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偏执魔法没想到季颂旻疯得这么厉害。……
“这么热闹啊,在聊什么?”
一句话下去,全场更是死寂。
见无人回答,季越庭笑了声,不轻不响,却叫人汗毛倒竖。
沈行风,先前说话的alpha,还有不久前连声附和的几位,面色急转直下,不敢言语。
季越庭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说的那些,难道季越庭都听到了?
一时间,不同人神色各异,唯一处在状况外的,竟成了晏迟。
几分钟前砸了桌的人局促抿着唇,半晌才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头一次干这样的事,怎么就让季越庭撞上了?
季越庭在他身后,宽大的手掌抵着椅背,俯身问:“不让我来?”
“没有,”带着呼吸温度的热流打下,晏迟偏开头,“你没和他们说,也没和我说,我以为你不来的。”
季越庭没反驳,只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中看了眼晏迟泛红的耳尖:“抱歉,白天有个会,忘记告诉你,是我不好。”
离现场极近的柳木青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这这这,晏迟说的“朋友”就是这样式的朋友?
他们这朋友俩字纯洁么,确定没忘记加个“男”的前缀?
季越庭居高临下看人时眉眼锋锐,淡淡扫过沈行风:“要是没来,我倒是要错过不少。”
alpha的信息素等级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沈行风等级远不如对方,不过被扫了一眼就后脊发凉,他立马矢口否认:“季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叫我哥,我们很熟?”季越庭直白讥诮。
成年人,尤其他们这种总在场面上行走的人,尤为讲究言谈,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可季越庭此时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沈行风冷汗都快下来:“季总,我刚刚喝多了。”
季越庭不答,只叫来侍应生。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穿制服的侍应生恭敬问。
方才领班提点过,这整个屋子,惹谁都不能惹眼前这位。
粗粗略过桌上琳琅满目的酒液,季越庭道:“再上几瓶。”
侍应生了然,知晓对方指的是酒
场内无人敢言语,只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只要火不烧到自己身上就好。
侍应生动作很快,分分钟就将几瓶刚从酒窖中取出的酒送来,以伏特加为首,红的白的什么都有,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先生,您看这些是要”
“放桌上,”季越庭抬了抬下巴,看向沈行风,“既然迟到了,那我请客,沈总赏脸么?”
另一头,沈行风面色黑如锅底。
他妈的,他怎么就没看清晏迟还在!
先前在背地里说人不是的是他,如今季越庭就站在他身前,他又哪里敢再得罪对方。海辉经不起第二轮波折,不然他爹老沈总必定要将那些权利悉数收回去
“季总说的哪里话,您请客,我自然不会推拒。”一番权衡后沈行风赔笑,为表敬意,当即开了新酒倒满一杯,醒酒都顾不上就一饮而尽,“这一杯我敬您,刚才是我酒后失言,多有不是,季总海涵。”
“好说。”季越庭扬唇。
沈行风刚要松神。
“既然肯赏脸,那就都喝完吧。”季越庭俯瞰他。
话音落下,沈行风彻底愣住。
不等他反应,季越庭冲进门前还在滔滔不绝的另一个alpha道:“你,录像——一瓶都不要少,结束发来长膺的合作邮箱。”
那人傻了。
“这份合作如何,贵司满意吗?”
alpha全身僵硬,跟死了三天似的。
这像他要真录了,不仅没在季越庭跟前讨到好,更是把沈行风得罪死了!!谁不知道沈行风是个分外要脸的,录像在长膺一天,沈行风就芥蒂一天,沈行风芥蒂一天,不就得找他麻烦一天?!
偏偏这是季越庭的命令,他不敢不应。
一时之间,进退皆是错。
晏迟冷眼看着,心中却感叹,季越庭这一招看似不动声色,却着实狠辣,确实该叫一声“季总”。
是非对错暂且不论,晏迟孩子心性,只觉解气。
“季、季总,这不好吧,我——”alpha的所有话语在对上季越庭那一瞬顷刻湮灭。
“需要我说第二遍?”
“不、不用了,”长膺海辉孰轻孰重,有脑子的人都会分辨,alpha迭声应,“我我清楚的。”
季越庭没有坐下的意思,只是看着,沈行风愣了会儿,硬着头皮开始往杯里倒酒,此前他以喝了不少,要是再把桌上的全部解决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摄像头在黑暗中运作,闪光灯醒目,一切被清晰记录,拍摄的人却不住手抖。
未免受牵连,余下的人纷纷请辞,说有事要先行离开。
见季越庭不阻拦,很快,包厢内的人就走得七七八八。
一场同学聚会到最后不伦不类,晏迟纵使未卜先知也想象不出如此场面。
他正恍神,肩忽然被很轻地蹭了下。
隔着薄薄布料,很短暂的一瞬。
季越庭看他,眼中冷然不复:“茶凉了,要和我先走么?”
这话说的,像是“要不要同我私奔”一般效果。
柳木青在旁边拼命捂住难以控制要张大的嘴,满脸激动,双目放光。
晏迟不禁赧然,下意识看向柳木青,觉得自己总不好丢下对方先走,然而留柳木青毫不在意,当即挥手示意晏迟,叫他赶紧的,别管自己。
这同学聚会可太刺激了。
见柳木青那个样子,晏迟也不管茶到底是冷了热了还是沸了,只呆呆跟在季越庭身后出了包厢。他神思飘忽,直到下楼,被夏日夜晚燥热又酣畅的晚风吹了整面才回过神来。
季越庭驻足,正在一步之外等他。
“你这么做,对长膺会不会有影响?”晏迟将担心脱口而出。
季越庭为他解惑:“不会。”
没再多问,季越庭说,晏迟就信。
一想到沈行风要被录着视频喝完那些酒,他就忍不住笑起来:“季越庭,我突然发现你也挺坏的,怎么能想出这么损的招啊。”
“你怎么才发现,”季越庭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晏迟只当他调侃自己:“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刚开始说的那些你是不是都听见了,现在想来,还是太小儿科了。”
他一贯护短,只要那人被他划分进“自己人”行列,晏迟就听不得别人讲坏话,只是以往是真护短,今天却不然,这“短”着实有些长了。
想也是,季越庭那样肆意的性子,怎么会让自己白受气。
晏迟正瞎想,脑门上被很轻地弹了下。
好学生从没吃过“爆栗子”,虽然这栗子壳都没炸开,是个闷炮。
他错愕抬眼,挺委屈地对上了季越庭含笑的眼。
“瞎想什么呢小迟老师,不会有那种事,”季越庭眼底笑意淙淙,“看见你肯为我说话,替我出气,我特别开心。”
真的假的?
