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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接触一下这个代号雪莉的女人,看看需不需要现在就把人捆了送去警视厅。

被道出原本的身份,灰原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绪既不平静。

但她还是尽量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目光直直接住了萩原研二的审视,反问道:“你是来处理我的?”

萩原研二笑容中带着深意:“差不多吧,我是来看看该怎么处置你的。”

他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看来你们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嗯,你……我本来还打算去问一下你们的。”

灰原哀看了眼萩原研二,又看了眼显然和他认识的江户川柯南,忽地一声轻笑:“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看上去对我的到来并没有那么惊讶。”

原来是早就和组织的其他人有接触。

这一句实在是可以有很多理解,萩原研二也因此没能觉察到她的误会。

“正好我也过来了,就不用你过去问了。”他走上前,询问了一下阿笠博士,“阿笠博士,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地方吗?”

阿笠博士连忙点头:“可以可以,你们随便用。”

萩原研二看向灰原哀,面露笑意:“宫野小姐,聊一聊你的事吧。”

萩原研二主要是问了一下灰原哀以前都为组织做过些什么事情,灰原哀有些不解:“你问这些做什么?”

萩原研二笑而不答,笑容看不出深浅。

灰原哀没有选择权,她其实大概知道:自己的回答大概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面前的男人既然没有将她的存在直接捅到组织那儿去,之前也显然是隐瞒了江户川柯南的存在,那对组织或许也并没有很忠诚。

眼下,对方显然是想要知道她的价值,想要看她的价值是否足以他冒着风险把她保下来。

灰原哀垂下眼眸,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

她的家庭,出生起家人就都是组织的人,在她的天赋展现后,几乎就失去了对自己未来的全部选择权。

她卓越的研究天赋,曾取得的优异成绩,一切都只能换来和组织更深的绑定,反倒是天赋平平的姐姐始终都只算是外围成员。

萩原研二安静地听着她的叙述,时不时提出一两点询问。

江户川柯南也在旁边听着,和灰原哀一样,时不时会观察萩原研二的神色,但他的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好专业的审讯能力。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都有些暗暗心惊。

萩原研二很快就从灰原哀的叙述中捋出了一条清晰的人生轨迹,和她姐姐说的一模一样。

是的,她的姐姐,宫野明美。

那是前段时间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办的案子,一个银行抢劫案。

本来他们也没太关注这个案子,就当寻常案子办了,把人抓住后直接报警就好。

但那个名叫宫野明美的女人,萩原研二在她身上搜罪证的时候,看到了她钱包里的照片──是宫野志保的照片。

就是那张照片,让二人意识到这人或许和组织有点联系,便暂时没急着报警,蒙着她的眼睛把人弄醒,准备自己先审一遍,想着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

只是他们才刚开始审,宫野明美就变得激动异常,恳求着他们帮忙救救她的妹妹。

原来宫野明美早就在关注他们了,敢和组织作对,还让组织屡屡吃瘪的匿名者。

宫野明美一早就想联系他们,她希望匿名者能够帮她和妹妹脱离组织。

奈何匿名者又不是警察,没有什么热线电话可以联系上他们。无奈之下,宫野明美只能选择了和琴酒做那场交易──她为组织抢来十亿日元,组织放她和妹妹离开。

宫野明美也没想到,她能在这个时候遇上匿名者。

在知道抓住自己的人是匿名者后,她立刻将自己的事情全都倒豆子般倒得一干二净。

一个因为出生就被迫加入组织,此刻又想要脱离组织的人,在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看来就等于愿意改过自新的犯人,还有得救。

于是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就出手把她保了下来。

但对于她口中的妹妹,二人都持保留态度,没有直接应承下来。

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不一样,一个是核心代号成员,一个是外围成员,就连宫野明美自己都承认,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妹妹了,可见她也不清楚宫野志保现在如何。

“很巧,我们最近正好在监视你妹妹在的那个研究所。

“如果她确实想要脱离组织,改过自新,我们不介意出手保下她。

“但如果她不是,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行事风格。”

这是他们给宫野明美的回复。

她看上去很信任自己的妹妹,接受了二人所说的内容,并且主动表示愿意帮他们把琴酒引出来。

这确实是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二人想要的,他们找琴酒找了很久了。

组织里知道BOSS真实身份的人不多,在诸伏景光的猜测中,琴酒、朗姆和贝尔摩德应该是知道的。

顺着琴酒这条线,他们应该能找到组织真正的领导者。

为了套出琴酒这个重要人物,二人让宫野明美拿着那些钱去上交了。

为了不让琴酒觉察到异样,萩原研二还帮宫野明美做了一场假死。

琴酒满意地处理掉了组织里的不安分因子,还到手了十亿。

不久后,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又把那个洗钱的据点给端了。不仅最开始那十亿找回来了,黑衣组织还倒贴了十亿。

至于宫野明美,两人把她交给了公安。

她和组织有牵连,这件事自然而然也被通知到了降谷零这儿。

降谷零知道这个人在组织里已经“死亡”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诸伏景光也和他通了下气。

她的过往罪行应该会被秘密判决,只要她的罪行不过于严重,几年后出狱会有人安排给她一个新身份重新开始生活的。

至于她的妹妹,在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看来还需要观察。

眼下,灰原哀本人的供述和之前宫野明美对她情况的供述基本吻合,情况应该是属实。

一个诞生在组织里的天才,从出身起就在组织的阴影之下,在天赋被发现后更是被牢牢捆死在了组织里。

眼前的宫野志保简直就像是……萩原研二一直担心冷泉真木子会变成的模样。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以真木子酱的性格,加上她黑暗系魔法师天生对黑暗与死亡的亲近关系,如果遇到的不是他和毛利兰,而是像面前的宫野志保一样,接触到黑暗面的那些人……

冷泉真木子能做的可要比面前的宫野志保多得多。

好在,真木子酱到底还是比宫野志保幸运一些。

而面前的宫野志保……其实也未尝没有拯救的余地。

“我说完了,”灰原哀抬眼看向他,“所以,你决定要怎么处理我了吗?”

