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斩草除根
专用药水是为了杀光土壤里的小虫子,气味也会让动物失去活性,变得恹恹不乐,甚至手脚无力,无法对人造成攻击伤害。
这样的药剂自然是有副作用的。
别的副作用还未可知,但肉眼可见的是,地面已经干裂,原本肥沃的土壤迅速沙漠化。
而没有了植被的覆盖,风一吹起,就是兜头盖脸的风沙漫天。
除此之外,空气里还有一股难闻又让人恶心的腥味。
许糸不动声色地摸出了防护面罩,给自己和母亲戴上。
不过,专家组倒是没有说谎,这个气体经过面罩的检测,并没有什么高浓度的有害气体,只是显示轻微污染,和雾霾的影响差不多。
更为心惊的,是周围人类的喜悦和欢呼。
“啊啊啊,这才爽啊!”
他们就像是看到了伊甸园,恨不得马上投身新生活。
这里没有树木,没有草丛,没有野花。
没有飞舞的蜜蜂蝴蝶,没有下雨前低空飞行的蜻蜓,哦……这里还出奇地安静。
没有鸟鸣声音。
没有风吹草木的哗啦啦声。
没有流浪动物的低声呜咽。
这里只有人类的欢呼,还有孤苦的风声。
许糸抬起头,天空是一片不正常的灰色,就像是即将要下雨的那种阴沉和浓厚的云。
风很大,但无法刮散这里的云雾。
但人们坚信这里是试验田,是孕育新生活的伊甸园。
许糸和李洛宁走出高铁站,不多时,她们身上就已经有了风沙的痕迹,这里虽然属于南方,却已经有了大沙漠的雏形。
“难怪系统要让我来示警。”许糸心里喃喃,“这明显就很邪门儿一个城市啊!”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人们,甚至远在千里之外的网友,都觉得邵市是最安全的。
这里拥有最安全的生活,因为使用了最铁腕的清理措施!
我们需要一百个邵市!
对于不听话的动植物,我们应该予以铲除!
网上这样的言论此起彼伏。
许糸心头发麻,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这种狂热的情绪席卷了整个城市,甚至有向外蔓延的趋势,据悉,周遭几个城市似乎也有意效仿邵市的做法,甚至还请邵市的工作组去做报告交流,希望能将这种做法进一步扩展。
许糸和李洛宁登上了公交车,希望在市区的三环找一个酒店落脚,但出乎意料的是,来时在手机上定好的酒店,在办理入住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前台很有礼貌却也居高临下地说:“抱歉女士,你们的预定已经被作废了,我们这里是一天几个价,现在已经翻倍了。”
还能这么玩?
许糸有点无语,不过前台小哥却是没空接待她们了,忙着去接待网络订单。
现在整个邵市几乎都已经人满为患,情况比许糸想象得更“热烈”。
现在的问题是,住在哪里呢?
她略一思索,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一个带着汗臭味的男人挤过来,不满道:“没钱就别住了好吧,什么不挡道你知道吧。”
没说出口的话许糸当然知道。
不过,她一贯都懒得和人吵架,反应强烈的却是李洛宁:“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有钱你在这里挤什么,你一掷千金买房子去呀,真搞笑了。”
“滚蛋,让你们家男人来跟我说话。”
那男人一脸不悦,身边的女人估计是他妻子,正怯生生地拉了拉自家丈夫:“算了算了,赶紧入住吧,儿子哭呢。”
“啧。”
男人似乎并不宝贝妻子,但很在意自己的儿子,他拧着眉毛叮嘱道:“你别在这里挤啊,万一挤着儿子怎么办。”
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我要一个标间。”
“嗤——这么有钱你住什么标间啊,我还以为你要住总统套房呢!”
李洛宁牙尖嘴利,抓紧时间开嘲讽。
许糸倒是没想到亲妈吵架这么上头,拽着她就往外走。
街道上也是人满为患,甚至有人在电话亭里休息,睡觉打地铺用的纸板子几乎要铺到马路上去了,简直是无处下脚。
这场景就像是上个世纪火车站广场上揽客的情形。
时不时有人伸出手招揽:“我家有两张床可以出租!”
“我们家公寓有网络和热水!”
“我们家最干净!”
