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侍卫见状,忙朝身后的几人挥挥手,一群人便退在她们身后的几步,背过身去,不再打扰二人的相聚。
卫珞漪只是这样抱着她,依旧不语,但宋瑾笙从她微微发颤的身体似乎能察觉,她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而后搂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紧到让宋瑾笙的心口觉得有些窒息,闷到也有些酸意痛意。
直到有滴泪真的从眼角滑落,她才回过神来,迟疑地抬了抬手,最后同样拥紧她,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我没事那些人忌讳我的身份,不敢多伤我。”
说罢,宋瑾笙心间又似被刺般一痛,让她咬了咬下唇。
这是宋钦教她的说辞。
卫珞漪救她,她却骗她。
宋瑾笙忽然间觉得自己好自私、好虚伪,好羞愧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不是什么驸马,也不是什么前朝公主,她只是个无辜的、无意间闯进这个陌生世界的人
那日宋钦与她说出那番复仇之言时,她都不知自己是否该拒绝或者说,她若是拒绝,她知道宋钦不会再放她走,或者还有些什么意外的事她不敢赌。
她怕极了,她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她不能为了谁去牺牲什么。
这一个可耻的真相,在她见到卫珞漪亲自来寻她的那刻,在心里显现得更甚了。
感受到肩头那块的衣衫已经湿了一片时,宋瑾笙目光低垂,不断在心底默念着那三个字,也将怀里还在颤栗柔弱的人儿拥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
宋瑾笙疲倦地阖上眼,鼻尖亲昵地去蹭卫珞漪的颈间,唇角似有若无地微微扬起,像是珍惜拥有的喜悦,但若仔细一看,却更能品出一分淡淡的苦味……
宋瑾笙回府后,卫珞漪又请来神医为她诊治,但除了受到些惊吓,心神不宁外,身子倒是安康无事。
虽说是无甚大碍,且她在卫珞漪面前倒是与从前无异的模样,可无人时,她却日渐恍惚起来,每日闲暇时竟然也会去书房练字,时不时看着一处发怔。
连侍人都能察觉出她自从回来后消沉不少,卫珞漪又怎能不知。
她曾问过好几回,可宋瑾笙皆是笑着说无碍,那些人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只是像神医说的那般,受了惊吓,惊魂未定罢了。
但卫珞漪岂是好蒙骗的人,她自是能看出宋瑾笙另有心事,只是她不说,她也不好过问。
“怎么还一直偷看我?”在书房里收拾着以前古籍的宋瑾笙,忽然回头看向坐在书案前凝着她发怔的人,挑眉*一笑。
她这一回眸让卫珞漪有些措不及防,立即敛眸看回案上的宣纸,假装未听见她的话,提笔又在未作完的画上描绘着。
“啧。”
她听见宋瑾笙发出不满,而后屋内响起脚步声,不知她走去了哪。
卫珞漪正想抬头去看,便觉身后被温热的气息覆压,而后手也被人摸上,悄悄将她手里的笔拿走。
“你做什么?”卫珞漪微微偏头,见宋瑾笙的指尖再次抚上她的手。
“方才怎么不应我?不理我,嗯?”宋瑾笙有意无意地把玩着她的白嫩的指腹,然后五指从她手背的指间缝中插进去,十指相握地将她的手压在桌上。
“我作画向来专注”卫珞漪眼瞧着宋瑾笙的动作,虽未真的做出什么,但这样看着却让她莫名赧然地抿了抿唇。
“嗯别闹”感受到宋瑾笙俯下身来,软唇就附在她的耳边轻轻擦过,让卫珞漪身子不禁抖了抖。
她想躲开来,却被宋瑾笙用另一只手拿住下颌,将她的脸转过去,面对着她。
宋瑾笙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看她紧紧凝着的眉,似是深沉,而神情却有透着几分矛盾的羞意,让她心觉有趣,弯了弯唇。
自从她回府后,卫珞漪对她似乎都变了些,虽然淡然依旧,但言语不再生硬,对她甚至有时过分的亲密甚至会包容,比起从前的冷若冰霜,现下倒是让人觉清冷温婉。
她知道卫珞漪是在怜惜她,是在担忧她,但卫珞漪每每摆出这么一副神情时,她却总是想不正经地逗逗她。
于是乎,她故意将头又低了几分,几乎就要贴近她的唇,轻声道:“什么闹我只是想亲近些”
“这里又没外人,漪儿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开始小虐一下~
第67章 第67章
◎过七夕◎
宋瑾笙平常的声音偏清亮,有种雌雄莫辨的少年爽朗,但此时却被她刻意压沉,带着一丝哑涩的嗓音在卫珞漪耳畔响起,令她的心很不合时宜地一荡。
呼吸有些紧促起来。
她稍稍避开宋瑾笙的亲昵,转头睨向她,瞥见她唇边那抹戏谑的坏笑时,便知这人又是在存心逗弄她。
卫珞漪一霎恍惚,忽然觉得宋瑾笙从未变过,只是她太多心了。
可若真的只是她多心便好了。
她也是这几日才觉得,自己身旁之人是一个多么矛盾之人,既有天真的孩子气,也有令人看不透的深沉。时而单纯时而复杂,时而率真时而深藏内心可偏偏并不讨厌这样的矛盾,反而更觉引人探究其中。
“我为何怕?”卫珞漪看明白宋瑾笙言语的揶揄,便转过身去,丢掉羞怯地直视着她,用直白的问话挑开她的撩拨,“难不成驸马还要在这书房里”
“脱衣解衫,白日宣/淫?”她反客为主地一字一顿道。
听她坦荡荡的话和挑眉噙笑的神情,宋瑾笙不由得一滞。
情节发展不对啊?不是说古人的思想封建么?怎么说得比她一个现代人还要直白而且这小公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开放”了?难不成是背着她偷偷看了别的小话本
宋瑾笙胡思乱想,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卫珞漪这点细微的转变,全然是因为她那日的女装扮相实在
令人垂涎。
可以这样形容吧?
