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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个性要强,不喜欢有求于人,所以在父母的帮助下,她安装了最先进的机械义肢,这属于禁止出入境的物品,如果没有备案和申报,她根本没办法立刻回去。

而就在她焦急寻求回国的途径之时,对方奇迹般康复的消息传了过来。

这真是太奇迹了,纪佳瑜不知道是父母编来哄骗自己的还是真有其事,不过很快她在外网也看到了相关报道,她没想到一向最为沉稳的温循,居然也会为了活命去当别人的零号病人。

他或许,早就已经变了模样。

他们已经离婚那么多年了,纪佳瑜踌躇着,却还是在器械申报完成后,立刻飞了回来。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温总的前妻纪佳瑜,你看上去恢复得很不错。”边岭丝毫不知道客气,眼神直接落在对方的左小腿上,“你是回来找温总复婚的吗?”

纪佳瑜差点儿没端稳手中的茶杯,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大科学家,说话怎么这么直接?还是说她太久没回过国,已经听不懂中文了?

“谢谢你的关心,温循他真的已经康复了吗?”纪佳瑜长相其实并不温婉,从前在舞团的时候,她是最明丽张扬的首席,如今褪去彷徨,依旧风骨傲然。

“我不知道,应该死不了吧,不过如果死了,我可以陪葬,我第一次见到温总,就邀请他在地府比邻而居,很可惜他拒绝了我。”

纪佳瑜:……如坐针毡。

警卫员黄一:这是什么展开?!陪葬?地府?算了不管了,听到什么都报告给组织吧,有空请个心理医师来给这位脆皮科学家做做评估吧。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在国外已经结婚了吗?”边岭的谈性似乎很好,“那温总可要伤心了,他为了你,病刚好就去推进并购案……”

“什么叫为了我?”纪佳瑜不明白,她完全不明白!这个人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明白!

“因为我跟他说,如果我来做仿生义肢,就能让你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他一听到就受不了了……”

“什么?!”

别怀疑,上面那句惊叹声是警卫员黄一发出来的,因为纪佳瑜本人已经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视线虽然落在边岭身上,仔细看看就知道她已经放空了。

边岭看向黄一:“你怎么比她还要惊讶?”

黄一能不惊讶吗!这要是让部队领导知道了,分分钟开着坦克就把人架走了,她敢笃定,温老爷子肯定不知道这事儿,不然根本不可能这么坐得住!要知道部队每年那么多退伍伤兵,就业形势那叫一个困难,要不然也不会满大街的老兵烧烤了。

如果残疾伤兵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简直是——

“您等一等,我立刻让赵二过来。”

然后,黄一不仅把赵二摇回来了,还把人才战略部的副部长都给摇过来了。

事实上,边岭跟恒宇器械签订的授权书国家早就查到了,与此相关的那篇论文和专利申请同样也在副部长的办公桌上,他还专门找人看过,其中有关于神经元感知交互的技术可以说是非常先进,一旦这个专利被恒宇器械注册,那么哪怕恒宇什么都不做,光靠卖专利授权就可以发一笔大财。

先开始查到这个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的眼睛,边岭这么聪明的科研人员,会不知道这份专利的价值?不会是被恒宇器械的老总给骗了吧?

正当他们准备行动之际,天淇的温循开始大力并购恒宇器械,当时他们以为是边岭的意愿,就干脆隐在背后帮温循一把,谁知道——

这个仿生义肢,居然能义到这种地步吗?

边岭明显已经被问得不耐烦了,早知道好奇心就不那么重了:“我这么说吧,仿生义肢的下限并不取决于我,对于新型材料和基础算法,我可能还没你们了解得多,哪怕神经元的交互再如何丝滑,它也需要新材料的支撑,它可比抗癌药难做多了。”

毕竟前世他又没残,自然没把研究重心放在这个上面。

“不,请您千万不要放弃这个课题,有关于新型材料和其他项目的开发,我来想办法!”这位副部长大概是军旅出身,做事相当地雷厉风行,“至于恒宇器械的专利问题,放心吧,该是您的,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吃亏的。”

恒宇器械是做生意的,最开始拿到边岭的专利授权时,确实有过抢注的行为,毕竟糊弄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实在太过容易了,等到时候专利号下来了,就说拿钱买断,这都算是他们良心了。

后来网上爆出一个叫边岭的能人发明了抗癌药,起先老总还以为是同名同姓,谁知道仔细一查,居然还是同一个人!并且这个人真的在锐泽子公司当销售人员?!

