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与禾笑着摇头:“不。”
她不过来,裴放只好摘掉围裙,绕过岛台去找她。陈与禾也不躲,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他慢慢逼近。
他高大的身影罩住她,手撑在她背后的椅背上,把她整个人拢进身下。
陈与禾被逼着后仰,仍不甘示弱地看着他,她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挑衅还是在撩拨。
裴放无奈至极,对着她额头吧唧一声亲了一口。他退开半步,胡乱揉乱了她的头发,好心提醒她:“你现在在我家,最好老实点。”
116
第116章
◎向前,向前◎
后来的陈与禾的确老实了很多。
老老实实地吃了饭,又老老实实地汇报了工作进展。
德国那边进展顺利,裴放自然是为她高兴的,他只是舍不得,才刚见了一面,她又要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工作中去了。
陈与禾回国只能待半个月,并且这半个月的行程非常满。
她先是跟吴浩帆对了一下绿氢现在两个重点项目的进展,又重点安排了产品质检出库、物流等各项事宜。
德国的示范项目对绿氢的发展至关重要,公司已经因为内部人员出现过重大失误,这次的产品绝对不能再出错。
这也是陈与禾一定要回来全程盯着的原因。
这次回来,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迎接领导们的调研视察工作。
通航开发的新能源车辆是由绿氢提供的动力模组,借了通航的光,绿氢也被列入领导调研考察的企业名单里。
这次来的是分管经济发展与产业升级的李书记,虽然绿氢此次只是作为龙头企业通航的核心部件供应商进入了调研名单,但对于只成立了2年多的新兴企业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荣耀了。
吴浩帆非常重视这次调研,不仅让人把全公司上下整理了一遍,还想斥巨资订做工作服。
后来还是简晨跟吴浩帆说,不用武装到这种程度,吴浩帆才作罢。
李书记一行人到的时候,陈与禾和吴浩帆下楼去迎接。
通航的张广运跟着一起来,陈与禾倒是不意外。
可是裴放为什么会出现在领导行列里?
他站在李书记身后,朝陈与禾笑了一下。
陈与禾和吴浩帆匆忙间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茫。
再震惊也不能耽误正事。吴浩帆立马迎上前:“李书记好,我是绿氢的负责人吴浩帆。”
李书记的秘书跟绿氢的人员微微颔首:“吴总不用这么客气,不如我们进去聊?”
“好的好的,各位领导请跟我来。”
李书记一行的行程安排得比较满,上午调研了别的行业。下午才到的通航,结束了通航的调研,留给绿氢展示的时间其实非常少。
再三考虑之后,陈与禾和吴浩帆决定舍弃播放企业宣传片、讲PPT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环节,直接带李书记一行去参观实验室和智能生产线,这些是最能直观反应绿氢技术实力的地方。
李书记和张秘书好像对他们的安排有些许意外,不过也很快进入了状态。
陈与禾和吴浩帆分别作为实验室和生产线的负责人为李书记一行介绍了研发和生产的情况,李书记和张秘书对这样一个年轻又有实力的企业非常感兴趣,期间问了他们很多问题。
参观结束后,李书记主动提出找个会议室详谈。
他们当然是准备了会议室的。
陈与禾高兴得掩饰不住笑容,吴浩帆也是。不过他到底比陈与禾沉稳些,率先反应过来,指引李书记一行前往会议室。
从产线的车间去会议室需要先坐电梯上楼,吴浩帆带着李书记走在前面,陈与禾落在了后头。
裴放也跟着走在人群后面,陈与禾路过他身边时,偷偷拽了她一下。
陈与禾用口型悄声问他:“干嘛?”
“这么高兴?”
“废话,那可是李书记。”陈与禾毫不留情地丢掉裴放的手,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正巧这时,正在等电梯的李书记想起了陈与禾,回头叫她:“小陈,你过来。”
“哎!来了。”
裴放忍不住偷笑,因为陈与禾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甜美过。
张广运作为这两人感情发展见证人,忍不住打趣道:“裴总这是笑什么呢?”
裴放轻咳两声,抱歉地笑了笑:“没什么。”
李书记特意叫陈与禾过来,其他人纷纷给她让出一条通道出来,她躬着身子走过人群,站到了李书记身边,乖巧得不像平时的她:“李书记。”
李书记拍了拍陈与禾紧绷的小臂:“别紧张,只是闲聊。”
因为还没到正式会议的场合,李书记也就随意跟陈与禾聊着。
李书记约莫五十来岁,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眼神却很明亮锐利。
因为同为女性,李书记又笑脸盈盈的,陈与禾面对李书记时,也就没有那么拘谨了。
李书记问她:“下午在通航,听张总介绍你,说你年轻漂亮又能干,我还有点不信呢。现在听过你介绍你们的技术,我倒真是刮目相看了。”
“谢谢李书记。张总重视人才,愿意提携我们这些后辈,我们才有机会见到李书记。”
张秘书听着,会心地笑了。李书记见秘书笑,对张秘书说:“机灵吧?”
张秘书点头称是,顺便问陈与禾:“听说你们还在德国布局了示范项目?”
陈与禾没想到这件事李书记也知道了,这简直是意外的收获。她眼睛都亮了:“是,不过现在还在施工阶段,估计得两个月后才开始试运行。”
“不错,年轻人敢想敢干。”李书记接着张秘书的话继续问,“那边还是你负责?”
“对,我这次回来也是想亲自把关产品出口,下周估计就得去德国继续督进项目了。”
李书记又捏了捏陈与禾的手臂,细胳膊细腿儿的,她关心道:“那边挺冷吧?”
陈与禾傻笑着:“是挺冷的,不过我身体很好的。李书记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书记听了也笑了,看起来还挺有亲和力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满意陈与禾的回答。
其实,陈与禾没想着多表现,今天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所以领导问什么,她就答什么,绝不多嘴。李书记这样的人,身居高位,看人的眼光毒辣,陈与禾怕说多错多,不敢造次。
到了会议室以后,谈话就正式多了。吴浩帆还是为李书记一行讲解了PPT,以便李书记对绿氢有更全面的了解。
会上,李书记表达了对绿氢技术的褒奖和对年轻创业团队的支持。
正式的汇报结束后,张秘书接着书记的话说:“还是裴总慧眼识珠,不然这么优秀的团队可就蒙尘了。”
“越盛一直跟着政策方针在走,相比于玩概念,越盛更看重人才和技术,一直支持实体经济发展。”
陈与禾不由得扫了一眼裴放,她还没见过裴放这么正经的一面,还真有些不习惯。
张秘书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他捕捉到陈与禾的视线,不忘夸一夸一起来张广运和裴放:“吴总和陈总监还不知道吧,这次调研绿氢,是裴总和张总极力举荐的?”
