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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委屈

◎这……不公平◎

就好像口鼻陷溺在海水之中,窒息感痛苦地占据胸腔,令每一寸神经都紧绷起来,伴随着挣扎撕裂又重塑。

时星洄是硬生生被疼醒的,醒来时,床边是目露担忧的戚晏清,她茫然地捏紧了些被褥,喘息着问:“我是……怎么了?”

戚晏清认真地扫过时星洄额上细密的冷汗,低声道:“星洄,急诊科的医生说你更需要的是心理医生。”

闻言,时星洄干笑了一声,眉梢轻挑,“我的心理状态其实挺好的。”

戚晏清倒也不勉强,只是将一旁桌子上的温水递过去,嗓音柔和、很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是温老师和你的助理把你送过来的,这会儿温老师应该还在重新包扎,要去看看吗?”

接过水杯润了一下干得起皮的唇瓣,时星洄凝眸回忆了一下自己晕倒前的情形,动作迅速地下了床,问:“她们怎么送我来的?为什么要重新包扎?”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太看清楚,不过你是坐在轮椅上的,温老师一瘸一拐走在地上。”

走?

眉心轻拧,时星洄示意了一下门外,“去看一下吧。”

“嗯。”

戚晏清走在了后面,她注视着时星洄瘦削高挑的身影,少女比起初见时已经沉稳了许多,稚气也带上了锋芒,就像一把漂亮的弯刀,散发出令人心折的魅力。

那双向来温柔克制的眸子里浮现些许伤感,戚晏清勾唇浅笑,气质却洒脱了几分。

“星洄。”

时星洄应声回头,“怎么了?”

“别把太多事情都压在心里了,也适当给自己一些呼吸的空间吧,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四目相对,其中清晰可见的关切令时星洄抿了抿唇,随后释然地笑了起来,“嗯,我知道的,不好意思,这些事情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朋友之间该分享压力,而不是给你施加压力,既然明天没事,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谢谢你。”

时星洄真诚道谢,将话题引向了别处,“对了,戚姐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医院?”

“小林的爷爷突然住院了,她赶回去看望家人了,我本来想蹭你们的车,但想着你们应该早就走了,就打算等狗仔散了再打车回酒店。”

“她爷爷没事吧?”

“听说是肾结石,要做个微创,但是到底年纪上来了,还是有点危险,我明天也要飞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嗯,我可以先拍单人镜头的,戚姐你别太赶了。”

两人闲聊着来到了隔壁的休息室,时星洄和护士示意后推门进去,一眼就瞥见了正低着头让外科医生包扎伤口的温酌,轮椅空荡荡地摆在一边,助理则是站着,为难又愧疚地看过来。

戚晏清先行走了过去,问:“温老师,你还好吗?”

“还……”

“本来伤口就深,还不好好保护,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医生严肃地打断了温酌的话语,随后又看向面色苍白的时星洄,“你们是病人的朋友吗?”

时星洄顿了一瞬,随后点头应下,“嗯,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不是的。”

急忙否认后,温酌担忧地看来一眼,见时星洄面色平静,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纤指逐渐搅在了一起,“是我当时有点着急了,我明明可以等在原地,让助理先把你送进急诊室,后面再来接我的,这件事怪不到你身上,你现在好些了吗?”

关心则乱,在时星洄可能出现意外的当下,她完全无法保持理智去思考,只能遵从身体的本能,所以哪怕刺痛难忍,她也只能跌跌撞撞地继续前行。

助理也在此刻点点头,小声道:“星洄,你当时的样子把我们都吓坏了,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想到了当时脑海中的一片混乱,各种各样的画面揉杂在一起,如今去想都有些分辨不清了,时星洄揉了一下太阳穴,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什么事。”

见时星洄隐有病色,医生叹了口气,态度软化了许多,“也不早了,都是病人,就赶快回去休息吧,这几天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最好保持通风干燥,也别下床走动。”

“好的,谢谢医生。”

戚晏清率先开口,随后将轮椅推到了温酌的身边,“温老师,上来吧,咱们一起回酒店。”

温酌浅浅敛眉,平心而论,她和戚晏清之间并没有任何嫌隙,可是一旦想到对方急切带走时星洄的背影,她就心绪难平。

好似往一汪清泉内投入了一颗细小的石子,每一圈涟漪都写满不安和不悦。

心口生出细密的、针扎一般的感觉,就好像连情绪也委屈起来,温酌想着明明是自己主动让出轮椅,是自己忍着脚心剧烈的刺骨疼痛陪着时星洄来到了急诊科,可是对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戚晏清。

这……不公平。

并不知道温酌垂着睫羽在想些什么,时星洄自觉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来,“站得起来吗?”

是很平淡的语气,听得温酌无端地更难受了些,她握住那只手,淡青色的指骨因为用力而凸起,“我还有一只腿呢。”

时星洄微不可察地挑起了眉梢,垂眸直视温酌后才发现,对方眼眶染上晕红,泪意湿漉漉地均匀覆盖在墨色的瞳眸,显得清透水润,情绪也更生动了些。

她在感到……委屈?

向医生告别后,四个人思绪各异地走在去医院后门的路上,助理先行跑过去打开了后备箱,时星洄扶着温酌坐到后座,随后把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

戚晏清去了副驾的位置,手机屏幕发出冷白的光,打在她的眉目,显得深邃难言。

收拾好后,时星洄坐在了温酌的旁边,也就是戚晏清的身后,助理看了一眼她们,随后启动了车辆,安静地向酒店驶去。

路上,戚晏清用指尖轻轻地敲打着车窗的窗沿,回头道:“温老师,你最近这些舆情好处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发声?”