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做到的啊,二十四岁全款拿下两大人类难题?!老总知道的时候天都塌了,可申请资料已经递上去了。

谁知道还没等他想办法把申请资料弄回来,就被天淇的温总给盯上了。

不仅如此,也不知道是哪个损人举报的他们偷税漏税,审计人员进场后,公司根本不禁查,老总嘴上起了两个大燎泡,也没能阻止公司被并购的进程。

算了,毁灭吧,拿钱回老家种土豆得了。

于是,恒宇器械很快易主,并且落到了边岭的名下。温总是个生意人,并购恒宇的时候,对其旗下的子公司进行了详细的评估,直接大刀阔斧地砍掉了不少,很不幸锐泽广告就在其中。

对于薛涛而言,好消息是他再也不用被边岭这小子呼来喝去、当旧社会奴仆使唤了,坏消息是——他彻底失业了,并且因为降职,他拿到的赔偿金还少了很多。

跟他有同样待遇的,还有不少恒宇器械总公司的蛀虫,他的二姐夫就在其中。

“都是你!当初你要是好好对人家,现在早就鸡犬升天了!像你这种人,真是上天给你机会,你都不知道把握住!我要和你二姐离婚,你去劝她签字吧。”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厉害!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研究院啊!我哪里看得出来啊!”薛涛忍不住“老泪纵横”,这段时间吃的不好睡得不好,人都瘦了,得亏当初沈家要他磋磨边岭他动不了手,不然他现在肯定更惨。

现在,他是彻底不敢有任何歪心思了,但是离婚绝对不行!他二姐会受不了的!

“不行?我告诉你薛涛,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明白吗?”那位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如此成就,这个小舅子还这么磋磨过人家,万一以后被人针对,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他现在都被连累得没了工作,要是还绑在一块儿,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可不会和这家人共沉沦的!

“你要是痛快点劝你二姐签字离婚,咱们还能和平收场,不痛快的话,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我可不保证……”

这位二姐夫正拿这个筹码逼迫薛涛呢,薛涛就直接被告职场性骚扰了,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吃回扣、挪用公司财产的罪名,锐泽广告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温总查到了一些薛涛曾经的恶劣职场行为,如果有其他人需要法律援助,他也会无条件免费提供帮助。

“完了,全完了!”

这下好了,不仅赔偿款要被收回,甚至他可能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但这些,边教授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自己没班上了。

“你是说,宁安大学没黄,但是你把我工作的公司弄黄了?”边岭瞪着一双死鱼眼,“温循,没人像你这么恩将仇报的。”

温循试图解释:“可是现在整个恒宇器械都属于你了啊,我把它放你名下了。”

“……我要它干嘛啊?它能提供什么情绪价值给我?”

温循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论歪理,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得过对方的,于是他开口尝试安抚:“那我再给你找份基层工作?”

“免了,我讨厌工作过家家。”边岭说完,丧丧的语气忽然支棱了起来,“哦对了,你前妻去找你了吗?怎么样,有没有破镜重圆?”

温循闻言,完全是一脸呆滞,很显然他根本不知道纪佳瑜回来过。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指自己】:我,神助攻!!

【指老温】:他,恩将仇报,有问题吗!!!

第28章 资格

“说话啊, 别一脸痴呆样。”

有那么一瞬间,温循直接耳鸣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见过她了?什么时候?你怎么会见过她?”

“我长眼睛了。”

“所以呢?”

“所以她回国了, 知道你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还是没去见你?”边岭啧啧两声,“你到底是变得有多丑啊,需要她下那么大的决心?”

温循听得头都大了:“什么叫做她知道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你说的?你有这么贴心?还有,我一点都不丑!也不老!”

“当一个人试图反复确认自己没老的时候,那就是老了。”

有时候真想直接找根针把这人的嘴巴缝起来,温循气得心脏都在狂跳:“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见过她, 甚至都不知道她回来了,你满意了吧?”

“那我见过她了,她来拜访你爷爷,你爷爷不在, 就见了我。”边岭这次说得倒是痛快,“她应该是安装了机械义肢,虽然走路还是有些痕迹,但看上去并不十分明显。”

温循扶额:“所以, 你就把什么都跟她说了?”

边岭不解:“不能说吗?你们谈恋爱的, 是不是都走那种只准意会、不准言传, 然后急死旁观者的路子?”

要说边教授的知识盲区, 这绝对算是一个,且是完全没有触及过的领域。

“这又是你从哪里捡来的歪门邪说?”

“最近在看末世小说, 男女主好像那个不张嘴的长颈鹿, 树叶都长在他们嘴边了,硬是挨饿不张口,光知道抻着脖子炫耀自己的骄傲, 我这么厉害,我都没他们骄傲。”

温循:……原来我现在连物种都变了是吧?

“不是不能说,只是事情还未成行,我怕提前告诉她,会让她空欢喜一场。”他尝试着解释道。

边教授立刻皱眉:“你在怀疑我的能力?激将法?”

温循觉得以后得给边岭配个岭南语翻译,一直这么沟通困难也不是事儿啊:“我怎么会怀疑你的科研水平呢,只是我怕她等太久而已。”

“……所以就当蚌精啊?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边教授有自己的理解系统:“既然你是蚌精,那么她也是蚌精,你俩爱在心口难开,我这样理解你是不是会高兴一点?”

那确实是高兴,甚至不止一点点,温循压了压自己的嘴角,觉得不能随便被人哄两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胡说,不是蚌精。”

……蚌精无疑了。

【宿主,你还是别乱套公式了,人温总都害羞了。】

“算了,懒得理你们蚌精的世界,她没去找你,你就去找她啊,她也不至于把你赶出来吧?再说她腿脚也没你好,对吧?”

“对你个头!不要随便去触及别人的痛处!”