这种招徕声音比比皆是,许糸想也知道卫生状况一定糟糕,略一思考,拉着母亲往角落走,低声说:“要不然我把房车拿出来,咱们睡房车算了。”
这倒是可以。
李洛宁也有点轻微洁
癖,但是现在邵市的情况,房价火热,住太贵的房子有点冤大头,稍微便宜点的地方又是可以想象的简陋。
现在并不是花不起这个钱,只是有更好的办法而已。
房车是许糸之前在副本世界里得到的,一直没有启用过,现在看来用了正好。
不过,由于李洛宁没有考过此类驾照,只有普通C2驾照,许糸倒是有考过,只是又许久没练手了,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出来,稍微练练手。
她们先在手机地图软件上进行了搜索,找到一处所距不远的森林公园。刚好这处森林公园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但是由于最近的植物异变情况比较严重,这里早已经被铲除掉了大部分的植被。
这刚好方便了许糸和母亲。
她们步行到了这处原森林公园,里面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支起了帐篷生活,似乎要在这边安营扎寨,看起来这是一个小型的避难所了。
不过,这个交易森林公园占地面积十分庞大。除了刚一进门的地方人潮涌动之外,往里走走就觉得松散许多。
等她们再往走到深处之后,就发现周围已经僻静无声。
这里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基础设施,例如公共卫生间、快捷小商店之类的配套设施,故而没有什么人在这里安营扎寨。
在一处较为封闭的长亭中,许糸拿出了自己的房车。
这个房车看起来有点过于新了,李洛宁从地上扒拉了一些泥土往上糊了糊,让轮胎和表面看起来像是有使用痕迹似的。
这个办法挺好的,许糸也照样模仿。
不多时,一台似乎风尘仆仆的房车就这样出现了。许糸简单的熟悉了一下操作,发现自己宝刀未老。
她们沿着僻静的小路开出去,然后顺利的回到了主干道。这也有赖于这处郊野公园是没有围墙的,更像是一个天然的大氧吧,四通八达,不管怎么走都能回到主干道上。
“我觉得,咱们还是在刚才的公园里安营扎寨比较好,那里人多,而且地面平坦,似乎看起来也比较开阔,如果后面有什么情况,远离市区也方便我们出城。”
李洛宁这么提议着。
许糸也十分同意,毕竟,这处郊野公园本来就是露营爱好者的天堂。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很流行野营。郊野公园在市政的主持下也进行了初步的改造。不仅有搭建帐篷的平台,还有一些配套的设施,十分房车友好,不管什么车子都可以在这里停靠,并且会有司机友好站点,可以进行临时的盥洗,还有一些物资补给与简单维修站点,除此之外,还非常善解人意地提供了灰水处理的设备以及自来水的提供。
这地方确实很适合房车露营。
许糸开着车子,小心翼翼地进去,在李洛宁的指导下,找到了一个人不算太多的角落。
大约千米之外,有一栋类似于服务区的三层小楼,里面有超市、自来水设备、卫生间,楼上似乎是临时酒店。
在小楼周边,汇聚着不少临时住客。
毕竟这里干什么都方便,还人多,感觉贼有安全感。
许糸和李洛宁选择的地方,周围明显冷清不少——毕竟距离服务站比较远,去上厕所什么的都不方便。
不过,她们用的是房车,自然不需要过于仰赖服务站。
不远处亦有一些类似情况的人,许糸放眼望去,有两台房车,一台suv,还有一辆大巴车、一辆考斯特。
反正地方这么大,大家都知道分寸,稍微保持着社交距离,没有挤得密密麻麻。
现在这年月,出来露营也算是避难之举,并不是为了出来吃喝玩乐,自然没有人忙着社交打招呼。
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李洛宁在房车里收拾着东西——毕竟之前她没怎么见过房车,现在觉得还挺新奇的,她在里面走来走去,在外面摆上一些常用的东西,既能够装作有人生活的痕迹,又便于这几天的生活。
许糸则是拉开了遮阳小棚子,搬了个野营凳子,一屁股坐下来,装作在休息,实则是在用神识打探四周的情况。
现在没有了遮天蔽日的大树,阳光铺天盖地,直接照射下来,轻而易举地穿破乌云,照在干枯的大地上。
整个郊野森林公园,竟然连个树墩子都没留下来。
斩草除根至此。
许糸准备等下就外出,不过奔波了一会儿还真有点累了,被太阳一晒,再加上吃了点碳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李洛宁却是不困,整个人神采奕奕,忙着收拾房车内部。
许糸见她喜欢,也没强行要求母亲去休息,只是叮嘱她不要太过劳累了,自己就脱了外套,钻进被窝睡觉。
房车里没开空调,不过许糸从空间拿出来一些冰块泡在桶里,顺便又拿出来个彩虹小西瓜湃在里面,等下睡醒了可以吃。
房车空间里因为冰块而稍有降温,十分舒适。
许糸睡得很沉,短短一个小时,就已经恢复了精神。
这种深度睡眠对身体的恢复十分有利,许糸啃着西瓜,琢磨着下一步去干什么。
不过,她没想到先敲响车门的人,是一个老太太。
第192章 调查
许糸知道自己的房车挺好的,这种车子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她现在心态和之前不同,现在她是经历了许多末日试炼场的人,拥有很多自保的手段,如果为了苟而完全牺牲自己的生活舒适度,岂非本末倒置。
反正放出来房车,惹出来什么麻烦,她自己也能处理。
其实,不说许糸,就连李洛宁,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可能还不到进试炼场的程度,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难伤到她了。
许糸没抬头,忙着噗噗噗发射西瓜籽,李洛宁戴上了墨镜拉开门,干脆利索地跳下车。
“干啥?”
老太太赔笑道:“是这样,我看你们的牌照是A市的,咱们是老乡呀……”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李洛宁根本不吃这一套,只不耐烦地摆出臭脸。
见李洛宁不接茬,老太太有点儿不高兴了,眼底有些冷意,却还是带着笑容说:“也不是别的什么事情,我们家的车子是那台……对,那台奔驰。你看,咱们还算邻居吧?老婆子厚着脸皮求你个事情,能不能让我们浩浩在你们房车里上厕所啊?你看那边服务区的卫生间,都排长队了,我们浩浩有点憋不住了。”
李洛宁摆摆手:“不行。”
说完干脆利索地关了门。
搞笑呢,这要是借了,估计等下就一群人排着队来了,这个口子可不会开给他们。
许糸并不担心李洛宁圣母,见她回来,递上来一牙西瓜。
李洛宁吃得高兴,并不知道老太太扯着孙子回去时的骂骂咧咧。
尽管有吃强身健体的东西,李洛宁的听力也无法达到许糸的程度。
老太太的话语时不时飘过来。
许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奶奶,我喜欢这个车子,为啥咱家没有啊。”
“妈,你怎么了?一脸晦气的,还说脏话,你别让若楠看见,她又该说你带坏浩浩了。”
“……你真是有了媳妇忘记娘,你媳妇说一句话,看把你吓得,天天叮嘱我。我又不傻,我会在她面前骂?若楠去接水怎么接这么久!”