卫珞漪清冷的双眸水光闪闪,漾出了些压抑的情动,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又将那只被反扣的手紧了紧,柔软的指根间将宋瑾笙的指尖夹住。
“我”宋瑾笙被她这手上的动作弄得吞咽一口,气势一下全无,“我哪是那样的人”
“那驸马方才说的话是何意呢?你要如何个亲近法?”卫珞漪饶有兴致地看她无措的样子。
宋瑾笙总是如此,喜欢逗弄人,可自己却没这个心胆,反反复复几回来,卫珞漪想猜不出都难。
宋瑾笙看她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心底这会儿却不知说什么了,毕竟她能真的承认么?在卫珞漪还未准许她之前,就算真的有这个“贼心”,她也没这个“贼胆”啊。
她悄悄抽出被卫珞漪的指缝夹着的五指,背在身后暗暗摩挲着,起身站直,与方才放荡风流的模样相反,现下倒是正经起来,看向别处,“我我意思是,想和你近些说话罢了”
“漪儿你真是的,你想什么呢”
宋瑾笙倒打一耙,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无辜地解释着。
卫珞漪不语,只是依旧抬眉托腮凝着她,唇畔含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见她默默为自己研完墨,又随意找了个去东厨看看熬的冰镇糖水的借口,便未再多待一刻地轻手轻脚推门离去。
卫珞漪的视线一直在宋瑾笙身上,直至她离去时,才缓缓挪开,一路扫过,最后落在宋瑾笙为研好的墨汁上。
她心中轻叹,执起被宋瑾笙刚刚搁在一旁的笔,笔尖轻沾墨,抬手刚要落笔,却看着画卷怔怔停住。
她画的是一副江南山水图,水墨勾勒过山的雄峰陡峭,描绘过江河的潺潺,已经将当初在江南所见的景色画出了,可她静静看着,却觉这幅画唯独缺少些什么。
待过了半响,她看着那涓涓江水间,心思一动,缓缓在画卷上落笔,笔尖抹过白纸,又在江流上添了一方小舟。
而船头边边还多了两名女子。
高一些执着伞的是宋瑾笙,而在她身旁站着的,则是卫珞漪自己……
宋瑾笙本以为回府之后,不在宋钦的眼底下,她会过得安生些。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真正的前朝人,她不过是一个21世纪普通的平民,虽然当初通过梦境初见原主的惨痛遭遇,她也心觉同情,但更深的家国仇恨她可没有。
当时应下宋钦的复仇之计,不过是想远离他的应付,但她没想到,自从她回来后,宋钦几乎日日写书信过来,上面皆是问着她是否有去探知朝廷重事,以及待之后让她挟持卫珞漪来威胁皇帝一事。
这些在宋瑾笙看来,真的是太过荒谬,可她也不能明面上让宋钦放弃,万一惹怒他,他哪天来驸马府暗刺都说不定
无奈之下,宋瑾笙只好每日皆挑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在信上回宋钦,至于宋钦想要挟持卫珞漪一事,她当然也是能拖则拖。
只是宋钦到底也不是傻子,这般敷衍的说辞用了两周,他自然会起疑心。
宋瑾笙此时便是在忧虑此事。
上午宋钦那封问她何时能动身的书信,她实在不知用什么借口再推脱他,只能说是自己偶感风寒,心力憔悴,近日都不易行动也不知是否能让宋钦相信
“哎哟”宋瑾笙正想着事,一不留神便被迎面跑来的孩童撞上腿,她连忙避让开来。
她的视线下意识跟过去一看,可回眸才发觉,这会儿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让她的眼神一时都不知该落在哪儿好。
也是,今夜是七夕节,难怪街上如此多人
想此,她又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恰巧,卫珞漪也正看着她,面纱之上的眉目淡淡,可在夜晚灯火衬托下,眸子又似有流光四溢,含水潋滟。
“怎么了?”卫珞漪见她突然驻足,不禁出声问她。
“没什么。”宋瑾笙紧了紧牵着她的手,微微抿唇莞尔,玩笑道:“街上人太多了,怕把你丢了。”
闻言,卫珞漪凝她片刻不语,又随着一同往前走了两步,才缓缓道:“这倒不用担心,倒是你,一路心不在焉,若不是还牵着手,怕是你身旁的人换了也不知。”
宋瑾笙一怔,听出卫珞漪是在试探她,毕竟她自己也知道,这一路走来她的确出神许多回,满脑子都是怎么拖延宋钦的事,满心不宁的。
“怎么会?漪儿在哪我在哪,若是身旁人真换了,那我现在该着急地满街找人了。”
卫珞漪看她为了哄人而软声软语的模样,虽然心知宋瑾笙这是在避重就轻地答她,但谁都不会拒绝心上人的甜言蜜语,她心底自然也是受用。
宋瑾笙既然还是不愿告诉她,那她又何必一直追问。
宋瑾笙有宋瑾笙的心思,只是她越这般装作无事人的样子去隐瞒,卫珞漪便越是有隐隐的不安。
就像是,骤雨前的平静,看似无异,但乌云密布,至于这场雨何时会下,连卫珞漪也是难测
七夕节的夜尤为热闹,两人在各处的小摊上走走停停,一路走着也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可人不仅不见少,还反倒像是愈渐变多起来。
卫珞漪不喜太闹,而宋瑾笙也是走得累了,二人皆是想找个落脚地歇歇,但卫珞漪无意一瞥,便见名为品香阁的茶楼下的一处摊子也是极多人聚拢着。
二人生奇,有意过去一看,才见原是这家品香阁的阁主让小厮前来设摊,小方桌上摆了两行才斟满的茶盏,一旁还有些许红绳系着的囊袋和纸条。
阁主是个会做生意的,给这小摊上的囊袋取名为心愿囊,凡是来茶楼或小摊上花了银子品茶的,皆可赠两个心愿囊。
这心愿囊给有情人,二人皆可在纸条上写下对对方的祝愿,最后将纸条放入囊中,可系在腰上,也可留在家中,当是心上人留下的念想。
小厮在那一吆喝,果然吸引来不少成双成对的人,其中就有宋瑾笙和卫珞漪。
这小摊上的人众多,但也不知是小厮见她们二人衣着华贵,还是相貌实在出众夺目,竟是先讨好似地招呼二人上前。
而二人在那小摊前一站后,顿时又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一时小摊上更是被围得如同水泄不通。这小厮见二人如此有“号召”力,便想劝说二人要不在此地多留一会儿,这银钱可以不收她们的。
见状,宋瑾笙当然不敢多停留,待她们写完后,便连忙拉着卫珞漪挤过人群,也不听身后小厮声嘶力竭地挽留,一股气小跑而出了。
由于跑得有些急,宋瑾笙走到空地处时,还不免微微喘上气,转头一见卫珞漪也是如她一般的气息不匀,倒是莫名笑了起来。
她这笑得突然,看得卫珞漪迷惑,“笑什么?”
“没什么。”宋瑾笙摇头,敛起笑意来解释自己的突发奇想,“只是没想到那人还要留我们下来,我担心他会追着,便跑得急了像是被赶着要去私奔一样。”
原本以为,卫珞漪会对她这般离奇的想法置之不理,可不然,她居然还反常地顺着这话问了下去。
她幽幽道:“那若真是如此,你要带我逃去哪儿?”
“啊?”宋瑾笙稍稍愣住,对卫珞漪的问话感到意外,沉吟片刻,才又轻笑道:“我不过是说笑的,再说了你是公主,我是驸马,我们又能逃去哪”
是啊,她就算真想带着卫珞漪逃,她们又能逃去哪呢。
“公主乃皇家人,自然走不得,但你不是。”卫珞漪抬眸看上她,这话说似无意,但却又意味深长。
宋瑾笙听不懂她这话到底有意无意,只是扬起的唇角也不自觉落下来。但不过片刻,她又再次莞尔,有些刻意地转开话头,看着卫珞漪手上还捏着的心愿囊。
“你方才都写了什么?能不能先跟我说说?”