边岭单手支着下巴,脸上是有些嫌弃的表情:“那也比你这种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态度来得好,如果我残废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黏黏糊糊的人。”

“我……有这么明显吗?”他只是怕她二次受到伤害而已。

“不知道啊,我听谢律师说你做生意挺狠辣的,我现在开始持怀疑态度。”

温循忍不住反驳:“做生意和对待在意的人,怎么能一样呢?”

边教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我可以平等对待所有人。”

……您那精神头,能和普通凡人相提并论吗!

不过经过这番谈话,温循确实有些想去见佳瑜了,一想到她已经回来了,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走,毕竟真正的要事还没说呢。

“哦,新药的事啊,不是全权交给你和老况了吗?”

“嗯,本来是在稳步推进的,但是最近况主任有点顶不住了,你也知道肿瘤科的病人和家属都很迫切,药监局那边的意思是需要你出面签字,然后特例特开,实验室以最快的速度制出一批特效药,用于一期临床试验。”

“一共几期?”

“最少也要三期,这个改不了,但是时间可以提前。”也是得了病,温循才知道肿瘤科医生的用药一向都是最狂野的,“事实上,以前很多参加肿瘤药物临床试验的病患,都是奔着用自己的残值给家里挣点试药钱的想法,能好转、稳定住病情就是行大运了,治愈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这一次不同,所以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了,远超况主任的想象。”

“你现在要是去京医大附属的肿瘤科看看,那病床增得差点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会是试点,而且况主任还盛名在外,大家都想活命,托各种各样的关系进去,他也是实在顶不住了。”

边岭其实见过这种场景,在末世的辐射病研究所里,许多烂得连半边身子都快没了的人,却依旧努力活着,他们为的并不是从研究所里病愈走出去,而是只要还活着、病例又足够特殊,就可以得到研究所发下来的试药工资,而这些工资可以换成资源,给到在外面活着的亲人朋友们手中。

“其实你们是不放心,所以想让我也参与临床试验吧?”

温循点了点头:“嗯,毕竟是新药,你是发明者,肯定是最了解它的人,癌细胞不同于其他,它的变症太多了,临床上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撑,才能更好地安全推广出去。”

【宿主,你会答应吗?】

边岭本来是准备当甩手掌柜的,毕竟他都把饭做好了,这些吃饭的人还要他教怎么吃饭,未免有些过于得寸进尺了。

但这种饭确实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这个厨子……

“我可以暂时提供一些用药指导,但不会每天都去。”边岭对这种坐班式的工作深恶痛绝,哪怕是在末世,他也是想工作了才会去实验室,不想工作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消失都是常有的事。

“这已经足够了,你的时间非常宝贵。”仿生义肢的项目还排队等着呢!

“那倒是,我困了,你去冲锋陷阵吧。”

什么冲锋陷阵?!

温循不解,但还是迅速撤了,他确实有点急着去找人,至于去找谁,大家自己意会。

**

[所以,都这么多天了,癌症新药的临床试验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就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啊,这都是一条条人命啊!晚一天就有人因此而死,现在都有药了,这跟死在黎明之前有什么区别?]

[对啊,我们可以直接签字!绝对不会医闹的!快点推行吧!]

……

每天都有人在超话里打卡新药推广的进度,甚至天火的微博下面也是各种转发等候,数据相当之恐怖,娱乐圈谁来了都得狠狠羡慕两下那种。

只是天火一直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直到京医大附属的官网公布了一期临床试验开始的时间,二期则是在全国最大的四个肿瘤医院都有试点,至于试验名单,为了确保公正,所以一期临床试验只接收重症晚期病人。

换句话说,越严重的越容易选上,这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等边教授拿到临床试验名单的时候,所有名单上的病人都已经入院准备了,他瞥了一眼,没有看到沈明光的名字。

看来,沈遇川的人脉没起什么作用啊,真是太遗憾了。

京医大附属肿瘤科的床位本来就非常紧俏,在边岭没有横空出世之前,这里是肿瘤康复出院率最高的医院之一,况春来就是这里的金字招牌。

而现在,加上边岭的癌症特效药,京医大附属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烂了。

事实上,此次试点区域一扩再扩,连带顶楼在内整整三层都被临时规划成了肿瘤科,如果不是医护人员实在不够了,可能还会停掉一些常规的门诊科室。

可即便如此,床位也没轮上沈老爷子。

“对不起爷爷,是我太没用了。”

其实沈家不仅是沈遇川,至少明面上大家都在发动关系送老爷子进去治病,可惜没一个人有真本事。

对此,老爷子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

“不是你的错,不用全揽到自己身上,是我们家亏欠那孩子的,他对我们有怨言也是应当的,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选不上就选不上吧。”

沈明光年轻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富态的,现在整个人却瘦削得很,鹤发鸡皮加上老年斑,整个人的面相竟显出了几分刻薄之感。

沈遇川闻言,下意识就反驳道:“爷爷,边岭他不是这种人,他应该不会卡您的名额。”

“傻孩子啊,爷爷知道你宅心仁厚,这件事就不要再操心了,集团的事不好办吧?”沈明光也没想到,他都已经提前把集团移交给大儿子了,就是为了避免兄弟阋墙,却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纰漏。

如果是外人做的,当然可以按规矩来,可……玉河到底也是他的亲孙子。

“爷爷,如果我不做集团的总经理,您会失望吗?”

