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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逸手捧着有她脑袋大的芒果,满脸震惊。

自上岛以来,她们就被这里的超规格生态震撼得够呛。

不只是岛屿本身大,岛上的生物也大到离谱。目前她们发现的最小的果子,也有苹果那么大,但长得却是有点像地球上的野莓,苹果大的野莓……

地上还偶然可见一朵朵像伞一样的蘑菇——是真像伞一样大!

“理论上应该可以吃。”许苍的技能本质上是与植物沟通进行操控,因此能感受到植物的散发的气息,在她看来那些对人有害的植物会散发出让人抑郁的味道。

“还是别吃了,我这儿有之前摘的正常芒果。”林晓拿出在某个岛上摘的黄里透红的芒果递给小逸。

丢掉那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怵的超大芒果,小逸接过小芒果啃了起来。

“你要吗?”林晓顺便问了一下许苍,得到摇头否定后,又将目光小心翼翼转向沈星遥。

沈星遥接过芒果,埋头赶路不发一言。

许苍悄咪咪落在后面,这两天给她看得急死了,不知道这两人又是在闹什么别扭。

“喂,你俩是怎么搞的?”许苍声音压得极地。

“我也不知道,她突然就不理我了!”有人来问,林晓憋了几天的委屈瞬间爆发,嘴一撇,顿时眼泪汪汪的。

“是从那天早上开始的?”许苍再次问道。

林晓回想了一下,点点头。

“你俩晚上干嘛了?”之前玩笑归玩笑,许苍也不确定她们到底干嘛了,万一人家就真是夜聊聊几个小时呢……

林晓脸色一红,支支吾吾的。

许苍叹了一口气,确定道,“好了,现在我知道了。”

她又一言难尽地看一眼林晓,“你没让她爽到?还是说……对了,你俩谁在上面?”

许苍平时和朋友聊起这些话题来是半点不带遮掩的,就是一个老油条直来直往的。

林晓到底涉世未深,一连几个问题,没一句话是她好意思回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前面的沈星遥突然停下脚步。

许苍和林晓躲闪不及,接连撞上小逸。

“咚!”“哎哟!”

“喂!你们看路呀!”差点没扑倒在地的小逸。

两人这才回神,发现沿着那条明显人工开凿的小路,她们已经走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型营地,中间的浅坑还残留着篝火的痕迹。

“时候不早了,前面的林子没有路了,先休息一晚,等天亮吧。”

林晓的目光仔细扫过营地,那些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台、被磨得光滑的坐石、尤其是小路两侧刻意嵌进去防止水土流失的石片……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熟悉得让她心惊肉跳。

“沈星遥!”林晓指着那些卡在路边的石片,“你看这些痕迹!手法和我们在那个有溶洞的岛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沈星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先整理东西吧,晚上要在这里过夜。”

许苍立刻发动技能,无数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清理着地面上的枯枝败叶,同时加固营地周围那些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简陋木架。

小逸对着篝火坑,“噗”地喷出一小股火焰,熟练地将残留的灰烬引燃。

林晓则从面板里取出那张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垫,塞进一个看起来最结实的木架下面。

然而,她一转头,心瞬间凉了半截,只见沈星遥正默默取出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储物面板里的海藻垫子,仔细地铺在另一个距离稍远的木架下。

老婆要和自己分床睡!

林晓如遭晴天霹雳!什么系统拉偏架瞬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她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委屈巴巴地蹭到沈星遥身边,“沈星遥……你铺这个干嘛呀……硬邦邦的……”

沈星遥动作一顿,垂着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沉默几乎让林晓窒息。

终于,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晓,仿佛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问题。

“林晓,你在和我之前,谈过几个。”

“啊?”话题跳跃之大,让林晓的大脑瞬间宕机。

某人不大的脑子飞速运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这几天不理我就是觉得我情史丰富?我什么时候表现得特别花心的样子了吗?

一时间,各种猜想如流星般划过她的脑海。

看她迟迟不语,沈星遥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等等!”林晓急了,一把抓住沈星遥的手,“我能谈几个呀!”

她委屈又急切的辩解,“姐姐,我才刚刚18岁,在这之前谈恋爱叫早恋,老师管很严的……”

“所以是有贼心没贼胆了?”沈星遥掀起眼皮瞅她一眼。

“没有没有!”林晓就差举起手发誓了,“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第一次喜欢人是见到姐姐的第一眼……”

沈星遥诧异地看向这人。第一次见面她就?

趁着沈星遥愣神的功夫,林晓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那碍眼的海藻垫子就想往自己面板里塞。

“等等!”沈星遥反应极快,一把扣住林晓的手腕,目光如电般射向林晓慌乱中打开的面板储物格。

面板格子内,一本书籍静静躺在那里,封面上人鱼两个字格外显眼。

林晓一慌,“没!没什么!就是一点科普读物!”

啧,语无伦次,眼神飘忽,满脸写着有什么。

沈星遥面无表情,指尖在面板上轻点两下,林晓无奈地取出书递给她。

同时眼神已经开始四处飘,寻找逃生路线。

沈星遥一只手抓住企图溜走的林晓后衣领子,一只手翻开那手册。

直到翻到第九章,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身边流淌,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林晓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你听我解释……”

“先说这是谁给你的。”

沈星遥百味杂陈,一方面她说是真相信了林晓没谈过,所谓的经验,都是从这上面学的,可另一方面,这东西的来历是个谜。

“钓鱼系统。”没有任何犹豫,林晓转头就把系统卖了,卖得干脆而果决。

说完后,林晓忐忑地看向不发一言的沈星遥。

出乎意料的是,沈星遥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晓一眼,眼神复杂难辨,只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晓僵硬的肩膀,转身继续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林晓如蒙大赦,偷偷跑开去,将那海藻垫子取出来,这次扔了个远远的。

没等她跑回来,许苍的声音响彻山林,“吃饭了!人呢!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想到那碍眼的海藻垫子被彻底流放,沈星遥今晚只能和自己挤一张床,林晓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雀跃的轻快。

眼看就要回到营地,跳跃的篝火在浓重的夜色中格外明亮。

借着火光,林晓依稀瞥见前方幽暗处似乎有个形似野狼的轮廓在晃动?!