温酌面色淡淡,似是不愿暴露出自己的狼狈,“还好,清者自清,既然我们的原材料没有问题,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三人成虎,舆论的力量是能够毁掉一个人的。”

戚晏清打开一个网站上的视频,里面的博主正在斥责“十九”这个品牌的货不对板以及虚高标价,而播放量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万,虽说有温酌的人气的原因,但也一定存在竞争对手的推动。

时星洄也闻声看去,目光定格在几乎铺满屏幕、褒贬不一的弹幕上。

「明星出潮牌不是为了割韭菜还能是为了什么?」

「小酒本来大学就是读的设计专业,每次出的衣服都可好看了,而且我三年前买的衣服,现在穿着也很好,请问质量有什么问题吗?」

「笑死我了,真是当奴婢的心疼主子,被割开心死了吧。」

「我之前就一直不喜欢她,死装姐终于塌房了。」

温酌其实早就看过这些视频了,而且这些言论,说实话,她早就已经过了在意这些的年纪,但是当着时星洄的面被看见,就会生出一些微妙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弱。

“别看了。”

干涩的嗓音绷得很紧,温酌抬手暂停了视频,低声道:“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没什么。”

不就是舆论引导,恶意给差评,导致退货量激增吗,这样的竞争手段,她都不知道遇见多少回了。

时星洄看了眼她隐匿在暗处,被流转而过的光影照亮的侧脸,心底陡然生出了些触动。

温酌并非是很淡的长相,相反,她的五官就像浓墨重彩的油画,精致而瑰丽,光晕似乎也格外偏爱美人,一闪而过时,照亮了那双几乎快要融入黑暗的瞳孔,其中的情绪……

是更深层次的委屈,又被一层倔强覆盖,像泪水都盈满眼眶了却仍然咬着唇说没事的小女孩。

这时,戚晏清冲时星洄眨了眨眼,好似在对什么暗号。

懵懂过后,时星洄笑着挑眉,小幅度地点点头,随后说:“好吧,那你自己处理吧。”

闻言,温酌的神情浮现了一丝没有忍住的错愕,可是想到对方只是因为责任感才愿意暂时照顾一下自己,自己又那么逞强说了,不帮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什么好恃宠而骄的,有什么好期待的。

温酌按下了些车窗,夏夜的晚风呼啸着涌入,却并不能吹散心底浓郁的失落。

她并没有注意到,身侧的时星洄已经打开了相册,根据时间线在翻找着什么,随后发了一条微博——“不能透露造型,那就发一张库存吧”。

搭的照片是曾经时星洄自己挑的T恤,上面印着几道流星,也是之后才知道的,原来这件衣服就是温酌原创品牌“十九”旗下的设计。

戚晏清则是之前自行购买过“十九”出的汉服,她的相貌本就生得古典韵味很浓,温雅有礼,矜贵大方,搭配衣袂飘飘、形似流水的华美衣裙,又是色彩各异的九宫格,无论是青瓷一般的浅绿,还是明艳热烈的朱红,又或是淡雅素净的雪白,每一套都几乎可以和电视剧里造型师的精心搭配比肩,顿时引来了上万评论在下面喊着“老婆”。

不过当然,她们发的时间过于巧合,再加上重合的品牌,顿时,“疯狂星戚四为温酌撑腰”这个词条就登上了热搜第一。

【作者有话说】

温姐:一定要是这个词条吗(暗自磨牙

第52章 浴室

◎格外擅长示弱◎

发完之后,时星洄就没怎么看过手机了。

温酌受伤的消息不知被哪个工作人员传了出去,如今酒店外蹲着不少举着相机的狗仔,助理只好绕了下路,从后门的地下停车场进入了酒店。

戚晏清主动去后备箱拿了折叠轮椅,打开后道:“我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就先走了。”

“好,戚姐拜拜。”

时星洄笑着冲她挥挥手,随后打开了车门,伸出一只手,“来,我扶你上来。”

温酌看上去仍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但还是顺着时星洄的动作坐在了轮椅上,随后低着脑袋,也不开口,像一朵蔫了吧唧的花。

助理在这时锁好了车,问:“星洄,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时星洄倒也不遮掩,大大方方说:“我明天在酒店照顾温老师,你可以自己出去玩,或者休息一天。”

闻言,助理眼睛都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些扭捏,“这样不太好吧。”

“本来就是放假,有什么不好的,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跑,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星洄你这种艺人简直就是来赐福的,”

被这个说法逗笑,时星洄弯起眸子,示意了一下电梯的方向,“走吧。”

“我来推温老师吧。”

助理主动开口,时星洄看了一眼温酌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模样,知道自己如果答应了,怕是对方的心情会更加糟糕,便摇了摇头,笑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看看明天去哪玩,做一下攻略。”

温和的语气令助理不好意思地抿唇,随后也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好,我以后工作一定会更认真的!”

三人一起进入了电梯,到达楼层后,年纪不大的助理蹦蹦跳跳地远去,时星洄则是慢悠悠地推着轮椅,随口问:“你的房间在哪?”