沈明光当即皱眉,脸上带着呵斥的神色:“说什么胡话,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爸现在糊涂了,要是你再一走了之,荣山集团怕是真要日薄西山了。”

“不会的,爸……比我厉害得多。”

当日不欢而散后,爸的意思是先把晞安迁出沈家,不论边岭什么态度,沈家不可能再留着晞安碍边岭的眼,哪怕妈不想送晞安离开,但爸的态度很坚决。

沈遇川也无从劝起,他左右不了任何一个人,但出乎意料的是,爸在第二天就转变了态度,不仅如此,很快荣山集团又有了新的丑闻曝光。

他二叔一家,居然是黄赌毒俱全!他看到新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沈玉河居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他耻于与这种人做亲戚!

“他还厉害?他这是要把咱们家的家丑弘扬得全国都知道!咳咳咳——”大概是人老了,就喜欢看一些阖家团圆的戏码,沈明光也不例外,他当然知道自己两个儿子什么德行,但他就是想看到两兄弟一家亲的样子。

就连沈遇川,此时此刻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一点:“爷爷,您消消气,您的病不能生气,一期咱们赶不上,还有二期,很快就会来的。”

等?那只能是等死!

人越老只会越怕死,沈明光也不例外,他不想死,他还没有活够,他也不想把手里最后的股份送出去。

“遇川,你年纪也不小了,爷爷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曾孙子的出生?”

一被催婚,沈遇川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看够了“父母爱情”、“豪门眷侣”,他对结婚生子有种莫名的恐惧,特别是出了真假弟弟这事后,他对养育孩子就更加恐惧了。

他害怕,自己的孩子会跟他一样身不由己。

“爷爷……”

“好了,我也不催你了,我要休息了,你去吧。”

看着沈遇川离开,沈老爷子脸上的和善也渐渐消散,等护工将他推回去,他思虑许久,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是我,沈明光。”

边岭料到会有这么一通电话,但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挺坐得住的:“原来是沈老啊,久仰大名,您还没死呢?”

一开口就问候人生死,沈明光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孙子是这种路数,但他到底经过大风大浪了:“你这么希望我死吗?”

“你死不死关我屁事?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还会在意一个糟老头子?

沈明光沉默片刻:“你毕竟是我的亲孙子,真的不来见我一面吗?”

边岭的声音平淡如水:“见你?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老爷子,摆正一下心态吧,你现在想见我,恐怕比从前的我去见你可困难太多了,这样吧,如果你能来到我的眼前,我就稍微放低一点救你的条件,怎么样?”

如果这孩子长在沈家该多好啊,荣山集团继承人的位置非他莫属:“好,是我说错话了,你想要什么?”

“不不不,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能给出什么样的买命钱。”

“我们是血亲!”

“对啊,所以你现在才能跟我通话,不然你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在此刻,沈明光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子沈遇川会那么笃定边岭没有卡他的临床名额了,因为确实不需要,如果对方想做什么,直接光明正大动手就行,他乃至是荣川集团……都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这一刻,强烈的悔意涌上他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温总小声建议:岭啊,咱能少看点末世小说吗?

第29章 利落

沈明光能够白手起家, 创下偌大的荣山集团,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是有的,在知道边岭的态度和能量之后, 他立刻改变了自己“试图倚老卖老”和打亲情牌的态度。

既然是生意人,那就拿出年轻时做大生意的谦逊态度来。

除去那层薄如细纱的血缘关系,想要打动边教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具体想要什么,但我想你应该不愿意放过当初调换你和沈晞安的人,对吧?我已经在派人寻找那个凶手了,也在调查当年的真相, 一定会追究到底。”

让沈家丢了这么大个香饽饽,沈明光生吞这人的心都有了,哪怕边岭不说,他也势必会让此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这才像是人话嘛, 这老头高高在上久了,原来还是知道怎么求人的:“继续。”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回到沈家、认下亲生父母了,所以你愿意救我, 是不是为了斩断和沈家的关系?”

【宿主, 原来你是这么考虑的吗?】

“继续。”

“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可以代表你的父母签署一份断亲协议, 到时候哪怕你的身世曝光,你也可以全身而退。”

边岭呵笑一声:“你真当我不懂法啊?”他是法外狂徒不假, 但他又不是法盲, 断亲协议在法律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这老头还是想把他安在沈家的族谱上,多膈应人呢, “要不,您还是去死吧。”

沈明光下意识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把你们沈家做的一切亲子鉴定报告,不论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还是电子文档,全部处理干净,在你没找到当年的凶手之前,沈晞安就是你们老沈家的种。”

这是根本不想跟他们沾边了:“那之后呢?”

“之后,你的亲孙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了,说不定人早就没了,有什么问题吗?”至于沈晞安,边岭不太在意这个人。

“没……没问题。”

虽然已经料到了,但真的做下决定,沈明光还是悔恨不已,都怪那个该死的人贩子!

“我会派人销毁你在沈家的一切痕迹,除非他日你主动认亲,否则绝对不会有人跳出来让你回到沈家。”沈明光虽然生了病,但脑子还是拎得清的,这会儿他要是拒绝,别说是救他的命,人不对付荣山集团都是好的。

他必须跟人交好,至少不能交恶。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再跟沈家和荣山集团有任何的瓜葛,在你做出这份成就之后,这辈子也不会缺钱,但治病给钱这个道理,老头子我还是明白的。”

“哦?”