林晓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啊——!!!”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跑出来时太过慌乱,把砍刀落在了营地边上!此刻赤手空拳,慌乱之下,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了?!”

“林晓!”

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火光中冲出!

许苍手一挥,数条坚韧的藤蔓如同活蛇般破土而出,瞬间将那黑影缠了个结结实实!

紧随其后,沈星遥的链钩镰化作一道冰冷的银光,“嗖”地破空而去!

那被捆住的猎物来不及吱一声就没气了。

林晓惊魂未定,直到三人走上前来,小逸指尖的火苗“噗”地燃起,四人都看清楚了地上死透的——一只兔子。

“噗,出息了林晓,哈哈哈哈哈哈!”许苍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逸满眼鄙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连沈星遥也眉眼弯弯,带上了丝丝笑意。

“这,看不清……而且……谁知道兔子长这么大……”林晓又羞又窘,徒劳地解释。

许苍打着哈哈勾上林晓的肩头,“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怕兔子,走走走,可以加餐了。”

四人拎着兔子走回去。

等所有人都吃饱喝足,清理完场地。月亮已经升起了老高。

林晓和沈星遥并排躺在床上,营地简陋到可以从头顶茅草的间隙中窥得明月的一缕清亮。

大概是这几天的疏远,她再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往沈星遥怀里钻,只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隔着一定距离躺好。

沈星遥微微侧过身,月光勾勒着她清丽的轮廓。她静静地看着两人之间那道泾渭分明的距离,不知在沉思什么。

突然开口询问道,“林晓,你知道最大的蛇是什么蛇吗?”

林晓愣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个,“森蚺?”

“那还是地球上尚存的。”沈星遥目光放幽远,仿佛看向遥远的家乡。“根据出土的化石推测,在史前时代,存在着体长十五米,体重超过一吨的泰坦巨蟒。”

林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沈星遥那边缩了缩,“你你说这个干嘛……不会,这岛上有吧……”

沈星遥满意地看着吓得凑过来的林晓,继续恐吓,“就怕会有更大的……多数爬行动物生长没有成年停止点,只要环境适宜,食物充沛,它们会不停的长,而这岛上的东西都不同寻常的大,为它们的生长提供了充足的资源……”

“只怕,会有大到我们难以想象的巨蛇!”

终于是把这人吓到紧紧扒住自己了。沈星遥得意的闭了嘴,深藏功与名。

过了一会儿,林晓埋进沈星遥身上的头突然扬起,“那人鱼也是爬行动物吗?”

第47章 丛林

沈星遥眼睛危险地眯起。

“怎么,你那本手册里面没有介绍吗?”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

林晓一愣,默默将头又低了下去,恨不得给多嘴的自己一耳巴。

“反正时间还早,要不我陪你一起看会儿?”沈星遥的声音忽然贴近,手臂自然地环抱住她,低沉的声线如同海妖在月光下的吟唱,蛊惑人心。

林晓整个人都僵住了,头埋得更深了。

看着不禁逗的小女朋友,沈星遥失笑。

她拍了拍某只鹌鹑,“说真的,把你那册子拿出来。”

林晓抬手打开面板,脸依旧深埋在老婆怀里不肯出来。

半晌,她意识到不对劲,慌忙抬起脑袋,可已经晚了。

沈星遥手里抱着一大箱子东西,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箱子里最上面的银色手铐,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亮得刺眼。

林晓已经是羞愤欲死,偏偏沈星遥还要拱火,“这也是系统给的?”

林晓整张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一言不发地默认了。

“咔嚓。”落锁声清晰地传来耳畔。

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林晓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沈星遥牢牢拴在了一根木架子上。

“你……你要干嘛?”

林晓的声音颤抖,或许还有些许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悸动。

“别辜负了系统的一番好意嘛,给你了就要拿来用……”

沈星遥取出那根皮鞭,想了想,抬手聚合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方小小的木架整个笼罩其中。

确保里面等下的呜咽、**、求饶等不会传出去一丝。

……

“等!等等!”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整个人像被浸在了水里,伸出没有被锁住的那只手徒劳地挥舞着。

如同濒死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汲取新鲜空气。

“干嘛?”沈星遥此刻正跪坐在她身旁,姿态慵懒,闻言停下动作,耐心十足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你!”林晓本意是想拖延一下时间,她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谈过几个?”

沈星遥愣了一下,低低笑了声,俯下身去,“也是零……怎么?技术好到让你怀疑了?”

“才!才没有……”

“唔!”嘴硬的某人马上被真实了,“慢……慢点!”

沈星遥吻上去,将她的废话都堵在喉咙里。

系统出品的道具威力那不是盖的。

沈星遥危险地笑着,空着的那只手轻抚她身上一道道浅浅的红色痕迹。

每一次触碰都引得身下的人应激般剧烈颤抖。

……

终于结束了。

林晓像一摊烂泥瘫倒在床上。

仿真鱼尾像一团抹布一样被随意扔在床下。

脑海里声音响起,“任务完成,‘苟住,别浪’技能获得升级。人和鱼儿能有什么隔夜仇?多让着点鱼儿吧!”