老太的儿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车的后排,嘴里念叨着:“这个破车睡得我腰酸背痛哦——早就说买个房车吗,以后还可以露营,现在房车都涨价了,有钱都买不到哦。”
“那家没有男人么?啧,两个女的也不知道怎么买得起这么好的车的。”
男人和自己的母亲交流了几句,就准备吃饭了,他们一家人的午饭也是很齐备的,有移动电源,因此电饭煲里有热腾腾的土豆焖饭,再叫了外卖配菜,也是不错的一顿饭。
他们家生活条件一直不错,只是现在有些羡慕旁人的房车。
许糸大致做了判断,这家子不算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就是嘴巴比较碎,又爱占便宜,有枣没枣打一杆再说——如果今天李洛宁同意小男孩来借用厕所,恐怕很快又要来借厨房了。
许糸不去管他们,而是转而研究自己的任务了。
这个支线小任务应该不算很难,让自己去做预警,这需要两个前提。
1,许糸必须弄清楚,接下来邵市会发生什么事情,最好还有比较准确的时间。
2,要找到合适的预警方法。总不能站在大街上大喊“快跑”。现在可不是平时,大灾当前,敢扰乱人心肯定要被抓起来,按寻衅滋事或者扰乱社会治安处理的。
许糸打算先去踩点,看看邵市的情况,不过,这就没办法带李洛宁了——毕竟母亲没有习得什么疾行技能。
她穿戴整齐,叮嘱母亲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有特殊情况就直接进游戏。
李洛宁表示自己知道了,今天下午呆在房车里烙饼,等她回来吃饭。
*
一路疾行,时不时开个加速,再加上隐身卡,许糸蜻蜓点水一般地走完了邵市的几个重要地点。
现在的邵市以市政中心大楼为圆心,往外辐射,周围集聚了不少居民。
同时,酒店民宿也尽可能地被征用了,作为官方的安置房;稍微偏远一些或者条件略逊一筹的,则没有收归官方,民间自行经营,价格飞涨。
而小区里,租金高涨,群租房越来越多。
四面八方的人都涌向了这个二线城市。
这远远超过了这座城市应有的承载能力。
许糸心中已经觉得不太妙,继续往前走,一路走来,确实没有看到任何绿色,植被真的被清理得很干净。
路面上还有作业的施工车,外观比较类似于市面上常见的洒水车,只是里面的水被改成了专用药剂。
每天三次的药剂喷洒,能够最大限度地确保整个地面被药水浸透,进而杀死所有潜在的、生长速度极快的植物杂草,同时,对于那些深藏地面之下的小虫子,也有着奇效。
许糸看到此情此景,只觉得心里涌起一阵恐慌。
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真的是最好的办法吗?
许糸的神识潜入了地下,试图去找到一些存活的生物,不过,这里确实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与之相反的,就是地面上热火朝天的人类,听说市政的措施已经要推广到临近地区了。
路边的摊贩正在售卖随身小电扇和遮阳帽,随口和人攀谈的时候,就能口若悬河地探讨市政的策略有多么英明神武。
“……这是邵市的机会啊!以前的s市、浅市,不都是在政策的扶持下飞速发展吗!我们邵市这一波如果抓住机会,也许会变成那样的大城市也未可知的。”
这种想法几乎已经成为主流。
人们坚信,坚壁清野的邵市,会是未来发展的引领者。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许糸打探了一圈,大概有了了解,不过,要想找出关键,她还是来到了火车站。
不断有火车拉来新的居民,与之相反的,是离开邵市的人。
许糸搓了搓自己的脸,尝试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谙世事一些,然后就瞄准了一个中年女人。
这女人眉目紧缩,身边放着的行李箱巨大,看起来是要出远门。
许糸用神识偷看了一下女人手中的车票,显示对方要回一个三线小城,感觉是要回老家的样子。
“姐,请问一下,去Y城的检票口是在这里吧。”
“嗯。你注意看电子屏。”
女人当然没那么好接触,闻言只是冷淡地抬起头应付了一下,并没有太热情。
许糸装可怜:“哦哦,我第一次出远门,不太熟悉——不好意思啊,我想回老家,但是家里人都不同意,我只好自己出门了。”
许糸刻意伪装,再加上自己之前得到的气场加成技能点,很容易就取得了女人的信任,攀谈了几句之后,许糸就适时地告知对方,自己很想离开邵市,总觉得内心不安。
这些话打动了女人,对方似乎眼前一亮,就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
“我也是,家里人也不支持我离开,但是无所谓。我已经下决定了,谁也不能改变我的想法。”女人语气坚定,想起自己最近发现的异样情况,心里就发毛。
耶斯!找到了一个似乎很有帮助的路人!
许糸乐了,开始继续打探消息,女人估计是最近憋坏了,等车的途中又闲极无聊,就开始讲自己遇到的奇怪事情。
“……我家里晚上总能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和闹鬼一样。”
女人笃定的说。
那绝对不是她的幻觉。
窸窸窣窣的声音,对于原本就精神有点衰弱的她来说,几乎如附骨之疽。
根本睡不着。
根本没办法屏蔽掉那些声音。
窸窸窣窣的声音贯彻了女人的夜晚,每一个无眠之夜里,那些奇怪的声音,但怎么会只有她能听到呢。
尽管带着耳塞,女人还是无法入眠。
最终,她尝试去医院挂号,医生温和又一视同仁地告诉她:“你这是灾后心理创伤,最近很多人都因为目睹了植物、动物暴动而引起了心理创伤,导致会出现幻觉。这也很正常。我开点药给你吃就行了。”
那不是幻觉。
女人又尝试去网上求助,得到的又几乎都是谩骂。
“不过,我坚信我并不是出现了幻觉!你看,这些人和我一样,都能听到这种声音。”
女人展示着自己收到的私信。
里面的谩骂和指责占大多数,但确实有几条是发来沟通的,表示自己也有类似的困扰。
许糸留意了一下他们的ip地址,无独有偶,都是那几个“坚壁清野”型城市的人。
这应该不是个例。
检票口渐渐排起了队,女人表示自己要去乘车了,这次离开邵市,她打算回自己老家。
女人和许糸告别。
奇怪的声音,这是一个新的目标方向。
告别了女人,许糸找了个咖啡厅,坐进去点了一客蛋糕和冰拿铁,拿出电脑爬了一下帖子。
关键词是噪音,ip锁定在邵市。
不多时,就跑出来了相关的信息,看来邵市能听到噪音的人,也并不少,只是大家大多都相信了医院的处方,认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许糸觉得这并非是意外。
看着天色还亮,许糸又开了隐身卡去探查了一下市政大楼内部的情况,发现这里坐镇的一把手是一位革新派,属于火线提拔的类型。
许糸调出来了他的档案,然后惊奇的发现。
咦,这个人的名字好熟悉啊。
【邱文州。】
这名字似乎……
许糸反身就进了游戏,安全屋里的许智,正在逗弄着小年兽,被忽然出现的女儿吓了一跳。
“爸,你觉不觉得……邱文州……好像有点耳熟?”——
作者有话说:给各位宝宝汇报一下计划!计划这本8or9月完结然后同时存稿开新文不知道大家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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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坚壁清野
许智的主要任务就是看渣男种马文,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你说错了吧,没有邱文州,但是有个叫于文洲的,在后面出场的,末世里和张剑彦合作的那个基地主。”
于文洲。
许糸想起来了!