温酌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用鼻音闷闷地说:“21号房。”

时星洄的房间在5号,两人之间距离还挺远的,将温酌推过去后,她看向温酌身上还未脱下的戏服,清透的眼底浮现了些许纠结。

考虑到了热度和咖位,这一身是曲潋和导演授意后特意定制的,所以格外贴合温酌的曲线,暗红色的轻纱繁复层叠,被玉色的腰带束缚,竟一点也不臃肿,丝绸细腻,轻盈似云雾,漫漫裹上纤瘦窈窕的身姿,简直妖冶而脆弱,如最能蛊惑人心的狐狸。

时星洄不由得看了一会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温酌好像……又瘦了许多。

温酌敏感地察觉到了定格的视线,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只要时星洄还愿意看她,那些盘旋不去的坏情绪便尽数随风散去,她轻轻抿唇,小心翼翼地抬头后,放软嗓音问:“你、看什么呢?”

她还是有些害怕,怕是自己此刻有哪里不妥,才引来了令人奢望的注视。

时星洄瞬间回神,故作自然道:“看你这身衣裳,一个人好脱吗?”

虽说帮温酌脱衣服这件事也挺奇怪的,但是送佛送到西,而且自己心里也没鬼,速战速决就是。

心脏迅速地收缩了一下,好似血液的流速都加快了,温酌捏紧了轮椅的扶手,垂首瓮声瓮气道:“你可以帮我吗?”

“可以啊。”

时星洄回答得很快,明明是肯定的答复,却让温酌心口窒息般地一疼,因为对方的态度很是随意,就像将她当成了路上遇见的一只流浪猫,好心地上前哄一哄。

罢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如今的一切,不也建立在她刻意的引导下吗?

温酌单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随手指着自己的衣柜,“你先帮我把睡衣拿出来吧,我想去洗个澡。”

时星洄站在原地没有动,“医生说了,你伤口不能沾水。”

“可是进出医院后,我身上味道好难闻。”

温酌的声音不自觉娇气了起来,还故意伸出衣袖,证明什么似的。

时星洄扫了一眼那瓷白的手腕,扯了扯唇角,终究还是让步道:“你用浴缸吧,把另一只腿搁在外面。”

“好。”

温酌笑眯眯地弯眸,目光追随着走向衣柜的时星洄,眼底的情感浓郁厚重,就像南方的潮气,怎么也无法散去。

衣柜内倒都是些常规款,比起以前收敛了许多,时星洄挑了一套米白色的递去,道:“我扶你去浴室,等你洗完我再回去。”

“好。”

温酌应得乖巧,眼底却闪过了狡黠的笑意。

她先解开了腰带,外衫顺着光滑的脊背滑落,露出内里青瓷一般剔透的肌肤,随后便是抹胸裙,脱到只剩下一件堪堪裹住胸口的肚兜和宽松的里裤时,也不过几秒钟时间。

时星洄到底还是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平静,眼神不自觉地避开了那大片的雪白,小声地清了清嗓子。

“你帮我脱一下这个裤子吧。”

温酌直勾勾地看着时星洄微微染上薄红的耳尖,装出一副为难且委屈巴巴的模样,“我一个人不太方便。”

女人坐在了床上,衣着清凉,那只受伤的腿抬着,裤腰褪到了大腿,肤色染着淡粉,眼眸含水地看来,着实诱人。

时星洄慢慢走近,将因为羞涩而蜷起的肩、拢在衣料下饱满的胸口、由一根细线浅浅环过的腰肢以及绷紧后线条极其好看的双腿尽收眼底,她的目光淡定而平静,拉下里裤后便起身回到了安全距离,“好了。”

里裤被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她步履平稳地走向浴室,道:“我先去给你放水。”

温酌气恼地蹙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眼眶逐渐红了些,使得水雾覆盖了瞳孔。

她都这样豁出去了,却无法使得时星洄动摇一分,她难道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然而,浴室内正在清洗浴缸的时星洄则是懊恼地叹了口气,脑海里不停回放着刚刚看到的画面,只能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演技不错,没有在温酌面前露馅。

温度适宜的热水渐渐铺满浴缸,时星洄眨了眨眼睛,这才维持着一副冷淡的模样走出去,向温酌伸出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我扶你进来。”

温酌还在难过,嗓音被泪水泡得湿软,“哦。”

仅凭短短一个音节也能听出压抑着的委屈,又或者说……难堪,时星洄微微挑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只是因为责任来照顾温酌的,就别给对方什么无谓的希望了。

浴室内雾气蒸腾,时星洄扶着温酌,距离拉近了些,近到可以看清那根根分明的长睫,上面沾着不少水珠,就像清晨的花骨朵,娇艳欲滴,却不知是泪还是水。

试了一下水温,感觉有些烫,又放了些冷水中和一下,时星洄松开了手,“你先洗吧,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嗯。”

时星洄刚刚转身,衣角便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温酌漂亮的双眼也湿漉漉的,“我的睡衣,你还没拿进来呢。”

原来,慌乱之下也是稍微露出了些破绽的。

喉咙细微地滚动了一下,时星洄面色淡然地点点头,说:“我给你拿进来。”

“好,谢谢。”

也不知是不是浴室里面太热了,时星洄居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耳朵也有些发烫,拿起那身布料柔软的睡衣后,她敲了两下浴室的门。

“进来吧。”

伴随着些许水波被撩动的声音,温酌的嗓音在水雾之中更为迷蒙,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动听且性感。

时星洄不以为意,推开了浴室的门,却见温酌已经不着一物,姣好的身子浸润在浴缸之中,被热水熏得嫣红,简直称得上活色生香。

“你——”

“我怎么了?”