卫珞漪拿起这红绳系紧的心愿囊来看,眼睫轻眨,“不能,心愿若是先说出,那便不准了。”
宋瑾笙忍俊不禁,忽觉一直如深雾的人,其实也有一颗孩童心,“这都是民间人传的,你还信这个。”
“这是我的,你要是想看,现在也能看。”
宋瑾笙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心愿囊给她。上面不过就三个词,平安、喜乐、顺遂。
她不求能和卫珞漪又怎样好的结局,只求若有一日二人真的分开,那便愿她一生平安,常见喜乐,事事顺遂
即便那时陪在卫珞漪身边的人不再是她。
宋瑾笙把囊塞进卫珞漪的手里,但卫珞漪置若罔闻,并未将心愿囊拆开来,而是收紧在手心,又将自己的那个给了宋瑾笙。
她只给她说了一句捉摸不透的话:“你且收好,不许弄丢若是平常无事时,你也不得随意拿出来看”
说罢,卫珞漪又抬眼看向一脸不解的宋瑾笙,她知她疑惑,但她也不能说。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这个心愿囊可以被一直收着,不会被打开。
夜晚。
公主的屋前又是红灯高挂。
对此,侍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人人都知公主驸马如今恩爱,恨不到日日都粘着。
但今夜不同,还有几名守夜侍候的侍女前来卫珞漪屋前,可才来不久,便被春月连忙挥手遣退。
几名侍女有些不解,面面相觑,毕竟这夜里要在外候着殿下是常事。
春月见这几个小丫头比她还不懂,刚要解释,便听见屋里头传来一阵阵似是猫儿的叫声,细细弱弱的,听起来像是难受得紧,又似压抑着浅浅的欢愉,令人怜惜。
这下,再不懂的都要懂了。几名侍女纷纷羞得低下头来,不敢再逾矩地多抬起一分。
【作者有话说】
预计14号正文完结看来我这几天真的要爆肝了[化了]
第68章 第68章
◎“阿笙要我。”◎
“还站在这做什么?快快退下,走走走”听见屋里又传来几声腻人的轻音,春月也是忍着羞意,立即将还在发愣的这几人给遣退到屋外的几十步远。
让人下去后,她又不禁回头往亮着红灯的屋门瞥去一眼,不知怎么地,那日在马车上撞见二人亲密的场景便忽地窜到她脑里,顿觉更是羞赧咬了咬唇。
哎呀,春月啊春月,殿下与驸马爷都成亲一年之久了,就算假戏真做又如何?何况殿下都已长大了,这些夫妻间的总是要经历的,她又何必多操这心呢
就是就是殿下向来体寒身子弱的,倒是希望驸马爷要怜惜些才好不过看驸马爷细胳膊细腰的,平日里瞧着也没什么气力的样子,应是也不会折腾太久
“哎呀!”春月回过神来,被自己的小心思给羞得跺脚,脸颊一下变染满绯意,连忙跟着退到屋外的前院的树下候着,不敢再去想屋里头此时是怎样一副旖旎之景
屋外的侍人个个低着头羞涩不已,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想捂着耳不去听那令人生羞躁的声音。而此时,屋内的人全然不知这些,只专注地沉迷在这场香/艳甜腻的亲昵中。
卫珞漪被宋瑾笙压在身下,她身上的单衣衣襟早就松散,隐隐约约能见着里头肩上系着的细绳。她的双手被宋瑾笙强制反扣在两旁,而她也无力挣扎,任由着宋瑾笙的吻从她的额间一直啄过,最后覆在她的唇上。
对于亲吻这件事,卫珞漪不再如初次那般青涩,而是在宋瑾笙的唇吻上来那一刻,便主动启开朱唇迎接,更是难得地先将软舌送上供宋瑾笙吻食,柔软的舌尖相触那霎,令二人都不禁舒叹地闷哼一声。
宋瑾笙忽然半睁开迷离的眸子,见到卫珞漪意乱情迷与她交吻的模样时,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早已习惯看卫珞漪平常高高在上的模样,天知道这样冷若冰霜的人如今却一副弱者的姿态面对你,似是任人采撷的花儿,你想怎么碰怎么碰,想怎么摘怎么摘的感觉有多爽快,有多让人心醉神迷
宋瑾笙现在是理解当初的公司里唯一的“拉拉”同事说的话了。
那同事见宋瑾笙是“同道中人”,便与她说过许多和女友的“趣事”,甚至还说曾经从天黑到天亮,一晚不带歇,连续地过了一周之久
宋瑾笙当时一听便觉荒谬得不行,甚至放下话来说自己清心寡欲,就算真的谈了也不会是这么重/欲的人,现在想起来,真是狠狠地给当时的自己打了一巴掌。
现下只是亲吻都让她眷恋不舍了,甚至想要“欺负”卫珞漪的念头越来越深,最终她也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坏心思,趁卫珞漪动情迷离之时,突然从她唇间离开。
“唔”唇上的温柔陡然离去,让卫珞漪有些迷茫地睁眼看着她,蹙起的双眉里似是疑惑,又似微微的不满。
这张绝美的小脸哪有一点冰冷淡如水的模样,已然全全染上情/欲的气息,从她漾着水光的眸子,急促不定的鼻息,微启不合的双唇都在暗暗诉说着她对宋瑾笙的渴求。
“漪儿”宋瑾笙内眼里情潮涌动,呢喃一声后,再次俯身去吻,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吻上卫珞漪敏感的耳朵。
她的耳朵很小巧,宋瑾笙的舌尖一卷便将她的娇滴滴的耳垂含住,几番舔舐过后,很是满意地听见了身下人的微/喘。
但宋瑾笙却未再此多有停留,而是一路湿吻到她的颈间,指尖灵巧地拨开她的衣襟后,挑弄似的把玩着卫珞漪肩上的小绳,唇瓣一遍遍地在她扬起的长颈上重重地吻过,留下点点斑斑的红痕。
“驸马驸马嗯唔阿笙”最致命脆弱的部位正被人亲密地缠吻着,卫珞漪情不自禁地轻唤出心底深处的那个名字,揽在宋瑾笙后背的手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衫,仿佛深怕不知不觉地她就会离她而去。
“阿笙”卫珞漪再一次轻唤,白皙纤长的五指穿过宋瑾笙的长发,最后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鬓角上不断摩挲着。
也不知这样纠缠着吻了多久,宋瑾笙才恍然抬起头来,看着卫珞漪已然动情万分,娇艳无比的脸,深深地和她对视上。
两人的身子都是微微起伏着,轻微呼出的气息声在此时寂静的屋里却显得格外暧昧
在宋瑾笙突然的停顿里,卫珞漪接着从小窗透来的月辉,像是平静又像是压抑地注视着她,她看见了宋瑾笙眼里还未消散的爱/欲,也看见了深藏而又游离的隐忍,更看见了那抹隐匿在压制里跳动的躁意
她的呼吸声忽然加重起来,一遍遍地扑在她的耳畔,让卫珞漪坚硬冰冷的心墙正在无力阻挡地瓦解,其中最原始的占有和欲/望就快要暴露显现。
卫珞漪喉咙干涩地吞咽一下,而后趁着宋瑾笙在片刻注视中的发怔,抵住她的肩膀用力一转——
二人便调了位。
她丢掉所有未经人事的羞赧,双腿骑跨在宋瑾笙的腰间,一手揪住她胸前的薄衫,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而后重新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去俯吻着她。
她的吻不似宋瑾笙那般热情,而是还保留着一丝青涩的小心翼翼,但更多的是探索的品尝,学着宋瑾笙的模样,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而后软舌相抵
她吻过宋瑾笙的唇,又吻过她的耳,吻过她绷紧的下巴,又再次向上,舌尖有些羞赧地微微舔舐上她的下唇最后似是无力地软了身子,瘫在宋瑾笙的怀里。
宋瑾笙闭着眼,正等待着她再次起身亲昵时,却听见她在耳边轻道:“阿笙你想吗?”