吴浩帆讲完PPT,坐回到陈与禾身边,冲着各位客人微微颔首:“确实不知道。”
张秘书继续介绍:“氢能源是重点发展的领域,江宁一直想布局全产业链,但固态储氢一直没人做。大概三个月前吧,市上组织了一次会议,准备去别的城市招商引资几家好的企业到江宁来,工作计划都列好了。最后还是听张总和裴总说,江宁有一家企业,固态储氢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才有了今天这一趟。”
“原来是这样。”吴浩帆频频点头,对两位致以感谢,“裴总在我们最难的时候投资了我们,张总也是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真是非常感谢两位,也感谢李书记和张秘书到我们绿氢来。”
张秘书也不忘带上李书记:“江宁非常需要你们这样优秀的团队。特别是李书记听裴总说,你们已经在德国布局项目了,说什么也一定要来看看,这一趟还真是收获很多。”
调研结束时,已经傍晚时分,送走李书记一行后,张广运多留了一会儿。
通航的项目近来一直是吴浩帆在负责,陈与禾也很久没跟张广运对接过了。
领导一走,陈与禾赶紧说好话:“这次真的要多谢张总引荐。”
张广运双手交握在身前,要笑不笑地开着玩笑:“不多替绿氢想想,怎么对得起陈工在李书记面前给我架这么高?”
“张总,我可是实话实说。不然李书记这样的领导,我还能糊弄得了她吗?”
“陈工给的高帽子,我戴得乐意。”张广运又说起明年的规划,“明年运动会的投标,这下陈工不用担心了吧?”
“有张总亲自把关,我当然放心了。”
张广运乐得被奉承,笑得皱纹都深了,指着陈与禾对裴放说:“真是嘴甜!”
裴放幽幽地开口:“她对我可不是这样。”
张广运哈哈笑起来,跟过来人似的拍了拍裴放的手臂:“男人嘛,多哄着点。”
裴放点头默默记下。
张广运交代完事情就要走,吴浩帆赶紧邀请他留下来吃个便饭,张广运摆了摆手,顺便招呼不远处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张广运说着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裴放一眼,“陈工刚回来又要走,裴总不得抓紧时间多聚聚。”
“那就多谢张总成全了。”
生意场上,一些不怎么合时宜的玩笑,或是一些没有边界的试探,即便是裴放,也不好太过较真。
但裴放知道陈与禾会因此不开心:“别放在心上。”
陈与禾是有点介意的,但她也没办法改变这些现状,对于裴放的安慰,她淡淡回应:“我知道。”
领导和客户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家人,吴浩帆也就不拘着,打了声招呼就回办公室去了。
为了见领导,两人都穿得很正式,大冬天的,西装衬衫还是不足以御寒。
裴放握着她两侧手臂:“冷吗?”
“嗯,有点。”
“德国更冷。”
李书记无意间提起的话,被裴放记在心里。陈与禾心里暖暖的:“放心,我会穿得很厚的。”
裴放不愿意她受冷,也舍不得现在就离开:“去车上待会儿?”
上了车,裴放把后座多余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陈与禾没什么反应,呆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放没忍住捏了下她的脸:“怎么了,高兴傻了?”
陈与禾慢慢回神:“谢谢你裴放。”
裴放观察着她的表情,感觉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又在乱想什么?”
“就是觉得你的一句话,比我苦哈哈地跑半年都管用。”
陈与禾一方面很感激裴放和张广运能在李书记面前给绿氢机会,一方面又会因为自己的命运还是掌握在别人手里而觉得挫败。
“你啊,最近老爱钻这种牛角尖。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合理利用资源没有问题。”裴放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戳了下陈与禾的额头,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今天的事实是,你不苦哈哈地开发项目,我说再多话也没用。”
“再说,你以为张广运为什么愿意跟李书记举荐绿氢?”
张广运的确愿意提携有能力的后辈,但他终究是个商人,不可能把自己的蛋糕平白送给绿氢,他能牺牲通航的调研时间,让李书记来绿氢一趟,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陈与禾跟张广运打交道这么久,很清楚他的动机。可裴放这么一问,她突然就想跟他唱个反调,不肯说了:“嗯?你说呢?”
裴放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师:“自己想!”
陈与禾把自己陷进座椅里,裹紧身上的外套,挡住下半张脸:“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转不动了。”
“又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知道她又在装傻,裴放也拿她没办法,可这不耽误他耐心地一点点引导,“通航是龙头企业不假,但大型车辆谁都能造,翻不起什么新花样来。李书记看重的是绿氢提供的氢能动力模组,这才是核心部件,通航只是个载体。”
“至于明年江宁运动会的招标,绿氢需要借助通航的行业地位和知名度,而通航也需要绿氢的技术来领先和区别于同行企业。你们是合作共赢的关系,他当然愿意举荐绿氢。”
“今天李书记这一趟,是为了绿氢来的,不是因为谁的一句话,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或者张广运,本来就有责任和立场给李书记推荐一家优秀的企业。”
陈与禾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裴放把她的脑袋从外套里剥离出来:“所以陈与禾,现在一切都很顺利,不要胡思乱想。”
陈与禾也意识到自己想太多,现在的绿氢,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利好的局势,两个项目即将结成硕果,成绩也被领导看到了。可能是越接近理想的目标,她就越不安。
裴放的分析极大地缓解了陈与禾的不安和焦虑,她伸出双手,搂上裴放的脖子:“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裴放眸色渐深,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些:“光口头上谢啊?”
陈与禾笑着吻上去:“这样呢?”
披在陈与禾身上的外套滑下肩膀,裴放把外套往上提了提,左手顺势往上固定住她的下颌,不容拒绝地,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并不像上次那样急切,裴放浅吮几个回合后,再温柔地探进,久久地勾缠着。
因为担心她会累,也担心自己会失控,没过多久,裴放就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陈与禾睁开眼睛,向裴放投去疑惑的眼神,搂在他脖子上的手也没松。
她柔柔地看过来。裴放用指尖描摹着她的眼睛,试图遮住她带着钩子的眼神,他费了很大的心力才按捺下脑子里的心猿意马:“送你回去?”
“不要。”
裴放轻笑,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那要干嘛?”
“想…再感谢裴总一次。”
陈与禾又勾着裴放吻下来,这一次是她先主动探出舌尖的。
嗯,她果然是甜的。
117
第117章
◎你想我留下来吗◎
裴放不知道什么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恋爱脑。陈与禾一周能在公司见到他3回。还有4回,他总能出现在她在的地方。陈与禾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被裴放偷偷装了定位器。
陈与禾确实很忙,忙到没时间跟裴放聊什么风花雪夜的事。有时候裴放问她在哪儿在干嘛,陈与禾随手回了一句或者发了个定位,自己又给忘了,等裴放出现的时候,她又怪他神出鬼没。
可裴放又嘴硬,不愿意承认自己老黏着陈与禾。
比如当他一个人出现在绿氢办公区,也不刻意去找陈与禾,等她路过时,就把人拽过来,让她尝尝他带来的甜点或者水果。
被甜点包围的陈与禾瞪着他:“你又来干嘛?”