“真的。”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季越庭再次强调,生怕晏迟不信,“以前没被谁维护过,你是第一个。”
晏迟被他谢得不好意思,顾左右而言他:“你要是不介意,那就没事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说我朋友坏话那等会儿你去哪,回家吗?”
时间还早,又是夏天,晚上六七点外边天都是大亮的,云层一清二楚,虽没有太阳,却有一轮温和的弯月高悬半空。
“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时间地点我定?”季越庭问。
“嗯。”是有这么回事,晏迟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你一下班就赶过来,是不是还没吃饭?”
“上午开会到下午,一直没吃东西,”季越庭说,“你有别的安排吗,如果没有,我今天使用这项权利?”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晏迟不假思索。
是高档酒店,还是私人会所,亦或是海京最高塔顶上的旋转西餐厅,晏迟心道自己都能安排妥当,季越庭只管放马过来。
钱这种东西,他也是不缺的。
然而,季越庭的回答并非其中任何。
“那我们,去一中旁边的馄饨店可以吗?”
晏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多年不回来,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开着,”季越庭随口说,“以前读书那会儿家里不让在外面吃,我只听人提起,他们的馄饨很鲜,却没机会尝,后来高中毕业出了国,也没再回来过。”
“”晏迟喉结上下动了动,也不知是哪个字戳到了他,“那我们今天就去试试。店还开着的,老字号哪有那么容易关,而且现在也没有家长管着了,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在店面不甚宽敞的馄饨馆子里面对面坐下。
老板急走出后厨,招呼道:“二位吃点什么,今天的我们这的笋特好特新鲜?”
“那要一碗笋尖鲜肉大馄饨,四个就好,还有一碗”晏迟看向季越庭,“你吃什么?”
季越庭说:“跟他一样。”
老板在围裙上抹了把,吃惊道:“小伙子你这么大个人也吃四个啊,这太少了,哪里吃得饱。”
闻言,晏迟笑着用手势比了个“八”。
“要八个。”季越庭补充。
“八个啊,诶好嘞,瞧你这说话说一半的,”老板笑呵呵,冲后厨裹馄饨的大妈道,“两碗笋尖鲜肉大馄饨,一碗四个一碗八个,店里吃!”
馄饨店开在学校边,早上多的是学生老师光顾,哪怕是晚上也不缺客人。晏迟和季越庭还算运气好,进门就有空位,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左右的凳子都被坐满。
形形色色的陌生人落座,挤挤挨挨,凳子没靠背,是纯木条凳,前后不免要碰到。
晏迟拿来两个醋碟,回来便瞧见季越庭已经掰好两双一次性筷子,还挺接地气。
“会不会不习惯,这里人有点多,环境可能没有那么好。”虽说是季越庭主动提出的,但还人情的一餐饭就这么草率解决,晏迟都少有些过意不去。
后厨动作快,一眨眼的功夫,馄饨就上了桌。
热腾腾的白雾氤氲季越庭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很模糊,他咬了口:“味道很不错,这就够了。”
猪肉新鲜,笋尖剁得也碎,二者被裹在劲道十足的面皮里,浸透热汤,鲜掉眉毛。
季越庭吃得斯文,瞧着和在高级餐厅用餐也没什么不同。晏迟自毕业后没怎么来过,难得再来,只觉得熨帖舒服,几只简单的馄饨比晚上酒店里所谓昂贵的菜品好上无数。
两人进食都不说话,只偶尔伸筷子蘸醋时会碰到手背,或是抬头瞬间,眼神短暂交汇。
“夏天手也这么凉?”季越庭问。
晏迟不甘示弱:“是你太烫了。”
“我的问题,”季越庭失笑,又问,“晚上没让你气着吧。”
“他们说的是你,要说生不生气的,你该问自己。”
“我不气,”季越庭不加掩饰地看晏迟,“只怕你不开心。”
晚间,店里空调开了,但耐不住人多,终究火力不足,不知不觉间,晏迟后背上已然起了层薄汗。
季越庭似是时时刻刻都在观察,晏迟额角汗珠沁出的第一时间,一张纸巾被递到面前。
“出汗了,擦擦。”
晏迟耳热得厉害,抹掉汗珠,起身结了账。
出门,他问季越庭:“接下来准备去哪?”不远处就是一中,从馄饨店门口稍稍仰头,就能看到校园的建筑。
“去学校附近走走怎么样,好久没回来,看着都陌生了。”季越庭顺着他的目光提议。
晏迟没有异议,同季越庭穿过马路,来到了校园围墙之下。
两人之前见面的时间并不宽裕,大多数时候,都是夹在繁忙工作中的匆匆一面,眼下这样无所事事的悠闲,几个月来还是头一遭。
围墙间是栏杆,透过空隙,能看见校园里被橙黄灯光笼罩的操场,晏迟算了算时间,现在大概是晚自习,怪不得外面没什么人。
“一中这些年也没变动太多,只有图书馆是新建的,其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晏迟去年才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回来过,因此并不陌生。
季越庭对建筑的兴趣显然没有对人的大:“高中的时候你爱做什么?”