林晓身体上的悸动还未平息,犹在时不时抽搐着,被系统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回了神。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瞅一眼心满意足地收拾系统道具的沈星遥,再回想一直偏帮着沈星遥的钓鱼系统,脑海中的思绪疯狂叫嚣翻滚。

“对了,这个东西是什么?”沈星遥扔过来一只绿色的牌子。

林晓无力地瞅一眼这个东西,“不知道……”

沈星遥看她确实累极,不再追问,将她清理了一遍后放任她睡去了。

翌日,林晓在一片昏沉中勉强睁开眼。营地里,许苍、小逸和沈星遥的早饭已经吃了一半。

“醒了?你那份在锅里温着呢。”许苍指了指火堆旁的锅。

林晓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吞吞地坐起来,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手肘无意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摸出来一看,是昨天那块透着墨绿色的金属牌子。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拿着牌子走到火堆旁。

许苍眼尖,瞥见那抹绿色,也立刻从自己的面板里掏出块一模一样的,“这个牌子是干什么的,我昨天也在面板里发现了一块。”

沈星遥替她回答道,“那也是从她面板里发现的。”

小逸愣了一下,连忙打开面板,很快也摸出来一块。

三人都齐刷刷看向沈星遥。

“别看我,”沈星遥摊手,神情坦然,“我找了,没有这个牌子。”

“是吗?我还说这个牌子是不是就是我们可以上岛的关键呢。”许苍可惜地收回牌子。

听到此话,沈星遥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林晓得知沈星遥没有牌子,心猛地一沉,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东西拿好,吃完饭该继续往前探索了。”

林晓将牌子扔给沈星遥,马上缩回手,“我不要这个。放你那里。”

沈星遥没说什么,掂了掂牌子,依言收入储物面板里。

收拾停当,四人再次踏入比外围更加幽深莫测的丛林深处。

越往里走,参天古木的枝叶愈发浓密交织,几乎将天光彻底隔绝。

脚下的杂草不再是膨大,而是如同疯长的巨藤,每一株都高及腰际甚至胸口。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

“太离谱了,我们不会进入什么大人国小人国了吧?”

小逸无意识的一句话让几个大人心中一凛——如此高大的植株、庞大的动物背后,如果有人类存在,那该是何等样子?

沈星遥瞥见身边深一脚浅一脚的林晓,凑过去耳语,“还难受吗?我背你吧。”

林晓又是一个红脸,瞪了她一眼,这要是被背了,她也不用活了,直接就是一个没脸见人。

沈星遥被拒绝了也不恼,自然牵住林晓的手,在一旁扶着她走。

小逸好奇地回头看,许苍掰回她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啥都好奇。”

林晓握紧女朋友温热的手,一边赶路一边忍不住咬牙切齿低声追问,“你真的,没谈过?”

沈星遥无奈,“我是尚门大学大三化工专业的,三年来班里就我一个女生。我找谁谈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实验室和图书馆。”

“等出去了我会去找你的……”林晓嘀嘀咕咕,“要是被我查到了你的绯闻……”

沈星遥黯然,摸了摸她的脑袋,“不会的。”

这是她唯一敢给出的承诺。

四人在这茂密的丛林赶了一整天的路,一路上遭遇了几只狐狸大小的剧毒蝎子和蜈蚣,也击退了壮如牛犊的巨型野狗。

虽然杀起来容易,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还是让几人疲倦不堪。

午饭随便咬了两口干粮,她们终于是在天色渐晚的关头又见到了人迹。

那条熟悉的小路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太好了,晚上不用睡在这鬼气缭绕的林子里了。”

许苍如释重负,野狗已经比老虎都大了,鬼知道还有没有比野狗更可怕的野兽在。

顺着小路一路向前,几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话说,这路两边的草怎么比旁边的更高大,不应该是经常被踩导致长不大吗?”林晓不解。

这确实是个很反常的问题,除非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了……

这个念头刚划过沈星遥脑子。就听见前面出现了嘈杂声。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非得等到天黑透了才进林子吗!”

“都怪桑娜,硬要等到她们全部搞完……哎呦!”

“不等她们弄完,留下的残渣你是打算明天处理还是今天处理两次?”

“明天……哎呦!”

“上次被处死的那队你是眨眼就忘记了呀?”

……

一连串夹杂着抱怨和指责的嘈杂人声,伴随着木质车轮滚过不平地面的“咯吱”声,清晰地从前方的小径传来。

大约是也看见了林晓四人,车队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车轱辘声也停下了。

只见一队同样由四人组成的队伍,正扶着一辆堆满物资的简陋四轮推车停在路中央,为首的女人正警惕地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还好不是巨人。

“沈星遥,这些人的着装……”林晓小声道。

沈星遥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粗麻布衣、皮制坎肩、绑腿布靴……确实是和副本里那中世纪的装束十分相似。

“你们是干什么的?大晚上来这荒郊野外干什么?”为首的女人终于开口问道。

林晓两眼一黑,这是又要走剧情了?!

许苍反应极快,走上前,“我们是从海上漂流过来的,从这林子背面登陆,一路直走就到了这里,请问沿着这条路往前走,是不是能进城里?”

许苍在前方客客气气地交涉着,林晓和小逸在背后做好了准备,随时从面板里取出武器。

那四个推车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狐疑的眼神,注意力完全被许苍吸引过去,丝毫没有察觉脚下,那些看似普通的茂密杂草里,几缕藤蔓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她们。

蓄势待发之际,为首之人冲队友摆了摆手,“沿着这条路往前的话是进城的偏门,不对外开放,要想走大门的话,出了小路往右走就行。”

“多谢。”

并不想节外生枝,林晓四人绕过她们继续往前去了。

木车旁边,一个声音不解的响起,“头儿,这几人明显瞎说嘛,这林子后面哪里有海?你怎么还给她们放过去了?”