“一个亿,怎么样?”

“买你一条命,不贵,不过我对你们沈家的钱不太感兴趣,联系温总吧,让他把钱投到基金会上。”

沈明光没想到,对方居然连一个亿都不在意,明明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身上却没有半分穷人乍富的气息。

“还有,送你的二儿子一家去牢里团聚吧,我不太喜欢沈玉河这个名字。”

【呜呜呜呜,宿主你居然还记得替原主报仇!而且沈玉河这个畜生,他还飙车撞过人,我前两天找到了事发当时的行车记录!】

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剧情,却是原主抑郁而终的直接原因,一直到那本书的大结局,沈玉河一家依旧逍遥法外,甚至连那家供应过期原材料的原料商也半点事都没有。

受伤的只有消费者和原主。

原主渴望亲情才回到沈家,却没想到资本家的亲情也是用利益来衡量的。那么苦、那么累的大山都走出来了,却没走出富丽堂皇、繁花似锦的沈家。

不是走不出来,而是走累了,再也走不动了。

【宿主,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法外狂徒了!】

“玉河他年纪还小,我可以送他去戒毒所……”

边岭挑了挑眉:“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可以啊,你现在走到我面前来,我就答应你送他去精神病院。”

末世没什么律法,其实也有一部分人为了逃避现实、减少辐射病的痛苦,会选择去吸食成瘾性的致幻药物,那时候罂粟已经很难种植,但黑市的科学家什么东西挣钱,什么东西就能弄出来。

后来基地一看控制不住,这才下狠手整治了一番,但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在经营这门生意,当年边岭也考虑过,但他不喜欢跟瘾君子打交道,加上又挣不了几个钱,没怎么想就放弃了。

“……好,我会让他去自首的。”精神病院还不如牢狱之灾呢,想也知道一个瘾君子进去了,就没多少出来的可能了,去牢里说不定还能戒毒成功、好好改造。

“我只看结果。”

他来这个世界都没杀个人助助兴,这些土著反而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上了,法外狂徒这个称号他可担得实在太冤了。

“只要让我看到结果,我就让人送你去京医大附属。”

挂断电话,边岭的心情一般般,他随手一丢,拿起旁边的苹果啃了一口,虽然丑丑的,但还是挺甜的。

【宿主,你真要救沈明光吗?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

原著中这位老爷子很快就因病去世,虽然没有对原主做什么,但也没给原主留下一丁点的遗产,或许根本不知道原主的存在。

“为什么不救呢?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这句话我刚刚学到的。”

【什么意思?】

“你当他跟沈江海父子情谊很浓厚吗?”边岭咬了一口苹果,满口甜香,“他们要是浓厚,沈遇川也不可能这么早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他又没什么能力。”

这个愣头青不过是这对父子博弈的棋子而已,沈玉河一家进去后,沈江海就没了对手,这多没劲啊,老头活着还能倚老卖老呢。

【……那沈遇川,也太惨了,他怎么就不知道反抗?】

“你又同情上了?”

【才不是,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边岭不置可否,这两天他被老况缠得厉害,温总爷爷又在知道仿生义肢的项目后,天天盯着他问这问那,搞得他对钓鱼的热情也迅速褪去了。

想了想,边教授决定择日搬家。

“您想搬家?需要我去组织上申请房……”

“别,我最近有点讨厌住在这种过分安静的养老院小区了。”一点儿活力都没有,每天不是散步就是钓鱼,最重要的是,这群老年人也起得太早了。

“那您要搬去哪儿?我们好提前做准备。”

边岭捞起一旁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了落脚点:“温总家隔壁的别墅,我的户口就落在那里,最近有点想看真人追妻、破镜重圆了。”

黄一、赵二:……别说,我们也有点想看!

**

荣山集团的鬼热闹总算是结束了,大概是因为集团小少爷是前过气顶流沈某安的原因,网友还是蛮关注这场豪门风云的。

[前段时间爆出二房XD,我就知道二房这玩意儿是块烂泥了!没想到还是烂中之烂!]

[谁说不是呢,五毒俱全了,非常符合我对纨绔的刻板印象!建议从严判处!]

[这父子俩是真没一个好东西啊,一个逼迫漂亮姑娘,一个开车撞人,一个赛一个法外狂徒!]

[不止啊,刚刚调查结果出来了,荣山集团那些产品就是不合格!他们真的使用过期原材料制作产品,玛德恶心死了!丧良心了!]

[刚去看了官方通报回来,啐——瘾君子赌博输了大钱还不上了,所以拿集团的产品回扣补窟窿?绝了,真是好一个家庭作坊啊!我记得沈某安也一起赌了吧,你们哥哥这回是彻底臭了。]

[真是辟谣跑断腿,我家哥哥根本没去澳岛!到底要说多少回啊!]

[你们说没去就没去啊,就算没去,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房虽然赢了,但他又不是继承人,你们耀武耀威什么呢!]

[就是,以后他和沈家大公子斗赢了,你们再上来舞行不行!这会儿开上香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吃到了什么绝世好饼呢?]

[水军罢了,这位顶流的粉丝早就跑光了,还想复出?梦里什么都有哈!]