末世后期,灾难遍地,国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大小基地,官方或是私人的基地都各凭实力。
而其中一个中型基地,早期是靠官方资源起步的,后期却直接通敌,来了个吃干抹净。
最后,他直接投奔了张剑彦的麾下,虽然不算很得用,
但也从张剑彦那边捞到了不少油水;作为回报,于文洲把自己所掌握的官方信息、官方情报都尽数卖给了张剑彦。
张剑彦后期能够发展那么迅速,和他直接吃了官方数据库脱不开关系。
虽然不是什么副手,但也是个利益共同体了。
只是不知道,邱文州和于文洲,是否是一个人——如果是,怎么又改了姓呢?
许糸叫老父亲把相关信息摘录出来,自己又回了现实中,准备进一步调查。
虽然没有真正的证据,但是许糸感觉,这人应该就是原著里的于文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辗转后改了名字。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从此人后期的行为可以看出来,他也并不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反而是将自己的名利放在第一位。
许糸不打算指望这个人。
预警,看来没办法从官方下手了。
只能找点别的办法剑走偏锋了。
许糸将自己的行动定在晚上,按照网上帖子和高铁站女人的说法,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会在晚上九点之后出现,在大部分人睡觉的时候准时“上线”。
许糸决定晚上去一探究竟,现在是时候要去休息一下了。
不过,在那之前,要研究一下邵市的电路情况和基本设施管理要求……
她拎着电脑回到了郊野森林公园,这里人仍然很多,许糸走到自己的房车附近,还没靠近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个老太太正牵着自己的孙子,尖声叫着:“你看看你,我们这还是个孩子,你至于吗?”
这句话简直是许糸的雷区。
李洛宁抱着胳膊说道:“你有什么意见?弄坏了东西就得赔钱,这天经地义,还是你需要我报警?”
老太太气急败坏地说:“你这是……你狮子大开口啊,我孙子不就是一不小心弄脏了你们家的遮阳伞么,大家出门在外,这么斤斤计较。”
原来是熊孩子弄坏了自家的东西。
许糸拨开围观吃瓜的人群,打量了一眼,看到遮阳伞的伞面已经被弄破了。
始作俑者熊孩子正面露凶光,嘴里还说着杀杀杀:“打死你们,你们欺负我奶奶。”
好可怕的小孩哦。
许糸随手一扒拉,制服住小男孩的肥厚胳膊,不耐烦的说:“这孩子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你干嘛,你想打人啊?”
“对,我想打你呢。”
天太热了,许糸的脾气也变得有些差,把熊孩子往老太怀抱里一推,语气凉凉地说:“要么赔伞,要么赔钱,再叽叽喳喳,我们都别好过了。”
说完上车拿出来个大菜刀,往桌子上一拍,身上的刺青纹身吓得老太一缩。
“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老太太也没说出来什么完整的话,倒是他儿子过来赔了几十块钱。
本来也是么。
就几十块钱,至于这么叽叽喳喳吵架吗?
对于掏钱的男人,许糸也没个好脸色——刚吵架的时候他怎么不出头,无非也就是想让自己的老娘去撒泼打滚,自己在后面占便宜。见事情不妙,就跑出来装好人。
许糸点好钱,拉着李洛宁上车,现在没空跟他们掰扯磨牙,重要的是养精蓄锐。
“妈,晚上要干活的,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会我叫你。”
两个人在房车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用冰块自制的“空调”在电扇的吹动下,凉意丝丝,十分爽快。
李洛宁睡了一觉,许糸浅睡了一小时,继续研究晚上的行动路径和任务。
她大概有点眉目了。
等到七点钟的时候,许糸开着车,缓缓驶出了郊野森林公园。
李洛宁回头看着,那已经掉色的牌匾上,森林公园AAA级景区,现在已经名不副实——半棵树都没有的公园,怎么能再叫做森林公园呢。
正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从帐篷里走出来,支起来的篝火、卡式炉上都在炖着东西。
炊烟袅袅。
黄沙背景下,人类还在不断地苦中作乐,时不时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还有一些因为排队产生的争吵声。
熊孩子和旁人打架,似乎摔伤了手,正嚎啕大哭。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心怀期待,以为自己在邵市,会有更安全的未来。
会越来越好的。
他们坚信着。
家家户户端着饭碗,露天用餐,脸上都带着一点笑容。
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奔赴而来的邵市,即将沦为地狱。
许糸开着车驶离了此处。
她心里浓重的不安和恐慌,就像是天空中弥散不去的厚重云层,似乎山雨欲来。
这样平凡的一天,也许会因为许糸的预警,而继续平稳地过渡着。
这就是许糸努力的意义。
争吵、互助、喧嚣,这样平凡的一天,也许会因为许糸的努力,变成平凡的一周,平凡的一个月,平凡的一年。
这就是许糸希望的世界。
说白了,这个世界烂得让许糸想创死所有人,但真的末日来临,许糸却又觉得,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
*夜晚
“唔,什么声音啊。”
“好像是有点声音,估计谁家的噪音吧。”
“烦死了,真没素质。”
有人在睡梦之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还有的人则是睡眠比较浅,直接就醒来了,尝试寻找噪声的来源。
也有人不满地在小区物业群里发消息:“谁家这么没有素质了?”