这时,傲娇的裴总往往会死不承认:“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来给大家送点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用上班的吗?”
“有简晨在,放心。”
陈与禾一脸不敢相信:“他是老板你是老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陈与禾勉强扯出个笑算作回应,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原来大公司的老板是不用亲自工作的。
再比如,陈与禾去跟客户谈事,裴放车接车送,方便的时候就跟着一起去,不方便就在一边等着。
好像是准备兑现他承诺的“贤内助”,裴放几乎变成了她的专职司机。
等陈与禾忙完,裴放又送她回家。
每次到了晚上,一天的工作忙完之后,陈与禾卸下一身的任务,才能好好地跟裴放聊一会儿天。
这就是裴放一天的酬劳。
绿氢产品出库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陈与禾又和同事们加了两天班,产品顺利打包完成。亲自盯完所有流程,陈与禾比原定去德国的时间,又*晚了几天。
临出发前一天,是陈与禾回国这半个月来最清闲的一天。
德国冬季的气温有时会到零下,施工大多都是露天环境,陈与禾在现场督工,风吹雪淋的,想想都难熬。
裴放一路往商场开,陈与禾揣着明白装糊涂,笑意盈盈地问他:“裴总要给我买衣服?”
“去看看吧。”
“去年在西川零下十几度都没事,现在更没有问题,放心吧。”
“我也就只能帮你做这些了。”
只有做了这些,裴放才不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这些天,他死乞白赖跟着陈与禾,看着她忙碌而充实的工作,她乐在其中,裴放却有些失落。
她的生活里有太多比他重要的事,他们两人的生活如果没有裴放固执地掺和进去,就没有相交融合的时候。陈与禾的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只有在察觉到他的情绪时,会回过头来哄哄他。
她对他说了喜欢,可裴放明白喜欢和爱的距离。
分别在即,裴放提前感受到了离愁别绪,以及某些来自人性幽暗面的不安。
这些纷杂的情绪持续到购物结束。
陈与禾不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她以为裴放只是舍不得她,可当裴放不顾她劝阻,执意要买那些她大概率用不上的东西时,陈与禾才知道裴放又陷入了某些慌乱情绪。
是她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回程时,陈与禾在上车前拉住了裴放。
裴放重新把副驾的门缓缓关上,回头看她:“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一股梗在胸腔里的气因为她的关心而有了出口。裴放轻轻将人揽过来,拥进怀里:“没什么,就是舍不得你。”
“说谎。”
这样抱着,裴放才敢释放自己的情绪,在她头顶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嘴硬:“真没有。”
陈与禾在他怀里抬头,见他绷着下颌,隐忍不发的样子。
“我都要走了,你还要跟我闹别扭吗?”
陈与禾踮脚去亲他,被裴放扭头躲过去了,轻柔的吻堪堪擦过他的嘴角。
被拒绝的陈与禾也不想哄了,爱咋咋的吧,气鼓鼓地要走,下一秒又被裴放箍进怀里。
“每次都只会用这招哄我。”
陈与禾也没真的生气:“那你想怎么样嘛?”
“我要你爱我。”
他大胆直白地索求着百分百的爱,话里却暗含着幽怨和不确定。
“裴放,我不喜欢你这样。”
不喜欢。
裴放搂在她背后的手明显僵住,他脑子里有一根弦一下子就崩断了,他一时忘了要做出反应。
陈与禾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认真地说:“裴放,你不要总想着要帮我什么,或者给我什么。没有你我也可以过得很好,这是事实。可那并不代表我不需要你。我说了我喜欢你,那么在感情上,我就是需要你的。”
“你很清楚,这一年是绿氢的关键时期。我做的努力,当然是为了让绿氢更好,但从另个角度来看,我做的这些,也能让那一天更快到来,不是吗。”
那一天,他们约定的真正成为恋人的那一刻。原来不只裴放一个人记得。
陈与禾抚摸着他的脸:“我知道这段时间忽略了你,但我也在为我们努力的。”
裴放悬着的心就这么落入柔软的云朵里,被她的在意和努力稳稳接住。
“对不起与禾,对你,我总是不确定。”
陈与禾一副“让我想想要不要原谅你”的表情,但还是不舍得裴放再胡思乱想:“现在确定了吗?”
笑意染上眉梢,裴放垂眸低笑,牵过她的手:“要是你能亲口说出来,我会更确定。”
爱不爱的,陈与禾确实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只能抠着裴放的手心说:“我有点饿了。”
裴放干脆摊开手心让她在上面作画:“想吃什么?”
“去你家吧,你做的饭还只吃过一次呢。”
裴放一把把人拉回来,逼问道:“我以前还给你做过酒酿鸡蛋的,忘了?”
“呃…”陈与禾心虚地绕过他准备上车,“那不算,我说的是正餐。”
“那回家想吃什么?”
“随便吧。”
裴放撑住未关的车门:“什么随便,随便最难做。”
陈与禾做沉思状:“那…佛跳墙吧。”
裴放一瞬间失语,等她上了车,从外面关上车门,自己坐上驾驶位后才点破她:“怎么不上天呢你!”
“我明天就要飞上天了。”
“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会儿!”
陈与禾在手机上买了些常见的菜,外卖送得很快,跟他们一起到了家。
裴放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
陈与禾从袋子里拿出跟蔬菜一起送过来的甜点,小口咬着,踱步到岛台旁,看着裴放忙碌的身影:“我也没那么饿,不用着急。”
裴放得闲扫了一眼过来:“我饿了。”
陈与禾扬了扬手里的小蛋糕:“要不要先垫一口?”
其实裴放不太吃甜食,可她手里的甜点看着格外诱人。
“我手没空。”
“我喂你。”
裴放正洗着菜,往她这挪了一步,陈与禾举着小蛋糕,撑着岛台越过去就裴放的嘴。
见她够得费劲,裴放关了水,挪到她正对面,可他眼里没有一点蛋糕的影子,控住她的脑后,俯身亲在她的嘴唇上。
慌乱之下,陈与禾只能控制住手里的蛋糕不弄脏裴放的衣服。
裴放只浅啄一口,下一秒就若无其事地回归岗位。
被出其不意地亲了一口,脸上脖子上还有没干的水份,陈与禾不禁调侃他:“裴总想这招想一路了吧!”