萩原研二看着她,笑问:“你希望我怎么处理你?”

灰原哀没有接话。

她也不知道。

她其实并不想死,但落到组织手里肯定就是死。但就算面前的人能把她保下来,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萩原研二最后还是决定暂时先留下灰原哀。

她牵扯到组织最核心的目标,没办法像宫野明美那样直接交到公安那儿,否则谁知道她会不会第二天就死在公安那里。

在真正把组织拔除掉之前,只能先找个地方安顿她。

既是安顿,也是监视,同时也是……引导。

这样一个天才,如果可以,萩原研二还是希望能把她引回正道上。

灰原哀知道他这是愿意保下自己了,但她不觉得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你想要我做什么?”

看她防备心还挺重,萩原研二轻笑了下:“你现在还是先好好享受一下正常的生活吧,那些事情以后再考虑。”

萩原研二:先想办法把人引导回正轨,等组织覆灭后接受该有的审判,等一切结束后再考虑未来吧。

灰原哀解读:保密,等以后再告诉你我想让你做什么。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灰原哀的眉头下压,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你要把我安排到哪儿?”

没等萩原研二回答,江户川柯南先开了口:“能不能先让她留在阿笠博士这里?”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江户川柯南解释道:“我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总得先恢复原样吧?阿笠博士这里有现成的实验室。”

灰原哀却表示:“药物的资料都在研究所里,没有那些,就算我是药物的制作人,也很难制作出解药。”

萩原研二唇角勾了勾:“这个不是问题,你想要的资料,我有。”

准确来说,是真木子酱那里有,可全了。

灰原哀顿时瞪大了眼,惊愕地看向他。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怎么会连组织关于这方面的研究资料都有!?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组织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萩原研二当然是不会说自己是匿名者的,他笑了笑,想起自己当年被冷泉真木子召唤出来的原因,回答道:“一个保姆?”

江户川柯南:???

灰原哀沉默了,对方显然是在敷衍她。

江户川柯南也看出来萩原研二是在敷衍了,他心里想的是:冷泉兄妹俩怎么连敷衍人的路数都差不多的?已读乱回。

对于让灰原哀留在阿笠博士这儿,萩原研二没什么意见。

他一个无产鬼,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安顿灰原哀,如果人就在隔壁,倒是正好方便了他随时了解她的状况,有什么情况也更方便处理。

就看阿笠博士自己介不介意了。

萩原研二看向阿笠博士,询问他本人的意见。

阿笠博士挠了挠脸:“我是没什么问题啦,我本来就想着让她先在我这儿住下的。”

萩原研二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先留在这儿吧。她的生活费,我会定期送过来的。”

不过萩原研二也没什么钱,所以他打算去偷组织的钱养灰原哀。

阿笠博士推说不用,只是多一个人的饭钱而已,灰原哀现在一个小孩的身体,也花不了多少钱。

萩原研二却觉得不好让阿笠博士这个一般市民帮忙出钱养人。

反正也是偷组织的钱养人,那钱不要白不要。

就这样,灰原哀的去向被定下来了,过几日她会跟着江户川柯南一起去帝丹小学。

萩原研二离开的时候,特地把江户川柯南喊出来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侦探,笑着叮嘱:“到时候就麻烦你在学校里多看着她点了,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

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给了柯南。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记下他的电话,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把她留下来是想做什么?”

萩原研二轻轻一笑:“她还不至于一条道走到黑,不是么?”

江户川柯南看着他,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明白他。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总觉得这一刻的冷泉玄树,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曾经在哪里遇见过。

可这张脸……

他感受的没错,他们确实见过。

萩原研二还是警校生的时候,他们五个人还因为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他们俩,抓到了一伙儿贩卖大麻的人。

这小孩那时候还挺牛气哄哄的,怀疑他们不是警察呢。

现在工藤新一的模样虽然看上去和当时的模样差不多,心性上倒是成长了不少。就是这见到什么都想去看看的莽撞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侦探天性?

萩原研二勾起唇角,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嘛,谁知道呢。”

面前的男人,虽然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不是好人」的气场,但此时此刻却给人一种很是包容的感觉。这种感觉……比起什么黑衣组织的人,江户川柯南觉得反倒更像是……

警察?

想到这人之前见义勇为地出手帮忙抓住犯人,以及愿意承担风险隐瞒下他和灰原哀的这一系列举动,也隐隐让江户川柯南有了某种猜想。

他突然攥住萩原研二的裤腿,问:“冷泉哥哥,你……你是不是……潜伏在组织里的卧底?”

萩原研二愣了下,想来是自己随手拿出组织的相关资料,给江户川柯南造成了误会。

他抿唇一笑:“不,我只是一个早就该和这个世界告别的家伙罢了。”——

作者有话说:柯导:你是不是卧底?给我亮个底。

hagi:不是。

柯导:完了搞错了。

[狗头]

第54章 少年侦探团的恐惧,想继……

直到萩原研二离开,江户川柯南都没有明白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早就该和这个世界告别的家伙……听上去像是在说自己早就该死了,像是……赎罪者常常爱说的话。

说起来,江户川柯南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似乎也见过冷泉真木子用一种有些惘然的目光看着兰和园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有一种淡淡的不舍。

江户川柯南不由深思:他们兄妹俩,到底是什么人,又究竟想做什么?

江户川柯南回到屋内,灰原哀还未从刚刚面对萩原研二时的那种压力感中摆脱出来。

看到他回来,灰原哀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究竟是怎么认识这样一个家伙的?”