相比时星洄忍无可忍的局促,温酌反而很是坦荡,尾音甚至含了些许笑意,银铃似的,“你帮我把衣服放在那个架子上面吧,谢谢。”

所有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口,时星洄憋屈咽下,把睡衣放在了温酌指定的衣架上,闷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又一次被打断,时星洄凶巴巴地回头,本来打算说“你还要怎么样”,却在触及温酌楚楚可怜的水眸时生出了些许不忍,最后只能深呼吸,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

温酌弱弱地低头,嗓音也倏然落了下去,“我只是想说,谢谢你愿意不计前嫌照顾我。”

女人格外擅长示弱,无论是轻颤的睫羽,还是咬得发白的唇瓣,无一不令人心怜,哪怕是铁石心肠,也该软成一滩春水了。

时星洄捏紧了拳,只觉心中那股子气越发没了出口,懊恼地别开视线后,低声道:“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我的私生粉造成的,无论受伤的这个人是谁,我都会负责,你没必要谢谢我。”

胸口大幅度起伏后,时星洄背对着温酌,指尖用力到陷入手心,“快到三十号了,考虑到你行动不便,到时候我会自己飞回去取离婚证,然后再回来给你。”

“我们之间,好聚好散吧。”

【作者有话说】

温姐:我恨你是个木头

好耶我的新电脑装好了,新键盘也巨好敲,出于新奇感,这几天我都会好好码字的[星星眼]

第53章 拒绝

◎“可不可以不离婚”◎

说完,时星洄利落转身,不再给温酌开口的机会。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眉目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冷意,抿紧的唇角透露出些许烦躁,却无法确切地说出这情绪的指向。

究竟是温酌,还是她自己。

此刻,浴室内,温酌捏紧了浴缸壁,指骨泛白,通红而水润的眼底闪过轻嗤。

好聚好散?

她们之间的开始本就是她的强求,如今走至岔路,仍是她在穷追不舍,这样冷漠的话语,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可是心脏仍然像是被一只不知分寸的手给握住,不断收紧时,仿佛在掠夺呼吸的空间,令窒息感萦绕胸腔,无端地生出了些即将死去的痛苦,温酌沉溺其中,却无法挣扎。

滑腻的身子缓缓下移,水面也逐渐漫过细长的颈,掩住口鼻时,两串清澈的泪珠也滴落其中。

氧气变得稀薄,眼前的雾气也好似白茫茫一片,温酌阖上双目,一丝力气也抽不出来。

时星洄是在这时候拉开浴室门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闯进去,因为耳边出现了很是熟悉的提示音。

“009号产生极端负面情绪,第二次警告。”

胸口急促起伏着,时星洄来不及思考,拉住温酌的一只手就将她从平躺的状态给拽了起来。

“咳咳——”

温酌呛了水,正咳得面颊晕红,时星洄心有余悸地抓着她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大声道:“你在干什么?”

水波摇晃,打湿的发丝一缕缕地勾缠在胸前与后背,温酌面上残存着不少清透的水珠,一时之间,竟如出水芙蓉,就连湿漉漉的睫羽都脆弱得令人心折。

她的目光仍然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才回神,却只知道愣愣地盯着时星洄看。

时星洄更加恼火了,使得温酌的手腕都被抓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我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温酌终于反应过来,恹恹垂眸,嗓音还有些虚弱,“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在洗澡。”

“有人洗澡是这样把脑袋都埋进去的吗?”

时星洄正紧蹙着眉,对方却瑟缩了一下,咬得泛白的唇弱弱吐出一个字,“疼。”

那只瓷白如玉的手腕已经染上一圈红印,甚至指节分明,时星洄扫了一眼,只好松开手来,颇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就因为我那些话,把你刺激成这样了?”

温酌收回手拢在胸前,乌发垂了下去,弓起的脊背上清晰印着漂亮的蝴蝶骨,她扭过头,只露出闷闷不乐的侧脸,“什么‘就因为’,你都要和我离婚了。”

“这件事情,不是很早之前就说好了的吗?”

听见这话,温酌倏然抬眸看来,水光泛滥的瞳孔不断震颤,仿佛溢满了委屈,“可是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是……”

未尽的话语,两人都心知肚明,时星洄注视着温酌惊艳而生动的眉眼,心底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来,所谓的“009号”,以及自己潜意识中很是依赖的“小九”,都是眼前的温酌。

可是,她不是一个会被记忆捆绑的人,即便已经猜到了一些内容,时星洄还是无法将情感转移到如今的温酌身上。

现在的时星洄,是不爱温酌的。

沉默的时间里,体感被无限拉长,温酌努力将身子陷入水中,却仍然被冷得抖了抖。

时星洄注意到了这一点,淡声道:“你先洗澡吧,有什么事,等会儿穿好了衣服,出去再说。”

不着一物的状况下,温酌到底还是没有那么放得开,她双手环在胸前,整个身子都在雾气之中泛着浅浅的粉,耳朵与双颊更是滴血似的红,嗓音轻轻颤着,“好。”

“出去再说”,意思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抱着这个期待,温酌很快就洗完了澡,刻意抬起手腕闻了闻自己是香喷喷的后,她一手扶着洗手台,一边动作艰难地给自己穿好了睡衣。

纱布最终还是被打湿了一些,不过并不严重,温酌一蹦一跳地出了浴室,看见了沙发上正低眉盯着手机的时星洄。

对方垂着眉目,蒲扇似的长睫挡住了明锐多情的瞳孔,使得整体气质沉静了些,温酌凝眸看去,只觉时星洄就连凸起的指骨都白得晃眼,很是漂亮。

这时,时星洄适时抬头,恰好抓到了温酌直勾勾看来、格外痴缠的目光。

她不自然地扯了一下唇角,缓步上前,“怎么不叫我扶你?”