为首的女人目光凝重,“你没看见,那四人里最小的那个,目光凶狠,手上都是薄茧,几人都是蓄势待发的状态。等下赶紧回去上报这件事才是上策。”

不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回去。

“蓄势待发?”有个队员不太相信,她怎么感觉有个人腿肚子都在打颤呢?

第48章 进城

林晓四人听从那队人的指路,出了小路之后一直往右走,眼前豁然开朗,真的来到了一条大路上!

虽然天色近晚,但路上还是稀稀拉拉有着不少人马在匆匆赶着路。

“那几个女娃娃!”

林晓四人正混在人群中沿大路前行,冷不丁被这声音喊住。

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女,明眸皓齿,正笑嘻嘻地打量着她们。

再往她身后那辆装饰考究的马车里看去,一位打扮得颇为富贵的妇人正对她们招手。

四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就里,许苍还是上前去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夫人找我们有事吗?”

林晓看着许苍那标准的礼仪,不免再次怀疑起她在副本里的身份。

可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也不似作假……

沈星遥的目光却牢牢锁在那些普普通通的马匹上,与林子里那些诡异膨大的生物对比,这些寻常的马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看你们这装束,也是海外来的冒险者吧?”贵妇的声音带着笑意。

许苍和身后的三人皆是一愣。

贵妇笑了笑,“昨日,家里接待了两个和你们差不多装束的小娃娃,我寻思,你们可能认识。”

这说的是其他玩家吧?

许苍含糊道,“可能……是认识。”

贵妇眉眼舒展,“那挺好的,你们要去见见吗?”

许苍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同伴,沈星遥不着痕迹点点头。

“那就麻烦夫人了。”许苍颔首。

贵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星遥,这才悠悠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四人随即跟上这队车马。

很快,她们便庆幸做了这个正确的决定。

这个城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城门口的景象与她们预想的大相径庭。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森严地卡在关口,严格盘查着每一个想入城的路人。

可能是天色太晚,此刻出城者寥寥,守卫看也不看便挥手放行。可进城的人却截然不同。

林晓清楚看见他们必须出示某种牌状信物,逐一接受贴身搜检,若有货物,更是要被开箱细查。队伍蜗牛般向前挪动。

然而,她们跟随的车队并未加入那缓慢的长龙,而是径直驶向侧旁一道小门。

为首的少女利落翻身下马,将一本册子递予守卫。守卫草草翻阅,大手一挥,整队人马连同林晓四人便畅通无阻地入了城。

甫一进城,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虽已日暮西山,城内却人声鼎沸。

最扎眼的莫过于遍布街道的酒馆,三步一摊、五步一店,密集程度堪比现实世界里遍地开花的雪王冰城。

车队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阁楼下。

“凌风。”马车里传来一声呼唤。

最前面的少女应了一声,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

帘内低语片刻后,她转身,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明媚笑容,向林晓几人走来。

“几位贵客,跟我来吧,凌家下面有专门的旅馆供客人住宿。”

四人初来乍到,人生地疏,自然别无选择,只得跟随凌风继续穿行于街道。

“客人莫要担心,旅馆附近为了保证住宿条件,是不允许一些嘈杂的酒馆,商贩开在附近的。包管睡眠安稳!”凌风一遍带路,一边热情地给林晓几人介绍着。

冷不丁的,沈星遥突然开口问道,“凌溪是你什么人?”

凌风脚步一顿,“几位认识……我的姐姐?”

“你的姐姐?”林晓脱口而出,满眼惊诧。

借着旅馆门口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她才恍然惊觉,这少女的眉眼轮廓,确实与凌溪有七八分相似!

凌风愣了一下后马上回过神来,敲了敲门才道,“贵客们是从海上来的冒险家,认识姐姐也正常。”

门很快被打开,一老妪从里面探出个头来,看清来人后恭敬喊了一声,“二小姐。”

随即侧身让路。

凌风将几人带进来,丢下一句,“这四人是母亲的贵客,你登记一下就行。”

说罢,带领四人径直上了二楼。

“时辰不早,”凌风站在光线幽暗的走廊上,指了指几扇房门,“想必客人的那两位海上伙伴早已安歇。几位也请早些就寝,明日再叙旧不迟。”

四人依言都各自选了房间,互道晚安后关上了门。

林晓看着那准备下楼的背影,踌躇了片刻还是喊住她,“凌风。”

少女不解的回过头。

“其实也还早,要不我们,聊聊你的姐姐?”

这该死的时时刻刻追寻剧情的本能,已经深入刻在林晓的骨子里了……管它通关条件是什么,先搞消息再说。

凌风依旧露出那个笑容,“好哦,我马上就来。”

林晓走进她选择的那间房间。

房间不大不小,格局方正。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熏香。

整个房间没有很多繁杂的家具*,但该有的都有,一切都井井有条,干净温暖,透露着舒适的气息。

林晓走到床边的一张木质小桌旁,伸手揩了一下桌面,竟是擦得锃亮没有一丝灰。

“这种配置在这个世界该是五星级的酒店了吧。”林晓坐在旁边的木椅上默默想着,伸手点燃桌上的锡制烛台。

昏黄的光晕瞬间铺满桌面。

“客人久等了。”凌风带着老妪走进来,老妪手上捧着一张托盘,上面有一只锡罐。

放下罐子后,老妪退了出去。

凌风拿起桌面两只倒扣的茶杯,将锡罐里的茶水斟出来。

一股清新的茶香瞬间盈满整间屋子。

“尝尝这个茶,可不一般,深海里采集出来的,有助眠凝神的功效。”

这话打消了林晓大晚上喝茶的顾虑,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好茶!”浓郁的茶香在她舌尖炸开,卷着淡淡的海洋气息,让她眼睛一亮。

凌风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兴奋道,“是吧!”

她转身就要出门,“你再等我一下!”