宋瑾笙或是不解又或是不确定地睁眼,抬手抚摸身上人的背脊,“什么?”
“你想吗?”卫珞漪只是一味的追问。
半响的沉默过后,她才觉宋瑾笙的唇吻过她的耳,轻声细语却又似震耳欲聋地回她道:“我想”
“那便要我”卫珞漪将脸挪过,追着宋瑾笙的薄唇亲吻,阖上眸子,引诱似的轻喃着:“阿笙要我。”
“唔!”
话音刚落,卫珞漪便被宋瑾笙反吻上,而后觉一阵天旋地转,宋瑾笙再次将她压在身下控制着。
宋瑾笙的吻比起方才的热情,这会儿可以用疯狂来形容,疯狂地掠夺,疯狂地肆虐着卫珞漪的身心
她的手仿佛执上一支天赐的神笔。
柔软的毛笔沾上墨水后,立即是闰成一簇,而后将封好的画纸展开。笔尖在白卷上划过,先是画出耸立的山峰,山石陡峭,她的笔尖不停地描着这山形,最后勾翘出山顶峰尖,一座高山便栩栩如生地呈在画中。
可这还不够,这副山水画卷里还有留白,于是宋瑾笙心思一动,动笔在纸上轻点,在高山之下,便是生长着一群娇艳的花儿。花朵鲜艳多姿,花瓣轻绽,清晨的露水将花瓣打湿,有风吹来时,花瓣便颤颤巍巍地动着,宋瑾笙将这样的景色惟妙惟肖地勾画出来。
将高山与山下的绿叶红花都画出后,这山水画的最后一步便是轻而易举了,不过几笔落下,那山下河水潺潺便被生动地画出,细水长流地流入到田中,滋润着土地,让花朵更是娇嫩惹人怜。
这副山水画实在精致,宋瑾笙将画卷收起后便有意珍藏她想,怕是一生都在难忘这画的美丽景色
就好像她永远也忘不了,现下她终于是用十足的气力去攻破了卫珞漪筑起的城墙,城墙崩塌散落的那刹,她感受到卫珞漪紧紧地抱着她,高高扬起她的下巴,指尖紧攥她的衣襟,而后骤然间,似是难以承受地一口咬在她的肩上。
“呃!”宋瑾笙一下便痛呼出声,心觉肩膀似被卫珞漪咬到了血肉里。
半响,卫珞漪才轻颤着松开唇,眼眸潋滟地看着咬牙忍痛的宋瑾笙,无比温柔地抚上她的脸。
“疼么?”
宋瑾笙捂着被咬得出血的肩处从她身上下来,平躺回床上和她对视,沉溺在她眼里的柔意,傻傻地莞尔,摇头。
“不疼。”
闻言,卫珞漪乖巧地躺回她的怀里,用被褥将两人的身子遮住,伸手抚摸上宋瑾笙肩上还残留的咬痕。
“骗人咬得那么深还不疼?”
“”宋瑾笙一时哑然,由着卫珞漪抚摸着她的咬处,甚至起身来吻了吻,还未愈合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地一颤
而后,她听见卫珞漪伏在她的肩,在她的耳畔幽幽道:“但疼你也得忍着你还要记住,这是我留给你印记,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谁都抹不掉,你也不许”
说罢,她也不管宋瑾笙是否还要回话,便不堪疲惫地沉沉闭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软软地依在宋瑾笙的怀里。
她要在宋瑾笙的身上留下只属于她的印记。
如果真有一日她胆敢离开再见到肩处的咬痕时便会想起她。
不,不会有那一日的。
宋瑾笙不能离开。
她永远都不能离开……
自从那一夜过后,府里的人又有了新发现。
若说这公主殿下和驸马爷之前是琴瑟和鸣,那现在简直是形同一人,不管到哪儿都形影不离不说,这公主也随了驸马爷的坏性子,二人常常到了午时方才起床盥漱。
但在这之后,府里一些碎嘴的丫头也开始说起那些羞人的小话,比方说公主与驸马夜夜笙歌床榻又响了一夜驸马爷瞧着体虚不少这些。还好冬阳听见了及时责罚制止,不然这话流传到公主的耳里,还不知要怎么罚这些人呢
但这些人说归说,倒也不完全是传话,乃是真真实实见着的。
这不,这一日连驸马爷都起了,但公主还未见影,说是昨日受寒疲惫,需要多歇息些,但府里谁人不知听了这解释后的春月和冬阳都忍不住羞了脸。
但实际上,这回宋瑾笙倒还真没骗人。
昨夜下了雨,夜里有风,卫珞漪体不着衣的睡着,起床时便觉受了寒,宋瑾笙才让她不急着起,多睡着些。
等她再睁开眼来,便觉屋内一片亮堂,想来已是近午时了。
卫珞漪身子窝在被褥里,转头在屋内看了一圈,见没有宋瑾笙的身影,欲坐起的身子又躺了回去,怔怔地望着头顶的床梁。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或许什么也没想,她只是沉默地怔了一会儿,才起身来——
“嘶”腰间酸软得厉害,卫珞漪抚上后腰,昨夜疯狂的场面便在心底闪过,让她一时恍惚。
这人看似是纯良的羊,实则是个“贪吃”又可恶的小狼。
卫珞漪如此想着,贝齿轻咬下唇,忍着下半身的酸痛,扶着床侧木梁起了身。
昨夜喊了一夜,喉里此时干涩,卫珞漪便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后才想去门前唤人进来服侍。
可才走近房门,便听见屋外似有人正谈论着些什么。
仔细一听,其中之一的人便是宋瑾笙
屋外,宋瑾笙和谷子、阿珺三人正在谈事。
宋瑾笙本想待会儿去店铺里寻谷子和阿珺,但昨夜卫珞漪受寒,她又忧心卫珞漪醒来见她不在会埋怨,只好把这二人都叫来卫珞漪的屋门前。
方才说了一堆话,说得宋瑾笙是口干舌燥的,但见谷子和阿珺皆是懵懵的模样,不仅挑眉瞪大眼地问:“我说了那么多,你们不会没听明白吧?”
谷子不敢应话,毕竟他向来憨傻,的确没听进多少,只好懦懦地看向身旁的阿珺。
阿珺虽说比他小许多,但聪明伶俐,对于宋瑾笙的吩咐倒是听明白了,但她还是有不解的地方。
“阿笙哥哥你说的这些,阿珺都记下了,只是为何你要突然交代这些,难道今后你都不管铺子了么?”
宋瑾笙刚刚是把运营店铺的大小事宜都跟两人说了,本以为他们会问有关店铺的事,却没想到竟把话头落在了她身上。
她避开阿珺的目光,默了默,才解释道:“也不是,只是我如今也不常去店里了,有些店里的事也不如你们清楚,倒不如全权交给你们打理了。”
“正好,你们二人接手了这笔生意,也锻炼锻炼,以后说不定我再开些新店,还要你们二人来帮忙呢,嗯?”
