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您发表第二首歌的时候就是您的粉丝了,我每次难过的时候就听您的歌,我就没那么难过了,后来您办了这个学校,我很开心,我觉得自己好幸运,所以我跟爸爸说了,爸爸就卖了家里的房子,我们就搬来了这里。”
“后来我又听到您想在学校里选拔人组建乐队,我特别激动,没日没夜的练习竹笛,可是我失败了,我没有入选。”
吾悦说到这儿,立即解释到:“您不要多想,我没有在怨恨,我就是很后悔,很无力,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成。”
笑海看着她悲伤的脸,想起了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那时候自己就是吾悦这么大,十七岁,人们常说的青春时期,最美好的年华。
但是她和吾悦一样,这别人所说的最美好的年华对于她们来说,却一点儿也不美好。
笑海擦干吾悦的泪,说:“吾悦宝贝,你想加入我的乐队,是因为自己喜欢音乐,还是因为我?”
吾悦说:“都有。”
“当时选拔时是什么场景,你能跟我说说吗?”
吾悦回忆到:“当时我拿着竹笛上场,但我太紧张了,手抖,所以曲子完成的不流畅,吹完后老师就让我回去了,再之后就被通知落选了。”
笑海站起身,将她推去了器乐房,她随手拿了一根竹笛递给吾悦,说:“我想听听吾悦的笛声,可以吗?”
“可是……我……”
“没有关系,不管吹的好还是不好,都没有一点关系,宝贝,我只希望你能够面对它,打倒它。”
吾悦看着笑海坚定的眼神,她拿起竹笛,酝酿了一会儿,开始吹起来。
这笛声十分干净,感情充沛,但在技巧上确实不够熟练。
一曲毕,笑海鼓着掌,说:“吾悦,你吹的很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会弹舌这个技巧。”
“我当初做音乐的时候,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传达我的情感,诉说和表达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那么重要。”
“我也有自己的榜样,但是,吾悦,榜样不是你的全部,你拼尽全力也不是为了跟我证明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信念与梦想。”
“吾悦,我不会给你灌鸡汤,但我想说,你好好生活,好好练习,彻底沉浸进音乐里,发掘自己的内心与情绪,做到你能做到的极致,音乐不会辜负你,你自己也不会。”
吾悦呆呆的看着笑海,虽然她依旧迷茫,依旧难过,但心底里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却在不断破土而出。
直到笑海拍了拍她的肩,离开教室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晃过神来。
也就是说,我的偶像在我难过的时候温柔的听我说话,折虞美人给我,还听了我吹笛,还跟我说了那么多体己的话吗?天呐,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就这样发生了。
又过了几天,老师推过来一个智能轮椅给吾悦,并告诉她:“这是学校投资的,给每一位需要轮椅的孩子都配了智能轮椅,并且新出了一项规定,以后学生们可以自主申请必要设备,核实后由学校采买。”
那一瞬间,吾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感动,她看着那一片虞美人,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当人的日子过得比较顺的时候,时间好像自然而然也溜的快了一点。
笑海在音乐圈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学院也开的越来越大,以前总是入不敷出,全靠笑海撑着,到了现在,已经能够正常运行下去了。
越来越多的毕业生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学校捐钱捐物,江羲常感叹说这些孩子真是懂得感恩,他去拉资助的时候每次都不用废太多工夫。
可就在笑海四十七岁的时候,得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简称COPD,她开演唱会的时候,突然就唱不好了,心里急的要死,就是感觉喘不过气来。
这对笑海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唱歌这二十余年,能够一直坚持下来,无非就是实在喜欢,喜欢到骨子里。
如今没法儿唱了,说不难过真是假的。
但笑海嘛,她就是这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最快接受,也不会怨天尤人,倒是珺瑶,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她当初决定跟笑海一起,除了笑海的真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她的才能,她觉得她一定会前途无量。
后来在一起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深了,她已经拿笑海当亲妹妹了,现在出来这样的事,她真的替她难过。
反倒是笑海安慰她说:“没事啊姐,我可以做电子音乐嘛,我一直想做国风电子音乐呢,这一项国内也不成熟,我正好接上嘛。”
珺瑶擦着眼泪说:“没想到还得你安慰我,没想到你已经考虑好了,可我还是好难过,要不是这次,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也是你的粉丝了。”
她说到这儿,又嚎起来,笑海无奈,只能安慰。
“那你要把这事儿跟粉丝说嘛?其实也可以不说,你不开演唱会就行了,我帮你找些综艺或者你也可以做音综的导师。”珺瑶擤着鼻涕说。
“姐,我准备告诉她们,并表示遗憾,海鸥们有知道的权力。”
第46章 《致海鸥们的信》
◎我时刻牵挂着你们。◎
海鸥家族的各位海鸥宝宝们好,我是笑海。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需要你们花一段时间进行消化,再达致最终的心理层面的接受。