裴放轻咳一声,装得正经:“刚刚没亲上,现在补给你。”
补给我?
“裴放,你怎么好意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嗯,我脸皮厚,我自我检讨。”
这顿晚饭吃得有点早,结束后天还没黑。陈与禾主动去洗碗,裴放就在一边守着她。
“待会儿想做什么?看电影?”
“好呀,”陈与禾的期待中还有些遗憾,“我都好久没看过电影了。”
“想看什么?”
“我喜欢喜剧。”
裴放若有所思,在脑子里搜索着为数不多的喜剧片单:“好,我去找。”
陈与禾去卫生间过来,裴放拍拍他身边的位置,陈与禾一溜烟儿地跑过去,软硬适中的沙发稳稳的承接住她的身体。
陈与禾舒服得伸了个懒腰,放了一个抱枕在怀里,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盘腿坐着。
龙标出来的时候,陈与禾问:“什么电影?”
“大圣娶亲。”
“也行。”经典的片子怎么看都不腻,陈与禾没什么意见,本来就是打发时间。
陈与禾是很喜欢周星驰的片子的,每一部都看了很多遍。可这段时间她太累了,电影播了刚二十分钟她就以一个极不舒适的姿势睡着了。
裴放的心思没在电影上,刚开始他还以为陈与禾看得认真,不想打扰她。过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劲,她好像安静得过头了,扭头一看,果然睡着了。
只是陈与禾这仰着头的姿势,再睡下去势必会落枕。裴放把她怀里的抱枕抽走,垫在自己腿上,轻手轻脚地把她扶过来躺下,调小了电影的音量,把提前准备好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当婉转凄美的《一生所爱》钻进陈与禾的耳朵时,她悠然转醒。
本来是想陪裴放看电影的,怎么睡着了?陈与禾“噌”地一下坐起来,惊醒了还没睡沉的裴放。
陈与禾稍显慌张,裴放淡定地把人掳回来,手臂环着她的肩颈,左手自然地揉着她的耳朵,像在哄睡。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万家灯火和幕布反射的微弱光亮。
陈与禾躺在他腿上,望上去,裴放还在闭眼养神。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裴放竟然也是好看的。陈与禾握住他的手臂,摩挲着他的腕骨,下巴蹭着他的手腕内侧。
裴放感受到她的依恋,乖乖把手借给她用。
陈与禾打量着裴放的睡颜,忍不住问:“裴放,你听没听过美色误人这个词语?”
裴放的眉毛轻微跳动,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手上加了些力气捏她的耳珠:“到底想干嘛?”
“裴放,今晚,你想我留下来吗?”
118
第118章
◎我迟早被你弄死◎
“裴放,今晚,你想我留下来吗?”
他揉捏耳垂的动作暂停了一瞬,裴放幽幽地睁开眼睛,发现陈与禾正直愣愣地看过来。裴放担心骤然鼓噪的心跳会通过腕间的脉搏泄露他的慌乱。
好在他已经开始熟悉陈与禾的说话风格,很快镇定下来。
可她好像能看穿他的伪装。裴放莫名心虚,把手从她耳边挪到脸上,完全覆盖住她的眼睛,他心慌意乱地答非所问:“睡你的觉。”
陈与禾不信邪,拂开他遮住自己视线的手,翻身坐起来,凑到裴放跟前,不死心地问:“问你呢,要不要?”
裴放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固定住她的腰,让陈与禾处在一个不至于彻底扰乱他心神的距离:“要,但不是现在。”
裴放这人看着挺随意的,其实挺注重“程序正义”这件事,尤其是对陈与禾,他已经犯过太多次错,不能再行差踏错一步。
他现在还没有通过陈与禾的考验,他们还不是可以让她“留下来”的关系。
陈与禾也没见失望或不开心,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笑着:“哦,这半年,裴总没学这个?”
一瞬间,裴放感觉一阵血气上涌,脸上的温度骤升。陈与禾则毫无顾忌地观察他的反应,笑意渐深。
没有男人愿意被喜欢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看轻,裴放不满地掐了一下她的腰:“陈与禾,你非要这么口无遮拦是吗?”
陈与禾被腰间的大手刺激得直往他身上扑,可又实在忍不住笑,那笑声钻进裴放耳朵里,全是挑衅。
没等陈与禾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裴放压在沙发里。
裴放右手控着她的两只手以防她作乱,左手扣着腰把人按在身下:“跟没跟你说过,让你老实点?”
她一脸天真:“挺老实的呀,我还问你了。”
裴放简直被她的无赖气笑了:“那不老实的你打算怎么办呢?”
陈与禾仰头看了看自己被困在头顶的双手,很是可惜的样子:“现在没法不老实了。”
“激将法?”
被识破的陈与禾也不恼,嘴里念念有词,“看也不让看,睡也不能睡。”
裴放哭笑不得,不忘引导她说点自己想听的话:“你打算以什么身份看,什么身份睡?”
陈与禾不上当:“我预支一点儿福利不行吗?”
裴放像铜墙铁壁般难攻克,假笑了一下,然后跟拒绝给人投资那般果断:“不行。”
“裴总怎么这么小气?”
裴放放开她的两只手,俯下身去,亲了亲她的侧脸和耳根,故意激起她的颤栗,让她也感受一下被撩拨的滋味。
然后裴放在她耳边耳语:“等陈总监给我转正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
躺在他身下的人,脸上没有一点羞赧,眼睛晶晶亮,倏忽闪过一丝狡黠。裴放这才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这种时候,说出口的话不可能再撤回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真的。”
陈与禾乐于看到裴放的妥协和退让,顺便抚摸他的脖子安慰:“干嘛这么不情愿。”
裴放埋首叹息:“陈与禾,我迟早被你弄死。”
*
或许是创业前期的磨难太多,德国项目进展特别顺利。
从施工开始,陈与禾两个项目地来回跑。虽然两边都有同事盯着,但很多事她都想亲力亲为,倒不是不放心同事,主要这两个项目太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她得慎之又慎。
陈与禾连轴转,也没觉得有多累。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绿氢真的快熬出头了,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待到6月,在热烈的夏天,绿氢将会以黑马之势闯进江宁甚至全国商界的视野。
陈与禾不敢有一丝松懈,春节也没回去。倒是吴浩帆心急的跟着苏灵铃回了淮北。大年三十那天,何琳和陈怀远给陈与禾打来视频,陈与禾在酒店吃泡面。
老两口心疼得不行,陈与禾没心没肺的,端着泡面桶给爸妈展示:“这可是好东西,这边不容易买着泡面,我想这口好久了。”
两个项目施工地都在小镇上,能选购的商品实在有限,这些还是同事回国前匀给她的,她专门留着过年吃的。
老两口絮絮叨叨地说陈与禾不懂得照顾自己,陈与禾正招架不住的时候,苏灵铃和吴浩帆加入战场,陈与禾还以为有救了,结果变成了四个人一起“讨伐”她。
到底还是心疼陈与禾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四个人还是关心居多。特别是吴浩帆,又心疼又内疚,苏灵铃见了,悄悄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着。
陈与禾扫到两人的小动作,故意打趣:“吴总什么时候发喜帖啊,我在德国收得到吗?”