晏迟一怔:“没有特别喜欢的,非要说的话可能看书吧,不过都是些闲书,太正经的我不爱看。”
“我记得你以前在九班,那是文科班吧,但据我所知,调香师应该需要化学知识。”夜*幕低垂,季越庭双眸深黑。
晏迟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连自己在哪个班都想得起,心情就像被搔动的猫尾巴一般,摇摆着,微微上扬。
“是文科,那会儿高二刚分班,我又喜欢看书,没多想就选了纯文,”晏迟垂眸,踢开面前的小石子,“你比我高一届嘛,我读高三的时候你都出国了,所以大概不知道后来高考出了新政策。”
季越庭没打断,静静听他说。
“有天我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小姨突然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想了半天也没答案,也是那晚上,我意识到自己没什么目标。”晏迟慢慢回忆,“纠结了几天,看书的时候,我翻到有关调香师的一段采访,当时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季越庭顺毛捋:“之后你就改了选课?”
晏迟点点头:“小姨支持我,帮我问学校申请了走读,每次到化学课的时候,我就搬凳子去别的班听,等下课了再回自己班里。”
听他说着,季越庭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画面。
年纪不大的晏迟身形清瘦,课间时分,他拎着自己的凳子赶上赶下,怀里还夹着化学课本,腕上挂着笔袋,要是沿路不小心撞到人,他估计还会红着脸道歉。
真可爱。
心口痒,季越庭闲来无事,什么都要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调香师有趣?”
晏迟失笑:“你怎么跟那帮小孩子一样,他们也这么问我,一字都不差哦。”
季越庭好脾气,被当成小不点也不恼:“那就麻烦小迟老师给我解惑了。”他叫晏迟老师,总不遵循寻常的语调,反而是上扬的,像钩子,拉着人往自己的方向来。
“因为信息素。”
“信息素?”
“对,就是它,”晏迟眼睛亮亮的,用双手给季越庭比划,“我是beta,天生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从小就好奇它们是怎么组合的,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人的专属标志,再拆开重组又会是什么样,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说着,看了眼季越庭,眼角眉梢还带着些小得意:“碰巧,我在这一方面还有点天赋。”
这话要是换做RH亦或是格拉斯晏迟任何一个同学教授听到,估计都得吐血三升。
晏迟这样的叫“有点天赋”?那真是谦虚的过分了。
要让平日里温和的人露出这样的神色不容易,季越庭借着夜色遮挡,看了一眼。再一眼。
“都是你问我,这样不太公平吧。”几个月前的晏迟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会冲季越庭这么说话。
“你也可以问我,我知无不言。”
没主动提前有挺多话想说,问出了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晏迟思来想去:“季越庭,你真的会在国内留很久吗?”
alpha身形微滞,晏迟也脚步稍顿。
“会的,”季越庭的回答和上次一样,“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我不会走,再者福利院里我说更喜欢这里,也没有说谎。”
“唔,那祝你早日完成计划,把要做的事做完。”
季越庭没让话题在自己身上停留太久:“RH和海辉结束了合作,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找不到合适的人,老板准备亲自上阵。
“团队内有备用方案,下周开始重新拍摄。”晏迟没说全。
好在季越庭也没深问,只是缓步向前。
临近八点时,校园内响起铃声,紧接着的,是学生们的交谈声。操场逐渐变得热闹起来,灯影幢幢,一群群学生结伴而来。
晏迟在栏杆后往里看,下意识道:“以前和你的朋友总会在这节下课去球场,我上楼的时候经常遇到你。”
季越庭侧目看他,看不清神色:“以前总关注我吗?”
“没有!”晏迟还以为自己的话叫对方看出什么,很快否认,“只是撞上的次数多了,有印象而已。”
“那你会跟我打招呼吗?当时我们应该认识了吧。”季越庭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到什么,又收回手。
他明明是在问与“自己”有关的问题,话音却如旁观者般冷静,还隐有些难以察觉的烦。
晏迟心思放在别处,他回头,看了眼季越庭的脸,对方和少年时期变化不大,只是下巴变得削薄,整个人更成熟。
“我打招呼的,只不过你身边人比较多,不一定会看见。”
晏迟还想说什么,被季越庭凑近带来的气息止住。
又是这样,他靠得很近,几乎快要将下巴靠上自己的颈窝,就像易感期那样。
“以后不会的,现在我身边,只有你一个朋友。”季越庭似是抱歉,又如请求。不及对方回话,他屈指,碰了下晏迟后颈的黑发,不动声色:“比上次长长好多。”
[你快看,那个被围着下来的是不是高三的季学长,他好高啊!]
[晏迟,你不是和他认识的吗,不去打个招呼?]
晏迟站在楼梯转角,抱着化学和历史课本仰头往上看,但季越庭正好同身边友人交谈,没有看见。
少年时期毫无缘由且混乱的心思,对他人或许是不必要的困扰,本就不是一路人,晏迟从没打算说的。
错乱的时间回到当下,黑而柔软的发丝被骤然刮起的风吹乱,晏迟分明没有腺体,被碰到后颈那一霎,却觉得半身发麻。
他红着耳朵转身,只见一片梧桐叶不偏不倚落进季越庭掌心。
“落在我这了。”季越庭轻笑,又随风松了手。
此刻的梧桐叶和红山福利院午后的落叶一般,飘飘荡荡,落入晏迟心湖。
一别数年,还能再见。
或许雨夜的车上季越庭说的是真的,他们确实“很有缘”。
晏迟从前不信的,现在,看着面前alpha手心长长的掌纹,他却有些信了。
*
去公司处理完事务再回家已是深夜。
别墅内静悄悄,季越庭在门口站了会儿,半蹲下身,拍了拍手,很快,一团体态肥美的白色从黑暗中钻出来,慢吞吞绕着他的黑色西装裤蹭了蹭,留下一大片白毛。
季越庭在猫头上揉了两下。
“喵呜~”吃吃鼻子出气,催促自己的主人快点放饭,末了还不耐地甩甩尾巴。
见状,季越庭安静摘了领带,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将猫的一切安排妥当。
很累时,人往往什么都不想做。
凌晨两点,他不去睡觉,就坐在沙发上看猫吃饭。
一通电话打破偌大别墅的宁静。
“Theron,回国之后过得怎么样?没把兄弟忘了吧?”电话那头嗨得没边,蹦迪声不绝于耳。
“”
“喂喂?信号不好吗,你怎么不说话?谁把你毒哑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季越庭按下眉心,“不是全世界过的都是华盛顿时间。”
Andrew意识到自己犯了蠢,赶忙和身边的舞伴说了声“sorry”,走到无人处和季越庭交谈,“我忘记了,就单纯想问问你近况。等等这个点你怎么还没睡?你不是最养生了吗。”
“刚忙完公司里的事回来。”
“哦对,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你回国可是为了处理你家公司那些烂摊子,”Anderw挖苦他,“你们家也不留个人在那,这么多年不亲自管着,有几个蛀虫也不意外。”
季越庭无意在这个话题上深聊,只问:“找我有事?”