我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有些残忍,或许难以接受,但我不得不说。
那就是,很不幸的,我得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这种疾病主要有三大临床表现:
1.慢性咳嗽。
2.白色粘液或浆液性泡沫样痰。
3.进行性加重的气短或呼吸困难,呼气性呼吸困难,呼气延长。
向大家说明这一点,也是想很遗憾的表示:我可能要离开舞台了,或许是永久离开,又或许是短暂离开,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各位海鸥宝宝们还记得之前请假的那一回吗?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其实,人类并不是长情的动物,据研究发现,人体在处于高阶情感状态时会分泌一种激素名叫苯基乙胺,但苯基乙胺浓度最高峰时期只能持续六个月到四年。
自我开始写歌至今,已经二十四年,这其中有太多的海鸥宝宝一直在,我们一起从学生身份转变为成人,或许你们中的有些当了妈妈、爸爸、奶奶、爷爷,总之,你们有各种各样的身份。
但在我这里,你们永远都只是海鸥宝宝们,我们的海鸥大家族日渐壮大,你们也陪伴我越来越久,套用《自私的基因》中的一段话就是:我将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远爱你。
这是你们给予我坚定不移的爱与支持,它激励着我不断去超越自己的极限,打破自己的认知,遵循自己的真心,我是如此的需要你们,而你们也是如此的需要我。
看呐,我们多么美好,多么伟大,而我,是多么的幸运。
或许当我再也无法站在舞台上跟你们一起玩耍时,一些海鸥宝宝们会因为惧怕孤独而离开,我并不会因此心怀怨恨,我很开心这些海鸥宝宝们再去寻找另一片可以承载和安抚他们心灵的大海,我只希望你们幸福。
或许还会有一部分海鸥宝宝会一直在我身边,那么我也想要给这部分的海鸥宝宝们一个郑重的承诺,那就是:我会坚定的在音乐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未来我将会专攻国风电子音乐领域,当然,我或许不能再唱歌,但我依旧会写歌给别人唱,我希望这种熟悉的感觉能够让你们拥有安全感。
我是这样全然而真诚的期待着你们的快乐,与期待。
海鸥宝宝们,不必为我感到难过,也不必因此心存伤感,人生的大路上,我已经走过了那么多条道路,也看过了那么多的风景,我感觉作为一个人的成熟性,我已经完全达到。
所以,当你们面临其他区域的谩骂与伤害时,请不必与他们争执,也不必因此难过,在我的这片海域上,我只需要你们开心,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信我能够处理这些事情。
我们的海鸥基金会已经建立十五年零三个月,当初那位海鸥宝宝拖着病躯来看海鸥演唱会的场景,相信大家依旧记忆犹新,我当初成立这个基金会是希望能够在海鸥宝宝们面临困境的时候,背后有一个依靠,它自建立以来经历了诸多风雨,但一直存在着,我想说的是,在未来,它会依旧存在着。
夜色已深,祝愿各位海鸥宝宝们做个好梦。
未来的日子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我会时刻牵挂着你们。
——来自于独属于你们的那片海:笑海
2035年7月25日
第47章 人间二世(二十六)
◎因为你不高兴,所以哄哄你。◎
那封写给海鸥们的信让笑海的粉丝不减反增。
其实对于笑海来说,她心里是真心难过,也是真心希望写出来告诉海鸥们,让他们正确看待这件事。
她不是不知道这封信会被有心人说成是她的公关和以退为进的吸粉手段,但她并不在意。
只是经常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老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看着海鸥们在底下甩荧光棒,看着她们言笑晏晏。
自打第一次开演唱会以来,笑海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虽然对于她来说,每一次的狂欢之后都代表着一段精疲力尽的虚无,但她甘之如饴。
所以她会时不时难过,但另一件事情的发生冲散了她对于这件事的痛苦。
那就是,梦中的仙人又来了。
她还是那副模样,只是又换了套漂亮的衣裙,她告诉笑海,王梦婷阳寿将至。
“这位仙人,倒还真是信守承诺,可是妈妈啊,妈妈要走了,太难过了。”这是她惊醒后所说的。
珺瑶前段时间去度假了,她自从做笑海的经纪人以来,就一直跟着她四处奔波,从未休息过,现在没法开演唱会了,她们都清闲了不少,笑海干脆就给她订了机票,让她去度假了。
所以这一次,是笑海一个人回去的。
笑飞在学校里工作,如今已经是副教授了。
她博士毕业后谈了男朋友,后来喜结连理,生了个女儿,叫刘笑川,小名笑笑,但是没几年又离婚了,因为男方作风问题,没什么纠缠的,孩子就被判给了笑飞。
那段时间笑飞状态不是很好,王梦婷便陪着她,直到现在,她们祖孙三代,一直住在一起,王梦婷本来就喜欢孩子,看着孙女,心里别提多乐呵。
晚上六点,笑海站在家门口,拿出钥匙,却迟迟没有开门。
她不知道该怎样看着母亲的那双眼,那张脸,她该如何面对母亲的即将离别。
她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了那扇门,进去后,只看到笑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笑笑见到她,立即扑上来喊:“大姨!”。
笑笑七岁了,从小就喜欢笑海,听到笑海的歌之后更是喜欢的紧,走到哪里都要跟别人炫耀:“我大姨是大歌手,巨星!特别厉害!”
笑海抱起她,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问:“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开心!”
“有没有听姥姥和妈妈的话?”
“听啦。”
“姥姥和妈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姥姥去超市买菜啦,妈妈跟她一起去啦。”
“哦?”笑海亲一亲笑笑脸蛋,问:“那你怎么不去陪姥姥买菜?”