苏灵铃还是面子薄,放开吴浩帆的手,冲着手机屏幕喊:“少嘴贫。大过年的,裴总没去陪你?”
苏灵铃一句话就转移了战火,何琳终于逮着机会问这个裴总了。
去年春节,陈怀远因为还车,见了这个裴总一次。何琳当时不知道情况,就没过问。后来听苏灵铃频繁提起这个裴总,陈怀远才后知后觉似的跟何琳说,他当时见那个裴总就觉得奇怪。何琳因此揪着陈怀远的耳朵念叨了好几天,埋怨他怎么不早说。
现下,又被苏灵铃故意提起,当事人还没怎么样呢,家属倒是比本人还着急催进度。陈与禾头疼得不行,埋头嗦面,企图蒙混过关。
视频那头还不依不饶,陈与禾只好使出缓兵之计:“时机合适会跟你们说的,放心嗷。”
其实裴放确实提过要来德国陪她,被陈与禾严令禁止了。
中国人对春节的重视,连德国人都知道,陈与禾怎么好意思让裴放抛下父母来陪自己呢。春节期间,裴家各种人情往来非常多,陈与禾也不想耽误他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陈与禾觉得,裴放若是来了,好像真的会影响她的工作效率。
美色误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工作,只能委屈裴放一下了。
春节后,同事们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两个项目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就在陈与禾以为快要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国时,意外发生了。
在测试设备时,因为注意力全放在测试的数值上,陈与禾没注意脚下,踩到一个浅坑摔倒了。别的倒没什么大问题,左手手臂因为摔倒时本能的用手撑地而骨折了。
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后,陈与禾疼得冷汗直冒,仍不忘叮嘱同事们不要把她受伤的消息传回国内。
一旦被吴浩帆知道了,就意味着苏灵铃、何琳、陈怀远都会知道,想想就麻烦。
反正这边也快结束了,她熬一熬就过去了。
可好死不死,骨折的疼还没见好,痛经又卷土重来了。
跟陈与禾一起来德国的都是男同事,陈与禾手不方便,很多事情不方便让他们帮忙。让他们帮忙买药和卫生用品已经是极限了。
这天晚上,陈与禾艰难地洗完澡,躺回床上时已经累够呛,肚子也翻绞似的疼,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又被疼醒,点亮手机一看,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暗夜滋生矫情,她突然有些委屈。
国内的裴放,刚晨跑完准备去洗澡,接到了陈与禾的电话。
从见到屏幕上她的名字开始,他的笑意就止不住。裴放随手划过屏幕,接通了通话,声音懒洋洋的:“想我了?”
“裴放,我好疼啊。”
……
陈与禾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间给裴放打了电话,但她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大概是些没营养的话。
绿氢的设备安装是很简单的,主要是安装后的调试和试运行比较花时间。
虽然之前在气温更极端的西川做过测试,但德国毕竟离国内很远,为了避免其他没有提前预估到的问题,陈与禾把试运行的时间增加到一个半月。
待设备稳定运行一段时间后,再正式交付给当地的运维团队。
现在试运行已经进行了半个月,其实不需要她每天亲自到场盯着。陈与禾因为正处于经期的第二天,吃了药肚子还是隐隐作痛,破例在酒店休息了一天。
她好好补了一天的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肚子饿得不行,又不想出门,就叫了酒店的餐。
没一会儿,餐就送到了。
陈与禾蔫头巴脑地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瞌睡虫立刻被赶走,她握着门把手,不敢相信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
裴放一言不发,盯着她缠着绷带的左臂,再抬眼看到陈与禾稍显疲倦的病容,心疼、担忧和不被依赖的失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裴放紧抿着唇,眼神像淬着冰茬,冷冷地扫过来。
陈与禾自知理亏,慌乱地移开他的视线,挠了挠鼻尖:“进来吗?”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身后的门应声锁上,他停在她面前,伸出手。陈与禾以为他会心疼地抱抱她,可是没有。裴放一只手抚上她手臂上的绷带,从上到下,再轻轻握住。
“多久了?”连声音也没有温度。
陈与禾支支吾吾地没答。裴放抬眼,递给她一个质问的眼神。
“半个月。”
裴放握着她的手臂没放,嘴角似有抽动:“半个月?半个月你才想着告诉我?”
其实也没想告诉你的。
陈与禾本能地想把手收回,无奈裴放抓得紧,没能成功。她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谁都没说,怕你们担心嘛,不只是瞒着你。”
“要我夸你懂事吗?”
陈与禾咧嘴傻笑:“也不用。”
她实在没心没肺,裴放手上用了一点力,陈与禾立马皱起眉来,唤了一声疼。
“现在知道疼了?”
裴放是真生气了,陈与禾气鼓鼓控诉他:“本来就疼,你还捏我。”
裴放沉重的叹息,尽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好,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陈与禾凑到他跟前卖乖:“这么久没见,不抱抱我吗?”
裴放心底塌陷似的软成一片,伸手揽过她,手覆在她腰后,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手心传递她身上。
“肚子还疼吗?”
“有点。”
话音刚落,陈与禾被裴放拦腰抱起,三两步走到床边,把她塞到床上。
陈与禾靠在床头,要笑不笑的看着裴放。
裴放太熟悉她这个表情了:“又打什么坏主意?”
陈与禾看了看两人刚刚站着的地方:“其实,你不用抱我过来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陈与禾就站在床尾,几乎是一扭身,她就能坐到床上来。可裴放还是不嫌麻烦地抱她进了被窝,心思昭然若揭。
看破不说破,可陈与禾最喜欢拆裴放的台,简直就是破坏气氛大王。
裴放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陈与禾,别不知好歹!”
被陈与禾点破心思的裴放,硬绷着面子,有些气急败坏地数落她时,意外地有些可爱。陈与禾喜欢看他吃瘪又纵容她使坏的样子。
他的手总是温热的,陈与禾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嘴上只是象征性地征求他的意见:“给我暖暖好不好?”
119
第119章
◎关心则乱◎
裴放自然不可能拒绝陈与禾的。掌心下是滑腻柔软的皮肤,裴放就放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裴放肢体僵硬,陈与禾看得好笑,忍不住调侃他:“以前我住你家的时候,你不也帮我捂过吗,怎么现在这么拘谨?”