“没事还不能找你聊天么,”Andrew埋怨,“以前兄弟会那帮都在背后瞎猜呢,说你去了华国被下蛊了,不赶紧把事忙完飞回来,还一直留在那。你就不担心那些财产被私生子分了啊?”
季越庭闭目,把猫招呼到手边:“不成气候的二世祖,何必担心。”
“行行行,就你最厉害,你们家勉强能和你掰掰手腕的,嘶也就你弟弟吧,不过比你还是差远了。”Andrew随口道。
“他最近情况怎么样。”季越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说谁?”Andrew刚开始愣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指的是Theron的亲弟弟,“还没醒呢,在康复医院里躺着,你母亲总去探望。不过他那场车祸不算严重,医生说醒来是早晚的事。”
季越庭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认真舔爪子的吃吃。
Andrew是个话痨,就算对方不回答,他一个人也能喋喋不休许久:“我算是想不明白,你回国就回国呗,为什么非要把猫也带回去,那事对你来说也不棘手吧,都好几个月,你真不打算回来一趟?”
“暂时没有回来的打算。”
“噫,我感觉你回国之后哪哪都不正常,”Andrew企图寻找蛛丝马迹,“带走了猫,带走了你弟弟的手机,你这是在做什么说起来,我记得你弟弟以前总说,在中国读书的时候有个特漂亮的beta喜欢他,有这事吧?你不会要去帮你弟和那个beta牵线吧!”
“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就随便说说,你别生气啊。”Andrew哼哼,“你也太无聊了,居然真的高兴跑那么老远工作,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如谈场恋爱来得爽快。话说你不也有个暗恋对象在国内吗,没去找他?”
Andrew一想到这事就觉得稀奇,Theron很小就随家族搬来了美国,从小到大的交际圈也不过他们那些富豪、世家子弟。
他们这圈子人都有钱,而人一旦有钱,玩得花便有些不可避免。
早恋在其中稀松平常,有些人还没成年,私生子就会跑了,Andrew还算专一,五六年下来也谈了两三任女友。
但凡事有例外,他们之中条件最为出众,信息素等级最高的Theron,从小到大一个对象没交过不说,还拒绝一切追求者的告白,礼物与鲜花,洁身自好的不像话。
某次聚会,有人实在好奇心大发,忍不住打扰角落里看公司报表的Theron,问他是不是养胃,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一个伴儿都不找。
这问题着实冒犯,换谁都要生气,更不用说向来寡言冷面的Theron。
但他没有,甚至认真回答:
“我不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兴致瞬间被点燃。
“所以为什么不找伴儿?”
“哈哈哈,不会是因为Theron是华国人,所以不喜欢我们这的款式吧?”
“这还不简单,要是真想,随便哪个留学圈子里喊一声不就得了。”
人群之中的alpha终于抬眼,淡淡扫过他们。
“我不找,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你们,太脏。”
按Theron的地位,他就算把在场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或是动手,都不会有任何后果。alpha们平日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却被一个眼神喝退,头皮发麻。
那天之后,他们多了个共同认知。
Theron有个暗恋对象,还是华国人。
至于是谁,没人知道。
“找了。”
你不也有个暗恋对象在国内吗,没去找他?
——找了。
回音来得太突然,Andrew垂死病中惊坐起:“找了??你真去了啊!结果如何?他到底是omega还是alpha?”
他快要好奇死了。
“beta。”季越庭平静道。
“啊?beta?等等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beta特别好啊。但是,怎么又是beta”Andrew脑子一转,某根筋忽然搭住。
他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猜想。
毫无逻辑,匪夷所思,堪称冒犯的猜想。
季家这两位,是亲兄弟,都来自华国。
一个说,有个beta喜欢他。
一个说,他喜欢的是beta。
华国这么大,这事真就着么巧?
“Th、Theron,你你喜欢的那个,不会是喜欢你”弟弟的那位吧?
Andrew没敢说完,但依照对方的聪明,这种话他又何须说的那么清楚。
一秒,两秒一分钟。
回应他的,是沉默。
而沉默,正是答案。
“!!!”窥得真相的Andrew感觉自己现在离死不远,他真是后悔,自己打这通电话干什么??
听筒中,alpha一声轻笑:“想明白了?”
“明明明白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弟弟那边我也能帮你打跨国掩护。”Andrew拿出诚意。
alpha没说什么,不置可否。
时间不早,聊了这么会儿,猫把罐头吃完,把毛舔顺舔亮,他也该休息了,明天早上七点还有个会。
Andrew听出对方是要挂断的意思,情急之下,还是脱口而出:“季颂旻!”
他的中文名,很久没人叫了,乍然听见,还有些陌生。
“又怎么?”
“你不害怕吗,我是说,你既然去见了他,那肯定是准备追他吧,”Andrew和他认识十几年,对方骨子里的偏执、占有欲,他也不是不知道,“你拿走季越庭的手机,是不是准备用那个去骗人?万一暴露呢,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瞒一辈子。”
“这和灰姑娘有什么区别,时间一到,你弟弟一醒,一切都白搭啊。人家灰姑娘好歹还知道提裙子早点跑,你,按你那性子难道高兴自己离开?”