笑笑吐一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我想看动画片。”
笑海看着她的脸,又忍不住吧唧一口,“小调皮蛋儿。”
笑笑调皮的笑了笑,指着地上的东西,问:“大姨,这是给我的吗?”
笑海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小机灵鬼儿,快去拆你的礼物,大姨给你买了漂亮小裙子,还有你特别喜欢的遥控车。”
“耶!我最爱大姨了!”
笑海看着笑笑青春洋溢的脸,默默换好拖鞋走去客厅,禁不住落下泪来。
笑笑才这么小,而姥姥却已经老了,到时候孩子问姥姥去哪儿了,她们该怎么告诉孩子?
孩子的一生都会怀念姥姥吧,她伤感的时候,该怎么办?
可是生死的事啊,总是无能为力。
可是爱啊,却穿越着时空。
笑海越想越难过,眼泪如滔滔不绝的瀑布,倾洒而下,她不敢出声,只是捂着嘴巴安静的看着笑笑。
她正蹲在那里玩儿遥控赛车,又笑又跳。
见到这儿,笑海更心酸了,她干脆扭过头来,闭住眼睛,哭的全身抽抽。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她感受到有一只手在摸她的头,她抬起头一看,是笑笑,她此刻正眨着大眼睛,焦急又担心的看着她。
看到大姨抬起头,笑笑立即问:“大姨,你怎么了?别难过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笑海一把将笑笑抱进怀里,孩子的身体那么柔软,又那么温暖,她感觉心化成了一滩春水,渐渐平静了下来。
笑笑就一直让大姨这样抱着,也不吵不动,偶尔感觉身体哪里痒,怕惊到大姨,都是十分小心的去挠。
笑海被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她亲一亲笑笑,说:“来,大姨陪你看动画片。”
“大姨,你不难过了吗?”
“不难过啦,有笑笑安慰我,我这会儿可高兴了。”
笑笑闻言终于露出笑颜来,她牵起笑海的手,说:“大姨,我们手拉手看动画片。”
“好。”
大概过了一小时左右,王梦婷和笑飞才回来,此刻窗外已是暮霭沉沉。
笑海一听到开门声,立即站起来往门口走,和王梦婷差点撞个满怀。
王梦婷笑着说:“这娃娃,这么大了,还这么冒失,笑儿,你跟人家飞飞学学,看看刘教授多稳重。”
笑海哈哈笑了两声,笑飞娇嗔到:“妈,说好不再拿刘教授打趣我呢?”
“刘教授是事实嘛。”王梦婷反驳到。
笑飞没法儿,和笑海对视了一眼,走到笑笑面前,说:“宝儿,该去写作业啦,妈妈去做饭,熟了叫你。”
笑笑很听话,妈妈说完立即骨碌碌跑去卧室里写作业。
笑海欣慰的看着这个小糯米团子,问王梦婷:“妈,你跟荣荣怎么去了那么久?”
“飞飞说你会来,我就想你不是最喜欢吃她做的清蒸鲈鱼了吗?哪知道超市里鲈鱼正好卖完了,我们就又跑去其他地方买,这不就耽搁了。”
“我跟飞飞说你姐喜欢吃鲈鱼,明天再买也行嘛,你妹妹偏不行,说什么姐姐来了一定要让她第一时间吃到,一说说一堆,啰哩巴嗦的,我都被她吵烦啦!”
笑海禁不住笑出声来,笑飞闻言立即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哟,也不知道是谁,说她大女儿要来了,非让我买个榴莲回去,嗳妈,是谁呀?”
王梦婷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笑着去洗手了。
笑飞走到笑海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姐我知道你生病了,别太难过,好好治病,国风电子音乐也很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天我下厨,做你最喜欢吃的!”
“好,知道啦,你也快去洗手吧!”
笑海看着她们的背影,又一次泪眼婆娑。
那段时间的笑海就宛如惊弓之鸟,她缠着要和妈妈睡,大半夜总是猛的惊醒,然后就去探妈妈的鼻息。
有那么几次,王梦婷被她吵醒了,生气的拍她一巴掌,又下意识的将她抱进怀里,再沉沉睡去。
笑海窝在妈妈的怀里,听着她一声一声的呼吸,心中无比踏实。
毕竟母亲已经快八十了,这样年龄的老人家,经常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像谢爷那样。
周末的午后,她们将笑笑送去学扬琴,母女三人一起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笑海感受着温和的阳光,感觉这幅场景就跟几十年前母亲刚做完手术一样,她看向母亲,心想:只是她更老了,白发苍苍。
她听到笑飞问:“姐,你最近有心事,是因为工作的事吗?”