宋瑾笙莞尔,抬手落在阿珺的肩上轻拍,又给了二人一个赞赏的目光。
闻言,阿珺和谷子对视一眼,也不再有疑,双双笑着应下宋瑾笙。
见状,宋瑾笙心里松了口气,也笑着另起话头,与他们闲谈起来。
可她不知,她虽解了二人的疑惑,却引起了屋内人的忧虑。
卫珞漪将宋瑾笙方才交代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而后眉头蹙起后便再未放下过。
府中谁不知,宋瑾笙对她的店铺是费心费力,亲力亲为,前些时日,还日日去店里视察怎么如今倒是舍得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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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事变◎
“好了,不说了,你们去忙吧,这两日试着看看店铺的账目这些,一定把数算清了,至于别的有什么不懂再来问我。”
“是。”谷子和阿珺一同应下。
“嗯,去吧。”宋瑾笙微笑着对谷子和阿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见他们走远后,唇角的笑意才渐渐敛起,转身推门入内。
“吱——”
推开门的那霎,宋瑾笙瞳孔乍缩,浑身一僵,差点没被吓死。
卫珞漪悄无声息地就躲在门后面,连衣衫都未换,一身雪白中衣,神情明暗不定,直勾勾地抬眸盯着她。
即便是见过卫珞漪无声无息地神出鬼没过好几回,但宋瑾笙还是未能适应。
怎么起床也不唤人来盥漱换衣她在门后不会把方才他们的谈话都听见了吧不过倒也还好,她也没讲太多
须臾间,宋瑾笙内心窜过几番思绪,回过神来,才记得把门阖上。
看着卫珞漪还是那副怔忡的模样,一头乌发还未梳成发髻,长长的披落在身后,衬着那张白皙的小脸尤为娇嫩可怜,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含了水雾,眸子里不见清明,倒是有些睡醒的朦胧。
怎么又冷又娇的。
宋瑾笙心想着,眼里也不自觉含了笑意,拉过她的手让她走近自己,垂眼看着矮自己半头的人,抬手抚上她的臂,上面薄薄的布料如纸片一般,却又很是光滑。
“何时起的?怎么也不唤人进来,不穿外衣就下床了,又冷着怎么办?”
听着面前人的温柔关侯,卫珞漪无意回答,只是不语地又凝她半响。
宋瑾笙被看得有些迷惑了,正要开口询问,便见卫珞漪一下上前拥住她的腰,柔软的小脸埋进她的怀里。
“我见你不在,正想寻你。”
“你明明昨夜应承过我,我一醒来就能见到你的。”
卫珞漪说得语气还是那般淡淡无味,但入了宋瑾笙的耳,不免觉得心下发软。
她也笑着搂上卫珞漪,侧了侧脸,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半是解释半是玩笑道:“我上午起后便一直候着你呢,方才只是出去和谷子还有阿珺说些事,不知你恰好就醒了不过漪儿,我发觉你是不是越来越粘人了阿?”
宋瑾笙的确没想到,自从那一夜云雨过后,卫珞漪的性子又转了,越发地黏起她来,恨不得一天都把她绑在身上。
她对此倒不反感,还有些欣喜,毕竟之前哪能想到这冷傲的小公主还有怎么一面。
但在欣喜之下,又常常有些难言的惆怅。这是宋瑾笙不愿面对的。
“是又如何?我说了,若你无要事,我要时时刻刻见到你。”卫珞漪靠在宋瑾笙的怀里,与宋瑾笙意想的羞赧不同,她此时很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而后拥着宋瑾笙的双臂又紧了*些。
是了,宋瑾笙还发现了,那夜过后,卫珞漪之前偶尔暴露的羞赧也不见了。在那事上渐渐变得主动不说,昨夜还想对她发起“攻势”反倒是宋瑾笙羞了起来,立即翻身而上,用强势掩盖住自己的羞意。
“好~我现在不在这儿呢嘛,嗯?”宋瑾笙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唇上挂着的笑也变得宠溺,以五指作梳,轻穿过卫珞漪及腰的长发。
对于小公主投怀送抱这种事,她当然是很乐意的。
“”卫珞漪抿唇沉默,松开手来让两人分开些,她再次凝上宋瑾笙的脸,犹豫着要不要将心中的疑问说出,但片刻过去,她终究还是未开口。
她很怕听见一个她不想要的答案。
“怎么了?”宋瑾笙双手握在她的臂间两侧,低头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无事,只是在想,我生辰那日,你会给我送什么礼。”
她的生辰就在四日后。
自从母妃在她生辰那几日间逝去后,她此后便将自己的生辰视为不详,每年到生辰日时皆是随意便过去了。
但今年的生辰,却让她有了新的期待和愿望。
闻言,宋瑾笙一愣,神情似有些纠结。毕竟她也鲜少送人礼物,尤其是她也不知卫珞漪想要些什么但她是公主,应是什么也不缺的。
想归如此想,但宋瑾笙脸上还是笑意盈盈,郑重地许诺道:“放心,这些我自有准备。”
“听说往年你的生辰都过得随便,府里也是冷冷清清的那今年的生辰,我陪你好好过,一定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宋瑾笙说罢,唇角又往上扬起。
这是她的真心话。
这些日子,她也想通了。
不管以后会如何,不管她们是好景不长,还是可能依旧是无事发生,平淡度过她都不想再让以后的结果来让现在的她忧虑。
能好好过一日便好好过一日吧,人生不过也就短短三万天若是她注定不能一直陪着卫珞漪,那现下便更是要好好珍惜了。不然,以后想起来,恐怕不是庆幸她的明智的远离,而是后悔怎么没好好爱过一场吧
今日的她,又怎会预知明日的情形呢?