季颂旻很有耐心地听完,纠正:“我想你可能猜错了什么,现在——我就是‘季越庭’。那部手机无足轻重,只是为了方便联系一些人。”
大洋彼岸的Andrew呼吸一滞,没想到季颂旻疯得这么厉害。
原来不是拿季越庭的号去协助着追人啊,而是直接登堂入室,干脆利落地抢、抢了自己弟弟的身份?
这他妈也行啊??
“至于害不害怕,”季颂旻抱着昏昏欲睡的猫,看向摆放在客厅展示柜里的玻璃瓶,里头是一朵晚香玉,和送给晏迟那份,来自同一株,“怕啊,怎么会不怕。”
“只不过,比起到最后事情败露,我更害怕,他这辈子都看不到我。”
在这一方能短暂贮存真名姓的夜,季颂旻也不知在对谁说:
“只要他能看见我我什么都能做。”
哪怕他是没有魔法的仿品,哪怕十二点钟声敲响后,不会有人心急如焚前来找寻。
哪怕只有一个瞬间。
——他也要,抓住晏迟。
第23章 我很好哄“我确实在吃醋。”
“晏迟,那天走之后你和季越庭真就只吃了顿馄饨?”柳木青夹着手机噼里啪啊打键盘。
“是啊。”
“你说你们现在只是‘朋友’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晏迟无奈:“你天天问我,怎么还没放弃,我和季越庭不是朋友能是什么。”
柳木青哼了声:“你是不是忘了他高中那样,看起来和谁都打成一片,实际上呢?人家可是少爷脾气。”
“你别这么说,人是会变的。”柳木青三言两语就打出晏迟的被动。
“你就别维护他了,要我说你就是太呆,对其他事情都反应快,就这方面,你还真不行,”柳木青摇摇头,“我跟你打包票,季越庭那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绝对不简单。”
晏迟又想反驳。
柳木青立马见缝插针:“行了,不和你聊了。你不是说今天还有拍摄工作吗,我赶程序去了,拜拜!”
这人真是晏迟摇摇头,接过策划递来的分镜文本。
PlanB的拍摄仍在上次的场地,晏迟换完衣服,按着分镜要求拍了几段视频。棚内光线充足到刺眼,拍摄过程还算顺利,但零零总总也花了快一个半钟头,等到结束,晏迟只觉眼前发白,坐下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晏老师你来看看效果,有几个镜头可能需要补拍一下,辛苦了!”摄影师招呼。
晏迟抱着水瓶走过去,将所有片段看了遍,点点头:“目前看没什么问题,哪些镜头需要补拍你指出来就好。”
其实所有片段的氛围都很完美,毕竟时尚的完成度主要靠脸,有晏迟这张脸,视频拍出来不可能不好看,只是摄影师比较追求完美,不一会儿就将所有镜头和注意事项列了个遍。
双方都配合,拍摄进程被快速推进,很快,今天的任务就基本结束,只剩几张概念宣传海报。
“等会儿晏老师去换身衣服,我们也把灯光重新布置一下。”
晏迟比了个“ok”,趁着休息时间溜到一边去回消息。
季越庭今天除了早上固定的猫照和早安没发别的,晏迟点开照片,拉着放大又缩小,戳出键盘想发点什么,琢磨了半天,刚打出一个“你”,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欣喜的惊呼。
“Florian?真的是你?”
晏迟手一抖,按下熄屏。
他转头,对上一张多年未见却熟悉的脸,双目惊讶圆睁。
“楚学长?”
“好久不见了小迟,刚才远远看着我还不敢确定,只觉得看背影有点像你,怕贸然过去会打扰拍摄,要是认错人就更不好”楚奕铭笑容明媚,“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真是太有缘了。”
“你怎么回国了,我记得你毕业后不是在留在美国吗?”
楚奕铭也是格拉斯的学生,比晏迟高一届,同为调香师。黑发黑眼在格拉斯并不常见,身处异国,所有华国人都自然而然抱成一团,晏迟虽不热衷和人交往,但在校期间楚奕铭对他颇为照顾,因此二人关系不错。
晏迟在毕业后选择回国,楚奕铭则直接入职了知名香精公司,算起来,他们也有多年未见。
见晏迟疑惑,楚奕铭诚恳道:“新季度调香遇到瓶颈,我就想着四处采采风,正好许多朋友都在国内,索性就趁此机会回来一趟。”
“对了,你的工作室是不是也在这座城市里,如果方便的话,欢迎我去看看吗?”楚奕铭虽久居国外,但中文仍十分流利,满目热切。
“当然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就好,学长难得回国,我总要尽一下地主之谊。”晏迟当即给对方发去工作室的定位。
楚奕铭目光的焦点悉数在晏迟身上汇集,不等他再开口,场馆另一头,摄影师高呼:“晏老师,这边的灯光布置好了!”
“啊,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楚奕铭十分识趣,不让自己惹人烦,“那我们回头联系。”
工作时间,工作第一,晏迟爽快说过再见就往回走。
楚奕铭似乎在他身后说了句什么,但场馆内人声太盛,晏迟没听清,转头进了更衣室,被化妆师和服装师一围,晏迟也就没再多想。
概念宣传图需要穿的服装是之前给聂陶的那一身,只是服装师嫌晦气,知道晏迟也要穿之后,大手一挥,直接重做了一件,顺道做了点小改动。
眼睛亮亮的小姑娘在提示晏迟怎么穿之后,就退出更衣室带上了门。
拉起帘子,几秒后,晏迟开始和面前的衣服大眼瞪小眼。
他穿衣从来板正,夏天正热的时候都会穿长袖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顶上,如今乍一下要跨越这么大的难度,穿几片布料,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算了,谁让自己是老板呢,就当身先士卒好了晏迟视死如归地脱下衣服,将那几片布往身上套。
这衣服的下半身还好,上半身却比较抽象,几乎一整片后背都露在外面,虽说关键部位都被遮住,但晏迟是个老古董,只觉四面漏风,镜子里映出的脸微微有些红。
上衣没有拉链,只在后颈位置安了个扣子,晏迟反手去系,却怎么也扣不上。
他俯身去看梳妆镜,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季越庭:我进来了。】
“?”
