。

想到都这个点了,便直接揉面做面条,等水烧开之后把面条放进去,捞出放上蒜末、葱花和茱萸,等油热之后直接浇在面上,把醋倒上去搅拌就好。

配餐使用的豆芽、青菜,被油泼过之后也是油亮亮的,香味都被激发了出来。

冯大娘在帮林杏月烧火,才闻了个味,就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刚才明明还说不吃的,可看到那葱花和蒜末在热油的作用下迅速变成金黄色,微微的卷曲起来,香味也浓郁的很。

碗里各种食材都汇聚在一起,有那浅色的面条、翠绿的青菜、白嫩的豆芽,还有殷红茱萸,香喷喷的热气直勾得人心痒难耐。

冯大娘才不管她才说了不吃的话,直接伸了手过去:“给我来上一碗,不,来上两碗!”

这要是不吃过瘾了,她晚上定然会睡不着的。

张婶娘也被林杏月叫了过来,玉姐儿已经去睡了,就没打算再叫她。

张婶娘来的时候,冯大娘已经吃上了。

这面条经过揉拉之后特别的有弹性,夹起来也不会断裂,放到嘴里吃,那小麦混合在一起的口感筋道弹牙,既有那茱萸的香辣,又有那香醋浇上去之后带来的酸味,在吃的时候并不会感到如何的油腻。

张婶娘见她吃的头也不抬,就知道味道肯定是香的很,口水也分泌起来,见桌子前还有一碗,就要上前端着吃,却被冯大娘给拒绝了:“这一碗是我自个吃的,你再去端一碗来。”

“你个小气鬼!”

虽然这么说,张婶娘还是端了一碗,也让林杏月快一些吃。

林杏月就去叫林金兰过来。

林金兰不像张婶娘和冯大娘那样觉得这事过去了,她如今回想起来,还觉得心里乱糟糟,根本就吃不下。

林杏月过来叫她,她也坚定的摇头:“我真不吃,一会儿就要睡了,明儿我想好了,先不去铺子那边,看看他们还能再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杏月没发,就去端了一碗过来,又问了她一句:“你真不吃吗?”

林金兰只觉眼前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气,是热油浇上茱萸之后散发出来的,里头交织着蒜香的味道,都拼命的往她的鼻子里钻。

林金兰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口水不由自主地分泌起来,让她不得不咕咚吞咽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