林晓一愣,“你还要去干嘛?”

“还有好东西,你等着!”凌风头也不回道。

这次,她很快就回来了,手上却是空空如也。

林晓伸头上上下下打量她,也没见多出来什么好东西。

“嘿嘿,你等着,我让婆婆去取了。”

大晚上这么折腾老人家,林晓心虚了虚。

凌风再度坐下,端起茶小口抿着。

“客人怎么称呼?”

“林晓。”

话音刚落,凌风神秘兮兮凑过来,“你和我母亲说话的时候,可别提起我姐。”

林晓好奇追问,“怎么了?”

凌风撇撇嘴,“我姐不肯学着打理商务,硬要选择亲自出海,母亲提起她就来气。”

“出海不也可以经商吗?”

“那不一样,”凌风摆了摆手,“出海势必要和那些下等人混在一起,再说,依凌家的势力,派个商队头子出海也就算了。堂堂大小姐亲自去,算什么呢?”

林晓无法苟同这种价值观,缄默不语,默默喝茶。

凌风突然脸上写满了八卦,“但是,我知道姐为什么一定要出海,还去学那劳什子武术。”

林晓放下茶杯,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她喜欢上了一个船员是吧。”

凌风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认识我姐呀?还这么熟!”

林晓腹诽,我何止认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依旧是那个老妪,依旧是那个托盘,依旧是一样的锡壶。

老妪将锡壶放下后,再次退出去。

凌风兴冲冲倒了一杯,递给林晓,“尝尝!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酒!”

林晓刚刚放下茶杯的手,又被塞了一手琥珀色的酒液。

“哇!好喝!”

林晓会喝个屁的酒,反正带着丝丝甜味儿她就夸,两人的饮食习惯达成一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直接就是带上了惺惺相惜。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凌风将她姐小时候揪了城主家种的名贵葡萄藤编织渔网被母亲揍得半死拖去赔罪道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对了!”

酒至半酣,凌风已经是喝到脸上一贯的笑容都变形了,仍强撑着和林晓絮絮叨叨,“我知道我姐喜欢的那个人住哪儿!她之前……天天往那里钻……”

林晓压根没什么喝酒经验,这酒又十分醉人,第一杯喝完她就开始晕,此刻只能趴桌上哼哼。

要打听剧情的强烈意志支撑着她没有睡过去,“是……是嘛?那……明天……明天……”

“明天咱俩就过去看!我……我也还没去过呢,嘿嘿嘿。”

林晓勉强抬起头来,握住她的手,“好!好姐妹!”

隔壁沈星遥实在听不下去了。腾地起身,就要去分开那两个即将拜把子的酒鬼。

“吱呀!”

推开房门,只见昏暗的灯光下,老妪一张满是皱纹毫无表情的脸给她吓了个趔趄。

听到动静,那如雕塑般矗立的老妪才缓缓抬起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眼珠漠然地扫了她一眼,旋即又垂下,恢复成原先那尊沉默的门神模样。

沈星遥按着狂跳的心口定了定神,不再理会那诡异的老妪,抬手便推开了林晓的房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额角直跳。

只见那两人双双跪在地上,一人高举一只空酒杯,嘴里念念有词,但是各念各的。

林晓:“今我林、凌二人……结为……异姓姐妹……不求……不求……啥来着?嗝,皇……皇天在上……后土为证……”

凌风:“嘻嘻……叽里呱啦……叽里咕噜……”

沈星遥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林晓的衣领子,把人床上一丢。

那门外的老妪也幽灵般闪了进来,一双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稳稳架住凌风瘫软的身子,半扶半抱地将人往外带。

“有劳了。”沈星遥对老妪颔首。

老妪同样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即扶着兀自傻笑的凌风消失在门外。

林晓在柔软的床铺上艰难睁开沉重的眼皮,依稀看见三个沈星遥,她抬起手就要抱人,“老婆……老婆们……来,抱……”

第49章 再见希希

烛台里的蜡烛早已燃烧殆尽。空气中弥漫的酒精味道浓郁,但面前这人身上貌似并没有多少。

也难怪,林晓才喝一杯就倒了,身上能有多少酒精味。

稀薄到沈星遥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醉的地步,但下一秒,林晓猛地坐起身来,迷迷瞪瞪地开始解她的上衣扣子。

她又不确定了。这……她清醒的时候应该是不敢的。

“老婆……你别摇呀!”林晓一只手扶着脑袋,一只手去按面前在她看来不停左右晃动的沈星遥。

沈星遥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试图把人按下去,哪知她比过年的猪都难按,一直在那里动弹。

沈星遥无奈,“一分钟之内不睡着你就没有老婆了。”

话音刚落,林晓像被按了关机键,“啪”地倒下去了。

沈星遥狐疑地上前去查看,她不是真装醉吧?

被林晓这样一闹,沈星遥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

于是起身走到窗边,还没站稳,床上那个又不老实的扭动起来,闭着眼一双手在空中挥舞,“老婆……”

沈星遥没好气地随手抓起椅子上的靠枕丢了过去。

正盖上那人的脸。

林晓下意识抱住靠枕,嘿嘿一笑便睡着了。

沈星遥靠在窗边,打开面板取出林晓放在她这里的那块牌子。

暗沉的金属在月色下泛着冷凝的光泽。牌子表面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的花纹都没有,朴素得甚至不如地球路边摊几块钱定做的玩意儿有神秘感。

倒是这墨绿色有几分古董的感觉。

沈星遥自从从深渊中苏醒,除了脑海中灌输了大量游戏规则,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一种隐隐约约的联系,虽然无法随意修改法则,但与之有关的事物,她总能生出些许模糊的预感。

就像这种牌子,没猜错的话,能进岛的所有玩家都会有一块。而她是唯一的例外。

或许,是因为构成这个世界的法则,已经很难再对她施加完全的影响了。

越来越和这个游戏绑定了呢。

沈星遥伸出手,手背上的鳞片悄然浮现,冰冷地提醒着她某些事实。

目光扫过桌上那还剩大半壶的琥珀色液体,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喝酒也不喊我。”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提起锡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第二日。

林晓被尿意憋醒,昨晚又是茶又是酒。这谁顶得住。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身上像是压了座五指山,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低头一看,沈星遥整个人横压在她胸口,睡得人事不省,脸颊还泛着醉酒后不正常的红晕。

林晓费力地晃了晃依旧有些发沉的脑袋,满心疑惑。

“昨天晚上喝酒的不是我吗?怎么醉成这样的反而是她?”