笑海摸着她的脸,摇了摇头,“荣荣,你已经这么大了,你已经是妈妈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对啊,小时候还觉得时间慢呢,尤其是二十岁到三十岁的时候,一无所有,碰到各种各样的挫折,就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日子有些难熬,可是现在啊,我也觉得日子一天天过得太快了。”笑飞回应到。
笑海闻言婆娑着笑飞的头,“那时候,你就跟笑笑一样大,我走到哪儿,你就要缠到哪儿,我去见朋友,你都要跟着,我嫌你烦,妈妈就骂我,我心里不愿意,但还是带着你……”
她看见王梦婷一脸慈祥的看着她,她鼻子一酸,趴在王梦婷腿上,说:“妈妈,最近我老想起过去的事情。”
“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可能是太渴望融入一个群体了,我就特别在意学校里的朋友,连你们都不那么重视。”
“我记得高一的时候,我在班里跟一个朋友吵架了,当着班里那么多人的面,我感觉挺丢人的,但更多的是难过,那段时间我很难过。”
“我身边几乎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跟人吵架了,我那时候还心想呢,再有半个月就是我生日了,她们一定会好好给我过生日,哄我开心。”
“所以在生日当天,我很激动,我一直在等,我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晚自习结束。”
“没有一个人跟我说生日快乐,也没有一个人送我礼物,我看着那些跟我交谈的朋友,心里别提多失望了。”
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看向王梦婷,她面色红润,嘴角挂着浅笑,她的手一直在摸着笑海的后脑勺,一下一下,温柔又细腻。
笑海笑了笑,继续说:“我灰心丧气的回到家,家里却是黑的,我心里很奇怪,平时爸爸妈妈不都是在家等我下晚自习吗?今天怎么了?”
“我正奇怪的时候,就听到了荣荣的声音,她在给我唱生日歌,‘唰’一下,灯亮了,我看到饭桌上有个小蛋糕,你和爸爸都坐在凳子上看着我笑呢。”
笑海说着已是泪流满面,她呜咽着问:“妈妈,那时候我们那么穷,以前我们过生日你们都是做长寿面,那一次怎么会想着买蛋糕给我?”
“因为我们知道你不高兴,所以买个蛋糕,哄哄你。”
王梦婷回答到,她的声音如同轻盈的羽毛,缓缓飘进笑海的心脏。
“叮”一下,这一生的缘分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第48章 人间二世(二十七)
◎“妈,妈妈……”◎
笑飞这段时间就觉得姐姐很奇怪,你说她难过倒也不准确,你说她不难过她却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还总喜欢说一些大道理,就比如之前笑笑去上课外班,她就走过来跟自己说:“荣荣,以后不能让笑笑一个未满八周岁的孩子一个人呆在家里,犯法的。”
笑飞当然被噎住了,她不确定的问了一个字:“啊?”
对方回应到:“啊什么啊?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父母或其监护人不得使未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处于无人看护状态。我这次回来的时候,笑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很危险。”
笑飞立即解释到:“那不是你说你要来吗?我觉着你能看孩子呢?”
姐姐说到这没有回应了,她默默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笑飞坐到她旁边问到:“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为什么连我都不告诉?”
笑海捏了捏手中的玉龙,摇摇头,淡淡说:“也没什么心事,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想爸了,总是想起我们一家人过去的场景,不知道爸现在在哪儿呢。”
她说到这儿神色一顿,继续说:“对啊,你说爸现在在哪儿呢?在干什么?”
笑飞被她问住了,人死后会去哪儿这件事,每个人都想知道,但每个人都不知道。
于是她说:“在天堂呢吧,说不定人家已经成为某种高阶生物,都把我们忘了。”
笑海闻言似是有些欣慰,“这样其实挺好的。”
“荣荣,你记得吗?那时候我研三快毕业的时候回家住了一段时间。”
“记得,你不是老回家吗?那段时间。”
“嗯。”笑海点点头,说:“那天你去上学了,妈妈去参加她外甥女婚礼了,家里只有我和爸两个人。”
“我本来想写首曲子,写了一早上都没写出来,心里面又急又难受,就叫上爸出去吹风,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一时心血来潮,问爸说:爸,如果你可以自己选择,下辈子还想投胎成人吗?”
笑海说到这儿,支起头问笑飞:“你猜爸怎么回答?”
笑飞沉默了一下,说:“以我对爸的了解,他那么喜欢凡尘的人,应该会选择继续当人吧。”
笑海轻笑一声,“是,你猜对了。他当时毫不犹豫说要继续投胎成人,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凡间有他在意的人,他要来找我们。”
笑飞不禁也笑起来,“这老头子,我就知道。”
“然后我就继续问他:爸,可是很多年以后我们也都会离开人间。”
“他思索了一番,说:‘那我就当神仙,守护你们。’我当时就听笑了,我打趣他:‘老爹,神仙可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再说了,当了神仙要断情绝爱,一视同仁。’”
“你猜猜老爹怎么回答我的?”
笑飞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说:“想不出来。”
“他说:‘那我就当散仙,反正我就是要守护你们。’”
“我当时就告诉他说你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把这一世忘了吧。”
笑飞听着听着悲从中来,鼻尖一酸,眼角沁出泪来,她安静的擦了擦眼角,喃喃道:“这老头子,平时一个大直男,怎么说出这么窝心的话来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对我们的爱达到了一种我甚至都无法理解的地步。”
“可是我对他们的爱也达到了一种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地步。”笑海又补充到。
她握住笑飞的手,再三斟酌后,才说:“荣荣,假如妈妈也要走了,你还有姐姐,是不是?我会像爱爸爸妈妈一样爱你。”
笑飞总觉得哪里不对,她闻言说:“姐,你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妈怎么了?我都有带她定期体检的,她除了高血压之外身体健健康康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笑海拍拍她的手,安抚到:“没什么,我就这么说说,你不要太在意,笑笑要放学了吧,你去接她,妈都睡了一下午了,不都说老人家没觉睡吗?她怎么能睡这么久?我去叫她。”
“好,那我去接笑笑,你陪妈。”
笑海看着笑飞的背影,落寞的说:“荣荣,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你。”
她起身走向卧室,将正在睡觉的王梦婷轻轻拍醒,王梦婷睡的正香,被叫醒后有些不满的拍了她一巴掌。
笑海不免失笑,她问到:“妈,这么大人了还有起床气呢?你看看表,都睡了几个小时了?”