谁进来?进哪儿来?
不等他反应,更衣室的门就被推开,紧接着遮挡的帘子被掀起,晏迟扭过头,大脑空白地和季越庭四目相对。
“季越庭?”晏迟哑然失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晏迟只顾着疑惑,却不知自己此时落到alpha眼中是何模样。
季越庭的眸色在无知无觉间沉下去,如有实质般走过晏迟大片裸露的脊背,凸起的肩胛骨,还有若隐若现的尾椎。那目光太灼热,晏迟有所察觉,赧然转过身去,于是季越庭就抬起头,盯着晏迟泛红的耳尖看。
直白的视线露骨,大概是生理本能在作祟,晏迟不由后脊发麻。
“你怎么不说话啊。”此刻他已无心思考季越庭怎么来了,只觉得alpha的情绪不大对劲,和以往都不同,“季越庭?”
季越庭不答反问:“背后扣子系不上?”
晏迟一愣:“不太顺手,我再试试应该就行——”
季越庭不打算给他这个试试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在晏迟腰上牵了下,低声道:“转个身,我帮你。”
闻言,晏迟下意识就转过身去,他所站的位置侧头就是一面极大的全身镜,两人都能将彼此的一举一动看得很清楚。
季越庭就站在他身后,二人离得很近。
晏迟呼吸起伏间,季越庭拢住他后颈处两片往外跑的布料,指节蹭过凸起的脊骨,不过一眨眼,就将扣子系好。
扣完,季越庭也看向镜子,将晏迟的目光抓了个正着。
“在看什么?”
不知是不是季越庭手太烫,或是靠近时洒落的呼吸作祟,尽管没有腺体,晏迟还是没忍住抖了下。
“没、随便看看。”
见状,季越庭终于松下脸,很轻地笑了声。
这声笑像是个开关,晏迟试探着转过身:“你到底怎么啦?”
“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季越庭又不说话,晏迟绞尽脑汁也只能猜:“公司里又有人惹你生气了?”
季越庭不置可否,晏迟见他不否认,就觉得自己猜对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他又问。
“你和那个alpha说话的时候,”季越庭看着他问,“晏迟,他是谁?”
“在法国读书时候的一个学长,姓楚。”
“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晏迟纳闷。
季越庭垂眼:“我听见了,你叫他学长——两次。”
“你也邀请他去你的工作室吗?你们是不是还会去吃饭,或者,一起调香?”季越庭看着晏迟的眼睛,不躲不闪,“你都没怎么叫过我学长。”
晏迟被季越庭弄得一愣一愣。
现在的季越庭让他似曾相识,而这种熟悉感,来自那场易感期。
易感期里的季越庭就是这样,敏感,多疑,对任何风吹草动都警觉,一通来自助理的电话就能让他心绪不宁,委屈不已,晏迟回想起来,觉得那样的季越庭很新鲜,更甚者,让他有一种被深深需要的安全感。
但他不该产生的这样的错觉的,眼前的季越庭不可能处在易感期,所以理应清醒成熟,可季越庭说出来的话,却又让他很难不混淆。
曾在易感期将他紧紧包裹的alpha气息,又在此刻无声靠近,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还隐隐透着……酸味?
晏迟不知该如何定义,怕自己自作多情,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季越庭善解人意,看出他的苦恼:“晏迟,不用想了。
“我确实在吃醋。”
晏迟攥紧手心。
“这种事恋人之间可以,”季越庭稍顿,“朋友之间自然也可以吧。”
晏迟显然还没回过神。
“说实话会吓到你么,”季越庭低头,“我有很多毛病,那次易感期你也见过,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我真实内心的放大版。独占欲,领地意识,种种,alpha所有的坏习惯我都有,并不比别人好多少。”
更衣间安安静静,门外是来往的脚步声和人声,门内是相对而立的beta和alpha。
晏迟冷静下来,对此却并不认同:“那些未必是坏习惯,不要这么说自己。”
由于生理构造而带来的种群习性,这怎么能称之为坏习惯?季越庭愈是坦诚,晏迟越是忍不住要为他辩驳。
“真的吗,你不介意?”季越庭更进一步,“像刚才那样,有陌生的alpha在你身边,我会吃醋,会想要驱赶他们,看见你对别人特殊,我会不平衡,除了这些,还有更多。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
晏迟仔细思考:
陌生的alpha,自己身边基本没有,就算有也只是工作之故,所以没有影响;至于对别人特殊,谁又能比季越庭更特殊?最后,季越庭说还有更多,但没有详细说明,那就默认没有。
综上,季越庭所谓的坏习惯对自己完全没有影响。
于是他冲着季越庭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季越庭表情空白了很短暂的一瞬,很快,又变成一抹笑:“那谢谢小迟老师但我现在还是有点不开心,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晏迟感觉自己似乎重拾了幼儿教育事业。
此时此刻,挂在后墙的钟里,分针与时针恰好重合。
季越庭抬眼触及,又看向晏迟认真的脸,灰姑娘的午夜十二点需要逃跑,而他的十二点,却被身前人温柔好闻的气息笼罩。
人是可以被惯坏的,季越庭深以为然,哑声问:“晏迟,可以哄我一下吗?我很好满足。”
第24章 情敌相遇“季学长?”……
哄人,这事晏迟做得不多,上一次干还是哄福利院里哭闹的小孩,哪个哭得最大声,晏迟就抱到怀里摇一摇拍一拍,顺道帮他们把脸上一条条的眼泪抹了,不出几分钟,孩子总会安静下来,然后睁大眼睛抽噎着看向他,还怪可怜的。
不过季越庭显然和小家伙不一样。
老办法不奏效,晏迟还得想点别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思索片刻,而后在季越庭极深的目光中试探着开口:
“季学长?”
季越庭目光稍滞。
晏迟闷头继续:“学长,别不开心了。再笑一笑,好不好?”