那家伙也太危险了。

和她见过的组织里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组织里的那些人,诸如琴酒和皮斯克之流,都是将危险写在了脸上。

然而刚刚那人,表面上笑得一副温和可亲的模样,那种隐隐的危险感却如蛆附骨,给人的感觉只比前者更加不可捉摸。

她在组织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工藤新一到底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江户川柯南默了默,心情也很诡异,大拇指指向隔壁:“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住在隔壁。”

灰原哀:???

她赶紧跑到窗边,看到了隔壁的那栋小别墅。

“你是说……这个?”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莫名有种「终于有人懂我的苦了」的感觉。

“顺便一提,他的妹妹叫冷泉真木子,和我是同一所高中的同班同学,还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生的好朋友。”他略显惨淡地说着,有种看淡了人生的沧桑。

“……”灰原哀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从组织里跑出来一路直奔工藤新一家,何尝又不是一种自投罗网呢?

夕阳透过窗户把暮色添在二人的面颊之上,他俩差不多的身高,站在那里有种同命相连的凄凉感。

“你在组织里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吗?”江户川柯南问。

“没有,我只是一个研究人员而已,怎么会和那种人认识。”

江户川柯南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园子之前发的各种照片,找到了有冷泉真木子的一张。

“那你认识她吗?她应该和你一样,是个研究人员。”

灰原哀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生看上去很普通。

并不是说容貌普通,而是气质上并不像什么危险群体的那种普通。

和刚刚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男人完全不一样,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顶多是有点生人勿近的高冷感。

她摇了摇头:“不认识。组织里的研究机构很多,她和我应该不是同一个研究方向的。”

因为江户川柯南话里话外的意思,灰原哀也跟着他一起把冷泉兄妹俩直接套进了组织成员的身份中去。

她甚至觉得冷泉真木子就是个外围成员,看上去实在不像组织的核心成员。

不过也不一定,组织里也有像贝尔摩德那样极其擅长伪装的人。

见问不出什么冷泉兄妹相关的,江户川柯南又把手机收起来了。

冷泉真木子暂且不说,他觉得冷泉玄树在组织里的地位应该很高,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拿出灰原哀需要的研究资料。

“对了,他刚刚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江户川柯南突然说道。

灰原哀一副已经接受了未来的平淡:“什么?”

“他说……如果你还想和你的姐姐一起回归正常的生活,就乖一点。”

灰原哀瞳孔一缩,迅速抓住了江户川柯南肩膀:“我的姐姐在哪!?”

江户川柯南被她吓了一跳:“喂喂,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个带话的,我哪知道你姐姐在哪儿。”

他连她姐姐是谁都不知道呢。

“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隔壁问不就是了。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告诉你就是了,要说的话他刚刚早就说了,也不必托我转告你。”

灰原哀原本已经想要去隔壁了,听了他的话,又止住了这个念头。

只是她的手紧紧攥着。萩原研二的话,在她听来就像是威胁。

萩原研二:不,只是想说你们姐妹俩如果都好好接受改造,以后还能一起过正常生活。

好在灰原哀转念一想,又想到了组织对姐姐的处置……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再糟还能糟到哪儿去呢。

至少听上去姐姐还活着。

她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萩原研二还不知道自己的大boss形象已经如此深入骨髓,他事后还挑了个时间去看了眼宫野明美,偷偷给她塞了个纸条子,告诉她宫野志保已经平安从组织中脱离出来了,只是她的身份现在不适合被送过来。

宫野明美并不怀疑他说的话,像匿名者那样的存在,没有必要骗她。

她攥着手中的小纸条,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

“谢谢。”

萩原研二看她那恬静乖顺的模样,很满意。

就是这样,适当的给犯人一些亲情上的关怀和鼓励,有助于犯人更加积极主动的进行劳动改造,早日重新做人!

宫野明美这边是这样,宫野志保那边也是同样。

真正的宫野志保:那个男人既然要用姐姐来威胁她,应该会把姐姐安顿好吧?

*

冷泉真木子没两天就见到了隔壁那个新来的假小孩。

看上去个头跟江户川柯南差不多,不过就是胆子好像很小,每次看到她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什么恐怖组织出来的人。

灰原哀:我当时怎么会觉得这人就是个普通的外围成员!?

这家伙看上去比她那个哥哥危险多了啊!

冷泉真木子并没有太在意灰原哀对她的恐惧,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

那几个平日跟在江户川柯南屁股后面的小学生,见到她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呐,哀酱,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姐姐看上去很像坏人啊?”在看着冷泉真木子走过去后,吉田步美发现灰原哀脸色难看,主动询问了起来。

她还安慰了灰原哀一句:“不过没关系啦,柯南说冷泉姐姐只是看上去比较吓人而已,其实不是坏人来着。”

虽然他们每次见到冷泉真木子还是忍不住立正站好,小心翼翼地行注目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吉田步美前脚刚安慰完灰原哀,后脚冷泉真木子就掉头折了回来,并且直直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一群小孩顿时又没了声,一个个像是鹌鹑。

等到冷泉真木子到了跟前,不知道是谁紧张地先喊了一声:“姐、姐姐好!”

然后一群人齐刷刷跟着喊:“姐姐好!”

声音洪亮又整齐,似乎生怕声音小了就要被认为是不礼貌的小孩子,然后被抓走。

冷泉真木子:?

她莫名地看了他们一圈,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们好。”

冷泉真木子看向灰原哀,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需要你的血。”

她和江户川柯南一样变成了小孩子,冷泉真木子也想搞点她的血来研究研究。

灰原哀克制住身体隐隐的颤栗,僵硬地点头:“好,我……下午拿去给你。”

听上去这是个会给自己抽血的,不愧是真正的研究人员。

冷泉真木子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走了。

小岛元太咽了咽口水:“我说……这个姐姐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吗?”

她看上去真的不像什么好人啊!

圆谷光彦也有些害怕:“灰原同学,她刚刚说的需要血是什么意思啊?”