王梦婷嘟嘟囔囔的说:“就因为老了才有起床气呢,你不知道人是越活越小的?”
笑海将她拉起来,安抚到:“好好好,您说的对,但是真的该起啦,我带你去底下公园散散步?”
“跟你有什么好散步的,去哪儿都捂的严严实实的,连脸都看不着。”王梦婷不满到。
“这不是职业特殊嘛,您理解理解,来,一二三,下床!”
好不容易哄着王梦婷下了楼,结果没走两步,王梦婷又嚷嚷着累了。
笑海没法儿,只能陪她坐下,她发现王梦婷一直盯着自己看,便问:“怎么啦?”
“笑儿,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感觉到什么?”笑海一头雾水。
王梦婷叹口气,说:“我自己也感觉到了。”
笑海顿时明白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您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我听不懂。”
王梦婷闻言放声笑着,摇了摇头。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笑海垂着头不知道说什么,王梦婷则是不想说。
“叮—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迷茫的安静。
笑海一看手机屏幕,原来是珺瑶,她刚一接通,那边就响起珺瑶那无比有活力的声音。
“喂,海海,最近姐不在你身边,有没有感觉到寂寞啊?”
笑海冷漠回应:“没有。”
“啧!太伤姐的心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回家了,这会儿跟你姨在公园里晒太阳呢。”
“啊?姨在你旁边呢?快把电话给她,我要跟姨聊天,海海,你不珍惜我,我就抛弃你去找姨。”
笑海无奈,看着王梦婷微笑的脸,将手机递给了她。
“珺瑶,我听笑海说你去度假了?这段时间玩儿的开不开心?”
“姨,我跟你说,可有意思了,我在北欧这边,坐了艘船,去追海豚,我那潜水证真没白拿,我潜下去还跟海豚打招呼,还摸到它们了,我还看到了鲸鱼,姨那鲸鱼那么大!我还拍了照片,还有还有……”
笑海听着她们二人的聊天,无比眷恋的看向王梦婷,她看着她的眼,她的脸,她的一颦一笑,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可惜啊,这些都留不住。
她这样发着呆,听到珺瑶那边说:“姨那我先挂了,等我回来看你,我买了礼物给您!”
“嗯好,珺瑶再见。”
“再见姨!”
王梦婷把手机递给笑海的时候说:“笑儿你就该跟珺瑶学习,也出去转转,老跟到我这个老太婆屁股后面干什么?”
笑海接过手机傲娇的说:“我喜欢,你管我啊。”
“我管不住你,走吧,回家。”
“妈妈。”笑*海叫住她,“你给我买束花好不好?”
王梦婷身形一顿,良久,她才慢悠悠的说:“行,还是虞美人吗?”
“妈,我想要茉莉,最近这段时间,我觉得这种花好漂亮。”
王梦婷闻言又是一顿,半晌后,她说:“这种花不好,妈妈给你买乒乓菊,黄色的那种,最好看了。”
“妈妈……”
王梦婷没有回应她,她支着拐杖,慢慢往花店的方向挪去。
笑海静静跟在她身后,泪流满面。
王梦婷进了花店,笑海便在外面等着,她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封住的水泥,硬邦邦的,不能动。
她只听到四周的布谷鸟一直在叫,一声一声的,叫的人心痛。
“呐,妈妈给你买了超大一束乒乓菊,是不是很好看?”
等笑海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躺着一束花,黄色的,圆圆的小球,很可爱,很热烈。
“走了,这么大人了,还嚷着让妈妈给你买花,羞不羞,平时粉丝送的花还没收够?”
笑海突然感觉有些释怀了,她吸一吸鼻涕,跑到妈妈身旁,扶住她,“妈妈送的是妈妈送的,粉丝送的是粉丝送的,那怎么能一样嘛,妈妈的眼光就是好,这乒乓菊真可爱,嗯~还香。”
王梦婷宠溺的撇了她一眼,默默说:“圆圆满满的,才行。”
“嗯?妈你说啥?”
“没啥,我说我想回家啦,我一个老太婆,出来这么长时间,累了。”
“哦。”
“回家把花分成两份,一份给飞飞。”
“啊?妈那你为什么不买两束?”
王梦婷学着她的语气说:“你管我啊?”
笑海吃了瘪,乖乖扶着妈妈回家。
家里笑飞和笑笑都在,她们一回去,笑笑就跑到跟前蹦蹦跳跳,“哇好漂亮的花!”
笑海从里面取出一朵递给她,“那就送你一朵吧!笑笑,收到花应该做什么?”
“我知道,要插到瓶子里,给她浇水!”
笑飞走上前来,笑着说:“这谁这么有兴致,买了这么大一束花?”
