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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生死劫

生死劫,这是一个十分常见于哲学命题的概念,意思是指某种福祸相依的劫数。当然,它偶尔也会被运用在影视作品里,意为什么人生的重大挑战亦或是变动,生、死是永恒的文学影视母题。

甚至,生死劫还会被放在围棋界内,成为一种专用的围棋术语,特指那种能够影响全局的一手。

但无论如何,生死劫三个字,背后隐藏的含义和重要性,不言而喻。

是啊,她为什么会进入游戏?

许糸从前认为,进入游戏是一种羁绊,是机缘巧合之下,意外死亡的陆芷妍、逃过一劫的自己、多年前玩过的游戏,似乎都推动着许糸进入了这款游戏。

绑定游戏之后,许糸的生活中出现了无数的挑战,当然,也是机遇。

许糸不得不承认,她所存在的世界,在逐步崩塌。

而她所拥有的游戏资格,成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许糸以为,自己和其他玩家一样,是因为生死一线的紧急情况而进入的游戏。

但现在,许糸发觉并非如此。

神秘信件上提到的“须弥州杀戮”,如今想想,倒也真的是诡异。

她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念出来,就和游戏里的“须弥洲”同音,也许背后并不是简单的巧合。

须弥州的那场杀戮,给予了许糸游戏优先权,让她和其余玩家不同,能够在现实生命存续的情况下,进入游戏。

而现在再仔细想想,那场杀戮,其实本就不寻常。

许糸的回忆是模糊的,似乎充斥了迷雾。

那场惊心动魄的轮白战中,许糸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账号等级,也失去了自己的朋友。

然而,时至今日,回忆起来,竟然会有些迷茫。

她们有什么仇怨吗?

对方真的和她有什么过节吗?

她会因为所谓的看不顺眼而潜伏进帮派、甚至于轮白她?

最重要的是,许糸不是一个能够完全忘记痛苦的人,她是那类会在深夜反复咀嚼痛苦的人,以至于很多次都会因为小时候吵架发挥失常而气得睡不着觉,甚至希望能够穿越回去再吵一次。

诡异之处恰恰就在这里。

对于被

轮白、遭到朋友背叛的痛苦,铭心刻骨,但是许糸竟然……对对方的面目形象都有些模糊了。

许糸之前以为,是自己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起作用。

可现在,神秘信件所指的“须弥洲杀戮”,倾向性实在是太明显了。

游戏中的空气墙……须弥州的死亡一线天。

许糸,须弥州。

死亡,置之死地而后生,杀戮,轮白,送来的游戏邀请。

而这一切的起点,也许就是那场围杀带来的。

许糸努力地回忆着对方的样子,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年岁比她稍微小一些,因此更是帮派里的小妹妹。

那个女孩,叫做什么来着?

许糸有点记不清了,但她残留的印象里,只记得对方是一个挺可爱、招人喜欢的小孩子。

她的年岁比当时的许糸,尚且还要小一点。

除此之外,没有其余信息。

想到这里,思绪自然是中断了,许糸无法再进一步探寻——她的记忆实在是支离破碎。

直到她刻意去追寻,才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她的记忆……难道被篡改或是抹杀过?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许糸应了一声,李洛宁打开门,探进来个头,笑嘻嘻地说:“吃饭吗乖乖?”

“嗯!”

一家三口围坐吃饭,许智做了拿手好菜,炖了独家秘方的陈醋排骨汤,比寻常少放调料的玉米排骨汤更适合泡饭。

金灿灿的排骨汤汁,里面用大量的新鲜草莓番茄调味,汤底就带了一抹鲜香和酸味儿,除此之外,还用白萝卜根块来炖煮,提高了口感,再辅以山西老陈醋和微量的盐,趁沸腾的时候加进去泡发的海带丝,最后撒上一把青蒜碎沫和小葱香菜。

这样一碗靓汤,浇在晶莹剔透的米粒上,一口吃下去,简直是享受。

虽然,根据专家所说,汤泡饭实际上对肠胃并不好。

但是毕竟美味!

所以许糸一直很爱吃老爸炖的这一锅汤。

另外,许智还会调配料汁,把老豆腐、海带丝单独盛出来后蘸料吃,更有一番风味。

这样一顿虽然对肠胃不好、却很美味的家常饭吃完后,李洛宁犹豫了片刻,说:“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还真想出去散散步。”

想也是。

许智在游戏里,虽然是游戏地图,却也是可以外出自由活动的。

而许糸就更不用说了,一直都行动自由。

只有李洛宁,之前她就喜欢没事儿出去晨跑或是夜跑,吃完饭也喜欢去散散步。

自从上次目睹了流浪猫伤人的事件之后,再加上看新闻报道,李洛宁自己就已经打消了出去的念头。

但人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之中,还是希望能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到外面散步走走。

许糸看出来了妈妈的渴求,心说自己现下没有什么紧急任务,再加上自己也算是半个身负绝技的人了,都开了金手指,护送父母出去散散步应该不成问题。

“那就去呀,没关系。”

许糸也不是一味托大,只是觉得,李洛宁在按时吃药剂和打营养针,反应力应该比普通人稍微好一些。

再加上许糸自己的能力,有她在侧,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末世很快就要真的降临了,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想出去散步、也没胆子去了。

现在毕竟还是初期,不至于因噎废食。

看李洛宁还是有点犹豫,许糸就给她精神松绑:“没事儿,我刚好也想出去勘察一下地形。”

话虽然这么说,许糸还是给许智、李洛宁分别打了一针临时肌肉剂——能够暂时地拉高他们的身体机能,让肌肉硬化——这是之前在酸雨世界得到的东西,那个副本中,有类似于丧尸一样的生物,称之为兽人,他们的身体躯壳坚硬如盔甲,几乎能刀枪不入。

后来财阀通过生物研究,将兽人的身体变化提取成试剂,许糸偷走了不少,又在黑市购置了许多,最终带离了天灾末世试炼场。

她给许智和李洛宁分别注射,又提醒他们开闹钟进行计时:“定个闹钟,这个试剂只能起作用2小时。”

比这个时间更久的药剂,倒是也有,但是会有些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一般来说,两小时的试剂是比较均衡、且对身体无副作用的品种。

注射后,二人的皮肤都在十分钟内发生反应,逐步开始硬化,除了肘关节、膝盖、脖子等地方有轻微的黑化和鳞片化,其余地方仍然是光洁如常。

“这东西还真好诶。”李洛宁尝试着拿菜刀轻轻地划拉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任何痛感,又微微用力,皮肤仍然没有什么破损和痛感。