晏迟垂着头叫他学长,也是两次。
一来一往,相互扯平抵消,季越庭也如晏迟所愿,不吝笑容。
“这样算是哄好了吗?”晏迟不大确定。
季越庭说:“应该还没有。”
哪里好哄了,都笑了还说没哄好,真是难搞哦。
晏迟颇觉棘手,冥思苦想无果,只好戳了戳季越庭胳膊:“季越庭,我想不出了,你说怎么办吧。”
“那就暂时保留。”
“保留什么?”
“保留一个请求,”季越庭顺势道,“不会让你为难,只是小请求。”
“唔你想的话,就随你好了。”晏迟对季越庭的认知还停留在一连串的褒义词上,并不觉得对方会做什么过分的事。
如同得到一件礼物,季越庭眉眼和缓下来:“那现在哄好了。”他说着,宽大的手掌在晏迟赤裸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下,“快去拍吧,他们还在等你。”
皮肤相贴,一触即分。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此亲密地触碰到自己,晏迟都要不舒服,但季越庭却不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想法。
晏迟掀开帘子,又下意识回头,身后季越庭仍在原地,不轻不重揉着指节。
“怎么了?”季越庭察觉到目光,向他看来。
那一瞬间里,晏迟恍然生出很多错觉。
好像不论如何,季越庭都会在他身后,他们不过一步之遥,总是触之可及。
*
新品广告拍摄顺利,晏迟全程督工,稍有不对都要指出。在其他方面大家都完美达成一致,唯独最后的收尾部分,晏迟觉得棚内拍出来差点效果,如果想要更完美呈现,那么最好前往格拉斯本地拍摄,虽说错开了玫瑰季,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出国一趟资金是小事,梁应文最不缺的就是钱,他随手又批了笔,给晏迟一行人机票酒店定的都是最好的。如此一来,下周出差的事也被晏迟提上日程。
晚上,晏迟正和季越庭打着视频,手机屏幕里,吃吃正被季越庭的逗猫棒遛得上蹿下跳,楚奕铭的电话也在此时打来。晏迟以为楚奕铭找他有事,跟季越庭说了声稍等,先接起电话。
“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打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还早,我也才下班没多久。”
“那就好,”楚奕铭笑道,“其实也不是大事,上次在拍摄场地遇到你,这两天又听那边的摄影朋友聊起,说你们下周要去格拉斯拍摄,这是真的吗?”
“是有这*个计划,棚内效果没到预期,所以准备实地取景再拍些片段。”晏迟简略道。
“那方便我跟你一块儿去吗?毕业后没怎么回去,突然听闻你要飞,我也心痒了。”楚奕铭直言,“不过学弟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拍摄,只是想多些同行的人,也热闹点。”
晏迟对此并不感冒,但也不好直接拒绝,于是婉言:“我们出发时间比较早,或许会很辛苦。”
楚奕铭也算人精,此时却像没听懂一样:“没事的,我不介意,机票酒店我一切自费,只是想从你们的拍摄和故地里再找找灵感。”
话都说到这份上,晏迟也不好推拒,楚奕铭要真想买机票,他也拦不住,毕竟飞机又不是他家的。
又浅聊了两句,晏迟兴致不高地挂断电话,给季越庭回拨过去。
季越庭接得很快,吃吃仍在蹦蹦跳跳,撞得地板咚咚响。
他状似不经意问:“刚才怎么了,有事吗?”
晏迟趴上枕头,闷声道:“下周要出差去格拉斯拍摄,然后学、呃,也就是上次拍摄现场那位Alpha,他说要一同去,顺道采风找灵感。”
话音刚落,视频镜头瞬间被切换,季越庭的脸取代白猫,出现在晏迟眼前。
“!”晏迟愕然,“怎么了?”
猫不见了,换猫主人上。
季越庭面容平静:“晏迟,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是不是还有一个请求可以使用。”
“是还有一个你想做什么?”晏迟刚问完,心中已有所预感。
果不其然,季越庭道:“下周几点的飞机?”
送出的请求不会被收回,本就挤攘的行程再多一个人也无伤大雅,更何况对方是季越庭。可晏迟纵然对季越庭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他对季越庭固然特殊,季越庭对他又何尝不是。
高中两年,他什么时候见过季越庭这样的大少爷跟在别人后头跑?无论何时,只有别人往他身边挤的份,晏迟不争不抢,于是就被人群挤到最外围,可现在呢朋友,真的是像他和季越庭这么相处的吗?
往日没有被放在心上的细节,柳木青说过的话,季越庭的笑,晏迟应下请求,不管不顾将自己蒙进被子。
几场胡猜乱想的梦做完,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到了出差的日子。
海京机场极大,团队出行也不必挤在一块儿,更有专人帮他们安排好一切。
临出发,摄影团队里有个omega小姑娘突然进入了发情期,晏迟作为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问人要过抑制剂后就把小姑娘扶进休息室,梁应文说了要派人来接,可晏迟不放心,站在窗边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而此时,贵宾休息厅内,除了晏迟带来的下属和工作人员,还有两个相对而坐的alpha。
他们面容英俊,信息素等级都不低,沉默着不说话时,周围的空气都被怪异的氛围所凝滞。
“先生贵姓?”终于,楚奕铭率先开口,微笑着问。
早上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alpha和晏迟是坐一辆车来的,这几天他问了不少人,得到的消息可都是晏迟目前单身,既然晏迟没有对象,谁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季,”季越庭不紧不慢喝了口咖啡,“长膺的季。”
听见长膺两个字,楚奕铭霎时心中一惊,看向季越庭的目光都凝重起来。他毕业后留在美国,接触的大公司大家族不在少数,自然也听过这如雷贯耳的季家。
“原来是季先生,是我失礼,”楚奕铭笑容不改,“我叫楚奕铭,是晏迟在法国读书时的学长,高他一届,我想他或许也和你提起过,我们大学那会儿关系很不错,经常一起聚餐参加活动,哦对,还有调香。”
季越庭没有答话,只是放下杯子。
石子投入湖面,对面的人竟毫无反应,楚奕铭有些坐不住:“不知道季先生和小迟又是什么关系,方便说吗?”