“妈妈给我们俩买的,快去插瓶。”
“好嘞!谢谢妈咪!”笑飞接过花,乐滋滋的走了。
然后她们一起吃了晚饭,笑海依旧跟王梦婷睡一起,一切都和前些天差不多,就好像时间并没有流逝。
那天,笑飞和笑笑去上课,笑海照例陪着王梦婷在阳台吃水果。
吃着吃着,王梦婷说:“笑儿,我有些饿了,你去帮我拿点点心。”
“好。”笑海说着便起身去拿。
“妈,你想吃什么点心?是蛋黄酥还是豆沙饼?还是都要?”
她没有听到王梦婷的回应。
她扔下碟子就往阳台跑,王梦婷就躺在那个躺椅上,一动不动,眼睛也闭着了。
笑海摇了摇她的手,依旧没反应。
“妈,你肚子不饿了吗?”
“妈,妈妈……”
笑海呆呆看着妈妈那张苍老的脸,叹了口气。
她握住妈妈的手,轻轻唱到:
“时间像蜂蜜缓慢滴落,
橱窗外银杏叶在跳探戈,
这瞬间够不够
让永恒低头?
晨光与夜,春与秋,
所有流浪的云都归巢于你的眼眸
而我
在写第一千零一次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茉莉花花语:劝君莫离。
乒乓菊花语:幸福圆满,丰富多彩。
第49章 人间二世(二十八)
◎人间二世,至此完结。◎
自打母亲离世后,笑海只觉得自己老的更快了。
她照旧写着歌,偶尔去录音棚,可能需要花大半天或一整天的时间来录一首歌,总而言之,肺病断断续续,从未被根治。
但她乐此不疲,她原本想着写的歌交给别人唱,却总是不放心,最后就自己来了。
大不了录的时间久一点,这倒也没有关系,而且自从开始做国风电子音乐之后,她的歌也写的越来越少了。
而且她还靠着国风电子音乐吸纳了一批新粉丝,其实一般歌手到了她这个年纪的,要不就结婚生子,将重心放在家庭了,要不就是逐渐隐退,去过自己的潇洒人生去了。
就比如周全,他跟笑海年纪差不多,今年六十三岁,早在五十岁一过,他就渐渐隐退了。
笑海一直做音乐,完全是热爱,而且对于她这种天赋型加努力型选手来说,出去散个步,旅个游亦或者做个梦,和陌生人聊点儿天,都能让她灵感爆棚。
别人羡慕不来的。
这种半隐退的状态让她十分满足,珺瑶老说她这个人就是个劳碌命,年轻的时候是因为刚入行,所以需要不停奋斗,现在年纪大了,也晓不得放松休息。
笑海每次都只会笑着说:“你不知道,我离不开音乐和粉丝们,我这个人啊,需要得到认可,持续不断的认可,才能安心一点。”
珺瑶说:“你还说自己身为人的成熟性已经完全达到了,你分明没有,你还是被小时候的经历控制着。”
“哪有啊,我愿意和我不得不是两个概念,我愿意是我觉得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和状态,假如这种状态消失了,我也不会无法接受,而我不得不是我只能依靠这种状态,这种状态消失的话我会难以接受。”
“啧啧啧,全是你的说辞。”珺瑶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
她今年七十多岁,算是长寿老人了,一辈子也没什么病痛,除了年轻时遭人暗算之外,好像也没遇到过什么太大的挫折。
“珺瑶姐。”笑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啊,居然跟我在一起快四十年了,和一个陌生人能在一起形影不离这么多年,缘分还真神奇呢。”
“可不是,还不是你小时候装的太纯善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被迷的陪你这么久?”
“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不正经。”
珺瑶没有回应她这个,反倒是将手机举到笑海跟前,说:“海海,咱们的麻烦又来了。”
“什么麻烦?”笑海有些好奇的看过去,又扒拉了半天,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你是说,一个偏远山区的人拿我的歌改编,进行课堂教学,结果被人给搞了,说侵犯我著作权?”
“可不是,你这一天天的,灾祸不断啊,老有人想搞你,你说说,要是没我,你可怎么办?我光收拾这些烂摊子都能累死。”珺瑶说着,但语气怎么听都是不在意的样子。
“这些人啊怎么这么闲,老揪着我不放,假装我粉丝的名义骂人家边远山区,我怎么处理都不行,我要是听粉丝的话进行法律维权,那我就是没有善心,我要是不管这事儿,又说我背刺粉丝,得,坏人让我一个人做了,我怎么做都不行。”
珺瑶听她这样说,便问:“那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事儿?”
笑海反问到:“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珺瑶伸了伸懒腰,说:“我会装没看见,然后花钱降热度。当然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对吧?”
笑海不禁笑出声,“还是你了解我啊。”
“呵,我还不知道你?那你说说你的计划。”
笑海沉思半刻,说:“我准备告他们,但是只维权不要赔偿。”
“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给山区带热度嘛?你不知道我本人。”笑海骄傲的拍一拍胸膛,说:“我本人就是流量圣体,我走到哪儿,热度就在哪儿,反正也是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了,干脆以身入局,给那些地方带点关注度。”
“到时候我们再花钱请人去到那个村子里,让他们拍个宣传视频,放在网上。还要发掘当地的特色产业和特色农产品,以产带农,发挥创新精神,做出品牌效应。多好啊。”
珺瑶摇摇头,说:“你年轻时候的书还真是没白念啊,老奸巨猾,佩服。”
笑海不满回应:“什么老奸巨猾,说的这么难听,这叫有勇有谋。”
“行,你有勇有谋,可怜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得去帮你部署这些事情。”
笑海喂给她一颗草莓,说:“那你这把老骨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那个村子看看?”