“不错不错。这是哪来的?是什么高科技产物?”许智对这药剂的来源,很是感兴趣。

不过嘛,对于它的来源,许糸可不想解释太多——毕竟是从兽人身上提取的东西,说出来怪反胃的。

三个人准备妥当,于是出门。

为了防止吓到别人,许智和李洛宁都特意穿了高领的衣服,遮挡硬化的皮肤。

收拾妥当,三口出击,开始散步专项行动。

出门的第一感觉,就是挺萧条的——本来这块儿还算有烟火气,由于连年经济下滑,夜市地摊经济立刻复苏,虽然是在这种超一线城市,晚上六七点之后,就有陆陆续续出来摆摊的居民,卖一些糯叽叽的麻薯团子啦、烧鸟啦、烧烤啦、臭豆腐、提拉米苏啦,不一而足。

现在外面人却少了很多,就连从前摆摊的路口,现在也就零星几个摊子。

路上的车辆却恰恰相反,数量猛增;除了汽车,还有各种电瓶车飞速行驶着,看起来都是外卖员或者快递员——不管发生什么事,人们还是要吃饭和生活的,自己不想出门,就会花钱点外卖。

最近几天的配送平台的费用也是猛涨,许糸自己也订过,已经到了20块钱一单。不过,现在敢出去跑单的人,也都是冒了风险的,许糸倒是担心,这些配送费大部分只会到平台的口袋,根本没办法落到快递员手里,每次收东西的时候,都会额外再给打赏一笔。

另外,路面上的绿化带已经被削剪得很秃了——本来市政会定期维护城市界面绿化,但自从有发现植物叶片割伤人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进行了大规模的修建,有的树木郁郁葱葱,已经长了十几年,遮天蔽日的,大夏天走在街上会觉得清爽凉快,现在却都被剪得几乎只剩主枝干了。

草坪就更不消说了,上面用黑色的密网给盖住,防止这些草叶子割伤人——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居民敢靠近了。

路上一些散步或是步履匆匆的市民,全都躲着绿色走,时不时还要谨慎地四顾看看,生怕被哪里窜出来的流浪猫给抓了。

唯一新增的,就是身穿高级防咬的高韧性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按照5人一队的配置,开着铁笼车,沿街进行捕捉收治流浪动物。

李洛宁感慨地说:“果然和新闻里说的一样。”

本来安全繁荣的城市,在经受了之前的动物暴动后,许多公司开始宣布临时居家办公,响应政府的号召——政府提倡市民暂时减少外出,同时要开始专项任务行动,对各种流浪动物进行统一捕捉、收治。

任务大概持续三天,所以整个城市需要暂时沉寂一下——不得不说,超一线城市的效率还是蛮高的,许糸也看到了新闻和网上的画面,很多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通过麻醉枪进行远程注射,然后会统一捕捉至特制的笼子里,然后进行转移。

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倒是提出过质询:“你们收治之后会怎么处理这些毛孩子?不会是要统一杀害吧!”

政府的发言人否认了,但是并没有回复太细的方案,因此网上吵得也是沸沸扬扬的。

……

这场散步让他们感觉略微有点担忧。

许智叹口气说:“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不对,是还能持续多久。”

他们都是

知道末日论的事情的,只觉得眼前的情况虽然坏,但是,比起之后的末世,相较之下还算是安稳吧。

“不知道现在国家的行动,能不能制住啊。”

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预料。

围着小区附近散了会儿步,路上还买了几串烧鸟,摊主脸前面还架了个直播器材,一边干活,一边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咱们这个生意真的是大不如前啊,现在终于有客人啦!”

“家人们住在附近的,想吃烧鸟的,咱们小福家烧鸟也可以送货上门的哈!请大家多多支持!”摊主的嘴皮子功夫利索,一直在努力揽客,“如果觉得小福摆摊不容易的,给咱们点个免费的小心心和关注吧!”

“咱们小福家烧鸟摊的地址在yy路和xx路的交叉口哈,很显眼的!明天这个市政流浪动物收置工作就结束了,相信咱们的城市很快就可以恢复活力生机,咱们的城市,没的说,肯定是最安全的!明天欢迎大家下了班,来吃小福家的烧鸟哦。”

小摊主的话语中,透露着对明天的乐观态度。

“明天我会备多多的材料,欢迎大家来吃!食材可都是最新鲜的哦~”

片刻后,小摊主把食物放进纸碟,递过来:“来,您的8串烧鸟!谢谢支持!今天额外送您三串!吃着觉得好您再来~”

这种乐观的态度让许糸心下也轻松不少,果然,情绪是会传染的。

烧鸟味道不错,许糸决定明天再来光顾。

距离肌肉硬化剂的失效时间还有50多分钟,他们打算再沿河走走,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

逛超市也是许糸喜欢的解压活动。

推着购物车,在明亮的超大型超市里,许糸按照自己的习惯,买了最喜欢的法式调味羊排,又买了两份早就很馋的熟制品——之前自己独居的时候,总是吃不完,现在家里有父母在,还有她的空间可以保温保鲜,就可以大买特买,哪个好吃的都想拿起来尝尝。

他们买得开心,忽然听到……尖叫声。

“啊啊啊!见鬼了!超市里怎么也有伤人植物啊!”

许糸耳朵一动,神识立刻就散了出去,探寻着声音的来源——是生活区那边的盆栽植物!

地面上鲜血淋漓的,人群爆发出尖叫声。

而人群……开始骚动。

第122章 超市意外

许糸的神识仔细探看了一番,确定受伤的男子流血量不小,但是伤口并不大——货架上的盆栽,并不是芭蕉类的大叶片类植物,似乎是尤加利叶盆栽。

不过叶片上没有血迹,应该不是它伤人。

许糸还正要再探,忽然发觉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神识感受到了奔波的脚步声,“咚咚”声敲击地面。

经历过之前副本里的天赋升级,这点声响倒还不能对许糸造成攻击。

她抓起许智和李洛宁的手,低声说:“小心踩踏。”

话音刚落,她就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腰被购物车狠狠地顶了一下,几乎是全力冲击过来。

“别挡路!”

许糸痛得几乎跪在地上,没想到这人态度如此嚣张,一丁点儿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啊?把人撞了自己就要跑?”

李洛宁脾气腾一下就起来了,抓着那人的胳膊就不撒手了。

“我靠,你们堵在路中间怎么能怪我?”

男人理直气壮地,伸手还在不停地往购物车里丢东西,什么M9和牛、原切顶级牛排、鲜嫩又肥瘦相间的五花、螃蟹、虾……

说话间隙,他就把自己购物车给装得满满当当,趁人不备,直接甩开李洛宁,推着两台购物车继续横冲直撞——难怪刚才直接撞过来,原来是一个人推两台车,控制不住方向啊。

许糸腰还是很不舒服,并且,她看到男人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把李洛宁给甩开了,差点摔倒。

不过,还没来得及发火,一贯佛系的许智伸手就握住购物车,直接把男人顶进死角,三台购物车和货架,死死地把男人卡在中间无法动弹。

许智摸出手机就要报警,李洛宁接棒继续卡位,骂道:“你撞了人还要跑?还敢推我?今天你别想走了,验完伤就去警察局!”