即便她内心深处依旧觉得,这样安稳平静的日子不会再有太久了
宋瑾笙如此想着。
但她没想到,这样的预感,在之后卫珞漪生辰那日,便真的应验了……
离八月十五还有几日,还未到中秋,共庆佳节之时,但今日的京城也是格外热闹。
今日不是中秋,但是当朝长公主的生辰。
每年长公主的生辰皆不回宫设宴,于是一大早,便有一大队载着贺礼的马车便从宫里去往驸马府。
这送礼的马车队似是看不见尽头般,浩浩荡荡地横穿街巷,让围观的百姓都不禁驻足感叹,果真当今圣上宠爱长公主。
但看客又岂知内情,这送礼的马车队虽长,但皇帝所赐只占少数,那大半都是皇后从自己的赏赐中分去,还让人新添了些的。
当然,真正能让百姓们热闹起来的,当然不止是看看送礼的车队。最主要的缘由,还是因为当今驸马爷一早就让人发话了:今日公主殿下生辰大喜,京城全街的景盛小铺的奶茶皆可馈赠,但要求领了奶茶的人,必须在铺里取个纸条,写下对公主殿下的祝愿。
不仅如此,凡是写诗、写联等祝贺生辰的送至驸马府,皆可领一份铜钱。
此话一出,那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都记不清都多少人一窝蜂地涌去宋瑾笙的店铺和驸马府。
那些贫寒的书生个个皆称驸马爷和公主是大善人,一连写了好几首诗词赠予驸马府里,句句皆是愿公主长寿且喜乐安康;至于富人,虽是不缺这点小钱,但若能借此攀上皇家人,让皇家人记个名,那将来说不定就更发黄腾达了,所以也是上赶着来驸马府里祝贺。
所以,宋瑾笙跟着府里的小厮忙活了一上午,也不见人少,反倒是觉越来越多直至日落之后,前来祝贺的人才渐渐少了些许。
宋瑾笙知卫珞漪不喜人多太闹,夜里便也没在府里设宴,也未邀人入府,只是想着二人一同度过便好。
这会儿天已然暗下,该是要用膳的时辰了,但今晚是卫珞漪的生辰,虽说未设外宴,但内宴也是有的,故而这时府里的侍人都在忙活着给二人布宴。
而府里的两位主子,卫珞漪则是去沐浴了,宋瑾笙趁着她去沐浴时,将在系统网购来的生日蛋糕提前放在卫珞漪的寝屋里。
之前宋瑾笙研发出一款蓝莓果茶,给卫珞漪尝过后她虽未直言,但看神情也知甚是喜欢。于是,今日准备的便是蓝莓千层蛋糕,这蛋糕可不小,足足占了半个案台,并且放在案上都近宋瑾笙的胸前高了,想着是先由卫珞漪吹烛切分后,再一一分给府里的人,也让大家一同为生辰庆祝。
而宋瑾笙此时便坐在案前,铺着张纸,执笔专注地写字。
这两日,她想来想去,终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知道卫珞漪不缺金银珠宝,并且就算她从系统那购来现代的物品,卫珞漪恐怕也只是笑笑她也许最想的,只是让她留在她的身边。
既然如此,她何不去赌一把呢?反正她们也一同经历了那么多,就算真让她留在古代里生活一辈子那又如何。
抱着这样的念头,宋瑾笙现下便写着这么一封劝解信。
信是给宋钦的。
信上讲明,如今前朝势力单薄,想要复国其实无望,又何必要得罪皇帝。当初他们从灾难中活下来,也许在天之灵的人会更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带着仇恨过一辈子
宋瑾笙字字句句写得真诚,甚至写着写着,她都心觉自己已然是变成了真正的“宋瑾笙”去写下这封信。
她想说不定真正的“宋瑾笙”也是这般想的呢?
人活一世,为何要在仇恨中度过
宋瑾笙写得凝神,等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将笔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折好,收在怀里。
她看向一旁精致的蛋糕,想到卫珞漪待会儿见到时该是怎样诧异、或是有些许惊喜的神情时,又是莞尔一笑。
想此,宋瑾笙便起身来,要将蛋糕一旁的生日蜡烛拿起,她含笑着正要一根根将蜡烛插上时——
“嗖”的一声,一把不知是何的利刃便如雷电般从她耳旁刺风而过。
“我靠”宋瑾笙瞪大眼,神情惊恐无比,身子直愣愣坐下。
不仅腿软了。连手也软了,浑身都软了
她在椅上坐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却依旧惊魂未定。而后又似意识到什么,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立即起身去看插在后面木柱上的飞镖。
是了,她没猜错,这飞镖上还有一张纸条,是宋钦来传话的。
宋瑾笙努力平复着胸腔内的震动,但打开卷着的纸条一看,她的心又似停顿般
而后滔天般的恐惧将她淹没
纸条上写的是:前日官府抓人拷打,有内奸吐言后身份暴露,今夜官府便会派人缉拿,计划有变。笙儿速逃,你我之后会合。
第70章 第70章
◎和离◎
纸条上的两行字,宋瑾笙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脱力般地将手垂下,纸条被她揉碎在掌心,眼神怔怔地看着前方,透露着深深的惶恐惧怕。
一时间,她的浑身像被定穴似地定在原地,也不知该怎么逃,又逃往哪儿
这纸条的背后,宋钦是写着两人会合的地点。可若是她真的赶去会合了,那便坐实她是有意潜在卫珞漪身旁复仇的到时要是再被抓了,可真就死罪难逃了
宋瑾笙不懂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样的心情了恐惧与茫然的交织,像一只铁手狠狠揪住她的心,耳旁嗡嗡地作响,心跳更是雷般轰鸣,每跳动一次,都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劈得她惶然失措,六神无主
她呆呆站了良久,等回过神来,她看向自己抬起的双手,才发现指尖都在不自觉颤抖着
系统:宿主,您不会死的,请放心。
关键时刻,这个平常没什么用的系统终于出来说话了。
但宋瑾笙现下也没空再去埋怨了,只将系统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你确定吗?真的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可不想死阿!
系统:宿主别担心,检测到官兵今夜会悄然出动来抓捕,现在距离官兵到达还有一个小时。
系统:也就是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其间不会有人进来这个房间,您可以趁机逃出驸马府。但请记住,中途必须避开府内任何人,想办法从后院逃生,否则,若超过限定时间或不按照指示逃生,您被抓捕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好好好,我懂了,我懂了”宋瑾笙一听完,急得都忍不住说话。
她并未立即动身逃走,而是三步作两步地到屋里的角落一处,在那青瓷瓶的后方还藏着一个小木匣,这匣子里头藏着的全是她在系统那购买的电子产品,还有紧急时刻防身用的匕首总之那些重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这些东西她不能留着,尤其是这些电子产品,若是被搜查出来,这个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定会引起混乱,到时说不定更要来追捕她。
她慌张地去翻衣柜,随意找到一方布料后,便将小木匣包好系着,最后抱在胸前,便急匆匆地跑到窗口那。
正欲爬窗逃走,但她临走前,鬼使神差地回眸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瞥见案台上安然摆着的蛋糕时,她忽然一滞。
是阿,今日还是卫珞漪的生辰
明明说好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陪她过完这一日的但现下
真是命运弄人阿。
宋瑾笙怔怔看着那个蛋糕,眼里不知何时已染上水雾,将她眼前的视野模糊朦胧。
霎时间,所有与卫珞漪相处的画面,从刚穿越来那日,卫珞漪冷漠地拒绝她的和离,到初次进宫后,见到她在痛苦时曾紧抓她的手落泪,嘴里梦呓轻喃,再到后面她误以为自作多情,故意疏远卫珞漪,她那不解又怨气的神情,再到那一夜解开误会,她的主动亲吻还有,那一夜她们的身体亲密无间,她在绽放那刻咬住她的肩膀,说着占有她的话
她想起卫珞漪的喜怒哀乐,痴嗔怨恨所有的所有
不知不觉,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和世界,居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刚来那时觉得一日便如度年,而现下来看这大半年的时间,却恍然如梦,一眨眼便过去了。
可一同经历的事,又切切实实地印证着她的存在,印证着她与卫珞漪相爱过的事实。
只可惜就算不是梦,她也要醒来了。
因为,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本就不该得到这一切。
她和卫珞漪,也本不该相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有贪恋呢?