“那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
裴放没应。
之前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假的,虽然偶尔也有些亲密接触,但那时的裴放更多是捉弄她的心思,是想看陈与禾的反应,并没有真的想怎么样。
现在她故意招惹,作为一个男人,裴放不可能不起心思。但他碍于自己没被承认的名分,艰难地守着自己的坚持。
裴放揉了揉她的肚子:“睡吧,我守着你。”
“我叫的晚饭还没到呢。”
果然裴放又皱了眉:“还没吃饭?”
“嗯。”
“饿吗?”
裴放下意识地把手往胃的地方腾挪过去,陈与禾在被子里抓住了他的手,眼里有些慌张:“去哪儿?”
裴放这才反应过来,他手的走势,再往上一些确实有些危险了。
不过陈与禾的慌乱倒是无意间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裴放的手被她紧攥着,生怕他多往上一寸似的。
裴放笑她之前都是在虚张声势:“你也会怕?”
“谁怕了?”
“不怕,那你抓我这么紧做什么?”
“我只是没准备好…”
陈与禾越说越小声,窘迫地翻过身去,不去看裴放戏谑的眼睛。还好门铃响了,救她于尴尬之中。
裴放去取了餐回来,扯了扯被子:“别瞎准备,先过来吃饭。”
陈与禾点了一份意面,在德国待了很多年,她还是不太吃得惯这边的食物。
她随意扒拉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裴放见她把餐盘推远:“这就不吃了?”
“嗯,难吃。想吃泡面。”
裴放也不劝:“难吃就别吃了。明天带你吃好吃的。”
说起吃的,陈与禾眼睛都亮了:“真的?”
裴放拿了瓶水,坐在她对面,右腿搭在左腿上,悠闲地晃悠着:“嗯。休息吧,明天睡醒就带你去。”
她都睡一天了,现在哪里还睡得着。陈与禾笑吟吟地看着他:“裴放,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裴放眉心猛地跳了一下,故作凶狠:“又开始了是吧。”
陈与禾把受伤的左手凑到他眼前晃了晃:“真的不方便,手不能沾水,一直举着很累的。”
“半个月都坚持下来了,这会儿不行了?”裴放把她的手拉下来,没好气地说,“自己洗。”
“那你不能走。”
裴放想了想还是心软答应了:“好,等你出来我再走。”
裴放还担心陈与禾又要故意考验他的自制力,好在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安安生生地自己洗了澡,没再作什么妖。
浴室门打开,她穿着宽松的睡衣,直奔他而来。
她在他腿间站定,两只手臂搁在他肩膀上。带着一身潮湿和香气的她,像被洗掉了乖戾和棱角,乖得不像话。
她低头看他:“晚-安。”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轻轻柔柔的。裴放心软得不成样子,仰头给了她唇上印上一个晚安吻:“晚安,明早我来叫你起床。”
……
第二天一早,裴放没能如愿叫陈与禾起床,他到陈与禾房间的时候,陈与禾已经到项目上去了。
明明昨晚那么黏人,还说好了起床带她去吃东西,怎么一大早就见不着人了。
裴放气结,这女人受伤了也不消停。
裴放在项目上见到陈与禾的时候,她正在李杭和另一个同事的帮助下,爬上一个高台去看设备的运行状况。
李杭在下面把纸笔递给陈与禾。因为她一只手还疼着,陈与禾就地蹲下,把笔记本放在左腿膝盖上,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又嘱咐了李杭几句。
陈与禾正准备从高处跳下来时,看到了裴放。
因为离得有些远,她没看清裴放的表情,还没意识到风雨欲来,咧着嘴冲裴放招手。
看见陈与禾的动作,李杭往后一瞧,不禁后背一凉。裴放微微歪着头,一脸铁青,一副来找人算账的架势。
裴放一来,李杭也不敢再伸手去扶陈与禾了,自觉地退到一边去。
裴放快步过来,朝陈与禾伸手,冷冷地说:“下来。”
陈与禾蹲在高台边缘,这样她就比裴放高很多了,正得意呢,突然察觉到裴放的情绪不对劲,那冷漠的表情跟初见时昨晚一样。
陈与禾蹲着戳了戳裴放的额头:“怎么又生气了?”
裴放没被她示好的动作讨好到,反而更气了,她好像从来意识不到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
蹲在这么高的地方,要是站起来的时候低血糖,头晕眼花的,再摔到地上怎么办。
她这副小身板,经得起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吗。
“你还要在这儿蹲多久?”
白天的陈与禾没有晚上那么矫情,裴放硬邦邦的态度只会激发她的好胜心:“你不在这挡着,我早就下来了。”
这高台都赶上裴放胸口高了,她一只手已经伤了还非得爬上去,还扬言要直接跳下来,也不知道在犟什么。
高台上还站着另一个男同事,刚刚就是他在上面把陈与禾拉上去的。
裴放让出一个位置让他下来,陈与禾被激得也跃跃欲试的要下来,被裴放一个眼神制止了:“待着别动。”
两个无辜的打工仔哪里见过气头上的裴放,恨不得直接隐身。
裴放不准备如他们的愿,转身面向他们,问李杭:“这儿有几个人负责?”
李杭跟同事面面相觑后回答:“除了小禾姐,就我们俩,其他同事已经回国了。”
裴放嗯了一句:“现在项目什么情况?”
李杭老师交代:“现在是试运行阶段,设备能稳定运行后,再交付给甲方。”
裴放点头:“这事你们俩能干吗?”
这话听着像要辞退他们一样,两人如小鸡啄米疯狂点头:“能。”
“好。现在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
陈与禾见两个同事灰溜溜地被裴放打发走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同事们在德国出差这么久,陈与禾本就有些歉意。特别是李杭,这大半年,从头到尾一直陪着她。裴放还这么不客气,陈与禾下意识护短。
“你什么意思裴放?他俩是我的同事,不是你们越盛的员工,你凭什么训他们。”
“凭我是绿氢的投资人,我问一下项目进展有问题吗?”
好,一晚上过去又成投资人了是吧。陈与禾露出一个谄媚的表情:“当然没问题裴总。”
裴放做了个深呼吸,缓和了语气,再次向高处的陈与禾伸手:“陈与禾,下来。”
“我自己会下来!”
“手废了,腿也不要了?”
陈与禾反呛回去:“你手才废了。”
“我不会。”她不下来,裴放尴尬地收回手,揣进裤兜里,“因为我知道合理分配工作任务,也知道身体最重要。”
“裴总多厉害啊,堂堂越盛集团的老板,我能跟您比吗?”
被她这么一激,裴放一顿输出:“你少阴阳怪气。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知人善用。什么事都要你亲自做,招他们来做什么,供着吗?”