小岛元太已经联想到了电视剧里的吸血鬼:“她……她该不会是那种要吸人血的大坏蛋吧?”

圆谷光彦和吉田步美也跟着联想到了相应的画面,纷纷一抖。

吉田步美小心地问:“那……我们要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柯南?”

灰原哀听着几个孩子的联想,有几分无语。

“她只是想要我给她一点血做检查罢了,就像医院里面的抽血化验一样。”

三小只顿时化作了豆豆眼:“啊……这样吗?”

灰原哀肯定地点头:“嗯。”

虽然她自己也还有些余悸未消。

吉田步美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那灰原同学你为什么也看上去那么害怕的样子?你是不是担心我们知道了以后,那个姐姐也会对我们下黑手?”

灰原哀:“……”

小孩子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么?

“不是,我只是……”灰原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她看过来的时候真的很吓人不是吗?”

一个听上去并不那么走心的理由,但孩子们信了。

对啊,那个姐姐看上去真的很吓人啊!

建立在对冷泉真木子的害怕上,孩子们觉得灰原哀没有了之前那种疏远的感觉,一下子就亲近了很多。

灰原哀:“……”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融入感。

*

下午放学回到家没多久,冷泉真木子就收到了灰原哀送来的新鲜血液。

不愧是专业研究员,那血还是装在专业的试管里的。

冷泉真木子想了想自己当初让江户川柯南一刀子割开一道口子放血的简单粗暴操作,再想了想依旧放在那个碗里的血液,全靠她的魔法在保持新鲜……

没关系,她本来也不是搞科学的。

不科学的冷泉真木子在这晚研究着新到手的鲜血样本,而不科学的鹦鹉在黑羽宅里围着黑羽快斗转了两圈,还凑上来对他闻了又闻。

不仅仅是鹦鹉,那几只鸽子也飞到了他身上,还有新来的两只肉食兔子,也围在他脚边扒拉了他的裤腿好几次。

黑羽快斗早就发了预告函,今天晚上还要化身怪盗基德出去偷宝石的,被它们这么一搞,磨磨蹭蹭了大半天都没准备好出门。

“喂喂,我说你们今天这都是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很难闻的味道吗?还是说我今天整个人散发着肉香?你们都想啃我一口?”黑羽快斗无奈地把身边围着的小动物驱赶开。

“真是的,怎么回事?我是怪盗,又不是什么迪士尼公主。”

唯一一个会说人话的鹦鹉纳闷道:“老板,你今天身上真的有点特殊的味道。”

“嗯?什么味道?”黑羽快斗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我怎么没闻到?”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这令人焦躁的心情,令我无法掌控。”鹦鹉又开始已读乱回。

黑羽快斗:“……”

“咳……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感觉有一点亲切,还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像我们伟大的至尊大人的感觉。当然,只是一点点点点而已,就我指甲缝那么大一点点点点。”

鹦鹉抬起了自己的一只爪子,伸到他面前。

“这样你看得出来吗?就这么一点点点点。看不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家眼科医院。米花眼科医院,带你重见光明!”

黑羽快斗伸手拍下它那只爪子:“少说两句广告词,说正事。”

“哦,反正就是有点像我们大姐大。不过当然啦,这种小菜鸡肯定是比不上我们的尊敬的魔王殿下的!呵,区区蝼蚁罢了,竟还敢在此叫嚣,是谁给你的胆——”

黑羽快斗不想再听它的电视剧台词,伸手捏住了它的鸟嘴。

“总之,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上有一股和你们原先主人很像的味道,但是对方比你们那个主人弱很多?”他将鹦鹉说的话做了一个总结。

他松开鸟嘴,鹦鹉立刻叭叭起来:“不对,不是很像,是只有一点点点像!也不是弱很多,而是弱非常非常非常多!”

黑羽快斗:“……好,我知道了。”

虽然对鹦鹉的话感到无语,但黑羽快斗还是察觉到了其中潜藏的隐患。

事到如今,他已然是知晓了这些小动物和那些符咒之间的关系。

鹦鹉口中的至尊老大魔王尊上大姐大殿下BOSS……

咳,总之就是那个人,应该就是这些符咒的制作者,那个和寺井爷爷达成了一些合作的魔法师。

黑羽快斗之所以会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那些符咒。

黑羽快斗并不会随时把那些符咒带在身上。一来,他没有被害妄想症,会随时随地觉得有人要害他。二来,寺井爷爷需要出门去卖符咒,也很危险,需要这些符咒保证安全。

因此,那些符咒平日里都是放在寺井黄之助那里,只有黑羽快斗需要以怪盗基德的身份出去时,才会把符咒带在身上。

然后他就发现,每次自己带上那些符咒,就会非常受鹦鹉它们的欢迎。

最开始其实并不明显,他只以为是这些鸟都想跟着怪盗基德出去搞事,所以每次在这种时候都很想跟着他。

但一个群体一旦数量多了,就会出现一些智商不那么高的。

那两只兔子,智商显然就没有这几只鸟高。

它们几乎是直愣愣往那些符咒上面贴,就算被鹦鹉按住了,眼珠子也直勾勾地跟着符咒转,气得鹦鹉又是叨它们脑壳,又是拿翅膀狂扇它们耳朵,差点掀起了一场鸟兔大战。

黑羽快斗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直接判断出了它们和这些符咒之间的关联。

鹦鹉还在那儿跟他装傻充愣,黑羽快斗拿出一招裁员威胁,它立刻就招了。

看得出,有点忠诚,但不多。

黑羽快斗这才从他口中得知:符咒上的气味就是创造它们的人的气味。

黑羽快斗自动翻译了一下:它说的气味应该是指能量、魔力、法力一类的。

据鹦鹉所说,那些符咒上面都有这种“气味”,但是都没有黑羽快斗这儿的“气味”浓。

它很喜欢这种“气味”,这种“气味”会让它们这类“天龙人”感到亲切。最开始那只鸽子就是被黑羽快斗身上的“气味”吸引过来的。

黑羽快斗:“那你也是被这个味道吸引过来的?”