有过便够了。她不后悔。
漪儿卫珞漪昭阳长公主,忘了我吧。
自有一滴泪从宋瑾笙的眼角滑落后,眼里早已盈满的泪水便止不住地奔涌而出。
宋瑾笙眉头紧皱,咬紧牙关,试图将汹涌的泪意给憋回去,憋得额头青筋显现,憋得双眼通红。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心中泛滥成海的酸痛却让她整个身子都颤抖。她一步步走向案台,看着那封写好的劝解书,又执笔沾墨,另写了一封书信
她虽然是替身的驸马,但她如今的的确确顶着前朝罪人的名头。
她没有什么再能为卫珞漪做的了
唯独这一封
就当是她对她最后的告别吧。
她该离开了……
宋瑾笙换了一身夜行衣,从木窗上跳出时,为了避开府里的人,一路遮遮掩掩、走走停停,等悄然走到后院时,距离官兵来搜捕的时间已然只剩一炷香。
这后院的墙有两个宋瑾笙那么高,还好靠墙的一旁生长着一颗参天古树,宋瑾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树枝上。
正欲翻墙而过,但她转头一看这跳下墙的高度,简直让她快昏厥了
要命,银钱她也没拿在身上,不然也能再跟系统网购一个木梯爬下去
算了,算了,逃命要紧,系统说她死不了的。
宋瑾笙双手扒住墙边,再三克服心里恐惧后,闭眼咬牙,松手纵身往下一跳——
“嘭!”
“啊——”
宋瑾笙才跳下来,还未等她感叹小腿剧烈疼痛而致的失力,便听身旁传来女子的惊呼。
不是吧?她这么衰?
宋瑾笙单跪在地喘着气,不敢转头去看后方到底是何人,心底正思索着如何应对的话术时,却听一旁是熟悉的声音。
“宋瑾笙?”苏苒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原本还以为是什么贼人,仔细打量,才发觉这人形似宋瑾笙。
闻言,宋瑾笙立即惊喜地朝她看去,心口的大石一落,连忙放下戒备,浑身脱力地松出口气,伸手给她,“原来是你太好了,快扶我一下”
“不是你怎么了?”苏苒神情疑惑且有一丝担忧,连忙接过她的手,将她小心扶起,“你怎么突然翻墙下来了?我正要进府去找你呢。”
宋瑾笙勉强站稳后,拍了拍衣服沾上的白尘,又紧张地四处张望,口干舌燥地道:“我我的事说来话长你来找我什么事?”
苏苒一脸郑重地和她道:“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只要时机一到,去青山上找那位大师,他便会助我们回去么?”
宋瑾笙连忙点头,“当然记得。”
“原本我以为会是到中秋,但刚刚我无意开窗一看,天上九星连珠后划过,这就是那位大师说的奇观,说明我们今夜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啊!”宋瑾笙这会儿明白过来,系统为什么要让她从后院逃走了,原来还有这么一条可以逃出这个世界的支线剧情。
见她已然往前小跑,苏苒也连忙跟上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看一旁的府邸,忍不住问:“那你”
宋瑾笙匆忙瞥她一眼,看见那高墙里的府邸时,便止不住去想,卫珞漪发现真相时,她该会有多失望,心中不免又是一痛。
不能再想了。
她不能犹豫
她抿唇不语,只是拧眉将心痛咽下,脚下奔往青山的步子又加快了些
平常要是从驸马府到青山,少说都要近一个时辰,但今夜宋瑾笙可不敢耽搁,她生怕晚来便会被人追上,一路上几乎没歇过。
而途中宋瑾笙也向苏苒解释了她这么急忙逃亡的原因,得知后苏苒来不及感慨,也不敢停下,只好加快脚步与宋瑾笙一同奔波。
于是,只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二人便赶到了青山脚下。
本想想着如何上山能快些,却不想,二人刚到山脚,不愿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位老者已然站在黑漆密丛间的树影里等着她们。
老者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二人,垂着白须的苍老面庞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对于她们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你们来了,比老衲所想得还要快些。”
“明觉大师!”苏苒看清楚人后,脸上的欢喜压不住,上前激动道:“明觉大师,当初您说,只要天有异象,便是我可回去的时机,我方才便看到了九星连珠,是否可请大师助我们回到原来的地方?”
明觉摸着花白的长须,对苏苒微笑着点点头。
见此,苏苒和宋瑾笙对视,二人皆是释然一笑。
可还没等宋瑾笙庆幸多久,便又听明觉用那浑厚深沉的嗓音道:“老衲为人一世,所学皆为普渡众生,而施主当初你意外降世落地时,老衲便心有所感。”
“施主不应是此世之人,只因天有裂缝,两世意外交合,这才会落于此。既非此世之人,若长久所待,必会引起历史重塑,天地之间将会异象不断,此后定会引起混乱。所以,老衲会将你送回你的原世。”
“但这位施主——”明觉语重心长地说完,又忽地看向宋瑾笙,虽然老态却依旧清明的双眼眯了眯,似笑非笑道:“可曾记得,当初老衲所讲,施主来此世一趟,并非阴差阳错,而是有所因缘。”
“施主,您是否知道您为何会来此啊?”
“这我不知道啊”宋瑾笙哑然,彷徨无措地向苏苒看去一眼,但苏苒也是迷惑地向她摇摇头。
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向系统求助:哎,这话太深奥了,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意外穿越过来,然后绑定到你的吗?
可这一回,系统并没立即回复她。
宋瑾笙着急了,又催道:别死机啊,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还能因为什么穿越来这里?
半响,系统才同样深奥地回了句:天机不可泄露,宿主当前只管作出选择。
“”宋瑾笙无言了,她眼神安宁不定地左右乱看,万千思绪窜过她的心间。
隐约间,她总觉得她好像漏掉了些什么
但如今情况紧急,她哪能再多想什么,只好神情着急地问道:“明觉大师,我我并不知我为何来此那我今夜还能回去吗?”
“当然。”明觉像是安慰她一般,十分肯定地颔首,但凝她半响后,又不免再次重问道:“施主,您可真的想好了?”
“我”宋瑾笙看着明觉复杂的目光,原本已经决绝的心,此刻竟然有些摇摆不定
而就在此时,当初那些在梦境里所见原主的回忆,竟化成碎片也涌入她的脑里真真假假,让她都一时恍惚。
明觉:“施主,九星连珠即将散落,天间裂缝闭合便会错失良机。”
系统:宿主,留给您考虑的时间不多了,请您尽快做出决定。
苏苒:“你还在犹豫什么?快说话呀”
三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在她耳边响起,而宋瑾笙早就因那些突然涌入的记忆碎片而头痛欲裂。
待她捂着额头挣扎片刻后,她才猛地抬首看向明觉,“我要走!我要离开”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更不想死!
她就是这样自私,她就是这样懦弱
宋瑾笙再也承受不住心里濒临倒塌的防线,又是酸涩又是愧疚,更是害怕,各种情绪交织让她无力地退后两步,苏苒见状,也是忧心地扶住她。
“好,既然如此,老衲这便将二位施主送回。”明觉见宋瑾笙自相矛盾的痛苦模样,也是无奈摇头。
他让宋瑾笙和苏苒站好后,便将手里的长柱捶地三下,而后闭眼念咒,一串咒语从他低沉的声音里流出,如同呓语一般,让二人直觉昏昏欲睡。
而后,便见黑漆漆的天空忽地紫雷闪动,几声轰鸣过后,一道白光劈落在二人所在之地——
“噼啪——”
震耳欲聋地电光一闪,随着刺眼的白炽光隐落后,原本站在此处的二人也一同消失了。
而还在一旁的明觉还怔怔看着那方空地,不知想到什么,喟然长叹一声,幽幽道:“劫啊,真是劫啊。”
说罢,他便抬动长柱,拖着年迈的身子,也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驸马府,明明上午还热热闹闹,全府上下都在庆贺公主生辰,沾满喜气。但现下,府外却被重兵所围,阴森森的,引得好奇过路的百姓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府内也早已乱套,一群小厮见到官兵硬要闯入府,也不敢多拦,只慌忙下跪在地。而只有谷子费劲口舌将首领拖在正厅外,春月和冬阳则是连忙去寻卫珞漪。
卫珞漪才沐浴完,听闻有官兵不顾阻拦入府时,她也来不及梳妆,随意穿上外衣和挽好长发后,便一脸阴沉地走去。
可还未等她走到,便见一队官兵已然闯入内院,而谷子还在后面大声喊着:“大人!您不能进去啊!大人!”