“怎么的?你还想亲自考察?”珺瑶不可置信的说。
“嗯呀,我们一天天老呆在这儿干什么,呆来呆去人都呆傻了,去看看呗,还可以跟当地政府对对话术,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嘛。”
“您可真是个好人啊。”珺瑶翻着白眼,慢悠悠走去收拾行李了。
“好人一生平安嘛。”笑海看着她的背影回应到,“年轻的时候收到了人世间那么多的善意,现在年纪大了,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趁着还在,就尽量多反馈一些。”
这之后她们叫上江羲,请了个车技好的司机去了那座大山深处。
大山深处的村落名叫落英村,位处西南,自然环境优越,珍稀动物很多,当地人以种植药材为生,主要种类为天麻和灯盏花。
收成倒也不错,只不过因为山路蜿蜒,运输成本过高,所以销路不畅,村民多自产自销,收入较少,耗能较多,产业发展效率低,市场不畅通。
又因为当地地广人稀,环境艰苦,虽然政府有许多补贴,也有不少人有志之士深入大山为当地奉献,但还是很难吸纳人才,也留不住人才,但凡是有点儿本事的人,都想着往出去跑。
这块儿地界成了当地令人头痛的地方,但因地理局限性,又束手无策。
笑海去之后,当地政府和居民都热烈欢迎了她,江羲就扛着相机在一旁拍照。
经过几天的实地走访和调研发现,当地的灯盏花与其他地区有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由于当地地势特点和风土人情,灯盏花会漫山遍野肆无忌惮的生长,就连村民家的房屋顶都有它的身影。
这样一来,会给人野趣十足的感觉,正好符合当下正盛行的“绿野仙踪”意趣。
笑海当即决定投资募股,为落英村先后引进数批先进机器人,这种机器人前两年才造出来,可以上天下水,当大型无人机用,还可以自动变成个轿子驼人上山,试想想假如有人去一个地方游玩,结果有个机器人滑着来接她上山,比敞篷车还拉风,怎么会不被吸引呢?
再不断招商引资,还不怕形不成一个商业链,还怕吸引不来人吗?
到时候再请专业人员对村民进行培训,让他们学会如何更好的招待外来游客,如何更好的学习先进技术和利用科技赋能,增强竞争力。
最好还能发展第三产业,这样就更好了。
笑海和村支部以及村民代表开展会议进行项目策划,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策划书,再之后他们各司其职,发动人员的发动人员,招商引资的招商引资。
村里若是有老人不理解不配合,那笑海就从他们的孩子入手,一个个挨着打电话,年轻人一听是笑海,一个个都欣喜若狂,并强烈表示愿意配合并说服家中老人。
总之,大概一年后,基础设施都建的差不多了,人群也渐渐活络起来,落英村的产业链发展取得了初步成效。
村长因此对笑海十分感谢,但不知该如何报答。
笑海便说:“您知道我办了个学校吗?”
“知道,云帆学院嘛,您老做的这些事真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啊,我十分敬仰。”
“客套的话您就不必再说了,既然村子是股权投资,若是真想报答,那就往后挣钱了每年根据合同按照一定的比例将钱汇给云帆学院吧,我老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该给那些孩子们谋划一番。”
村长闻言十分感动,他激动的握着笑海的手,泪如雨下。
笑海拍着他的肩膀说:“还是个年轻人呢,好好干,未来的广阔天地,你大有可为,从知道你们改编我的歌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藏着一把火,假以时日,总会星火燎原。”
落英村的项目笑海后来又不定次跟进了三年,帮助处理了一些难题,自此以后,落英村成为了新一批乡村发展新秀,欣欣向荣。
落英村的事告一段落后,笑海将自己平生写的歌,做的曲子进行了一个整合,通过合体专辑的方式以最低利润正式发行,只要买了这个专辑,就可以一次性拥有笑海所有的歌曲。
专辑刚上线就被抢购一空,不得已又进行了二次销售。
做完这些事后,笑海觉得自己做到了母亲临终前所期待的圆圆满满,她手中婆娑着那条小龙,自言自语到:“不知忆我因何事,昨夜三回梦见君。”
爷,爸,妈,又想你们了。
同年秋,江羲离世,享年八十六岁,无疾而终。
笑海带着悲恸的珺瑶去找笑飞,笑笑长大后出落的亭亭玉立,她还执意要帮妈妈再找个男朋友,后来经过她的不断努力,还真就找着个。
那人是笑笑同学的爸爸,是个工程师,打从第一次在校门口见着笑飞,就喜欢,后来在笑笑和她同学的撮合下,喜结连理,如今已然相处近八年,夫妻二人感情很好,相敬如宾。
珺瑶自江羲离世后,精神也越发低沉,第二年春天撒手人寰,享年七十八岁。
笑海将她的墓地买在江羲旁边,她看着他们墓碑上的脸良久,蓦的,开口道:“你们都走了……也好,让我来送你们,省得你们伤心。”
再一眨眼,又是三年。
公元2058年,刘笑海于家中逝世,享年七十。
自此之后,国风音乐的黄金时期如白驹过隙,后代再难企及。
送殡当日,粉丝悲痛欲绝,自发组织一路相送,人称“戊寅之别”。
——人间二世(完结)
【作者有话说】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是毛爷爷说的。
“不知忆我因何事,昨夜三回梦见君。”引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梦微之十二年八月二十日夜》。
第50章 二世后记
◎我只是不想和她做朋友了,又不是不爱她了。◎
笑海葬礼的那一天,来了一位令笑飞倍感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这个人就是姐姐年少时最好的朋友——菁思。
若是不提起她,或许很多人都将她忘了,毕竟她在笑海的人生中消失的太久了。
大学时期的笑海过得很不好,身边人都知道,她自然也知道,但是她既没有安慰到笑海,也没有陪伴到笑海。
因为她的自卑,她只能看到笑海的风光,她的眼中自动过滤了笑海的痛苦,甚至对于那时的她来说,相比于笑海的成功,她认为她的那些痛苦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甚至在心里曾想过:如果是我考上了好大学,是所有长辈眼中别人家的孩子,那我肯定不会生病,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一切都那么好,还偏偏要生病,难道要让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她身上才行吗?