然而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沉沉睡去了。
黑色的夜空之下,浓墨一般地夜色,就这样低沉沉,压下来。
邵市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夜晚三点钟。
郊野森林公园,吵闹着要起夜的熊孩子,吵醒了周围的人群,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牵住自己的宝贝大孙子,离开帐篷去上厕所。
在等待孙子上厕所期间,她百无聊赖地发呆,打了个呵欠。
猛然响起的迸裂声,就像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咋了咋了!”
巨大的轰鸣声音把周围人都给震了起来,大家惊魂未定地跑出自己的车子、帐篷、酒店,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
不是地震。
是……有栋楼塌了?
烟雾翻滚着,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塌方中清醒过来。
砖块砂石尘土漫天飞扬。
许糸正蹲在角落里敲击着电脑,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她翻身跳上楼梯,时间紧迫,许糸甚至来不及拾级而上,她手撑着栏杆扶手,在拐角处翻身一跃,就这么迅速地跳上了十九层,通往天台的门被锁上了,不过这也难不倒许糸,她略一用力,就把门锁给暴力破门了。
跑上天台,夜色中的邵市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而许糸极目远眺,看到的,就是位于市中心的最高大厦处——现在,那里的天际线已经缺了一块。
临湖而建的邵市地标,原本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现在,那里却缺了一块。
最高大楼倒了。
许糸的视角不断推进,拉近了镜头,一寸寸前进。
看到了。
那里翻涌着的烟雾还未平息。
连哭喊的声音都没有。
最高大厦里的人,在睡梦之中,就被判定了死亡。
他们也许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被埋进了断裂的楼宇之中。
无人生还。
许糸很快下了判断。
“怎么回事?”
气喘吁吁跑上来的李洛宁,虽然已经身体素质得到了加强,但却根本跟不上许糸的速度——方才那种翻身几秒钟上两层楼的操作,简直是大跌眼镜。
不过还好,李洛宁勤于锻炼又一直在强身健体、服用营养液,全程匀速飞奔上来,速度也不算太慢。
她撑着膝盖喘息,问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那么大的动静。”
许糸垂下眼帘,有
些难过地说:“今天我们看到的那栋高楼塌了。”
“里面的人,应该是全都没了。我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全都?”李洛宁站起身,看着远方。
原本凌晨时间应该是十分安静的,大家应该都已经陷入睡眠。
而现在,城市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都是被方才的巨响给吵醒的。
随后就是爆发出来的尖叫和求救声音。
许糸闭上眼睛,感应到各种声音在耳畔汇聚。
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救命啊!中心大厦塌了……就在刚刚,请快点派人过来吧!”
也有人急匆匆地穿上衣服,下楼离开,生怕自己所住的房子也倒塌。
还有婴儿的啼哭,医院里的住院病人疼痛的呻吟。
疾驰而过的救援车,响着笛声的救护车。
“咔咔咔”穿戴整齐、迅速出警的特种部队。
随手抓起摄影器材奔赴第一线采访的记者。
有条不紊的救援工作就这样展开。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楼塌了。】
这个消息传到邱文州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他本来今天要出访的,所以一早就回到家中休息,电话关机。
等助手开车过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邱文州作为邵市的一把手,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没想到现在邵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满头都是汗津津的。
植物和动物暴动,这还可以说是天灾。
可最高大楼的倒塌,却绝对是人祸。
邱文州整个人都感觉到僵硬,他很清楚,自己所执行的“坚壁清野”是有阻力的,只是现在国内没有更好的办法,因此他也靠这个策略扶摇而上。
怎么会倒塌呢?
邱文州浑身都被冷汗给浸湿了,他摸了一把脸,手心全是汗水。
完了,全完了。
他忽然想起来那位老专家对自己说的话。
那是前不久的一次交流会,在四平市考察过的医学泰斗专家左女士,带着自己的研究生进了不少第一线,掌握了很多资料。
那位带着金丝眼镜的白发老太太,眉目清明,似乎看透了一切。
当时的她,是这么告诉邱文州的。
左教授不疾不徐地说:“万物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如果你完全抹杀它们的存在,那么终将被它们反噬。”
第194章 邱文州
邱文州当时很不服气,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才是对的。
但是对方是著名的国内泰斗,他没办法从专业上反驳——邱文州不是科班出身,是宣传口出身,当然不懂这些东西。
他只能避重就轻地说:“您有什么高见?”
老太太当时却是无奈地笑了一下,那种神色,就像是看破红尘。
她平淡地说:“这世界有它运行的规律,我们能做的,就是顺应规律,并且在其中找到生存之道。”
“而你,是在违背规律。”
老太太似乎没有冒犯邱文州的意思,但是她十分坦率地问出来一个问题。
“您真的,能为邵市甚至更多城市的居民负责吗?您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邱文州一饮而尽,把手中的酒杯丢在桌上。
铺了白色的、厚厚的桌布,被酒杯里的残酒弄脏了。
他站起身,不屑又傲慢地说:“规律?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规律,就是生者为王。”
“只要能让人类活下来,这就是我能负起的责任。”
“教授,您是个学者,但是恕我直言,国家的课题经费和拨款,为你们兴建了实验室,提供了各种优惠扶持政策,而你们呢?”