“你们别想讹我啊!我可不是吓大的!”男人一边使劲挣脱,一边回嘴,骂骂咧咧的,各种脏话都往外冒,“公共场合,别想讹我,不就碰了一小下,装什么?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故意的。”

尽管男人挣扎不断,但还是抵不过许智和李洛宁的力气——除了方才李洛宁没有防备,才被推了一下,这会儿的路人□□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毕竟父母的身体都被调养得很好,远超普通人。

许糸揉了揉腰,但还是有点站不起来,头顶上就是摄像头,今天又偏偏没背大包,不好掩饰从空间取东西的动作。

再说了,她还想去验伤呢!路人男这么嚣张,许糸不让他赔钱就怪了。

“哎呀,我有点站不起来了。”

女儿叫疼,做父母的自然没心思再干别的,立刻扶起女儿。

“让他跑吧,反正有监控和会员卡,肯定找得到他。”许糸压低声音,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

她的神识已经探知到了更大的危险。

整个超市已经乱成一团。

这家超市本来就是属于附近居民常来采购的类型,而且因为货品齐全、占地面积最大,很多稍远一些街道的人也会驱车来此地。

这种大型的商超,每个人都会推购物车,这就导致他们在发生骚动的时候,车辆碰撞的冲击力更大、且人行动更不自由。

方才的植物伤人,再加上最近新闻里时常播出的事故,让大部分人闻风丧胆,恨不得直接扔了车跑路。

大家撤离的时候方向各异,又没什么经验,现在通道里推推搡搡,不是这个被踩了一脚,就是那个被撞了一下。

这样绝对不行。

许糸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地方,属于一个T字型的小通道,却恰恰刚好在结账出口的必经之路上,这样就很容易被冲撞。

可前方的出口已经挤成一团了,完全纹丝不动,后方的人源源不断地挤过来——这样绝对不行。

逆着人流也不靠谱儿,在人流之中能保持住自己的平稳已经很难,更何况许糸不想和父母失散分开。

“上货架。”

许糸来不及多说了,大约百米开外,已经有人开始上手推搡了,人群一旦拥挤骚动起来,没有外力□□是很难保持冷静的。

已经有人开始带着哭腔说:“别挤了我x,我脚都要悬空了!”

“那你倒是往前走啊!”

“你瞎了!你看看前面的人动了伐?你有本事飞过去啊!”

路人吵成一团,许糸直接拖过购物车,扶稳以后示意李洛宁爬上去:“爬货架上,快,感觉要发生踩踏事故了。”

李洛宁利索地踩上购物车,一层层爬上去,站稳。

这个靠墙的货架是用膨胀螺丝打在墙上的,非常安全,载重力绝对够用,而且因为上部留有余地,很容易就能够坐在上面。

第二个是许糸,她的腰还是隐隐作痛,尽管已经休息了片刻,却还是有点行动不便。

许智就在下面托举着,上方的李洛宁也伸手帮忙。

还好经过之前的身体优化药剂和药物的改造,他们俩的身体和力量都优于常人,很轻松地就把许糸给拽了上去。

确保女儿无事之后,许智才“蹭蹭蹭”地爬了上来,还“嘿嘿”一笑,小声说:“我以前小时候在村里天天爬树,我的速度可是最快的,二狗子他们可都没有我的速度快!”

父女俩正在说话,李洛宁忽然惊呼:“天!快看啊!”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不远处的人群已经涌了过来,在高处俯瞰,整个卖场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西北方位的出口已经完全堵死了,本来是为了控制流量和收银的卡口全部被冲开了,但是也无济于事。

就像是一个窄口瓶子,不论怎么倒置,水流也无法快速流出来。

摩肩擦踵的人群不断推搡,越发着急,后面的推力强烈,不断有小孩发出哭声和尖叫,还有成年人的争执吵架声音。

转向另一侧,植物区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却依旧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着——由于层层叠叠的货架挡住了视线,许糸三人不能完全地看到那处的情况。

许糸将神识重新拨了一部分回去,想知道植物区的情况。

这一看更是吓死人——摆在货架上的植物盆栽,正在以一种或诡异的速度成长着,枝繁叶茂得有些吊诡,本来很小的叶片正在逐步膨大,甚至……开始了追击。

藤蔓破土而出,顺着货架而下,在地上簌簌爬行,就像是一尾绿色的蛇,剧毒无比。

蛇还需要抱尾,但藤蔓不用。

它几乎是以一种直线的姿态往前爬行,像是冤魂索命一般,追击着逃窜的

人群。

而人群尚且没有发现身后的怪物,有的人认为前面拥挤,不必急于一时跑路,正缩在一些死角、拐弯处躲避人群,虽然有点焦急,但是却没打算再移动位置。

许糸还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真倒霉,早知道今天不出门了。”

“那能怪谁呀,还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吵吵着要出来玩!”

女人一边给购物车里安坐着的儿子喂水,一边皱眉,道:“唉,咱们就别去挤了,我看前面挤成一团,发生踩踏我们可跑不快。”

男人点点头,顺手拿起手机刷微博。

购物车里的小孩子,似乎是在读幼儿园的年龄,说话还不是很清楚,他葡萄一样的黑眼珠里,盛满了好奇,咿咿呀呀地说:“绿、绿……小色……蛇……”

“说什么呢咱们儿子?”

他们还以为孩子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放在心上,忽然,女人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耳边传来“簌簌”的声响。

“啊——”

女人的头发被藤蔓抓住,丈夫这才慌了神,伸手去帮忙,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藤蔓逐步收紧,几乎要把头皮扯掉,在这种巨大的拉力之下,女人不由自主地后仰,但对于生的渴望和本能,她的双手牢牢抓住货架,往反方向使劲。

“快救我啊!”

丈夫手足无措,看到进攻的藤蔓,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倒退:“植、植物吃人啊!”

他的尖叫声吓得远处的人群回头,原本还算稳定的人群,在这一幕的刺激下更是撒丫子狂奔,手推车也不要了,你推我、我推你的。

“啊谁踩了我的脚!”

女人挣脱不得,看到丈夫自己逃跑的身影,已经不抱希望自己被救,但还是撕心裂肺地喊道:“你快把宝宝带走啊!”

而丈夫,却头也不回。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以为躲着植物走就没事,以为不去有生鲜活物宰杀的菜市场就没事,以为在这种需要会员制的商场买东西就没事!