“笃笃笃!”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林晓挣扎着起身,动作间沈星遥只是皱了皱眉,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她趿拉着鞋,“啪嗒啪嗒”走到门口,一拉开,就对上许苍和小逸两张写满八卦的脸。

“还没起来?”许苍啧啧,“你俩这方式不错,换着来可以玩好多天不带累的,等我回去了……”

“你瞎说什么呢!”林晓真想把许苍脑袋劈开剔除里面的黄色废料,又怕给人脑子清空了。

“对了,那两人呢?你们见到了吗?”

“人家昨天晚上睡得挺早,这破地方,也没个手机玩。”许苍抱怨,“这不,一早就醒了,听说被家主请去吃早饭了。而且,我们醒了也要去。”

林晓听到后,转身回床上,拍了拍沈星遥的脸蛋,“沈星遥!”

“沈星遥!起床了!”

纹丝不动。

林晓叉着腰,盯着沈星遥看了几秒,目光扫过木桌上的锡壶,伸手提起来摇了摇。

霍!空了!

算了,林晓将沈星遥调整好睡姿,盖好被子,既然起不来就让人睡舒服点了。

清理完,才和许苍她们一起前往昨天的阁楼。

在仆人的引领下,她们来到餐厅。巨大的圆桌上已摆满精致的餐点。主位上的贵妇人,正是昨日的凌夫人,见她们进来,微笑着点头示意她们入座。

餐桌上除了昨天她们见过的凌风,还有着五个现代装束的人,此刻都停下刀叉,好奇地打量她们三个。

林晓不动声色地选择了凌风旁边的位置坐下。凌风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碍于母亲在场,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等她们全部就坐,贵妇举起杯盏,笑道,“各位远来都是客,先用完餐,我们再移步客厅叙旧。”

林晓舀起一勺浓汤送入口中,又切了块松软的面包慢慢咀嚼。

眼角余光瞄到旁边的凌风,整个人如同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坐立不安,眼神飘忽,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

凌夫人显然对沈星遥印象颇深,目光扫过林晓几人,开口问道:“还有一位姑娘,今日怎未见?”

“夫人不必挂心,”林晓连忙咽下食物回答,“她只是昨夜……多饮了几杯,睡得晚了些,并无大碍,正在休息。”

“如此便好,是得好好休息。”凌夫人微微颔首,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凌风,后者顿时如芒在背,头埋得更低了。

一顿早餐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几人陆陆续续来到客室里坐着,林晓拉住凌风就问,“你……母亲呢?”

“母亲上午要去港口签收一批刚到的重要货品,指挥装运,分身乏术。”凌风解释道,“她大概中午才能回来,诸位可以先在此处随意聊聊。”

几位玩家闻言,腰背都放松下来不少。

林晓环顾一周又问道,“我记得,昨天不是说两个……”

“奥,还有三个是母亲一早上派人接过来的。”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

她要搜集这么多玩家干什么?

凌风察觉气氛不对,忙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凌家是百年大家族了,行事光明磊落,不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之所以邀请大家来此,是看中了几位的航海技术。”

“航海?”林晓惊讶。

“是的,母亲的船队很多,基础水手也不缺,但是比较缺像几位这样有经验的航海士,听说各位是海上来的,母亲就动了招募的心思了。”

一身材高大的男玩家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戒备,“那我们是一定要……”

“不不不,全凭大家自愿,绝不强求,各位都是有才识之人,即使不加入船队,大家结识一下也挺好的。”凌风急忙摆手。

林晓看向那五个人,三男两女,其中那两个女生看样子应该互相认识,可能就是昨天先来的两人。

她凑近许苍,压低声音:“你和小逸留在这里,跟他们聊聊,探探口风。我出去转转。”

林晓记得金岚的家距离港口十分近,昨天晚上醉酒的戏言别人想必也不记得了,干脆直接去港口找。

思及此处,林晓开口,“凌风,我想去港口看看,你知道怎么去吗?”

凌风思索片刻,“我带你一起去。”

说完,她唤来两名仆人,“照顾好这几位贵客。不得怠慢。”

两人出门,凌风从马厩里牵出一匹枣红色大马,很明显就是昨天她骑的那只。

“会骑马吗?”

林晓傻眼,“不会……”

“正常,”凌风爽朗一笑,“咱们海边讨生活的人,骑马的少。我也是母亲特意送去草原学了几个月才勉强能骑。”

她说完,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落在马背上,然后朝林晓伸出手。

林晓借着她的力道,有些笨拙地爬上马背,坐在凌风身后。

刚开始,林晓还沉浸在骑马的新奇与快乐中,不到几分钟,她就在为她的屁股默哀。

当枣红马终于停在港口边缘时,林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下马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走得龇牙咧嘴。

“终于到了……”

不愧是港口区域!一种截然不同的喧嚣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城市的其他声响。

最显眼的是那些肌肉虬结的搬运工们,他们排着长龙喊着号子一趟趟地搬运着沉重的货物。

商人们穿着华丽的皮毛,簇拥在货物堆旁,眼中精光四射,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金币和银币在他们手中叮当作响。

小摊位上不时传来买家与货主的争执声。衣衫褴褛的孩童在人群和货物堆的缝隙间灵活地奔跑嬉闹,偶尔被呵斥着赶开。

正是记忆中副本里的港口!