“现在是最需要所谓科学的时候,而您,却拿不出来任何研究方案。”
“您竟然还能指责我的做法不科学。”
“教授,真正的科学是什么,这我不懂,我自然承认。但是,您是个专家,却拿不出来任何论文来解释现在出现的怪相。植物为什么异变,动物为什么发狂,我们的世界未来是否真的可以用科学来解释……这些问题,您有答案吗?”
邱文州站起身,颔首示意,转身离开。
身边的行政助手和生活秘书紧随其后。
邱文州似乎听到教授又说了什么,但是他不在乎了。
邱文州马上要去参加一个学术论坛,并要作重要发言。
他接过助手给自己起草的演讲稿,上面激情澎湃地讲述着邵市最近执行的方针政策以及产生的经济效益。
邱文州站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中,神情恳切。
他对着无数人说:“我会带领邵市,探索出来一条正确的、抗击植物变异的道路……截至目前,邵市的常住人口已经翻倍;邵市没有大面积的停工停学,因此,经济下滑指数位居全国末尾,可以这么说,邵市的经济不受灾情影响。”
台下掌声雷动。
而现在,邱文州坐在自己的公务车里,甚至不敢拉开车门。
车子外面就是倒塌的最高大楼,救援队已经到位,记者等着采访他。
而邱文州不敢推门走出去。
他要对镜头说什么呢?
说自己感到抱歉?
还是说这是一场意外?
邱文州知道,这不是意外。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随手丢弃的报告,那些被延迟了的专项研判会,那些被压在文件资料底部、很快就变成废纸的调查情况书。
邱文州打了个冷战。
但很快,邱文州正了正领带,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他对着镜头痛心疾首,甚至流出了眼泪。
虽然那眼泪本质上不是为了逝者而流。
但他还是红了眼眶,哽咽着说:“抱歉,我很抱歉。”
“我们一定会做好对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工作。”
“请问邱市长,中心大楼为什么会倒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邱文州面不改色地说:“也许是意外。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排查。”
在场的几位记者都是本地电视台的,也不至于太没眼色,不会问过多令邱文州尴尬的问题。
但有个外市的记者却是伸着话筒,似乎有什么尖锐的问题要提。
邱文州的助手帮忙拦了下来。
随后,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就连邱文州自己的手机都震动了起来。
他面对着镜头,自然没办法掏出来手机查看,他“尽忠职守”地对着镜头流眼泪,但很快,邱文州发现,面前的人群,都用一种仇视和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邱文州直觉不好,甚至想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还等不及他拿出手机,天边却忽然被烟花填满了。
“邱文州知情不报,隐匿灾情!”
老天爷,这是什么声音!
邱文州腿一软,却看到迸裂的烟花——那是漂亮的烟火,炸亮了沉闷已久的天空,原本被积云压迫的天空是一片漆黑,连星光月色都看不见。
而现在,烟花源源不断地燃放着,吸引着人们的注意。
时有时无的焰火,仔细去看,却能看到其中有一架直升飞机。
那飞机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涂料,看起来并不是十分明显,只是烟火迸裂的一瞬间,会有眼尖的人看到有直升飞机的身形。
那飞机似乎……
在往外撒着什么东西。
扩音喇叭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越是不明显不清晰的东西,才越能引发人们的好奇心。
人们侧耳去听,几乎停下了手头的所有工作。
“邱文州草菅人命。”
“邱文州知情不报。”
“邱文州……”
人们大概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而后,他们就看到有雪花一样的纸张撒了下来。
那是命运对邱文州的审判。
是累累罪行。
邱文州自然也捡到了一张。
他只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字眼:“这这这、这是……”
这是他案头堆积的报告。
他懒得看的报告。
是那些研究人员追着找自己汇报的材料。
而现
在,不管邱文州是否愿意,这些材料都被复印出来,送到了他面前。
邱文州忽然想跑。
但拥挤的人群围住了他,就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
“我、我……”
他往后一仰,晕倒了。
*
次日头条,邵市灾变!
许糸则是开着小房车,带着李洛宁来到了邵市不远处的一个服务区的停车场。
她把车子停好,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上WiFi,就开始看新闻。
官方的新闻比较克制,大部分都在讲灾情:“邵市今天凌晨出现房屋坍塌时间,遇难者超过100人,目前邵市正在安排人手进行全面排查;据悉,邵市的房屋坍塌主要是因为地基和承重墙被不明物体蛀空,导致楼宇失去支点、最终倒塌。”
“现在,邵市相关人员正在接受聆讯,根据知情人消息,邵市学者曾经尝试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上报,但没有结果。”
“另外,邵市市长邱文州,日前在倒塌现场晕厥,被紧急送医后,目前生命无大碍,正在接受专项工作组的调查。”
官方新闻尺度比较克制,但是民间新闻可不是这个味道。
大v流量至上,自然是什么消息都发。
许糸却恰恰需要这些消息。
根据大v发布转载的各种聊天记录来看,在十天之前,就已经有工作人员尝试着给邱文州汇报相关情况。
一些基层员工在走访和工作中发现,很多住户反应最近家里晚上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声音让他们很不安,有人以为是邻居制造的噪音,也有人想的比较多,生怕这是什么不明生物。
基层工作人员当然是按流程进行上报,有一些检查组的人倒是也下来看过,不过这些声音大多出现在晚上,这就给调查设置了一些阻碍。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晚上出来加班的。
这些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过,其中有一个居民,他女儿是在邵市某大学读研究生的,所修的专业恰好就是植物相关。
女儿得知家里有异样,因此特意回家住了几天,录了不少视频音频,发给了自己的导师。
导师感觉古怪,当然也跑来借住,还特别邀请了自己的人脉关系,例如几位建筑学家、工程师等人,对家里的半夜异象进行了调查。
好像有白蚁!