可现在,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了更高战斗力的藤蔓!这玩意儿除了扎人,怎么还会自己爬过来!

他已经来不及去考虑妻子如何脱身,也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孩子。

等到他想起儿子的时候,再回过身,却不敢再往回走。

“救命啊!”

妻子一边喊叫,一边尽力地挣脱。

许糸很想去救她——她的神识和女人距离如此之近,许糸甚至可以闻到那女人身上的淡淡香水气息,还能清晰地看到她眼角疼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可她的神识没有办法作出任何的操作!

该死!

许糸真恨不得自己的神识能够长出触手,能够帮女人挣脱出控制。

可惜不行!

无论她怎么努力,神识都只能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而无法参与。

许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的头发被藤蔓绞得越来越紧,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拖得后仰……

“接着!”

一把清冷冷的女声响起来,随后是掷地有声的“哐当”声——

作者有话说:上次去逛超市就是这么被路人撞到的!直接撞到我的jio超级痛>.

第123章 超市逃生

年轻女孩虽然并不敢以身涉险,可她跑到了另外几排货架,到厨房用具区找到了大剪刀,用力扯开密封和塑料条,扔给女人自救:“快剪了头发!”

女人不敢耽搁,抓起剪刀,毫不迟疑地剪掉了自己的一把长发。

原本长发及腰的长度,片刻之间,随着“咔嚓咔嚓”的剪刀声音,已经被修得几乎贴了头发。

女人挣脱了控制,藤蔓卷席着秀发,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带着一种诡异的开心喜悦感,藤蔓一跳一跳地回溯——就像是弹力绳,在被拉长了长度之后,回缩到了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女人没空去看后方的情形,她抱起儿子,把剪刀抄在手上,对年轻女孩说:“谢谢你!快跑吧!”

说着就要走,不想女孩却说:“跟我过来,这边有逃生通道。”

仗义相助的年轻女孩见她脱困,又看了看四周,零星大概十几个人,还有孕妇、老年人,但都没有被藤蔓“抓”住,这才放下心来。

这群人都惊魂未定的,前有拥挤踩踏的人群,后有随时会钻出来的藤蔓,一时间倒是有点不知所措。

女孩低声招呼道:“我们从安全通道走吧。”

她又抄起擀面杖和大锅铲,还给自己弄了一个锅盖,这才安心地逃开——有武器在身,这样还感觉安心些。

许糸记住了那女孩的长相,感觉她挺冷静的,而且在逃跑的时候还能理智地选择路线,还能就地取材,随手弄来防身的武器。

这边的小骚动解决了,结账口那边的扶梯堵塞却更严重了——

“怎么回事呀,走呀!”

“啊!电梯坏了!”

“啊啊啊真是绝了我要投诉!这电梯怎么关键时刻坏掉!”

匀速行驶的电梯,因为载重超过负荷,且人们在电梯上的跑跳引起了程序的紊乱,电梯卡顿了片刻,忽然停住了。

“电梯怎么还失灵了?”

还来不及多问多看,身后的人继续推搡着往前跑——人们几乎都忘记了一件事情。

专家曾经耳提面命的事情。

处于故障状态的电梯,不要去使用它……

因为它很有可能,会张开血盆大口。

在人声鼎沸之中,有一声微弱的“卡塔”声,似乎是缺乏镐油的齿轮和卡带发生了脱节。

但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么微小的动静。

直到前排的人看见,脚下原本的扶梯裂开了一道口子——原本写着“请勿站立、请立刻前行”的电梯踏板,张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森森的、漆黑的……履带。

有人反应及时,立刻一个大跨步跳跃过去,而身后措手不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惯性地抬出了一只脚。

他踩住的,不再是坚实的地面。

而是虚空。

下一秒,被肢解的痛席卷而来。

他听到自己发出惨叫,听到身后喧嚣的、嘈杂的声音,听到履带“卡塔卡塔”发出忠实而又秩序的声音。

他听见有什么声音从远方传来。

在被钻心疼痛席卷而来的时刻,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警报声。

【世界末世程度……加速中……】

【死亡人数+23132人……】

他再也听不见了。

他挣扎的手逐渐失去了气力,连有人踩在上面都感觉不到痛楚了。

他渐渐地,被卷进了黑暗之中。

有人同样掉了进来,同样感受着如他一般的痛苦。

有人顺着扶手往上爬。

有人跳跃到另一侧电梯。

有人生,有人死。

有人被卷进扶梯而死,“乘坐扶梯”是一件多么平寻的场景,在生活中如此习以为常的场景,就这样张开了森森大口,原本平平无奇又带着一丝温吞的机器,终于在这一刻,暴露出来可怕的杀伤力。

不断循环的履带,将生命抹杀,只留下模糊的碎片。

有人被推搡着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已经没有了再站起来的机会。

有人踩住了他的手。有人不小心踩中了他的背。

有人也不小心摔了下来。

层层叠叠,稀薄的空气,不断袭来的重压。

人群的呐喊和求救声,已经显得很遥远、很遥远了。

就像是远在天边。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样一个平常的超市购物的晚间活动,能带来这么严重的生命危险。

“天……啊……”

李洛宁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么严重的踩踏场景,有些后怕地往后坐了坐,心有余悸:“货架不会塌吧。”

许糸对于类似的场景,已经看过不少——但无论如何,看着其余人陷入危险,物伤其类,虽然有觉得自己幸存的庆幸,心里却难免被难过的感情笼罩。

原本是闲适地逛着超市,却碰到了这种紧急情况。

谁能预料到,连盆栽现在都具备这么强悍的杀伤力了呢——之前的植物袭人事件,基本都是土栽植物,比如绿化带、高大的树木之类的,盆栽植物似乎只会叶片割伤人,但攻击力相对比较弱。

而今天,超市里的植物,竟然已经开始会收缩生长了。

更可怕的是,它的收缩长度已经到了至少100米的程度。

这就意味着,植物伤人的范围进一步扩大,不再是“我离它远点”就能解决的。

这样的变故,让许糸心下一沉。

难道末世里的动、植物,都会变成这样的攻击性生物吗?