温酌迅速低头看向别处,耳尖再度漫上热意,“我自己也不是不能走。”

再说,麻烦多了,又要惹来厌烦了。

心底闷闷地想着,温酌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双眸亮晶晶地闪烁着期待的光晕,“你刚刚说出来再说,说什么?”

时星洄顿住了一瞬,随后才收敛了神情,平静道:“说我们之间的事情。”

温酌在床边坐下,指尖攥着床单,无意识将紧张与不安外露出一些。

“好,你说吧。”

“好,你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我突然昏迷吗?”

“嗯。”

“那时候,我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些画面,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也让我确定了一点,那个以时落行身份出现在你面前的人,的确是我。”

话音刚落,温酌惊喜地抬起眸子,时星洄停顿了一瞬,接着说:“但是我没有那段记忆,现在的我对你也没什么感情,这个,你可以理解吗?”

温酌很想任性地说一句“我不能”,但是她也清楚地明白,造成如今时星洄对她只余怨恨这个局面的,也正是她自己。

自作自受,原来竟如此痛苦。

“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好,那再说回你,你现在才二十九岁,都说三十而立,你完全可以忘记过往,去追寻你自己的未来。”

时星洄苦口婆心地说着,对方却固执而坚定地看来,“你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如果不是的话,那有没有未来,对于温酌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

“感情这种东西……”

见时星洄仍然想要劝自己,温酌拧紧眉心,眼眶瞬间便红了个彻底,瞳眸湿作一片轻颤着的碎光,“那是对你而言,你从来都不缺喜欢你的人,游溯是个鲁莽的,哪怕被拒绝也想和你表白,戚晏清倒是谨慎,一直以好姐姐的身份待在你身边,还有凌芷和那个做甜品的,你们老是一起吃夜宵,对吧?”

“你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当然对感情嗤之以鼻,可是我呢,那时候,只有小时老师会关心我、陪伴我、照顾我,你让我怎么……”

温酌哽咽着,无法再说下去,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崩溃落泪的容颜,她的身子不住地发抖,哭腔再无遮掩,似冰川一寸寸绽开,心口也四分五裂,碎成一地。

时星洄不由得叹息出声,眼前的境况令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在一步步靠近真相的同时,她也很难再彻底地对温酌狠下心来。

正纠结着,温酌颤抖地伸出一只手来,小心翼翼地抓着时星洄的衣摆,自下而上的目光蕴满了汹涌的泪光,眼眶承载不住,汇作两串盈盈的泪痕,“可以、不离婚吗?我求你了。”

艰涩的嗓音如布满裂痕的冰面,逐渐显露出保护色下蕴藏的卑微与疯狂,温酌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恳切看向能够赐予她生或死的神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不可以不离婚?”

距离时星洄二十岁的生日越近,温酌就越是惶恐,就好像时间也在同她作对,越想紧握,就越如流沙一般散尽。

闻言,时星洄目光沉寂地看着温酌,直视着对方的战栗与乞求,如今再也看不出当初一丝的高高在上,温酌自己打碎了那份傲骨,企图放低姿态来获得怜悯。

只可惜,她的对手是时星洄。

选择系统的要求是心死,剥离情绪与欲望,自愿沦为机械一般的辅助,而选择宿主的要求则是——不为所动。

鉴于有太多任务者沉溺于小世界不愿离开,主神在选拔新的任务者时附加了一条最为基础的要求,那就是思维足够坚定,绝不会轻易被打动。

所以,即便还没有恢复记忆,此刻的时星洄仍然神情淡定,嗓音平静地拒绝道:“不行,而且,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

这份拒绝太过不假思索,温酌感觉心脏仿佛被猛兽的利齿撕咬,痛得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抓着时星洄衣摆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松开,“你不是喜欢钱吗,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温酌不知道时星洄到底有什么弱点,只能笨拙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迫说着。

时星洄却轻嗤一声,垂眸打量着仿若正在经历世界末日的温酌,“如果是别的,我*尚且会考虑一下,可是如果是这件事,再多钱也不行。”

温酌没有说错,时星洄确实爱财,不过这更多是一种不安定感的催促,当拥有了足够多的钱财,金额就变成了数字,她何必委屈自己呢?

“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头顶的神明宣判了死刑,温酌的手脱力般垂下,整个人面色苍白,如一阵风就能吹散的云雾。

【作者有话说】

温姐要变成英雄碎片了

第54章 相对

◎凌芷把额头埋进了时星洄的颈窝◎

接下来的一天,温酌都表现得比较沉默,但好在脑海里没有再出现第三次警告,时星洄也就公事公办,没有刻意说些什么。

听说这件事甚至惊动了还在国外参加展会的曲潋,大小姐臭着一张脸飞回来,利用自己学过的心理学把所有进出过服装室的工作人员盘问了一遍,最后仍然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曲潋来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时,时星洄正坐在沙发上刷微博,温酌则是和处理舆情的元鹿通着电话。

敲门声响起,时星洄看了一眼温酌,对方神情不变,目光仍然落在视频通话的界面,“是曲潋。”

心底闪过一丝了然,时星洄起身去开了门,眼前的曲潋穿着定制的丝质衬衫,长发温柔地垂落在肩头,眼底的青黑色难得显露出些许风尘仆仆。

看来是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

时星洄让出位置,道:“进来吧。”

曲潋勾起一个浅笑,眼神急匆匆地锁定了屈膝靠在床头的温酌,见她并无异样,神情才放松了一些,“温姐姐,你还好吗?”