鹦鹉威风凛凛地摇头:“当然不是,我对你的爱岂会如此浅薄!”

黑羽快斗:“……说人话。”

鹦鹉:“我是真心觉得你是一个善待员工的好老板!”

黑羽快斗:懂了,为了肉。

只不过鹦鹉虽然交代了它们和符咒之间的关系,对于那位“至尊老大魔王尊上大姐大殿下BOSS”究竟是谁,它依旧缄口不言。

鹦鹉举起翅膀表示:“老板,这个我真不能说,说了我就会变成一只死鸟了。”

它身上有禁令。

而且这个禁令只有它和它的几个好伙伴有,其它动物都没有,鹦鹉很不服气。

这是歧视!是霸。凌!

凭什么其它禽兽就能说,它们不能?难不成就因为它们会说人话吗?

它想抗议,但它那时候还在禁言中,所以抗议失败。

黑羽快斗:“……”

他也想学禁言。

总而言之,黑羽快斗已经确认了鹦鹉它们和那个魔法师之间的关系,眼下听到鹦鹉说他身上有“味道”,自然是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他……被人下了某种魔法?

“你能解决我身上的那个气味吗?”他问鹦鹉。

鹦鹉的回答也非常果断:“不能,我只是一只菜鸟。”

黑羽快斗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宇宙无敌超级炫酷詹姆斯邦德大鹦鹉吗?”

问:为什么鹦鹉要叫鹦鹉?黑羽快斗没给它取名字吗?

答:黑羽快斗想给它取名,但它不满意,所以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就叫宇宙无敌超级炫酷詹姆斯邦德大鹦鹉,简称鹦鹉。

黑羽快斗:为什么简称不叫邦德?明明那个听上去更像名字吧?

鹦鹉:因为鹦鹉才是我最值得骄傲的身份!詹姆斯邦德只是我的代号罢了,代号!

黑羽快斗:我以为你的代号是007……

时间线收束回到现在,007被黑羽快斗的话梗了一下。

它嘎巴了两下,最后说了句:“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非常人机的语气。

黑羽快斗:“……”

算了,看来是指望不上这个笨鸟了。

他摸了摸放在胸口处的符咒们,觉得自己待会儿估计得靠这些了。

他一如往常地出了门,偷了宝石,然后……在被警察围住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一阵刺痛。

黑羽快斗顿时瞳孔一缩,捂住了心口。

这个是……什么?

没等他多做思考,又是一阵剧痛从胸腔传来,一道鲜血从他嘴边溢出。

他一手接住滴落的血,一手掏出了闪光弹。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

逃跑途中,他还听到鹦鹉在旁边叭叭:“哎哟我去,老板你没事吧?是谁!是谁胆大包天地居然敢刺杀我们天皇陛下!护卫!护卫!快快把它给我抓起来!

“老板你……你这都吐血了呀,你是不是要死了呀?咱俩能不能打个商量?你死了以后我能不能继承你的财产?爸爸!我是你最最最疼爱的女儿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我。

“呵!哪里来的乡下小丫头,一个不入流的女人生的不入流的玩意儿罢了,还敢肖想继承家产,做梦吧!

“所以老板,看在我是你得力干将的份上,可不可以把我列为你的第一遗产继承人?”

黑羽快斗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在被那莫名其妙的攻击弄死之前,会先被这只鹦鹉给气死。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符纸。

「使用的时候,皮肤接触到符纸,同时念出这一句就可以。」

当时寺井爷爷是这么说的。

黑羽快斗把符纸贴到自己裸露的面颊上,嘴唇一张一合,念出了那晦涩的不知名音节。

下一刻,一道诡谲的猩红色光芒乍现,将他笼罩其中。

鹦鹉顿时话头一转,从对黑羽快斗遗产的觊觎,变成了对那个不知名偷袭者的辱骂,大概意思就是一个小菜鸡哪里来的胆量挑战它们至高无上的boss。

黑羽快斗没空管他的骚话了,因为就在猩红法阵将他笼罩住的下一瞬,又一道不知来处的攻击落了下来。

好在这一次,那道攻击没有再落到他的身上。

黑羽快斗听到了滋滋的腐蚀声,听上去像是什么东西被快速侵蚀掉了,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浑身鸡皮疙瘩都翻起来了。

虽然身体没有受到攻击,但感觉精神好像受到了攻击。

不过黑羽快斗还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东西是有用的。

他擦去唇边血迹,正在思考要如何去应对这来路不明的敌意,

而就在下一秒,他分明什么也没有看到,却突然升空了起来。

鹦鹉:“卧槽!老大,你要上天了!”

透过鹦鹉聒噪的惊讶声,黑羽快斗还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过来吧,基德,来到我身边,让我将你从那痛苦之中解放出来吧。”

地下室里,正在观察血液变化的冷泉真木子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偏头。

她感受到了一股魔力,有人在使用魔法,还是大范围的魔法。

冷泉真木子早就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魔法师,只不过那些魔法师所修习的魔法和她并不太相同,阶位也比她低很多,所以冷泉真木子并不是很在意他们。

那些魔法师也知道打不过她,而且也找不到她,所以双方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还是冷泉真木子第一次在东京感受到这么大范围的魔法。

不过对方的目标也并不是她,冷泉真木子决定无视,低下头,准备继续。

忽然,一道红光笼罩而下,她头顶的灯骤然熄灭,滴下的那滴血静止在了半空中。

冷泉真木子:“……”

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

她放下手中的滴管,起身,决定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快斗世界这边的人认识真木子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前一秒,井水不犯河水

后一秒,真木子:嗯?