许糸感到一阵难过。

……

这场意外事故是在15分钟之后平息的。

倾巢出动的消防员和特别行动队,在接到了报案之后,在几分钟内就抵达了现场,开始维持着现场

的秩序。

这场超市中发生的事故,起因只是一个男人在挑选盆栽的时候,被攻击了。

他的叫嚷声引发了大家的恐慌情绪,造成了第一波拥挤。

而随后的藤蔓主动爬行、卷住人头发的场景,更是让大家惊魂未定的心情、进一步提升。

人们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甚至忘记了秩序。

这造成了小范围的踩踏。

而超市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适时进行引导疏散;同时,很多市民在购物的时候,其实并不会太留心安全通道出口和逃生路线,这就导致他们在紧张的时候,只会一门心思冲去结账出口,而无法找到其余备用的逃生通道。

更可怕的是,电梯本来是应该五年大修甚至报废的,按照电梯的服役时长,掐指算算,这家超市的电梯理论上已经到达了报废时长。

但是,更换电梯是一笔很昂贵的费用,超市和监理公司宁可去花点小钱更换零部件、进行逐步更新,也不愿意直接更换。

而现在的电梯报废流程也确实没有那么严格,只要在中小修之后达到使用条件,就可以继续用。

这样反反复复打补丁的手扶电梯,在平时的平稳客流中,表现良好。

但是,在特殊情况下,它就失去了原本的稳定性,成为了吃人的机器——没有自动急停的感应装备,无法自动紧急刹停;忙着逃生的市民,也大多不知道怎么关闭电源。

市民并不认得那个急停按钮,自然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

在各种叠加的元素下,才造成了这一场悲剧。

消防员不断地抬出受伤的人,并搭开了一片区域,用折叠遮挡屏风围起来——为了保留人的尊严,血肉模糊、受伤严重、衣服被撕拽开等情形,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都需要被屏风挡出来一片区域,进行现场紧急救治、然后再进行转运。

滞留在超市中的人群渐渐被疏散。

消防员叫人把梯子推过来,伸出手对许糸等人说:“你们还算机灵,在这上面还是很安全的,来,下来吧。”

消防员扶稳了梯子,伸手在下面接应着他们,确保他们平稳落地。

李洛宁还行,许智下来的时候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消防员及时扶住了他,安慰道:“今天是够悬的,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必要的时候可以找心理医生聊聊。”

这家子相对还行了,他们一路走过来,救助了不少人,像他们一家三口躲上货架的人,也有几十个,有的看到了踩踏的场景,下来就吐了一地;有的是劫后余生,看到消防员就抱住不撒手,哭得不行。

许智还挺不好意思的,给自己找补:“嗨,我就是在货架上坐久了,腿麻了。”

消防员也不拆穿他,安排工作人员过来,接他们去做一些简单的询问。

警察在外围已经拉起了隔离带,附近散步的居民路过,都凑过来看热闹,看见有临时阻拦的屏风,有人掏出手机就要拍照。

工作人员阻拦道:“别拍了,都是伤者。”

人们对于身边发生的惨状,都抱着最基本的同理心,被这么一说,都觉得拍照不妥,收起了手机。

但总有人就是喜欢唱反调的,不仅拍照,还伸手去扒拉屏风,把手机伸进去拍,顺势还开了直播。

许糸忙着跟工作人员反馈自己的诉求,想要尽快找到那个撞伤自己的男人,李洛宁陪在旁边,一回头看见了有几个人在直播,伸手就把他们鬼鬼祟祟的手给打掉了。

“干什么?你们疯了是不是?”

李洛宁刚才亲眼所见,原本闲适的散步成为危机四伏的变故,普通市民在这种灾难之中的无力和痛苦,转眼竟然成为他们的流量密码——“家人们上上票,点赞到一万给大家拍正脸!”

“你们有没有底线了?如果你死了,你也衣衫不整,你也缺胳膊少腿儿地躺在这里,你希望被拍照吗?希望被直播吗?”

李洛宁本来就是老师出身,说话中气十足的,再加上本来就带着怒火,噼里啪啦地就把几个up主给骂退了。

“能不能给逝者留一点尊严?”

这句话在第二天登上了热搜。

李洛宁正在煮饭,而且,她没有什么一睁开眼就上微博看热搜的习惯,对这件事的热度毫无意识。

直到许糸睡醒了以后,一边刷牙一边打开微博,才看到了热搜。

给逝者一点尊严。

昨天的直播间没有及时关闭,李洛宁闯进镜头慷慨激昂的话语,被很多直播间的观众录屏。

有人觉得李洛宁是多管闲事,但也有人觉得这才是对的。

“本来就是嘛,我觉得这个阿姨讲得还挺对的。现在有的人,简直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去年我上班通勤,早上低血糖犯了,在地铁站晕倒了,周围有热心大妈抱着我,给我找糖吃,本来是一件很暖心的事情,结果我晚上一刷手机天都塌了——不知道哪个手贱的把我晕倒的照片传上网,还整了个噱头,说我是什么晕倒走光!”

“对对对,我也遇到过这种,真是绝了,一点良心都没有的。我看到偷拍的就来气!”

“我倒是想给咱们的医护人员点赞了,说实在的,以前我还真没注意过这方面,昨天直播的时候才发现,医护人员还会特意给伤者拉屏风,挡住旁人的视线,感觉这是尊严人权的一大步诶!”

“可惜啊,有的人的素质还是跟不上,人家医护人员挡得严严实实的,他还能手贱去拨开偷拍!”

“我昨天也点开看了,血淋淋的,真的很血腥,拿这种画面做直播,平台为什么不限流处罚啊!万一让小孩子看到怎么办!”

“呵呵,说着血腥,那你还不是点开看了?网上不还是风传着偷拍照片吗?别说微博、红薯了,就vx聊天群里到处转载,照片都满天飞了,只要你们这种猎奇的人存在,这些偷拍的人就不会消失。”

“楼上的,你这是倒果为因吧!”说话的这人似乎有很多意见,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评论,最后都被平台限制了长度,她索性在备忘录里写完了截图传了上来。

“首先,这些照片如果在网上随处可见,没有好奇心的人、有一点点好奇心的人、非常好奇八卦的人,都可能会随手点开;其次,这些照片的流传是呈指数级地、爆发式地传播,这不能仅仅用好奇心来形容了,这本质上就是平台监管不力啊,对于这些血腥残暴、有辱亡者尊严的传播行为,应该予以处罚;最后,罪魁祸首是那些偷拍甚至直播的人。你把这一系列元素都归因给观看者,这未免太不负责任了,要知道,在这一整个传播链条中,最末端的观看者,可能并不会主动去检索,反而是大数据、高位热搜、群聊里看到的,这些观看的途径过于简单,唾手可得,你怎么能怪他们呢?我们应该谴责这些偷拍者。”

“太长不看。”

“争吵再多有什么用,为亡者点蜡,为伤者祈祷。”

……

这些评论各有想法,许糸看完也若有所思。

倒是李洛宁非常遗憾:“我昨天输出好像力度一般啊——古言说,一炮巡河,三言御倭,我这把语言攻击,似乎还是差点意思。”

她摩挲着下巴,正在遗憾自己发挥还不够精彩时,许糸的手机响了。

“喂?是许糸小姐吗?”对面的话务员小姐非常礼貌,声音甜美好听,“我们这边是xx街道派出所,嗯,是这样的,您昨天的报案我们这边已经通过超市的会员卡信息和监控查出了对方的个人信息,也通知他到案了。现在您方便来一下派出所吗?我们会安排工作人员为你们做调解。”

事不宜迟。

不蒸馒头争口气,许糸虽然腰部已经通过药剂和营养针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个罪魁祸首她可不想放过。

她立刻穿戴整齐出门,李洛宁陪着去了。

临出门前,许糸叮嘱父亲:“先别进游戏,等下一起进。”——

作者有话说:坏了的电梯尽量不要在上面走哦,下电梯的时候也要注意踏板,尽量不要玩手机~

之前有不少新闻都是类似情况,很可怕!!!