温酌和元鹿说了一下,随后挂断电话看过来,眉目温敛,似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没事。”

“不亲眼看见我不放心嘛。”

嗓音不自觉放软了些,曲潋来到温酌床边坐下,视线定格在那裸.露在外的伤口上,蹙眉问:“不用包起来吗?”

温酌摇了摇头,将小腿缩回了被窝些,“纱布会粘在上面,撕下来可疼了。”

时星洄抱臂站在一旁,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上药时温酌的模样,清浅的泪水盈盈覆盖在瞳孔表面,轻轻颤动间,似振翅欲飞的蝴蝶,咬得泛白的唇瓣透露出些许脆弱,端的是一派弱柳扶风。

“那这样也好,通风。”

曲潋垂眸说着,随后抬起头来,目光凝重了些,“我大概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你放心,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闻言,温酌微拢指尖,低声道:“适度就好,我也没有伤得很重。”

“我知道。”

虽这么说着,曲潋的眼底却闪过了几分阴翳,她抬眸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时星洄,问:“我有些事想单独和温姐姐说一下,你可以出去一会儿吗?”

其实曲潋的语气算得上温和,并没有多少大小姐天生的盛气凌人,时星洄回过神来,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

“温姐姐,那个人……”

时星洄适时给她们关上了门,想来曲潋已经调查到于樱了吧,这才想避着自己说?

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四周安静下来,她打开手机,见游溯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你今年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时星洄思索了一会儿游溯的行程,回:“你二十九号不是还在S市录音综吗?”

“所以我现在在订二十九号晚上的机票嘛,你要在H市过生日吗?”

“嗯,就在H市过,不过我打算奖励自己睡到自然醒,下午再开始庆祝,你三十号早上飞过来也来得及。”

“好,那我就订三十号的机票吧。”

聊完后,时星洄又看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嫂嫂》的杀青日定在了八月底,整个八月份就没有什么别的工作了,九月初开始录制《荣耀之章》,因为参演人员尚未确定,所以还没有公布名单。

然后因为开学,她们还要去几个大学参加音乐节,顺便准备十月份新专辑的mv录制。

看着这堆满的行程,时星洄心底还挺满足的,毕竟,她确实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这时,也不知是不是周围太过安静,耳边居然听到了几声很轻且带着喘息的“放开我”,而且声线还挺熟悉的,时星洄倏然皱眉,顺着声源放轻脚步走过去。

那是极度令人恼火的一幕。

身量颀长的女人被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半搂着,两人跌跌撞撞地朝走廊深处走去,另一边的男人则是举着相机,还时不时地指导说“再亲近一些”。

时星洄紧紧盯着那不住挣扎的女人,忍不住冲了过去,怒斥道:“没听到她说让你们放开吗?”

男人倒是生得剑眉星目,颇为礼貌地说:“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她喝醉了,我送她回房间而已。”

对视间,似乎是意识到了时星洄的身份,男人微微弯眸,“原来是你,你在隔壁剧组拍《嫂嫂》,对吧?”

时星洄仍然没有收敛那股子敌意,只是拉住了女人的手腕,强行将喝得晕晕乎乎的凌芷扯到自己身边,“我知道,你是《丘比特》剧组的男主。”

男人眯眼看着时星洄的举动,声音冷了些,“你既然知道,还……”

“我可没有见过带着狗仔一起送朋友回酒店的,而且,我才是凌芷的朋友。”

时星洄扫过一旁拿着相机的男人,语气更是凌厉,“你们打算做什么?不顾凌芷的意愿炒绯闻吗?”

“……星洄……”

凌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满是薄红的面上浮现一缕笑意,身子越发靠向时星洄,“是你啊……”

时星洄抽空看了她一眼,见没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安抚道:“没事,别怕。”

“嗯,我不怕……”

说着,凌芷把额头埋进了时星洄的颈窝,尾音却颤了颤,仿佛藏着惊恐与后怕,逐渐才转化为心安。

“原来你也是小芷的朋友啊。”

男人尬笑两声,故作绅士地让开位置,“那我就送到这里了,你送小芷回房间吧。”

说完,他们打算离开,时星洄喊了一声,“站住。”

“还有什么事吗?”

“相机拿来,把刚刚拍的照片删了。”

“什么照片?”

“别装傻,把相机给我。”

要不是凌芷现在靠在自己肩上,时星洄怕摔了她,不然早就动手了。

那男人似乎也有些恼羞成怒了,皱眉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

“相什么见?”

满是傲气的女人嗓音在不远处响起,时星洄回头看去,只见曲潋站在温酌的房间门口,冷眼看向两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你们两个渣滓,能见我一面,都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你、你——”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待了这么久,哪怕是没有见过曲潋的人,也会认识她身上自带的气质,更何况,男人在时尚杂志上见过曲潋的脸。

“曲、曲总,这……”

“相机拿来。”

曲潋一步步走近,睥睨的目光写满冰冷,“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那个拿着相机的男人还想跑,却被曲潋一脚踹在了膝盖上,顿时痛苦地跪倒在地,曲潋拿起相机,一张张地删除着照片。

而这时,似乎是外面的动静过于大了,温酌也一蹦一跳地走了出来,抬眼便是一地狼藉,捂着膝盖跪在地上的男人,戴着口罩不停求饶的男人,他们之中神情淡漠的曲潋,以及……

搂着醉酒女人,显得格外亲昵的时星洄。

时星洄还没有发现那道目光,只是捏着凌芷的下颌,小声问:“没事吧?他们给你灌了什么?”