……

沈晞安气得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可这根本解不了他的怒火,依靠着那份沈玉河吸毒的证据,他得以暂时留在了沈家。

可他知道,如果不能继续发挥价值,爸爸依旧会想办法将他迁出去。

妈虽然疼爱他,但随家这些年早就不行了,沈家的大事她根本做不了主。至于大哥那里,说实话他是有些看不上大哥的。

明明掌握着沈家最好的资源,却如此得优柔寡断,当年调换真少爷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掉包了他和沈遇川!

他都不敢想,如果能和边岭做亲兄弟,该是如何的爽文人生啊!

沈遇川这个人,真是什么都不行。

他越想心头的火越盛,可他读书不行,经商也不行,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能混的路,现在这条路也堵死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晞安,你这是怎么了?快收拾收拾,你爷爷要过来了。”

沈晞安讶然:“爷爷怎么要过来?”难道是要分遗产?也对,二房那俩父子进去后,爷爷本来的遗嘱确实应该改了。

“不知道,你等下警醒点,玉河被抓走后,老爷子心情一直不太好。”随雅的心情其实也很差,最近她出去社交,那些个富太太都用那种眼神看她,很多聚会甚至都不带她玩了,她即便心中恼火却也无计可施。

荣山集团最近确实是在走下坡路。

二弟一家也真是的,什么事不好做啊,做这等丑事,她都臊得不敢回娘家了。

还有边岭,居然真的把她拉黑了,简直岂有此理!

“知道了,妈。”

母子俩各怀心思,等下去之后知道老爷子的来意后,沈晞安还好,随雅根本不愿意接受!

“不可能!爸,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我不可能不认他!”

沈明光呵笑一声,瘦削的脸上满是嘲讽:“你要是还想当我沈家的儿媳,这件事你就必须烂在肚子里。”

随雅不敢说话了。

沈江海也是一脸的不赞成:“爸,你是不是去找过他了?这是他的意思?您怎么能由着一个小辈……”

“他不是小辈。”沈明光老朽的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他可以左右沈家的生死,如果你想以卵击石,你可以试试。”

“你觉得,他做不到吗?”

沈江海并不确定,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孩子真有这等魄力?他就不怕外面的唾沫星子淹死他吗?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他的亲生父母。

“江海,你敢赌他的良心吗?”沈明光很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你要知道,以他的成就,哪怕他道德瑕疵,也多的是人拥护他、保护他,甚至替他开脱、帮他找借口,他今年才二十四岁,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

“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那个天淇的温循,本来人都要死了,遇上边岭后,现在直接飞升了。要说不嫉妒,那是假的,但事已至此,沈老爷子还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的。

“今天,我也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动手吧。”

沈明光的行动力还是非常快的,一天的功夫,沈家上上下下有关于边岭的信息全部清理干净,哪怕之后随雅和沈江海对外宣称真假少爷的事,也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了。

随雅急切地跟丈夫开口:“你就任由老爷子胡来?”

“胡来?不,他是太明白了。”沈江海甚至笃定,老头子肯定跟边岭做了交易,明明他才是边岭的亲爹,老爷子却拿了他的好处。

可为了老爷子手里的股份,他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因为……他自己都没有良心,所以根本不敢去赌边岭那个疯子的良心。

那通电话给他的印象,还是太强了。

反倒是沈遇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不仅主动帮忙抹掉边岭的痕迹,甚至还找了沈晞安谈心。

沈晞安本来应该高兴的,毕竟边岭不回来,那么他就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捡了别人家剩菜还吃得很香甜的感觉。

他一下子,就觉得待在沈家浑身刺挠起来。

其实,沈家好像也没那么好了,曾经在他眼里如同巨物般的荣山集团,似乎也在逐渐消弭,不复昔日的荣光。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爱看,快演!

第30章 大门

“你不是不愿意住我隔壁吗?”

“此一时彼一时, 谁让你把我户口落这儿的。”

“真的就因为这个?”

边岭瘫在沙发上,搬家这事儿自有警卫员操心,他只要人到入住就行:“你这里离京医大附属最近。”

温循半信半疑:“你来了之后, 整个小区的安保直接上来两个台阶。”

“你居然不欢迎我?”边教授抬头,“我觉得仿生义肢的项目也就那样……”

“诶诶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总连忙开始哄人,可惜收效甚微,直到家里的厨子开始上菜,边教授才放过可怜的温总。

“我听老爷子说,你不想调养身体?”

边岭直接皱眉:“温总, 你今年是三十五,不是七十五,怎么说话一股爹味?那是调养身体吗?那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他上辈子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连营养剂他都只喝甜的, 现在要他喝那马尿?不可能的。

“……其实也没那么难喝吧?”