他们得出这个结论,却觉得更加奇怪。
若是有白蚁,为什么它们只在晚上活动?
这个猜测似乎被推翻了,但是顺着这个方向去查,一定会有新的成果。
这群学者也算是有点人脉,他们把自己的调查和猜想形成了材料,希望能递交给市政。
但不管找几次,都是石沉大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最高大厦的倒塌。
邱文州到底知不知情?
很显然,他是知道的。
在病床上的他,无论怎么装病,都躲不过调查组的质问。
面对各种时间线证明和助理的证词,邱文州只好垂头丧气,默认了这个事实。
“是的,他们向我当面汇报了三次,不过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就没有采纳。”
“我有拨一笔钱给他们进行后续调查的经费,但是……我……我没有时间去跟进处理。我不确定他们说的是真的。”
调查组的专员目光炯炯。
“可是,你在一周前搬离了自己的住宅,这是为什么。”专员冷冷地说,“你心里已经相信了白蚁的存在,也相信白蚁会蛀空房子内部,所以你搬家了,搬到了在郊区的新别墅里,而且十分谨慎地每天都让助理排查自己的家中是否有白蚁。”
“我、我只是觉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调查专员笑了一下,只是那种笑容,隐含的全是鄙夷,“你怕,别人不怕,所以他们还要毫不知情地继续住下去。”
“直到大厦崩塌。”
关于对邱文州的调查,肯定短时间内结束不了了。
但许糸确信,他不会再有爬起来的机会。
房车后排床上休息的李洛宁,还在昏昏沉沉地睡着。
昨天可是真的把李洛宁累得不轻。
她一直在忙着复印、打印各种报告资料,为了缩短时间,李洛宁还得先回到游戏里,在安全屋用移动电源支撑着打印机,不断地复印各种材料。这些材料,随后就被李洛宁洒了下来。
许糸开飞机,李洛宁则是系着安全带,往窗外撒各种证据。
她们飞了后半夜,连柴油都加了两次。
还好,她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只是那些死亡的人,不会再死而复生。
许糸有些难过地想,如果她早一点接到任务、赶过来调查,如果自己的调查速度再快一些,也许最高大厦里的人就不会死了。
只是没有如果了。
许糸叹了一口气。
除了这些大v,许糸当然也去论坛看了看相关的帖子,万能的网友真的是啥图都有。
许糸点开一些图片,里面赫然就是自己的飞机。
直升飞机已经被许糸改造了一下,外面涂装了,上面喷漆也是大众口味,不过,有一个人却是认了出来。
左医生。
左蓝拧着眉,心里已有论断。
第195章 白蚁
她带着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网上流传的“正义直升机”的图片,学生走过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左教授手边。
学生笑着说:“老师,您看什么呢?”
左蓝一生没有自己的孩子,未婚未育,学生就是自己的孩子。
现在她年事已高,有几个学生会偶尔过来陪陪她。
左蓝把电脑转了个方向,示意学生也来看:“你瞧着,眼熟吗?”
“这是……直升机……”
“是的,是那晚的直升机。”左蓝已经看了一早上新闻了,官方新闻里规避了这个不知来源的直升机,不过网友发言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当然是看见什么说什么。
据说当天晚上,有一架直升飞机腾空而起,里面应该至少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开飞机的,技术非常熟练,不过全程都带着面罩,看着身形似乎是女人。
另一个人则是负责撒材料和开扩音器的,看起来也是个女人。
根据检验,所有的资料上都没有附带什么生物信息,对方有意隐藏了自己的指纹,还特别清除了各种残留的手汗之类的生物痕迹。
左蓝打听了一下,邵市的研究人员还特别提取了纸张的信息,希望能从复印纸上得到一些线索,不过他们很失望。
被丢下来的纸张,有的浸湿了,失去了提取条件。
还有一些保存比较完整的,被送去检验,其中有一部分纸张的成分是和市政厅购买的打印纸一致的,不排除是从市政厅偷走的。
还有一些则是完全常见的世面打印纸,很难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总之,从这方面入手比较困难。
另外,还有人调取了卫星地图的拍摄情况,但是不管怎么找,都无法发觉这架飞机是怎么出现的。
左蓝已经跟有关部门汇报过了,这架飞机,应该就是当初在四平市救援自己的那架飞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架飞机能够如此隐形,神出鬼没。
这是比较隐晦的话题了,官方不打算公布,因此一直在新闻中淡化直升机的存在,甚至绝口不提飞机洒下的检举材料的存在。
官方的统一口径是,有知情人士向大众和上层检举邱文州。
检举这个词用得就很妙了,说一半留一半,确实是检举了,虽然用的手段比较直接:“飞机上撒材料。”
左蓝作为亲历过直升机的人员,之前也跟进了一些调查情况。
那架直升飞机,听说很奇怪。
内部称之为“闪现”。
没有出现的路径,消失也是瞬间无。
因此,闪现成为了那架飞机的代号,而传说中的女机长和她的副手,也有自己的代号。
那位主导情况的、会开飞机的女机长,被称之为
,导演。
而那位副手,负责打配合的,则被称之为演员。
很搞笑的称呼,不过内部的代号大抵如此。
“导演和演员重新出现了。”
左蓝喃喃道。
对于她来说,【闪现】并不是一个坏事。
“老师,您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反科学的东西存在吗?”
学生犹豫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相信有。”
学生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自己最介意的问题:“可是,如果有超自然的现象存在,我们所学习的科学知识又算什么呢?”