笑海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啊,她的态度,她的想法,就算她不说,她也能猜到。
她们是渐渐疏远的,没有人说分开的话,但就是那么分开了。
直到笑海一步步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高,而她再也没法跟上她的脚步时,她愤怒的切断了她们的关系,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笑飞曾经问过笑海:“姐,菁思姐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你不打算挽留一下吗?”
笑海只是叹着气说:“荣荣,没法儿挽留,她自尊心那么强,我凭什么让她去迈这个坎儿?如果离开我她能够更轻松,能够更加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闪光点,那就让她去吧。”
笑飞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觉得很可惜,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见到菁思姐了,那时候她和姐姐玩儿的那么好,她还偷偷吃过醋。
笑飞站在灵前,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菁思姐,心中十分唏嘘,她也这么老了,头发花白,皱纹刻满了脸颊,她年轻的时候那么漂亮。
她看着菁思,菁思也在看着她,两人相顾无言,僵持了半晌。
最后还是笑飞走过去,蹲下来对菁思说:“菁思姐,我以为你不会来。”
菁思的神情让人看不清,笑飞只听到她似乎有些无奈的说:“我只是不想和她做朋友了,又不是不爱她了。”
“你知道吗?你姐姐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我后来再也没有遇到过比她更好的人,可是我只要一见到她,我就会无比厌弃自己,她的光芒太盛了,我站在她旁边,难受。”
“菁思姐,那你现在,释怀了吗?”
菁思摇着头,“谈不上释不释怀,我只知道,她走了,我难受,她走之前是什么样子?”
“很祥和,走之前的几天总在拨弄一位老爷爷送她的二胡,坐在树底下吹风,你知道,她最喜欢风了。”
笑飞说着从包里取出个绒布盒子,递给菁思,“这是我姐留给你的,她说葬礼上如果你来的话,就将她交给你。”
菁思看着手中的盒子,慢慢打开,或许是太老了,她的手一直在抖,盒子里放着一颗钻石戒指,这颗钻石很大,估计应该有八克拉那么大,钻戒的光芒在烛光的闪耀下熠熠生辉。
菁思将戒指抱进怀里,落寞离去。
……
“嗳你看,你快看!”
“什么呀?这么激动。”
“你看,这么大的钻戒,这得多贵啊。”少年菁思抱着时尚杂志,感叹到。
“我看看,哇,这么大,这得多大呀?”
“这上面说要五克拉呢,笑海你说,我以后能不能赚到钱给自己买这么大的钻戒啊,不行太贵了,你以后一定要当富婆,到时候给我买这么大的,不行,要八克拉的!”
少年笑海看着她圆鼓鼓的脸颊,笑着说:“好,我努力当富婆,给你买八克拉钻戒。”
“加油!你是咱们全村的希望!”
……
往事如梭,回不去了。
笑飞看着菁思的背影,不免辛酸,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她每次被网暴的时候,网上都有个人在奋力反黑,那个人是你吗?”
菁思顿了一下,但没有回答,可笑飞已然确认了。
“果然是你啊……姐,你怎么这么聪明。”
……
公元2070年,也就是笑海离世十二年之后,那时候笑飞也已离世,那一辈的人几乎都走完了,云帆学院被政府收购,但性质却丝毫未变。
或许是怀念笑海,总有人会给学院捐款,所以大家对于这种事都是见怪不怪。
但是有一位热心人士的捐助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那就是,她一次性给学院捐了几千个智能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用途十分广泛。
针对智力障碍的孩子,机器人可以随时监测他们的生活状态与轨迹,对于残疾儿童,机器人可以自动变幻为他们的胳膊、腿、耳朵、眼睛……
这批机器人是追风公司研发出来的,十分珍贵,刚研发出不久,制作成本很高,价格自然也昂贵。
还没上市,只有个宣传片,但学院的孩子们却已经享受到了,新闻一出,举国哗然,当时新闻记者去采访追风的董事长,问她有何用意。
董事长淡然一笑,说:“云帆学院是我母校,我也是残疾人,回馈母校吧,也是向学院的第一任校长致敬。”
这位追风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孙吾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