边教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宿主,退一万步讲,其实咱可以……】

‘不可以。’

边岭对生活的态度一直都是消极的,谁都能看得出来, 越是相处越是能够直观地感觉到他身上的萧索, 那确实是一种“活着也行、死了也可以”的淡淡人机感, 也正是因为如此, 温循乃至是新来的黄一赵二都很顺着他。

毕竟人都这么厉害了,让着人家一点怎么了。

【可是宿主, 你偶尔也会头晕目眩吧?】

这其实是原主遗留下来的老毛病了, 大山里的生活十分清苦,对于当年的小边岭而言更是苦上加苦,低血糖、贫血的小毛病不是一下子就有的, 而是长年累月的饥一顿又饥一顿造成的。

一直到原主上大学后,温饱问题才算是真正得到了解决,可临近毕业那段时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心理压力太大,这些小毛病又全部跑了出来,甚至变得更加得严重。

‘烦。’

【别烦啊,你看你马上就要出国演讲了,如果这么一脸面黄肌瘦地去,多丢你边教授的脸面啊,对吧?】

‘不得了了,你居然敢骂我面黄肌瘦?’

【就……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不是骂!你不要诬赖好心系统!】

……就这点儿猫胆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敢来指挥他,不过动不动就晕确实不大好受,边教授想了想,难得出门去了趟实验室。

说来温总人确实是有钱,哪怕他拒绝了,还是给他弄了个实验室,估计也有国家给他开绿色通道的原因,居然这么快就弄好了。

花了点时间做了点“营养药剂”,边岭的面色没几天就稍显红润了,弄得况春来再见到人,忍不住夸赞:“还是温总会养猪,你脸色好看多了。”

一旁的温总:……其实我也好奇来着。

“不是让我来做用药指导吗?不要的话,我可就走了。”

“要要要!”

边岭套上老况递过来的白大褂,迅速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临床试验开始之后,医院给每一个病人都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病例很多,但他也看得很快,最后他甚至还看到了沈明光的名字。

跟前面那些病案相比,沈明光确实算是“轻症”了,毕竟还能自行活动呢。

“老况,对着温总你大刀阔斧,这些怎么反而变得保守了?”

况春来也有自己的用药思路:“可是,他们的情况比温总严重许多,我怕药量太大,他们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轻了不如不用,隔靴搔痒还不如让它痒着。”

……那您也是够能忍的。

“不用怕,治死了算我的。”他还没尝过医闹的滋味呢。

况春来谁都不服,就佩服眼前年轻人这份大将之风,他手底下那群学生要是有这种魄力,也不至于丁点儿大的事都跑来找他拿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边岭人虽然来了,但他并不准备跟着查房,这让苦苦守在病房等待的沈明光大失所望,加上住进来后因为床位拥挤,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养尊处优多年,因为签署的临床试验协议不允许家属陪同,这几天的住院生活甚至让他有些苦不堪言,原本以为能见到边岭申请换个单人病房,现在恐怕是没戏了。

原来,他真的连见边岭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在清晰地认知到这个事实后,他的心里突然变得极端难受,这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边教授可不知道糟老头子治个病还这么叽叽歪歪,在看过所有的用药单后,他就坐着温总的车离开了。

“你怎么这么闲?”

温循头顶忍不住冒出了问号。

“你不用追妻的吗?”边岭干脆直接点破。

“你怎么变得跟老谢一样,这么八卦?”温循没好气地开口,“她飞国外去辞掉那边的工作,等处理完就会回国。”

哦,原来是人又走了啊。

“你居然都不陪她一起出国?你不是霸道总裁吗?”

温循也想啊,但是:“我现在出国?你开什么玩笑,我要是出去,下一秒可能就被拉去当场解剖了。”

“……咱们不是和平社会吗?”这简直比末世还末世了,边教授立刻来了兴致。

温循就仗着边岭没出过国,张口恐吓道:“国外多乱啊,雇佣兵到处走,要不然国家怎么会给你配警卫员呢!”

边岭被真实了一下:“温总,你好惜命哦。”

“这不是惜命,是保护你应有的科研成果,佳瑜也不会同意我陪她出国冒险的。”

……行叭,你俩合该是一对儿。

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这么积极地劝他出国演讲?

“你不一样啊,你可是边神啊!”温循忍不住扶额,“我是耗材,你是不可再生资源啊,你二十四岁就发明抗癌药,又即将主持仿生义肢项目,谁会想不开要你的命啊?全世界的人都会希望你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吗?听着像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

九月底,秋风终于开始送爽,拉斯克奖的颁奖仪式终于开始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边岭都是第一次出国,在颁奖仪式的前三天,他就乘坐专机到达美丽国,很快入住主办方的酒店。

很显然,这里如今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和医学家。

拉斯克奖是美丽国最具声望的生物医学奖项,每年都会颁发基础医学研究奖和临床医学研究奖,当然奖项也设有不错的奖金,不过能得奖的大佬,也不是冲着这点奖金来的。

今年得奖的名单已经于月初公布,反正边岭一个都不认识,他对结交同行也没有任何兴趣,但……大家都很想结交他啊。

可以说,这是边岭第一次公开正式亮相,甚至有很多人原本并不准备参加颁奖仪式,听说他要过来演讲,特地飞过来看他的。

大家似乎都很想看看这位年轻的东方天才究竟是如何模样!

甚至在场馆外面,还有不少人来求医的,国外不比国内,隐私信息只要给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甚至还有人偷偷潜入酒店,想要说服边岭更换国籍的。

对此,边教授有以下六点要讲:……

“您放心,我们一定誓死守护您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不法之徒靠近您的!”

“没错,您放心睡吧,我和黄一会二十四小时守着您的!”