知人善用,陈与禾当然想做到。可她只会搞技术,她不会做什么领导。
因为她比公司很多同事都年轻,陈与禾有时候不太好意思给人安排工作。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放之前确实提醒过她很多次,要合理利用员工的价值,可她就是不会嘛。
而且德国这两个项目对绿氢很重要,她必须得全程把关才放心。
她把自己忙成这样也很累啊,谁想手疼肚子疼还要工作啊。可是有什么办法,绿氢太弱小了,容不得一丝差错。
可裴放只知道责怪她,陈与禾就想跟他唱反调:“我乐意。”
“你乐意就是弄得一身伤吗?”
裴放着急起来就是这样,明明是关心的话,说出口却伤了人。
陈与禾突然觉得委屈:“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裴放一点不让:“你好好说话了吗?”
陈与禾红了眼眶,手臂疼,腿也蹲麻了:“裴放,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亲力亲为?”
裴放愣了一瞬,想起她这次来德国前跟他说过的话,她对绿氢倾注的心力比任何人都多。她只是想最大程度地确保项目成功,能有什么错呢。
况且。绿氢的成功和他们两人的未来是高度绑定在一起。
意识到是自己说话太冲了,裴放卸下一身的无名火,柔和了语气:“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陈与禾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只是情绪上了头,说的话就失了准。她睨他一眼,消了气:“我要下来!”
裴放噗嗤笑了:“不是不要我抱吗?”
“谁让你把我同事都赶走了。”
裴放酸溜溜地问:“我若是不来,你要让他们抱你下来?”
陈与禾还是惯常的嘴硬:“我自己就能下来。你在这儿,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呗!”
工作时,陈与禾确实没那么娇气,爬高台,进深坑这种事,在项目施工现场并不少见,大多情况下她自己就能行,有时候同事会扶她一把,她也不拒绝。
“来吧。”裴放感觉自己又被她拿捏了,心甘情愿地再次向她伸出手,“抱着我!”
陈与禾往前扑,搂住裴放的脖子,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裴放的手臂架着她的两条腿绕在腰间,把人抱了下来。
平稳挂在裴放怀里,陈与禾搂着他脖子没放,裴放猜她又要搞小花招了。
果然,她说:“今天你表现不好,扣一分。”
裴放托着她往上掂了掂:“这不算将功补过?”
陈与禾来了兴致,拍拍裴放的肩指挥他:“举高一点。”
裴放不明白,但是照做。
裴放只能仰头看她:“你又要干嘛?”
陈与禾腾出右手来,捧着他的脸,向上用力,抬高他的下颌,再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是我的道歉,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只这一下怎么够。裴放意犹未尽仰头索吻:“诚意不够,再亲一下。”
裴放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陈与禾看向别处:“你不是说带我吃好吃的。”
“怎么尽想着吃独食,请厨师过来做了。”
“真的?”
那就是所有同事都能一起吃顿家乡菜了,陈与禾对裴放的安排十分满意:“扣掉的一分可以加回来。”
裴放把人抱着,往前一小步,直到陈与禾的背抵上高台侧面。他稍微卸了一点力气,陈与禾就往下掉,直至视线跟他平齐。
这样就*方便多了。裴放照着她的嘴吻下去,由浅入深,极尽勾缠。她环在他脖颈后的手臂渐渐收紧,裴放心念一动,重重吮吻一下后,强忍着让自己停下。
陈与禾缓缓睁开眼睛,似是疑惑他的戛然而止。
裴放自然是不想停下来的,只是被她捉弄了太多次,现在他想讨一些回来罢了。
他把陈与禾往上掂,既然她喜欢在高处,那就成全她。
裴放仰视着她,眼里欲念深重,以一个不容她拒绝的声线,引诱她主动吻下来:“继续。”
陈与禾笑着吻上他。很快,裴放重新获得主动权,延续了刚刚的深吻。
她主动的吻。
120
第120章
◎报告◎
为期一个半月的试运行正式结束,陈与禾和同事们在草长莺飞的四月回到了江宁。
裴放正全国的飞,抽不出时间来接她,陈与禾也觉得没必要。
这一次是苏灵铃和吴浩帆来接的她。
他们像欢迎功臣一样的隆重地接待了陈与禾。从接到陈与禾开始,一直到回家吃饭,几乎没让她动过手。
陈与禾正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家庭地位,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却突然觉得家里有些陌生。
难道是太久没回来了?
苏灵铃和吴浩帆两个人还在厨房忙着,陈与禾闲得无聊,到处转悠着,非得要找出那些陌生感从何而来。
客厅,卧室,洗手间,最后连苏灵铃的卧室她也进去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正要出来时,陈与禾在苏灵铃卧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行李箱。
苏灵铃的美甲店不太允许她长时间出门,这只行李箱上次使用还是在去年春节苏灵铃回老家那次。回江宁后,行李箱一直都放在某个柜子里,防止落灰。
她的行李箱为什么会放在外面?
陈与禾再往房间里一扫,发现苏灵铃的房间特别空,跟自己的不遑多让。
她是刚从德国回来,房间空是应该的,那么苏灵铃是什么情况?
一个想法直冲陈与禾的大脑,她冲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默契配合的两个人,故意大声哼了一声:“你们俩!怎么回事?”
吴浩帆在掌勺,正到关键处,分不得心。苏灵铃在一边备菜,听到陈与禾的不满,回头看了她一眼:“咋了?”
“你们趁我不在这大半年,都做什么了?”
苏灵铃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
陈与禾往苏灵铃卧室一指:“我都看见你行李箱了。”
吴浩帆这才反应过来陈与禾在说什么:“我们过年都见父母了,你说呢?”
陈与禾三两步冲到吴浩帆跟前,质问到:“你把苏苏拐跑了我怎么办?”
吴浩帆跟老父亲似的语重心长:“你要学会独立。”
苏灵铃拍了拍吴浩帆:“好了,你逗她干什么。”
然后又对陈与禾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不等陈与禾接话,吴浩帆接着说:“不过,我们计划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结婚,到时候苏苏还是会搬到我那儿去的。”
陈与禾耷拉着眼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吴浩帆,你非要今天跟我说这些吗?”
吴浩帆不禁偷笑:“对不起,我只是想早点把这个喜讯分享给你。”
“哼。”陈与禾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趁我不在搞大动作。”
两人确认关系的时候,陈与禾在京市开会。这次她去德国这段时间,这俩人同居、见父母、订婚期一气呵成,那叫一个迅速,生怕陈与禾会反对似的。
不过闹脾气是闹脾气,陈与禾是真心希望苏灵铃幸福的。
现在苏灵铃把行李箱都拿回来了,看来是真想着从吴浩帆那儿搬回来住,陈与禾反倒是不同意了。
她酸溜溜地跟苏灵铃说:“不都要结婚了?搬过去搬过来的多麻烦。反正我后面也会很忙,估计在家的时间也不多,苏苏你就在学长家住吧,我随时来找你们蹭饭就是。”
苏灵铃吃着饭抬眸看了陈与禾一眼:“也行,你要是自己在家无聊,可以找裴总。”
陈与禾一时心虚:“说啥呢!”