四目相对,一双担忧,一双迷蒙,凌芷努力睁开湿漉漉的眸子,忽然格外委屈似的,双手搂住时星洄的腰就开始哭,哭泣的声音却不大,像奄奄一息的小兽在忍不住地呜咽,身子也伴随着抽噎不停颤抖。

见状,曲潋皱起了眉,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又踹了一脚那戴着口罩的男人,“你们做了什么?”

男人瑟瑟发抖,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凌芷的合约快到期了,这部片子又是温老师指定给她的,我们老板怀疑她攀了高枝,打算用这个照片敲一笔违约金,我、我们真没打算干嘛啊,只是让她多喝了点酒而已。”

“酒里没东西?”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要钱,没想玩命。”

“滚。”

伴随着曲潋的一声令下,两个男人立马就跑了,相机都不敢来拿。

时星洄抬眸看向曲潋,本想真诚道谢,却对上了一双格外黯淡、仿佛世界末日来临的目光。

温酌早就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此刻为了保持平衡,一只手抓着曲潋的手腕,眼神一瞬不错地定格在时星洄怀中仍然不停哭泣的凌芷身上。

而曲潋也害怕温酌情绪波动之下脱力摔倒,便揽住了温酌另一边的手臂,看着与环抱无异。

时星洄看着她们,突然发现,自己与凌芷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姿势,甚至还要更加亲密一些。

两两相对,静谧的氛围中,除了压抑着的低泣,似乎还出现了什么碎裂一地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世界名画出现了

第55章 崩溃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放开她!”

终于忍无可忍,温酌吼出了这句带着哭腔的话语,赤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看过来,湿漉漉的眸光碎作一片零落的青瓷。

曲潋不由得心疼地看去一眼,随后抬眸注视着时星洄,复杂的神情内似乎隐忍着千言万语。

时星洄本想说凌芷受了惊,但怀中的女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覆着一层水雾的眸子不断颤动,倾泻出些许感激与不安,最后纤长的睫羽垂下,盖住了那动容不已的目光,“……谢谢你们。”

害怕凌芷站不稳,时星洄扶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凝眉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像一只被人群包裹的小鹿,凌芷瑟缩地看向众人,低头道:“我的合约快到期了,公司安排了送别宴,我去了之后,他们就一直以各种理由让我喝酒,我推脱不掉,这才着了他们的道。”

酒桌文化,除了打压后辈、压榨女性,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厌恶,时星洄又探了一下凌芷的额头,确定只是微微有些发热后,这才说:“我先送你回房间吧?”

凌芷点了点头,努力撑着虚弱无力的身子向曲潋鞠了个躬,小声道:“曲小姐,今天谢谢你,我明天请你们吃饭,可以吗?”

曲潋挑起眉梢,打量着对方弧度漂亮的狐狸眼,“你认识我?”

凌芷抿着唇瓣,弱声弱气地说:“嗯,你是一位很成功的女性,和温老师一样,都是我想要成为的目标。”

闻言,曲潋喉间发出一声轻笑,让凌芷不自觉地抖了抖,她却摆正面色道:“既然是目标,说出来就该自信些,想好合约到期后去哪个公司了吗?如果还没有头绪,给,我等着你。”

曲潋伸出一只素白的手,上面捏着一张制作精细的烫金名片,凌芷压抑着颤抖接过,眼眶隐隐红了一圈。

见到这一幕,时星洄疑惑地看了曲潋一眼,目光却不自觉被一旁的温酌吸引,对方紧紧咬着泛白的唇,隐约可见些许渗出的血迹,执拗看来时,就像一个争吵着想要吸引视线的幼稚小孩。

“你先送她回去。”

到底无权无势在这娱乐圈里挣扎过,温酌能够理解此刻凌芷的不安与无助,却仍然会感到心脏被捏紧似的疼,胸腔仿佛寒风过境,冷得人不住打颤,声线也如绽开裂痕的冰川,绷不住的尾音泄露出将哭未哭的喘,“我在这里等你。”

对上那被掠夺走所有星光的黯淡瞳眸,其中的墨色就如深不见底的黑洞,轻易将人拽入其中,再无出口,时星洄明白,若是自己不来,温酌怕是一晚上都能在这等着。

这个女人向来如此,执拗、卑微,哪怕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也不会后退一丝一毫。

时星洄还未开口,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和温酌说的,难道要解释这件事情吗?

马上离婚证下来,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断了,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立场,才需要解释呢?

两人正无声对峙着,曲潋垂眸扫过温酌不断震颤的眼瞳,心底终究生出了不忍,她向凌芷伸出手,礼貌道:“我送你回去吧,温姐姐和星洄还有些事要说。”

凌芷自然也察觉到了时星洄和温酌之间怪异的氛围,细细的喉结上下滚动,她握住了那只手,又向时星洄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让曲小姐送我回去吧,星洄,你和温老师先聊吧,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星洄还能说什么呢,自然只能说好。

看着她们逐渐向远处的房间走去,又见温酌需要依靠墙面才能站立,时星洄上前两步,神情不虞地扶住了温酌的手臂,“要和我说什么?”