来到这里,林晓都不需要问凌风了,她循着记忆中的路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那小屋旁。

凌风诧异地压低声音,“你也知道是这里?”

林晓看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确定。

“笃笃笃。”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半天,门内毫无动静,林晓皱起眉头。

“我姐不是出海了吗?这人肯定也不在家啊!”凌风撇撇嘴,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是不知道我姐粘她粘得有多紧,恨不得……”

“姐姐们?”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林晓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身去,“希希?!”

没错,真是金岚的女儿,希希!

小女孩奇怪地看向这两个陌生的姐姐,“姐姐们认识希希吗?”

林晓连忙一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对呀,我们是你妈妈的朋友,来找她的。”

“可是妈妈出海去了……”希希一下子低落起来。

凌风此时已经凌乱了,这个小孩是谁!她确定姐姐经常前来私会的房子就是在这里,如果这房子的主人有小孩了的话!那她姐姐算什么?!

小三吗?是和这孩子的母亲还是妈妈?

凌风头晕目眩,我的好姐姐啊,你放弃了前途和未来就是为了来当小三的!

她咬牙切齿,“希希?那你母亲呢?她也出海去了吗?”

希希本来低落的神情更是伤心,“希希,没有母亲……”

说完,嘴巴一扁,“哇”的哭了出来。

这下轮到林晓震惊了,什么母亲?母亲不就是妈妈吗?妈妈不就是母亲吗?什么叫妈妈出海去了,却没有母亲?!

隔壁气势汹汹冲出来一个人影,林晓还没看清,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哪里来的两个泼皮!哪里去不得来这里欺负小孩子!你们什么岁数了?也好意思!”

某位大婶唾沫横飞,越说越气,扬起手中的扫帚就要打人!

林晓和凌风哪里有时间解释,被撵得抱头鼠窜,沿着狭窄的巷道狂奔而去。

第50章 研究院

终于摆脱了大婶的追杀。

林晓和凌风逃到了河边,河水向南奔腾汇入海中,河边杂草丛生,大概是因为有着河水的滋润,长势喜人。

远离了港口的喧嚣,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潺潺水声。

“你那个,母亲和妈妈是怎么回事?”林晓一把攥住犹自看着河水呆愣的凌风,“为什么一个人会同时有母亲和妈妈?”

凌风没反应过来她这个问题,“因……因为一个人没法生小孩啊?”

这不是常识吗?

两个人叽里呱啦沟通了半天,林晓终于明白,这里和地球不一样,任意两个人都是能孕育后代的。

真好!林晓不禁感叹。

凌风则对面前这位来自遥远海外的客人只能有一个妈妈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在这里的世界观里,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妈妈的家庭是最豪华的配置。

“你给我收起这个眼神。”林晓磨着后槽牙,“话说你妈妈是干啥的,怎么没见她?”

说起妈妈,凌风不再是面对母亲那样的畏畏缩缩,而是眼睛一亮,“妈妈在研究院工作!她可温柔了!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对我特别好!”

语气里满是孺慕和骄傲。

研究院……林晓则是注意到了这个词。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在船上时,凌溪谈及希希的病就提起过这个地方。

直觉告诉林晓,这所谓的研究院必须去看看。

“我可以去拜访一下吗?”林晓立刻问道。

“可以呀!”凌风毫不犹豫点头,“刚好我好多天没看到妈妈了。”

研究院位于远离港口的郊外。凌风计划先回城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

她归心似箭,满脑子都是明天可以见到妈妈的喜悦,把她那老姐抛到了九霄云外。

旅店里,沈星遥早已醒了过来,十分懊恼昨夜的放纵。

她出门已经是午时,刚好赶上凌风的母亲回家。

“夫人。”

“过来吧。”贵妇招了招手,将她带入餐厅,早上还坐了好几人的圆桌,此时只有沈星遥和贵妇两人。

“贵客如何称呼?”

“沈星遥。”

“我姓凌,星遥唤我凌夫人就好。”凌夫人姿态优雅地搅动着杯中饮品,“昨夜小风……多有叨扰了。”

“小风是至情至性之人,凌夫人教导有方。”

凌夫人敛下眉眼,“若是真有方……”

话音未落,管家端着餐盘进来,恭敬地将一道香气扑鼻的肉排放在凌夫人面前,同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星遥默默旁观,只见凌夫人那一直维持着优雅从容的面具瞬间碎裂!

她几乎是失态般“腾”地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个……逆女!”

凌夫人匆匆向沈星遥道了声歉,便与管家步履急促地离开了餐厅,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

沈星遥垂眸看向自己面前那份新上的、煎得恰到好处的鲜嫩肉排。她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甜辣口,是林晓爱吃的口味。

她放下刀叉,转而端起手边的海鲜汤,小口啜饮起来。还是这种鲜味更合她的心意。

汤还没喝完,餐厅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晓和凌风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凌风抬手招呼人再上两份餐。

林晓则毫不客气地挤到沈星遥身边,顺手抄起她盘边的叉子,精准地叉走了她盘中剩下的一大块肉排。

“这是我吃过的!等下要给你上的!”

“那你等下吃我的。”

林晓嚼嚼嚼,油盐不进,理直气壮。

新的两份餐食很快上了上来,凌风一边吃,一边喊住人问,“母亲呢?”

那人眼珠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面前的二小姐。“不,不知道!”