首领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手下将谷子带走,而后见到缓缓上前的卫珞漪时,也是连忙垂眸,跪地拱手,“末将参见长公主殿下。”
卫珞漪阴狠地盯着面前下跪的人,并未言语,而是抬眸将他身后的兵队打量一番。
这是护城军。按理来说,护城军的职责只是巡防京城,并不会无端端地闯入皇家内府。
“将军此来,所为何事?”卫珞漪并未让他起身,只是依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着,不怒自威。
而首领自然察觉到卫珞漪此时的盛怒,怕她不让自己好过,便又抬眸扫了圈周遭站着的一堆小厮,故意大声道:“回殿下,臣奉皇上之命,前来缉拿朝廷罪人,还请殿下不要为难。”
卫珞漪冷笑一声,衣袖之下的手渐渐握紧,寒声道:“那你说说,在这府中,哪位是朝廷罪人?”
“朝廷罪人,便是驸马。不,如今她是罪人了,再称驸马,也是辱了殿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驸马爷一向温良,怎么会成了罪人!你们抓人可否查清楚了!”春月见卫珞漪的脸色已是阴暗不明,便也是气愤不过地站上前为人辩护。
而首领瞥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不屑,而后才抬起头来,又大声道:“前些时日,又有朝中大臣被刺时,刺客被我们拿下,在严刑拷打下,他供出了背后指使的人。”
“那些都是前朝皇室,其中,便有宋瑾笙之名。并且,得此消息后,我们当然也怕那人是编造谎言,便根据他给出的消息去查了,一查便查到了贼窝只可惜未能抓到他们,但”
首领看着面前一脸冷色不语的卫珞漪,沉沉道:“我们找到了许多封信件,上面便是头目与宋瑾笙的往来证据。”
“殿下!”见卫珞漪无力不堪地退后两步,一旁默不作声地冬阳也上前扶住了卫珞漪颤抖的身子。
可首领并未怜惜她,而是又道:“这信上面,有不少还是头目让宋瑾笙去接近殿下,让宋瑾笙借着与殿下的夫妻之名,一步步地套取出朝中重事还有如何挟持殿下来威胁皇上”
“够了!”卫珞漪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痛的,此时她面色苍白,浑身都颤栗得可怕,要不是冬阳和春月扶着,怕是下一刻她便要倒地。
“殿下,您再不让臣进去,恐怕就该让罪人逃了!”
“闭嘴!”卫珞漪娇声怒吼一声,直吼得喉头都似有腥甜,胸口强烈起伏不稳。
即便如此,她还是挣开冬阳和春月的手,顿时身子不稳地踉跄一下,狼狈不已。
“你们通通不准入内,本宫要亲自进去看她”
卫珞漪任由内心一阵阵的酸痛将她凌迟,努力地劝自己迈开步子,一步步地向她的寝屋走去
而在后方的众人,无一人敢上前,只是愣愣看着,让这道月白的身影渐渐走远
从内院走去她的内室,通常不到半炷香便走到了。
但此时
每一步,她都竭尽全力。
每一步,她都觉无比艰难。
她从未觉得这一段路有那么长过。
长到都足够让她回忆起与宋瑾笙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的心,很痛。
可痛并不是因为她觉得宋瑾笙背叛了她。
而是她怕。
她怕,一推开那扇房门,里面会是空无一人。
她怕她走。她怕她真的离开。
她知道她这次离开,很有可能是有去无回了
卫珞漪一路恍然地回忆着,不知不觉,也是走到了房门前。
她咬了咬牙,泛着红血丝的双目抬起,颤着手去推开那扇门,然后走入内——
“哈”往空荡的房屋内扫了一眼吼,卫珞漪忍不住自嘲地苦笑,泪水终于崩溃地涌流而出,可再怎么流,也发泄不了她此刻内心的万分痛楚。
“骗子为何要骗我”
卫珞漪唇间轻喃,双目被泪水盈润,整个人呆滞无神地走到房内。
宋瑾笙,为何要骗人?
明明说好了,今日生辰要好好陪她过的为何为何要骗她
卫珞漪失魂地往内走,当见到案台上摆放的蛋糕时,她的眸里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她急忙上前跑去,却太过着急而绊倒在地,疼得她闷哼一声。
可她此时顾不上这些,连忙扶着案台爬起,还未等她看清楚这个蛋糕的模样时,便先看到了一旁的两封信。
她生怕自己看错了,指尖颤栗着去触碰到那两封信,打开来看。
第一封,是劝解书,写明了她以前朝遗孤的身份去劝解,让他们放弃复仇,远离京城。
而第二封
“宋瑾笙!”卫珞漪连这封信都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和离书”三字,她便愤然将这封信撕成纸碎,而后一手挥掉。
纸碎如雪花点点,霎时从空中飘落。
而卫珞漪跌坐在地上,心中的怒、悲、痛、怨好似都缓缓消散了。
许久沉默下,她的神情变得麻木,眼神失焦地望着前方。
宋瑾笙。你真是天大的傻子。
你难道就一点也未察觉,我并不在乎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宋瑾笙也罢,假的宋瑾笙也罢,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宋瑾笙也罢
我爱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罢了
我不管你是真的前朝遗孤,还是假的前朝遗孤我都信你,不会害我。
卫珞漪痴痴想着,看见面前散落一地的纸碎,又是面色悲然地扯扯嘴角,“你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今夜会有人来抓你所以写下这封和离书给我,是想让我向世人讲,你我只是契约成婚如今和离,你宋瑾笙出了事与我无干,想护住我名节,是么?
呵宋瑾笙,你真是蠢啊。
我怎么会如你的意呢?我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早就有了夫妻之情我怎会让你真的与我无干呢?
宋瑾笙,不管你逃到哪,不管你回不回来,我都不会承认与你和离。
你一辈子都是我的驸马
想此,卫珞漪忽然又冷笑起来,只是酸涩的泪意再次涌出。
她缓慢地撑着一旁站起身,再次看向那个完好的蓝莓蛋糕,她伸出指尖,轻刮了刮外层的奶油,而后放入唇内。
甜滋滋的奶油入口即化,带着一丝蓝莓的酸甜,让她的唇齿都残留着奶油的香。
这就是你说的蛋糕吗?
我尝到了。
好甜。
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心里面却那么苦
宋瑾笙。我说过我不许你离开的
卫珞漪痛苦地在内心嘶喊着,可不论她怎么叫,怎么喊,屋里依旧是沉静的,没有一丝的声响。
眼前的视野模糊残留之际,卫珞漪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母妃漪儿无能。
从来都护不住也留不住想留的人
一念过后,卫珞漪的意识彻底消散,顿时闭眼瘫倒在了屋内。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还有两章!爆肝爆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