左蓝温和地笑了笑。
她说:“我出生于一个医学世家,我们全家祖辈几乎都是这一行当的,我的祖婆婆在年轻的时候,是弄堂里给人打针的执照护士,我的太奶奶是一个背着医药箱在战场跑来跑去的野战军医生,我的母亲是一个专攻医药研发的研究员……”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炫耀,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们这样的家族,每一代都有人因为伤病去世。就像我的亲生姐姐,她因为早发肝癌去世,离世的时候不过二十岁,从确诊到去世只经过了一年半时间。她的葬礼上,我们站成一排,每个人都是医学专家,但谁也无法挽救她的生命。
当时的我才十七岁,我问母亲,我们为什么救不了她。”
当时的母亲,摸了摸左蓝的脸,擦了擦她的眼泪。
母亲说,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努力研究了之后也是徒劳无功。但并不代表我们就要永远敬而远之。
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的现象存在,而我们人类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粒尘土,通过一以贯之的努力和天赋,勉强管中窥豹,能参透一点点其中的奥妙,就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人类是渺小的。”
左蓝沉声说:“但是,我不会因为人类渺小而放弃探索世界。所以,那一年结束后,我仍然填报了医学院。因为我们的努力,累计下来,总会让其余人类受益。”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深埋地下,我们只要敲掉一小块,就能够给自己的同胞带来福祉。”
“这就是我承认自己渺小、却仍然坚持下去的原因。我相信科学,也相信自己渺小。”
学生点点头,左蓝捻起一块苹果,咬下去,嘎嘣脆,很甜。
这品种又何尝不是之前的农学家嫁接研究出来的新品种呢,更多汁,更甘甜,更清脆。
“我们人类,如此渺小,就只能在大自然的规律下,搞一点小老鼠的手段,给自己谋福利,就只是这样而已。”
许糸的支线任务在当天12点开始结算。
不过她并没有很高兴。
全程没有参与此次活动的许智,还有微微弱弱有些灵魂复苏的程止抑,都非常好奇地听李洛宁演讲。
李洛宁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任务,又大获成功,因此开始自吹自擂,不嫌麻烦地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出来。
“……我们先找到一个地方把房车收起来,然后呢,就用了隐身卡,潜入到了几个居民家里。”
“不得不说哦,发帖中的一户人家,已经彻底搬走了,连房子都挂在中介了,所以我和宝贝女儿就进了那户人家的房子。”
许糸一边擦拭着武器,一边含笑听着母亲吹嘘自己的经历。
当天晚上,许糸搜到了几个发帖用户的账号,其中有一个某书账户,在发了求助帖之后感觉无望,因此决定把房子挂出去出租,自己则连夜打飞机跑路了。
因为走得匆忙,对方忙着招租,就把房子信息给挂在了主页。
许糸没费什么功夫就得到了这房子的地址,带着李洛宁就进去打探。
果然,晚上九点多,房子里空荡荡的,更显得那声音响亮了——窸窸窣窣,嘎嘣。
就是类似于什么东西被蛀掉的声音。
李洛宁侧耳倾听了半天,忽然觉得这很像是什么东西被啃食的声音:“小时候我们家有老鼠,半夜偷吃东西,就是这个声音。”
李洛宁这边还在推断,许糸就已经笃定地说:“是白蚁——变异之后的那种白蚁。”
不需要什么透视眼之类的道具,许糸的神识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她的神识循着发出声响的角落过去,穿透墙壁,能看到一个小工程队——白蚁工程队正在辛勤的工作。
这个小分队的白蚁,已经远远超出了现实中常见的那类样子。
这种白蚁长得很大,拥有极强的啃食能力,正在奋力地啃食着墙体。
不过,这种白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许糸很确定,白天的时候自己有认真地检查过,这个城市,除了人类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生物存在啊。
一,这种白蚁会隐藏自己的气息——这其实不太可能,因为许糸对自己的神识探知能力还是挺相信的。
二,这些白蚁的移动速度非常非常快,以至于它们可以在天黑之后迅速移动到建筑中,啃食建筑体。
许糸觉得是后者。
她又探知了一下市政大楼的建筑情况——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里的建筑体甚至于地基,都有着被啃食的痕迹。
但是。
被修补了。
另外,市政大楼附近有着明显被加重的防御设施,针对于白蚁,还有着极其针对性的打药消毒。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对方知道白蚁的存在,也知道白蚁在啃食建筑,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在全市范围内公开这个秘密呢?
许糸想,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必定就在市政厅大楼里藏着。
她隐藏身影进入了办公室。
对于这些机构的运转,许糸大概有所了解,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快的办法就是看排会表。
许糸先从保洁的打卡表上找到了变化节点:在8号之前,这里的保洁物业服务仅限于包干服务区,还有一些花卉清理摆放的基础工作。
8号晚上,这里就新增了打药的工作。
仓库的入库记录里,也显示从8号开始紧急采购了一批针对白蚁所用的药水。这很明显了,8号就是关键节点。
现在则是要看8号或8号之前,发生了什么关键的事情,能够让市政大楼秘而不宣地进行针对性妨害处理。
许糸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就调出了会议议程表。
往前倒推了一段时间,就能看出来,6号,市政厅收到了一些投诉电话,说自己所居住的社区有噪音源,怀疑是生物群体所致,希望能够出动一些队伍去调查。
调查报告一并被放在了会议跟踪材料里。
不过,调查报告没有什么值得认真研究的地方——因为那些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什么疑似生物的存在,只是武断地判断为“居民楼噪音纠纷”。
在此之后,各方面投诉热线倒是也接到了类似的电话,不过大多无疾而终。
直到7号早晨,市长邱文州参加了一个邵市举办的业内交流会,会上基本都是邵市内部的生意人和学者,打算凑成一个小型的学术交流论坛,设立一些歇会来套点研究经费。
在会上,邵市大学的几位教授主动找过来,说是希望和邱市长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