苏灵铃漫不经心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回来先去找了他。”
陈与禾顿时语噎,下意识辩解:“我又没有夜不归宿。”
苏灵铃完全代入了家长心态,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还算他裴放懂礼节。”
*
由绿氢提供动力模组的新能源车辆,不负众望地获得了6月的体育盛会提供服务的机会。专项小组在吴浩帆和通航技术总监的带领下,正紧锣密鼓地做筹备工作。
裴放虽然人不在江宁,但他把绿氢的各项工作都提前安排好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向李书记汇报两个项目的进展。
李书记事务繁忙,会议也多,只给了绿氢1个小时的时间。
这天下午,李书记还在开会,陈与禾和吴浩帆就在她办公室乖乖等着。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领导办公室,有些拘谨。
李书记开完会回来,看到二人坐得笔直,不禁笑道:“不用这么拘束,咱们随便聊聊。”
两人闻声立马站起来跟领导问好。
也许是因为在自己的办公室,李书记比几个月前调研绿氢时随意了很多。
她往他们对面一坐,翘了个二郎腿,关心陈与禾:“怎么样小陈,在那边没受苦吧?”
陈与禾乖乖摇头:“没有,项目也很顺利。”
吴浩帆看了她的左手一眼,没打岔。
“看来还是很辛苦啊。”两人的小动作没逃过李书记的眼睛,但她也没多问,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接进入正题,“项目怎么样了?”
德国的项目由陈与禾来汇报:
“报告李书记,我们分别在萨克森州和勃兰登堡州两地建设了示范项目。这两个项目应用范围不算很大,但效果还不错。”
“我们的试运行阶段主要集中在3月到4月上旬,没有了雨雪对光伏发电效率的影响,我们的设备运行状况良好。将多余的电量储存起来,到晚上或用电高峰期使用,效果很稳定,用户反馈不错。”
“接下来到了夏季,光伏发电效率会倍增,我们也会持续关注运行使用情况,用数据说话。”
“不错。氢能源是我们江宁部署的重点产业链,正需要你们这样的生力军。”李书记面上淡定,但能从她眼里看出欣赏,“对了,听说,你们已经中标运动会项目了?”
这部分则由吴浩帆回答:“是的,李书记。我们组建了专项小组,正在积极筹备中。”
李书记满意地点头:“嗯,听说这次竞标,不乏外省的知名大企业。”
吴浩帆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这次的竞争确实很激烈,不过幸好这次主办方提出了‘赛时服务+赛后利用’这一指导思想,同等条件下,会优先考虑江宁本地的企业,我们有幸得到了这个机会。”
这话并非是吴浩帆妄自菲薄,而是在领导面前,多少还是要感激一下规则的制定者的。
从李书记的表情来看,她应该对吴浩帆的话并不反感。
拍马屁这事,什么时候都适用,只看能否拍到点上。
张秘书在一旁补充:“说起来,这个想法,当初还是越盛的裴总提出来的。后来领导们商量了一下,认为支持本地企业发展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以在招标文件里有了这么一个加分项。”
这些内幕,陈与禾从未听裴放或简晨提起过,猛地听张秘书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意外。
李书记重在了解项目进展,张秘书则负责补充一些场外信息,既是缓和气氛,也是鼓励企业。
张秘书继续说到:“越盛一直支持实体经济,这次也是裴总发现了咱们绿氢这颗冉冉升起的明珠。接下来,绿氢既能在运动会上好好亮个相,又有德国的应用项目做支撑,国内国外的市场都有了好成绩,厚积薄发,未来大有可为啊。”
“谢谢张秘书。”
本次通航和绿氢能中标,除了本身的技术实力和“赛时服务+赛后利用”这一指导思想以外,绿氢在德国项目的布局,也起到了一定的正向作用。
李书记突然发问陈与禾:“你们是怎么想到要去德国布局项目的?”
陈与禾淡然一笑,娓娓道来:“不瞒李书记,我们从创业之初就有这个打算,国际能源局势瞬息万变,正是我们进军国外市场的好机会,德国只是第一站。同时,国内市场一向很卷,政策也鼓励企业往外走,我们还是很听话的。”
陈与禾沿袭了吴浩帆的说话策略,既凸显了绿氢规划的前瞻性,再拍拍领导的马屁,顺便还能表下忠心。
李书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能听出陈与禾的言外之意。不过恰到好处的奉承,任谁也难以拒绝。
鼓励企业往外走,正是李书记在经济上的重要部署之一。
绿氢跟着这一政策走,并且有了好的效果,是政策制定者最乐于看到的。
这一个小时的会谈很愉快,陈与禾和吴浩帆走出市政大楼时,感觉终于拨开乌云见到了灿烂的日头。
回去的路上,吴浩帆感慨:“没想到裴总私下帮了我们这么多。”
在李书记第一次调研绿氢后,陈与禾有同样的感慨,当时还在裴放面前情绪低落了好久,还是裴放劝好了她。
这一次,陈与禾依然很感谢裴放,但不会再迷失自己。
“裴放做这些是他这个身份本来就有的责任。是我们足够优秀,才会因为他的提议而受益。”
吴浩帆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小禾,你不一样了。”
陈与禾失笑:“哪不一样了?”
吴浩帆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有一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自豪感:“成熟了。”
“我一直很成熟好吗!”
“好好好。”吴浩帆向来说不过她,不过他从苏灵铃那儿知道了她的死穴,“那么成熟的小禾苗儿,准备什么时候给裴总转正啊?”
陈与禾果然开始跳脚:“吴浩帆,你再这样,我就要装可怜让苏苏搬回来住了,让你独守空房。”
“行行行,惹不起你,我认输。”
“这还差不多。”
吴浩帆哀叹一声:“你们姐儿俩就知道欺负我。”
陈与禾莫名为苏灵铃的家庭地位感到自豪:“谁叫你‘妻管严’呢!”
吴浩帆哭笑不得,却也乐在其中:“我看裴总也不遑多让啊。”
“是吗?”
陈与禾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确定,裴放对她的纵容跟吴浩帆对苏灵铃的百依百顺是一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
李书记这个人物出场的时间不多,因为她的职业特殊性,有些描述不会很直白。
一个新产业的发展,其实是很需要ZF和政策的助推的。
总而言之,这个人物的作用就是让绿氢公司和产品更好的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