边教授根本不知道这俩人在燃什么,他该吃吃该睡睡,半点儿不想参与外面的同行社交,直到他演讲的那天,他才一脸厌糟糟的表情去了会场。

然后,他就被人包围了。

丧尸屠城莫过于此了,而且西方人的体味和香水味真的太重了,边岭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热爱祖国。

“Ling,你简直是天才!太棒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演讲结束后,我能拥有一段小小的探讨时间吗?”

“Ling,我也有一些小小的困惑想要与你交流,不知道你明后两天有没有时间?”

“我们研究所的待遇非常不错,听说你还没有选好offer,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荣幸邀请你的加入?”

……

如果此刻边岭手里有一把枪,他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来把所有人都突突了,太吵了,这些人还用蹩脚的中文攻击他!他突然有些怀念京大报告厅里的老头老太了。

老头老太好啊,他们只是会控制不住鼓掌而已。

边岭的表情要多臭就有多臭,但他长得好啊,今天又被仔细捯饬过,略长的头发居然还是用蓝色的发圈绑在脑后,哪怕大家都是清一色的正装,他身上那种自由散漫、又桀骜不羁的气质,简直堪比学术魅魔了。

来之前,黄一赵二狠狠背过当今生物学界的几大巨头和各种诺奖克奖得主,好嘛,现在大部分都跟边岭交换过联系方式了,且有些还是单方面热情。

甚至很多人觉得传闻中的Ling就该是如此桀骜的,真正的天才根本用不上谦逊有礼那一套,演讲还没开始,大家对Ling的印象就一升再升。

哪怕偶尔有几个仗着年龄资历想要踩两脚,或是某些医药巨头来打探消息,人还没走到边岭面前呢,就有人体贴地替他处理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站得够高,你会发现周围全是鲜花和掌声,哪怕是在同行相轻的学术界,这条规则同样适配。

疾病,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平等的,没有人会去小觑一个才二十四岁就发明了抗癌药的天才!

站在演讲台上,边岭终于找回了自己呼吸的本能。

演讲稿是没有的,主持人激动又热烈地讲述完边岭伟大又短暂的个人成就后,属于他的个人秀就开始了。

最开始,还有一些人窃窃私语,但很快整个演讲厅就变得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在纸上迅速滑动的沙沙声,当然也有很多人拿出了录音设备。

太惊人了,这位来自东方的天才对于基础医学的知识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那位基础医学奖的得主甚至想将今年的奖杯送给台上侃侃而谈的Ling!

他值得!

哪怕有些知识点只是浅浅的谈了谈,但非常精妙,那种只有天才灵光一闪才能触及到的未知领域,忽然缓缓露出了一条门缝。

来对了,今天真是来对了!

这一场演讲之后,无人再敢怀疑台上年轻天才的天赋,这份从容不迫和信手拈来,这人难道是吃生物学知识长大的吗?!

那些功成名就的生物学家和医学家都听得如痴如醉,更遑论跟着来蹭演讲听的学生了,他们就像是那种在高级宴会厅外、窥伺里面衣衫丽影的穷人一样,明明只有咫尺之遥,却根本没有进去的邀请函。

他们之中,甚至大部分人的年龄都比边岭大!

“太不可思议了,他以前怎么一点儿名声都没有?华国果然奸诈,这样的天才应该是属于全世界的!”

“我猜,你是不是来自……寒国?别酸了,再酸他也是华国人。”

“我想,我们应该学习他做实验的思维,或许我回去之后,需要开启一个新的课题,我隐隐已经看到了一些真理在向我招手。”

……

要不都说国人内敛呢,外国人夸起人来真是半点儿含蓄的用词都没有!直白得连边岭都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而是神了。

所幸,这种小型的个人演讲是不对外公开的,等今年的拉斯克奖圆满落下帷幕后,传回国内的也只有一张灯影模糊的远景照片。

可即便如此,站在台上熠熠生辉的边岭还是非常夺目,按照网友的话说,就是根本掩饰不住的大佬气场。

[虽然很模糊,但身高腿长,还是薄底皮鞋,家人们谁懂啊!]

[虽然很不应该,但这么年轻的科研大佬人设,太牛了!女娲捏他肯定是精心雕琢了三天三夜!]

[我的互联网人脉呢!有没有在现场的啊?吱个声啊,我好想知道大佬这次去都讲了什么!]

楼层盖了不少,终于有互联网人脉出现了。

[有幸跟着导儿去凑热闹,蹲在最后面,但是大佬气场十米八,站在台上那种天下诸君、舍我其谁的气质,绝了!讲得那些老外一愣一愣的!反正超级牛X!导儿回来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拉着我们进了实验室,今天才稍微喘两口气!哦对了,当天晚上听完演讲实在忍不住撸了一张手绘,跟姐妹们一起分享!]

[仙品!仙品!太太也是天才大厨了!]

[羡慕哭了,能去现场太太也是学神级别的人物了,但这么一对比,边神得有多牛逼啊,他年底会不会去参加诺奖的颁奖典礼啊?]

作者有话说:

边教授比划:你们霸道总裁追妻,不都是“会议暂停,商战暂停、统统暂停”、然后乘坐私人飞机拦截女主的吗?

温总立刻戴上了痛苦面具:少看点干巴文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