第124章 隐身卡牌

许糸进到调解室的时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到案的男子还正在大吵大闹:“不是,我就轻轻那么一撞,你们有必要吗?是不是收了她的钱啊,这么上心!”

“轻轻一撞?”李洛宁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整个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从包里掏出来昨天连夜做的检查报告,霸气十足地拍在桌子上,骂道,“我们可是到三甲医院拍了片子、也做了检查,你这轻轻一撞,看把我女儿撞成什么样了?”

男人愤愤不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昨天情况那么危急,谁没有点磕磕碰碰的,你至于吗?小题大做。”

许糸挑挑眉,拉开椅子坐下,平平淡淡地说:“你要是道个歉也就算了,你当时还把我妈妈推倒了呢,这都是有监控可查的,要不要调监控出来,看看你当时是什么样子?”

许糸喝了一口水,懒得和他再对喷,侧身对调解员说:“警察叔叔,我检举,这个人昨天趁乱推了两大车货品,没结账就跑了,这是逃单吧,我估计两车货物价格不低于三千块钱,够立案吗?”

“你、你胡说什么!”男人脸上瞬间通红,吓了一跳——这女的是鬼啊,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而且他当时混在人群里,怎么会被注意到呢。

许糸都懒得搭理他,跟他对线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当时看他趁乱还要往购物车里扔和牛,就觉得奇怪,就放了神识跟过去,果然看到他混在人群里冲卡出去了。

他也是运气真好,当时门口还不算太堵塞,他又横冲直撞的,一路撞翻了一个老太太,还碾过了一个小孩的脚背,不过这两家人都没有找警察立案,也没有找工作人员投诉反馈。

但许糸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她不仅报警了,还和工作人员投诉反馈了这种逃单现象,今天一接到电话就通知了工作人员。

许糸也没想到警察局效率这么高,她本来是打算自己黑进系统去找的,现在倒是省事了。

几番沟通下来,男人自知理亏,又怕被扯出来更多受害者,最后只得认怂:“行行行,算我倒霉,我跟你赔礼道歉行吧!”

“赔偿金额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什么?还要赔钱?警官大人、青天大老爷,你看看,这女的一点事儿没有啊,还坐在这里跟我吵架,你看她像被我撞瘫了的样子吗……哎哟……谁打我?”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你才瘫了呢!”李洛宁骂完,变脸对警察说,“不好意思啊同志,我手滑。”

“……”

负责调解的工作人员心里有点暗爽,但还是正色道:“干什么呢?这里是调解室,别动粗,我警告你一次啊。”

最后在赔偿金部分,男人不断卖惨,最后只同意赔偿就诊费用。

许糸也不是真的想要他赔偿个天文数字,看他现在老老实实地写道歉信,心里爽了也就过去了。

“行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男人简直是一秒钟都没办法待下去了。

“……等会儿。”

许糸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道歉信,视线定格在最后一行的落款上。

张小八,身份证号也歪歪扭扭地手写着。

张小八……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许糸皱着眉思忖许久,李洛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拿胳膊捅了捅她,问道:“咋了闺女?”

许糸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名叫张小八的男人却是一副恐惧的样子:“我说,你不会是又要反悔要钱吧!我……我都给你赔礼道歉了,你、你别太过分!”

“张小八……”许糸摇摇头,确认自己在此之前并不认识他,又压低声音问李洛宁。

但两个人搜寻记忆无果,只好轻轻揭过。

工作人员见许糸没说什么,手头还有其他工作,就把他带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行了张小八,你这摊子事儿了了,那边还有偷东西的事情呢,等会儿超市会有工作人员跟你谈赔偿的,你现在去冷静区坐会儿。”

“啊啊啊!真是倒霉啊!”

张小八本来打得算盘就是,这么大一个超市,平时肯定是会报损耗的,平时他就经常会偷鸡摸狗,弄走点小件物品,这种会员制超市,本来就挺贵的,也会有自己的损耗额度,只要不是偷得太离谱,超市也不会太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昨天事发紧急,张小八正在里面购物,忽然看到一阵骚乱,就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零元购机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仅是他,好些个路人都在第一波冲出去了,没有被拦下来结账,简直是得了大便宜。

偏偏是他,这么倒霉,碰到这么一家子,还被抓来警察局!不就是撞了一下嘛!小丫头片子,撞就撞了,至于么?多金贵似的!

现在还要害他赔偿超市。

他实在是没钱了,怪天怪地的,在冷静区长吁短叹了许久,想了想自己钱包空空,最后心一横,扯着嗓子大喊:“我没钱!我没钱!”

“我一分钱都没了!你们喊我儿子来吧!”

张小八越想越生气,对,全怪儿媳妇——好好的,办什么破会员卡,要不然他也不会来这种宰人的地方买东西!也不至于心中不平衡、才小偷小摸起来。

张小八这边大喊没钱,警察调停、通知亲友等一系列流程,许糸自然是不知道了。

她已经揣着调解书,挎着李洛宁的胳膊,母女两个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只是仍然想不出来,张小八这名字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许糸和李洛宁本来是打算在外用餐,可是想想昨天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于是打包了某肯回家,中午就不做饭了,抓紧时间研究下一步的工作。

这两天摆烂、休息的咸鱼时间也该结束了,是时候开始继续破防渣男张剑彦的任务了。

许糸抱着全家桶,李洛宁输入密码开门。

家里安安静静,似乎没什么动静。

“老许?”

“爸,吃饭了!”

没有应答。

许糸心里感觉一阵不妙,她爸呢?

许糸不动声色地踏入家中,通身警觉,不露声色地把自己的神识四散开来,在家中开始搜寻,然而,探寻无果。

整个家中,没有许智的身影,只有一本翻开的书,被风吹起来几页,哗啦啦作响。

桌上的茶水,尚且还散发着袅袅雾气,氤氲开来。

父亲不见了?