[狗头]

忘了给章节取名了,回来取个名

第55章 血月之下,超阶法师降临……

把秒针再往回转那么一圈,被不知名的力量带着飘起来飞向远处的时候,黑羽快斗并没有反抗。

虽然他怀里还揣着一堆的符咒,完全可以借此脱身,但此时此刻他更想知道是谁在针对自己。

鹦鹉还一路在他身边伴飞,嘴里不停叭叭着:“欸,老板,你看那儿风景不错。哇,那人洗澡没拉帘子。不知廉耻!不守男德!”

黑羽快斗:“……”

你还懂男德啊,那你有没有鸟德?

都这种时候了,关注重点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了好吧?

鹦鹉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下一秒突然飞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板,咱们兄弟一场,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要你自己扛了。加油,我在家里等着你凯旋而归!

“当然,如果你不幸战死沙场,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老婆孩子!以后你的老婆就是我的老婆,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就这样,你保重,我先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啊啊啊……”

黑羽快斗只觉得这冤种鹦鹉给他头上扣了一个绿帽,然后就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一看就是逃命去了。

至于三只鸽子?

当然是也跑了。

很好,有点情谊,但情谊不多。

黑羽快斗:“……”

不过它们这个反应……

黑羽快斗看向远处天空上已经能依稀看出的一片黑影。

看来那人就在前面了。

很快他就被牵引着来到了那人近前,等到看清对面的人,他心中有些惊愕:小泉红子!?

小泉红子,他们班前些天刚来的转学生,刚来学校没几天,就征服了学校里的众多男同学。

只是她现在这副打扮……她是魔法师!?

可就算如此,为什么要找他呀?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大小姐吗?

心中思绪良多,但其实只在一瞬。黑羽快斗依旧维持着面上的扑克脸,向对面的小泉红子伸出了手。

他以怪盗基德风度翩翩的语调开口:“这位美丽的小姐,请把你手中的玩偶交给我。”

对方手里的那个玩偶,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外貌特征,一看就是比照着他来做的。

黑羽快斗虽然并不了解魔法领域,但巫术人偶一类的还是听说过的,那玩意儿显然不对劲。

小泉红子坐在由一群黑鸟构成的王座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想要吗?那就自己来拿吧?”

血月之下,她的唇角噙着一丝魅惑的笑意,如同淬了毒的曼珠沙华。

来吧,只要你陷入到我的魔法阵之中,我就有办法让你永远地臣服于我。

魔镜所说的什么「全世界唯一一个不会成为她裙下俘虏的男人」,在小泉红子看来就是笑话。她小泉红子今日就会证明,没有人能逃脱她的掌心。

黑羽快斗看着她的笑容,也看出了前方多半有诈,但他也有依仗。

按鹦鹉说的,他身上带的符咒应该是要比小泉红子下在他身上的魔法强的。

如果鹦鹉不是无脑吹的话。

但他想了想,总觉得鹦鹉好像确实是个无脑吹。

黑羽快斗:“……”

不管怎么样,问题总归还是要解决,于是黑羽快斗还是主动往小泉红子那边过去了。

见此,小泉红子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下一瞬,黑羽快斗便感受到了重力拉扯着自己下坠,他片刻之间就落到了地面上,而他脚下是一个偌大的绯红魔法阵。

这魔法阵给人的感觉本应有些不详,但不知道为什么,黑羽快斗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精神压力。

可能是刚刚保护自己的那个魔法给他的精神压力更大一些吧,黑羽快斗竟诡异地觉得:面前这个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紧接着,魔女打扮的小泉红子也从空中降下,落到他的对面。

窸窸窣窣的黑色羽毛飘落而下,如同夜幕的雨,酝酿着惊心动魄的未知危机。

小泉红子一撩身后的法袍,霎时间,以她为中心,周边很大一片范围之内都陷入了时间冻结的状态。

她看着已经落入她圈套之中的黑羽快斗,眉眼间满是得意:“怪盗基德,你的这副身体已经完全归属于我了。快快臣服于我,成为我的仆人吧。”

虽然知道很不合时宜,但黑羽快斗莫名其妙地问了她一句:“你认不认识一只鹦鹉?”

总觉得这俩说的台词,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

小泉红子皱起眉:“什么鹦鹉?”

“就是一只看上去很凶但嘴很欠的绿毛鹦鹉,名字叫……宇宙无敌超级炫酷詹姆斯邦德大鹦鹉。”

黑羽快斗很佩服自己,居然把这么离谱的名字给记下来了。

但他总觉得这一串名字说出来有损怪盗基德的格调……

小泉红子听完以后都沉默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认定:怪盗基德肯定是想拖延时间。

“呵,你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拖延时间,没人能够救你,你还是乖乖地认命吧。”

说着,她五指张开,往下一压,强力的电流瞬间覆盖了整个魔法阵,电得黑羽快斗一声闷哼。

紧接着便是熊熊的火焰燃烧了起来,将其中的黑羽快斗包围其间。

小泉红子已经做好准备听到黑羽快斗的痛呼声了,并且想好了一会儿要说一些什么样的话,来让对方臣服于她。

黑羽快斗感受着周身翻涌的炙热,额头很快挂上了汗珠。

他将手伸进了西装领口里,准备掏出一张影遁的符咒从这个魔法阵中脱身。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出现。

一重更加庞大的暗红色法阵凭空出现在他们头顶,带着毁灭之势重重压下。

仅仅一瞬,黑羽快斗脚下的那个魔法阵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似乎是被某种可怕的东西所蚕食,发出的濒死的哀嚎。

同时,周围原本被冻结了的一切都恢复正常,车流恢复原本的速度行驶,行人继续迈着步子向前行进,嘈杂的声音又回归了这片天地。

然而,他们所在的这一片空间,却像是被暗红色的光辉同外界完全隔绝开来。明明是这样一番不同寻常的景象,却没有吸引来周围任何人的注意,那些人仿佛都看不见他们一般,甚至避开了他们这片区域。