溜得比兔子还快。

“干啥呢,我又不吃人……”凌风发泄式的咬了一大口肉排。

沈星遥则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如实和凌风讲述了一遍。

逆女两个字咬得十分的重。

凌风快速进食的手一顿,哭丧着脸看向林晓,“不能等到明天了。马上就得去找我妈妈。不然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林晓也是十分震惊,“你干嘛了?”

凌风快速叼了块面包,“最近没干什么,之前的不记得了。总之赶紧走。”

她丢下餐叉,翻身跃下露台栏杆,攀着墙壁麻利地滑进马厩,牵出她那匹枣红马就要往外冲。

动作敏捷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林晓目瞪口呆,这是犯过多少次错……

“走呀!”凌风在马背上急不可耐伸出手。

林晓下意识看向沈星遥。

沈星遥正倚在栏杆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两个准备畏罪潜逃的家伙,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马,能坐三个人吗……”

凌风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

林晓咬咬牙,小声凑到沈星遥耳边,“我和她去研究院看看,之前在船上听凌溪说起过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沈星遥伸手捂住她的嘴,笑道,“快走吧,她要急死了。”

林晓心头一热,捏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掌心,三个人瞬间都红了脸——凌风是被气的。

“快点!!!”

“私聊联系。”留下这句话,林晓转身拉住凌风的手上了马,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庭院。

马匹载着两人冲出城区,沿着宽阔的官道奔驰。

直到远离了城镇的喧嚣,凌风才稍稍勒紧缰绳,让马儿放慢速度。

身旁是白天她们曾短暂停留的那条大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终于是松弛下来了,凌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晓聊着。

“你为什么就有对象了?”

“我为什么不能有对象!”林晓莫名其妙。

“你几岁了?”

“19。”林晓摸摸鼻子,把自己往大了报一点。

“我都20了!为什么我没有对象!”凌风满是不甘心。

林晓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对象是满年龄就送的吗!你自己去找啊!”

凌风嘀嘀咕咕,“得了吧,我等我母亲帮我介绍,自己找万一像我姐那样,被坏女人骗去当小三……”

林晓瞪大双眼,“你瞎说什么呢!你姐和金岚两个人之间没有别人!谁是小三了!”

她又想起白天希希说的话,继续道,“而且,你没听希希说吗,她没有母亲!”

凌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等等,你怎么知道她们母女俩的名字,金……岚,和溪溪?”

“我去!那小孩怎么和我姐的名字一样!”

“不是溪溪!是希希,希望的……”说完,林晓也沉默了。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说……那小孩会不会是你姐姐的……”林晓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别乱说啊!”

凌风也被吓得手一抖,缰绳勒紧,马儿吃痛地转了个小弯,喷着粗气才稳住继续前行。

两人就这样满怀心思,在半夜时分赶到了郊外的研究院。

研究院依河而建,整体是由厚重的深灰色花岗岩砌成,风格冷峻,棱角分明。

在林晓看来,这里更像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或修道院。

她心中的猜想狠狠地加深了。

凌风将马儿栓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带着林晓来到门卫室。

在外面还能借着月光看得比较清楚,门卫室里却是漆黑一片,林晓也不知道里面有个鬼没有。

“蓝姨!”凌风硬着头皮唤道。

“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张脸毫无预兆地贴在了小窗内侧的玻璃上!那张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苍白,头发乱糟糟地黏在头皮上,睡眼惺忪,眼神迷蒙。

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显然在凌风意料之中,却把林晓吓得差点喊出来。

女人眼睛都没睁开,口中就开始呓语,“祖宗诶,你怎么这个点跑过来了……”

伴随着“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厚重的包铁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凌风熟门熟路地侧身挤了进去。林晓紧随其后,刚要跨过门槛,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像钳子一样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刚才还睡眼朦胧的蓝姨,此刻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警惕的精光瞬间取代了困意,“这是谁?!”

“你松手!”看林晓被钳到龇牙咧嘴的样子,凌风急了,“这是母亲的贵客,以后要在海上长期发展的,你别把人家弄坏了!”

蓝姨松了松力度,但还是没放过林晓,“海上的?到研究院来干什么?这两个地方的人不互通你不知道吗?”

凌风气得跳脚,“她又不是来研究院做事的!我带她来见见妈妈你也要管吗?!”

蓝姨狐疑地眼光看看林晓,又看看气急的凌风,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且带着点调侃的笑,“啧,长大了……好好继承家业就行,别学你姐……”

“蓝姨,”凌风打断她,平日总是笑呵呵的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强硬,“我平日敬你是长辈,但请别对我家里的事置喙!”

蓝姨终于是松开了手,两只手举起做投降状,连连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侧身让开通道,打开了通往内部的那道镶嵌着复杂金属铆钉的大门,并叮嘱道,“你俩都不准进内区啊。”

“知道了知道了!”凌风恨不得把耳朵关上,从小到大每次来都要废这一句话。

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门外微弱的月光和河风。

眼前是一条宽阔却异常昏暗的石砌走廊。墙壁由巨大的深灰色花岗岩垒成。走廊边挂着数不清的明亮油灯。

油灯燃烧散发出奇异的香味儿。

好大的手笔,用的还是蛮高级的香薰啊,林晓好奇地凑过去看一眼,灯芯在清亮的油脂里浸润着,火光明明不大,却异常明亮。

她们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如同幢幢鬼影。

脚下的石板路打磨得相对光滑,但依旧冰冷坚硬,走在上面脚步声空洞地回响,更添几分死寂。

凌风显然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拉着林晓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岔道。来到一个相对昏暗的区域,看着像是宿舍,空气中那股异香在这里也淡了许多。

凌风随手打开一扇门,“今天晚上先休息,妈妈肯定睡了,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好。”林晓依言走进房间里面,关上门后马上打开了私聊面板。

“沈星遥,你睡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