许糸几乎是有点慌张地、想要立刻进游戏。

但转瞬,她又冷静下来。

那种如同梦魇一般的后遗症阻止了她的冲动行为——天崩地裂副本中,她在起初阶段,自以为掩饰充分,但还是引起了军方的大数据注意。

他们潜入了“罗彤”的家中,还装置了各种设备。

在那之后,许糸就不断告诉自己,她不能把家中当做是完全安全之地、肆无忌惮地使用金手指。

现在,她必须冷静下来。

许糸驱使着神识,确保家中没有什么窃听或是针孔摄像头等装置,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很疑惑地看了看家中,确定真的没有许智的身影,觉得特别诡异。

“这老许,是不是进游戏去了?”

“不知道呀。”

许糸出门之前明明是有和父亲讲好一起进游戏的,所以她并不认为对方会进游戏。

许糸沉思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她耸耸肩,对李洛宁说:“妈,咱们吃饭吧,我看我爸等下自己就会出来了。”

“不是,你这孩子,捉迷藏不来找我,那我还躲个什么劲!”

许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李洛宁没有防备,吓了一跳。

“你装神弄鬼啊!搞什么呢!”李洛宁回首就给了他两下,怒气冲冲地说,“还以为你咋滴了呢,在家太无聊了不能搞搞卫生吗?”

许智笑嘻嘻的,转头对女儿说:“这个隐身的道具还真好诶。”

他把玩的就是许糸从天崩地裂副本里带出来的道具——从塔利斯奈男爵手中得到的隐身斗篷。

这种斗篷在带出副本之后,经过曹小柔地帮忙,已经成为了一张卡牌,和扑克牌的大小差不多,整体呈现古铜色,里面有奇怪的字符,许糸大概认得出来是莱斯厄语言,还有塔利斯奈的姓氏。

这张卡牌完全可以带出游戏。

所以许糸一开始打算就是给李洛宁用的,只是最近太忙了,有点没想起来。

许智递过来,让李洛宁试试看。

李洛宁目前是没有游戏账号的,所以触摸了卡牌之后,并没有看到什么使用的按钮或是特殊的情况。

许糸细细地讲解着:“妈,你看上面的字符了吗?这个就是使用符咒,放在心口,念一下咒语,就能用了。”

“这什么鬼画符啊?!”

莱斯厄语言看起来非常像是阿语和霓虹语言的字符结合,按照现代的目光来看,也很像是藏语的变种。

总之看着特别奇怪。

许糸教她念:“塔利斯奈……家族血痕……”

李洛宁照葫芦画瓢,刚开始发音不准确,没有使用成功,反复试了几次,果然“咻”得一声,整个人隐入空气,连影子都没有。

这张卡是她专门请曹小柔做的——曹小柔以一己之力带飞弟弟和婆婆,当初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她又沉浸游戏许久,了解颇深,早已练就了一门独特的职业技能。

【卡牌魔法师】。

“我的真正职业是卡牌魔法师,不错。”

曹小柔拥有能将道具和技能打成卡牌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橘糖]下午好呀~

第125章 世界很小

曹小柔起初并不想公开自己的这个第一职业,素来以第二职业示人。但是,许糸一直斥巨资发布任务,想寻找能让现世中的人使用道具的方法。

发布消息之后,这个任务挂了很久,最终才有人接了起来。

对方言简意赅地说能够帮忙,但需要互相保密,不要暴露身份。

这倒是正合许糸的心思。

问题就出在聊天的时候——许糸认出来了曹小柔的口癖。

世界就是这么小,隐藏的魔法师卡牌大佬竟在我身边。

许糸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技能很fine,下秒mine。

昨天和十人小队合谋抢BOSS之后,许糸将自己得到的大部分的奖励道具都给了曹小柔,另外免费为曹小柔使用三次复制机会。

曹小柔的合成卡牌技能醇熟,果然转眼就交给了许糸想要的东西——只是,许糸没想到,让无游戏资格的人使用游戏道具,竟然是这么麻烦。

“当然不容易啦!我的职业原理就是通过和道具灵战斗,压制对方,然后把其封印进空白卡牌。”

曹小柔的职业听起来有趣,但实际上操作起来很难。

首先,她需要拥有空白卡牌位,这就需要一些财力支撑,才能源源不断地合成卡牌;其次,曹小柔本人还需要有强大的战斗力,不然和道具灵作战很容易败下阵来,也就是封印失败;最后,曹小柔还需要能听懂咒语。

咒语是唤醒道具灵的语音密码。

如果没有语音密码,道具灵会永远沉睡。

这个职业难玩,而且很没有“钱途”。一般人进入游戏后,都只求自保,自顾不暇了哪有精力去给自己原生世界的家人朋友搞道具防身呢?

只能有心无力。

所以这个职业是有价无市。

不过现在许糸既有钱,也有需求。

两个人交易结束,许糸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所以上次你在酸雨世界里,扔给我的技能书,其实就是变种的道具卡牌吧。”

曹小柔也不避讳了,就点点头,解释了一下:“我的卡牌位分两种,入门级是最常用的,也就是俗称的技能卡,用卡的时候会临时获得技能加成;典藏级的就是现在给你的这款,可以带出游戏给普通人使用,本质上是道具灵的对话和安抚。”

曹小柔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上次我给你打的技能卡,其实是带时效的,所以你的次数如果用尽了,可以找我再买哦——我给回头客的价格很实惠的。”

许糸还是挺馋曹小柔上次给的技能卡的——能识别到周围的玩家,直接就是开挂了。这个技能非常实用,很适合进副本开了用。

上次那个技能卡是临时状态的,也就是半永久——在天灾末世试炼场里能用,但出了副本就掉了,这有点像游戏里的临时符,能立刻暴涨攻击力,但是退出pk之后失效。

她又跟曹小柔谈起来价格:“你就不能给我打一个技能书吗?直接让我永久get技能的那种。”

“那可太贵了,而且也不太划算吧,下次再说。”

许糸见她有事情忙,就也知趣地离开,不过心里还是没放弃,打算再磨一磨,希望能得到永久的技能书。

……

许糸一边收拾打包回来的外卖,一边嘀咕道:“话说起来,我妈这也玩儿太久了吧,怎么还不现身?”

一旁辛勤打扫卫生、从善如流的许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吸尘器,思索了片刻,睿智地说:“似乎、大约、也许、有没有可能,我们忘记告诉她解除状态的咒语了???”

***

“我在隐身卡牌状态下喊得撕心裂肺,你们是真的一点儿都听不见吗?”