这一变故让二人纷纷变了脸色,愕然抬头,向天空之上看去。

只见血色圆月之下,一个身披黑夜的纤细身影立在半空。

那人身上似乎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然而任由黑羽快斗怎么看,都看不出那黑袍是什么材质。

它仿佛能够吸收月亮投射在那人身上的光线,将她的面容和身形完全隐藏,在血月之下呈现出一种比黑夜更黑、比深渊更深的虚无感。

小泉红子作为魔法师,所看到的要比他多得多。

来人身上披的不是什么斗篷,而是黑暗。

更准确的来说,那是由无尽的黑暗元素凝聚而成的斗篷。

那是他们常说的黑魔法,但……又比那些所谓的黑魔法更加深奥。

当然深奥了,冷泉真木子学习的可不是这个世界的黑魔法,而是来自几个异世界的各种黑暗系魔法,囊括了黑魔法、亡灵魔法、血魔法、混沌魔法等各种分支,其魔法等阶也远超这个世界的魔法水平。

面前的小泉红子所掌握的红魔法,其实也归属于黑暗系。

此时此刻,冷泉真木子看着她面前的小泉红子,就像是一个专业全方向精通的院士,在看一个精于某个研究方向的博士生。

冷泉真木子本来只是觉得自己被打扰了,对方把动静弄这么大,她来看看究竟是要干什么。

她也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了黑羽快斗在这儿,很明显就是对面那个魔法师的目标。

他脚下的那个魔法冷泉真木子没见过,但稍微看了一下也明白了是用来干嘛的:可以让人全心全意地臣服于自己。

已知,滑翔翼爷爷是帮她赚钱的人,而黑羽快斗和滑翔翼老爷爷是一伙的,甚至在黑羽快斗变成了怪盗基德之后,滑翔翼爷爷这里卖符时消耗的符咒数量都跳水式下降。

也就是说,黑羽快斗其实也是给她赚钱的人。

那这个魔法师现在想要帮我赚钱的人臣服于她……

这是想抢我的“优秀员工”?

以及……黑羽快斗身上不是揣了一堆符吗?冷泉真木子想不明白他怎么还傻乎乎的在这被人烧。

冷泉真木子想了想,决定先关心一下帮自己赚钱的“员工”。

她从半空中降下,落到黑羽快斗身侧,透过黑暗将目光放到他身上,问:“怎么不用符?”

黑羽快斗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冷泉!?

喂喂,真的假的!?

等等,这么说……

身形好像也挺像的。

黑羽快斗:!!!

冷泉真木子见他傻愣愣的,心想这人该不会烧坏脑子了吧?

她冲黑羽快斗的方向指了一下,一道瞬发的治愈魔法扔了过去。

黑羽快斗感受到了如蛆附骨的诡谲气息席卷而来。

他好像看到了触手……

“等下,我——”

话只说了个开头,黑羽快斗直接被黏腻的触手裹了进去。

他遭受过全身的灼烧,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痛,但还未镇定下来的细胞依旧被判定为受伤状态。

所以……是全身被裹进去了。

冷泉真木子:“……”

他等会儿出来以后不会身体健康、精神受创吧?

转念一想,冷泉真木子又想起自己还有能清除记忆的魔法。

问题不大,实在不行还能把记忆删了。

“你,”冷泉真木子扭头看向小泉红子,平淡的语气中带了些质问,“为什么……动我的人?”

她周身萦绕着暗红色光芒,属于超阶魔法师的魔力平缓地流淌着,那本应是诡谲的、平静中酝酿着暴虐的能量,却在她的控制下乖顺得出奇。

小泉红子感受着她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强大魔力,整个人轻轻颤抖着。

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激动。

没错,就是激动。

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一直以来,由于魔法逐渐凋零,魔法界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圈子,圈子里看来看去也就是那几个世家,大家彼此之间都门清。

而在三年前,他们发现了一个游离在他们圈子之外的野生魔法师。

这样的事情以往也并非没有出现过,一些拥有极高魔法天赋的人,因为某些机遇,觉醒了魔力。但因为缺乏魔法方面的知识传承,那些人往往会变成一些占卜师、灵媒师。

但那次不一样,这个新出现的野生魔法师,似乎拥有着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魔法知识传承。

他们发现的甚至不是这个魔法师本人,而是对方在富人圈层里面兜售的一种符咒。

在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对方都已经持续卖了一年了。

有个别魔法师认出那个魔法符里的魔法并不出自他们原本体系之内,因此试图去寻找对方。

然而无论是动用了什么样的追溯魔法,都没有办法找到那个魔法师。

在花了一小段时间和精力后,那几位魔法师就对那人失去了兴趣。

在他们看来,这人都已经过去一年了,还始终在贩卖同一款的魔法符咒,想来多半是一年了也没什么长进,可能只是偶然到手了一个在魔法界已经失传的魔法传承。

既然对方又特地隐藏起了自己的踪迹,那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没什么特殊之处的魔法师耗费功夫。

然而就在半年之后,一件事情的发生在魔法界引起了骚动。

有人感受到了一个跨度极大的超远距离传送魔法,从日本直接通到了美国。

而且还不止一次,这个人似乎在最开始熟悉了这种魔法的使用后,就开始频繁地在日本和全世界各个地方之间来回穿梭。

跨度如此之大的传送魔法,带来的魔法波动是极大的,魔术界的众人就算想不注意到都难。因此这件事情很快就在魔法界掀起了巨浪。

要知道,如此超远距离的传送魔法,使用起来对魔力的消耗极大,并且很难精准地定位到传送的目的地。

对于绝大部分的魔法师来说,能够在一座城市里面进行传送,就已经很是难得了。而且这座城市还不能是一个覆盖面积很广的大城市。

像这种跨国甚至跨越大洲的超远距离传送,往往需要十数个高阶魔法师共同联手来搭建传送阵,而且一次便消耗极大,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恢复魔力才能进行第二次。

现在的魔法界,根本没有人去做这样的传送。因为投入太多,没有必要。坐个飞机不也挺好?