温酌低着头,目光停留在时星洄触碰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细长的指都不需要一圈就能环住自己的手臂,清晰分明的骨节上雕刻着淡青色的脉络,看上去单薄却性感,蕴藏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力量感。

“你在看什么?”

压抑着不耐的问话唤回了温酌的思绪,耳根似乎都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拉住时星洄的衣摆,低声道:“你对凌芷,是什么看法?”

那一瞬间的停顿,将胆怯与恐惧袒露无遗。

就为了问这个?

时星洄蹙起眉,随意道:“朋友啊,你在想些什么?哪怕今天是任何一个我不认识的女性,我也会站出来的。”

有时候她真的想把温酌的脑袋敲开看一看,里面是不是写满了“恋爱”两个字,但是心底又隐隐有一道声音在反驳,说对方只是因为太在乎她了才会这样草木皆兵的。

听到答案,温酌却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梗着脖子说:“那是你这么想。”

“你什么意思?”

“电视剧和小说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你今天可真是英雄救美呢。”

温酌酸了吧唧地念叨着,整张脸都写满闷闷不乐。

时星洄被逗笑了,纠正道:“首先,我这也该是英雌救美。”

“反正都是这么个意思,你敢保证凌芷就不会喜欢你了吗?而且,你们……”

气急之下,似乎有很多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温酌的眼底却闪过一丝迷茫,她想说什么?控诉什么?

为什么心脏会如此委屈,还在收缩间感受到了浓浓的、即将失去什么的不安?

时星洄也挑起了眉,仿佛猜到了温酌未尽的话语,是那个极其真实的梦吗?

她和凌芷,曾经在一起过?所以温酌才会对凌芷格外有敌意?

正思索着,手腕逐渐被握紧,时星洄顺着触感低头,却见到了一滴极为清晰的泪,自温酌已经盈满了水光的眼眶处滑落,打在自己的手臂上,瞬间便四分五裂,令人心底怅然。

温酌没有抬头,沾满水珠的眼睫不住震颤,似被牵绊住的蝶翼,“为什么、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呢?”

明明,她才是最喜欢时星洄的那个,为了时星洄,让她做什么都可以,抛弃道德、抛弃底线,甚至抛弃自尊,失去自我,她都能做到,为什么时星洄就不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为什么总要吸引到那么多人的爱意?

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郁了,温酌不敢显露出来,脑海里却出现了足以蛊惑全部思绪的念头。

好想把时星洄关起来,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的地方。

下颌被捏住,顺着力道抬头时,温酌还没有收拾干净自己阴翳的眸光,就这样赤.裸.裸的、被看了个清晰。

时星洄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不见一丝温情,“我警告你,不要再想些歪主意,我已经够厌恶你了。”

温酌慌乱地握住了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努力露出一个乖顺而讨好的笑容,“我、我没有……”

“你最好是。”

时星洄不悦地吐出简短的话语,随后收回手,拉着温酌往房间内走去。

温酌乖乖地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自己伤口有点疼,只能用前脚掌踩在松软的地毯上,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边,垂着脑袋,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的小动物,嗓音呜呜咽咽地撒娇,“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时星洄微微眯着眼,探究地看向双手撑着床面、好似很是乖巧的温酌。

温酌渐渐抿紧了唇,耳垂乃至面颊都染上了淡淡的晕红,“我、我想被你关起来,只能看到你,只能接触你,我想你的眼里,也能有我的存在。”

所以,哪怕再狼狈、再不堪,只要能被注视就好,她一定会表现得很好的。

时星洄被这番话堵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恼道:“不准想这些。”

话音刚落,温酌却抬眸看来,瘪着的唇瓣显得有些委屈巴巴,“我想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

时星洄毫不犹豫地拒绝,随后很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刚刚,曲潋和你说了什么?”

其实她并不好奇,只是不想再继续谈论那些不可描述的内容了。

不过,温酌倒是很是坦诚地说着:“她和我说,她打算赞助一个综艺,问我要不要一起,然后承包服装,这样的话,也算是正面硬刚舆论了。”

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了那个画面,纯白的婚礼上,身着婚纱的温酌与曲潋相对而立,时星洄敛下眉目,低声道:“挺好的,曲潋处处都想着帮你。”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或许温酌也会和曲潋在一起吧?

即使没有那么幸福,但也不会比现在更痛苦了。

闻言,温酌瞬间便抓住了时星洄的手腕,双眼红得像被冤枉了的兔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星洄自己都愣住了一瞬,不自然地撇开了眼神,“我觉得,曲潋挺适合你的。”

“出去。”

温酌几乎算得上甩开了时星洄的手,整个人哭得轻颤,眼底溢满了崩溃,湿作一片清冷的碎光,“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时星洄转身向外走去,握着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女人不住的脆弱哭泣,像是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细碎的呜咽声不断,每一个音节都悲凄到令人心折。

“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时星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深呼一口气,关上了房门。

或许,她也需要冷静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温姐:她吃醋了吗(嘻嘻

温姐:居然敢说让我和别人在一起!(不嘻嘻

大家冬至快乐

第56章 照片

◎如今这一切,不过自作自受◎

相识两年,造成如此结局,也算是温酌的报应了。

时星洄慢吞吞地向自己房间走去,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生出了一瞬间的惊讶。

看来曲潋和凌芷还挺聊得来,现在都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