一边啃鲜虾堡一边愤愤的李洛宁,暴躁地抄起冰可乐,大口喝下。

她嗓子听起来都有些嘶哑了。

“我和我爸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啊!!!”许糸火速滑跪,“我的错,我真的忘了,我还以为你没玩够呢。”

在意识到李洛宁不知道“关机密码”之后,许糸赶紧对着空气教她怎么解锁,把密码告知之后,一分钟后,经过快速练习的李洛宁终于现身,脸上带着薄怒和汗水:“你们父女俩是在整我吧!我是又跳又叫的,你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嘿嘿,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妈妈,你起码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隐身卡牌状态下,你就真的像一抹空气,无声无息,也无法打到我……”

这个卡牌是许糸给李洛宁找到的高级“保命符”了。

李洛宁短期内没有账号,在现实中如果遇到特殊情况,理论上是可以开启卡牌状态,给自己加持一把,不至于涉身险地。

李洛宁小心地收拾起来,把咒语练得醇熟,免得以后遇到危机情况,无法开启这个保命神器,那不是太亏了吗?

吃饭的时候,许智顺带着又问了问:“去警察局的情况怎么样啊?找到那人没有?他赔钱了吗?”

“别提了,整个一滚刀肉,混不吝。”

“感觉就是个老混混

,名字还特奇怪,叫……叫什么来的?”李洛宁捅捅许糸。

“叫张小八。”许糸回答道,“怪邪门儿的,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挺熟悉的……”

“你说什么?他叫啥?”

“张小八呀。”

许智的脸上带着一点震惊,似乎也和张小八认识的样子。许智确认了男人的名字,立刻转身回屋,从书房里拿出来自己的小本本,献宝似的送上来,说道:“亏你还说自己过目不忘呢,哈哈哈,一个大教授,一个高材生,还不如我的脑子管用!”

“少卖关子啊许大智,有话快说!”

“唉,你们真的是,答案都发你们面前了。”许智掀开自己的小本本,翻出来标了绿色标签的那一页,指着道,“喏,张小八——张剑彦的亲生父亲。”

啊?

许糸是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她还以为,张小八是自己现实中什么时候接触过的人呢!

没想到,竟然是张剑彦的亲生父亲。

“也不能全怪我和女儿,这书真的……太……长了。”

李洛宁扶额。她也曾经尝试过认真地看完这本种马系统文,但是,字数真的太多了,里面又有不少令人不适的情节,让人看了就反胃,怀疑这书是为了报复社会而写的。

因此,无论是李洛宁还是许糸,都没有记住这个配角“张剑彦之父”的原名“张小八”。

还好有勤恳的老父亲许智——真不愧是常年保持卡皮巴拉状态的人。

“亲爹啊,我可算是相信了,当年你管商铺的战绩了!”

当年许智手下几个旺铺,周围几个店家忙着来租,四十多个人围着许智叽里呱啦地讲,许智还能稳如泰山地坐在角落把自己的股票操作完毕,直到三点钟收盘才一脸迷茫地说:“啥?”

许智的这个入定能力是真的强,难怪他现在还能把这本又臭又长的种马文看完,还做了笔记,连这种小角色都过目不忘。

“得了吧,你夸我肯定是想偷懒了——是不是想让我告诉你,张小八的剧情走向啊?”

许智抱着胳膊,很得意的样子,随手一翻,信手一指,说道:“喏,具体出场页数章节,我都给你们标注好了,想看就看吧,不想看原文,旁边也有我写的这个梗概。”

张小八是张剑彦的亲爹,两个人的脸皮和心性,那是同出一脉,完全一样。

张剑彦为人吝啬,在自己当了赘婿之后,认为亲爹妨碍了自己的前途,因此早就不再来往。

张小八也是个混不吝,虽然现在年纪渐渐大了,却仍然是个撒泼打滚的老牌混混了。他早年并不知道张剑彦入赘豪门,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和他一样,不知道缩在哪个城市的小角落里勉强度日呢。

当然,张剑彦也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亲爹的不靠谱儿,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自己露富了,亲爹肯定会过来打秋风,甚至住下不走,这就很讨厌了。

张剑彦的母亲已经是积劳成疾,父亲却是游手好闲,打牌喝酒,无事生非,平时也不知道赚钱养家,张嘴就是啃老,后来结了婚就啃老婆,再后来,想啃儿子,结果儿子张剑彦无出其右,成年后就跑路了,生怕这一大家子赖在自己身上吸血。

张剑彦这么一跑,长年累月地和家里不联系,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烦人的亲爹。

在书里,张剑彦呼风唤雨,一时间成为了新世界的神,他的脸被印上了各种钞票、宣传手册、海报上,名字几乎响彻整个大陆。

他的脸比从前更好看了——通过传宗值的兑换,张剑彦给自己“整容”、“断骨重增高”,不断努力下,张剑彦已经是彻底改头换面,不仅脸变了,身高也达到了将近一米九,整个人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但还是被张小八给认出来了。

在街头乞讨的张小八,看见了大厦电子屏中,那个挥斥方遒、慷慨激昂的演说家,他暗自感慨着这人与自己的儿子重名,可惜同人不同命。

下一秒,张小八就听见这位大演说家连哭带擦泪地说:“……我有今天,都要感谢我的父亲,他是一名了不起的军事家、指挥家,还是远近闻名的红酒品鉴师,他家中排行第八,是家里的独苗。他对我的言传身教,我一辈子不会忘记,可惜他已经去世了。”

张剑彦一边哭,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旁的后宫温言安慰,而他心中所想的是:“今天采访的女记者长得真不错,纳入后宫。”

军事家——是说张小八在赖账之后被追着打,满县城乱跑的敌打我退吗?

指挥家——是说张小八叉着腰指挥家里的老婆、姐姐们干活,自己却岿然不动么?

红酒品鉴家——是指张小八的酗酒成性?

但无论如何,张小八立刻站起身,振臂一呼:“儿啊!为父在这里!为父没有死!”

重逢之后的张小八和张剑彦,故事也很简单。

作为老牌流氓的亲爹,他接过了儿子的嘱托,开始到处为儿子选妃,几乎是满世界地找美女,进一步给张剑彦增加传宗值。

而张小八的戏份着实不多,后续几乎就是模板化的“儿子我给你送美女了”、“儿子有没有美女赐给我一个”。

最终,张小八在原书里,替张剑彦提供了超过1万点传宗值,不过,这不是他最大的贡献。

张小八最大的威胁是,差点倒扣了张剑彦21万传宗值。

没错,是倒扣。

第126章 鸟类突变

因为张小八的风流,给张剑彦添了个弟弟——本来张小八还想偷偷把自己的小妾藏起来,没想到,张剑彦的种马系统直接校验到了这条信息。

【宿主请注意,您的血脉已被稀释,9个月后会立刻扣除21万点传宗值。】

既然张小八上辈子是后期出现的配角,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张剑彦所在的城市呢?

按照剧情走向,他这会儿应该还在老家待着。

许糸调出了“摄像头”,要回看一下张剑彦那边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