可那个传送魔法……它要么一整天一次都没有,要么每天至少一个来回。

最夸张的时候,早上出去,中午回来,然后又出去,下午又回来,再出去,晚上再回来。

有一位年轻魔法师,因为魔法水平比较低,还敢于幻想一些,提出了一个猜测:这位……该不会是出门办事,然后中午和下午还要用传送魔法回家一趟吃家里的饭吧?

这个猜想被提出后,一众资深老魔法师都沉默了。

这个猜想,简直合理而又荒谬。

之所以要说合理,是因为对方中午和下午的传送时间段确实是卡在了寻常人的饭点上。

而荒谬则在于:谁能有这么庞大的魔力能这么挥霍啊!?

是以他们虽然也有这方面的猜想,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这究竟多困难。

但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这位似乎真的就是能这样随手使用消耗如此大的超高阶传送魔法。

而这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魔法泰斗,就是他们先前忽略掉的那个防御型魔法符咒的制作者。二者的魔力……是相同的。

这一回,没有谁再将此人当做一个没什么来头的小魔法师。

这哪是什么小魔法师,怕不是他们魔法界这么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够人家洒洒水的。

一时间,魔法界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在找这位不知名的强大魔法师。

他们想知道对方的来历,想知道对方是如何拥有的如此高的魔法水平,想知道对方那和他们相似却不同的魔法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然而没有任何人找到那位。

有些是没有那个能力追踪到其踪迹,有一些则是没有那个胆量去用一些禁制魔法进行追踪。

对方一直隐瞒自身,显然是不愿意现身。如果真的强行找过去,说不定会把人惹恼。这个猜想让不少魔法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谁敢承受一个超高阶的魔法师的怒火?

更何况那还是一位黑魔法师,其魔力中的黑暗元素更是比任何一个黑魔法师都更加精纯、狂暴。

就这样,因为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形成了一种彼此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

冷泉真木子没什么心思去掺和他们魔法界的事情,魔法界的人也自觉地不去招惹她。

然而小泉红子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遇上了这位魔法界众人苦寻而不得的超高阶魔法师!

是的,她已经认出冷泉真木子的魔力了。

这至纯的黑暗魔法,魔法界的人早就研究过无数次了,小泉红子身为红魔法一系的正统继承人,当然也不例外。

一时间,小泉红子征服黑羽快斗的渴望瞬间就被另一种渴望掀翻──对知识的渴望。

此刻,小泉红子心中终于明白了:魔镜所谓的只有怪盗基德不会被她俘虏,完全是因为怪盗基德已经臣服于这位了啊!那就合理多了!

她微微俯身,对冷泉真木子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矜贵优雅。

“很抱歉,阁下,我并不知道他是你的人,不小心冒犯,还请阁下原谅,我愿意做出赔偿。”

对方过于有礼貌了,搞得冷泉真木子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点了点头:“你走吧。”

小泉红子却是有些急了,她才刚看到通往魔法奥义的大道,大道就开口让她走,这怎么能行?

“阁下,我……不知道阁下有没有收一位学生的想法?

“我叫小泉红子,是红魔法师一脉的正统继承人,如今已经是一名高阶魔法师了。

“我对阁下的魔法造诣早有敬仰之情,希望能够找寻到一条通往魔法奥义的道路,探求更加高深的魔法,还请阁下给我一个机会跟随你进行学习。”

她的语气之间带着身为高阶魔法师的傲气,又有着对冷泉镇木子这个强者的敬重,目光灼灼地看着冷泉真木子。

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法天才,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不能实现的。虽然对面的人是整个魔法界都在仰望的超高阶魔法师,但她也自信地觉得对方不会拒绝收下她这个学生。

但这一次,她的期望只能落空了,因为冷泉真木子完全没有要收学生的想法。

她一个穿越预备役,自己手头上的时间都还不够花的,教什么学生?

冷泉真木子直接拒绝了:“我不收学生。”

小泉红子当即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这绝对是小泉红子最充满意外的一天,白天刚被黑羽快斗拒绝了巧克力,晚上又被冷泉真木子拒绝收徒。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冷泉真木子见此直接抬手,一道魔法圈住了她的腰身,就这么带着她飞了出去。

“等一下,我……”小泉红子伸着手,带着自己未尽的话被动离场了。

二人一来一回之间就只是寥寥说了那么几句话,一旁的黑羽快斗身上的治愈这个时候也才刚结束。

他刚刚从治愈魔法当中逃出生天,看到的就是冷泉真木子一挥手将小泉红子给送走了。

冷泉真木子看向他,真情实意地担心了一下:“还好吗?”

需不需要来一番记忆清除?

黑羽快斗却误会了她话里的意思,以为是没好就要再给他来一发治愈魔法。

原本都有些精神恍惚的黑羽快斗瞬间清醒,一下退出三米远,如临大敌地摆手:“好了好了好了,我现在非常健康,谢谢谢谢谢谢。”

虽然知道那是治疗,但他刚刚整个人的理智都在狂跳,差点以为自己要原地升天了,实在是承受不起再来一次了。

冷泉真木子见他一蹦那么远,生龙活虎的样子好像也不像有事,放下心来,打消了给他来一波记忆清除的念头。

似乎没什么事了,冷泉真木子双脚离地腾空,准备回去了。

“等下。”黑羽快斗突然叫住了她。

冷泉真木子在半空中停下,微微侧过脸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儿吗?——

作者有话说:此处原剧情为基德的tv版第5集,不要觉得红子的台词很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