“不巧,我是他高中的学长,我们关系也十分不错,”季越庭不动声色,“只是他不太爱对外人说自己的私事,所以你一无所知也正常。”
季越庭一句话下去,楚奕铭脸上的笑险些绷不住。
“原来季先生和小迟这么早就认识了,那可真好啊,我遇见他之后挺遗憾为什么没早点认识他。”楚奕铭倒也并未遮遮掩掩,“既然季先生和小迟关系这么好,有件事我想向你请教。”
“什么事?”
“小迟他现在有正在交往的对象,或是喜欢的人吗?”楚奕铭直言。
火药味太浓,周围一圈RH的人都竖起耳朵,脸上藏不住兴奋神色。没有人可以拒绝吃自家老板的瓜,也没人可以拒绝眼前这种老土但火爆的戏码。
楚奕铭说着,手指移动,将桌上那包尚未开封白糖推向季越庭:“我看季先生喝咖啡不加奶也不加糖,未免太苦了点。”
季越庭垂眸,笑了声:“楚先生,请自重。我不爱在背后说人私事,更何况是关于晏迟的,我想他不喜欢。”
楚奕铭眉头拧了下。
“另外,我口味始终如一,需要加糖的或许另有其人。”季越庭将问题抛回,滴水不漏。
一来一回,楚奕铭仍在下风。
他步入社会多年,自认八面玲珑处事圆滑,不曾想在季越庭面前讨不到一句好。
“是我冒失,季先生提醒的是,如果我真的想要追求小迟,有些话还是当面问他更好。”楚奕铭笑笑,换了路数,“大学毕业时,我原以为以他的天赋一定会留在国外,没想到他却回了国。当时我觉得自己彻底没了机会,毕竟小迟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但这次回国,机缘巧合,我竟第一天就和他偶遇,还意外得知他仍是独身一人。”楚奕铭话锋一转,“季先生,你说我和小迟是不是很有缘分?”
茫茫人海千千万人,可不是谁都能一别多年再相见的。
前面楚奕铭所说的一切季越庭都没放在心上,唯独这句话,叫他不由失笑,那笑里甚至还有些戏谑。
“缘分?”季越庭不以为意,“楚先生这么天真的吗,这种东西老天说的都不算。”
——只有人说的才算。
晏迟打完电话回来,远远就看见两人相谈甚欢,他纳闷地看向季越庭:“你们在聊什么?”之前不是还说不喜欢他身边有别的alpha吗。
下属们面面相觑,心道:这火都快烧出墙去了,晏老师还一无所知呢。
“你们又在看什么?”见下属一个个面色怪异,晏迟更是奇怪。
“看贵宾室的吊顶真亮啊。”
“哎呀这甜点可真甜。”
“呃,晏老师你喝咖啡加糖吗?”
最后那人话音刚落就被边上的同事狠狠肘击,痛呼出声。
晏迟不明所以,愣愣道:“调香师不能喝太甜的,你们要是想加也收着点,不然会影响嗅觉。”
至于晏迟自己,他嗜甜,但也能克制,加或不加都好。
“我就出去一趟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晏迟小声嘀咕,“马上登机了,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我们去登机口等吧。”
说罢,晏迟想要去拿自己的包,但季越庭先他一步提起,动作自然而然,彷佛理应如此。
“我们走吧。”季越庭在晏迟身后说。
楚奕铭神色复杂,目光在两人间转了转,还没多看两眼,属于晏迟的部分又被季越庭悉数挡住。
要说他是无意的,楚奕铭怎么都不信。
一时之间晏迟两手空空,成了全场最轻松的人,需要他负责拿的不过是一沓机票。
一行人浩浩荡荡落座,飞机引擎轰鸣,破开云层高飞而上。
季越庭和晏迟的座位一前一后,离得很近。
随着高度爬升,舷窗外耀目的光侵占视线,晏迟拉起遮光板浅寐,又想到有关季越庭的种种,所有围绕他的迟疑、困顿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
那天的更衣室很小,他们离得很近。
伸手,他可以碰到季越庭的小臂。低头,季越庭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
缘分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晏迟想,以前和他季越庭之间或许不太多,又或许是他一厢情愿,所以一切都无疾而终。
但现在他们的缘分应该是变多了的。
感情上,晏迟只是有点迟钝,并不笨,更何况某位当事人看起来并不像要遮掩的样子。
所以,在飞机即将落地,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照相声时,晏迟没有睁眼。
可过了两秒,他忽然又有点遗憾。
是不是要告诉季越庭,遮光板打开的话,拍出来会更好看。
第25章 如果是我“他说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此次出行目前看来一切顺利,落地后所有人的行李都全须全尾拿到手,没有受损或丢失,晏迟对此震惊不已。
迪昂闲着没事,闻讯跑来机场接机,一看见晏迟就热情招手。
“Florian!”
晏迟许久未见迪昂,两人短暂拥抱后,迪昂的目光却落到了后面的两个alpha身上。
相比于对晏迟的热情,迪昂在看他们时眼底含着审视,他拉过晏迟小声问:“Baby,那两个alpha都是谁?等等右手边那个我好像见过,应该比你高一届,也是格拉斯的学生,剩下左手边的呢?”
晏迟斟酌:“算朋友吧。”
季越庭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旁若无事将晏迟背包的肩带调宽,丢到自己身上。
迪昂眯着眼笑了:“哦,原来是朋友吗,你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他是你的rightone呢。”
这下轮到晏迟沉默。
“老师,你还是这么八卦。”他无奈道。
迪昂对此控诉没有异议,爽朗笑道:“好了,不说这事。你们这次工作安排挺紧的吧,回头有空了记得回学校看看我,再过两年我都要退休了,到时候你可不一定找得着我。”他结束话题。
晏迟一行人有自己的落脚地,楚奕铭倒是如他所言,没有过多打扰,只问晏迟要了拍摄时间和场地。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时不时会来晏迟面前刷刷存在感,给摄影和助理送些甜点吃食,毕竟在格拉斯读了好几年书,楚奕铭对这儿很了解,偶尔闲聊有人问起哪里好玩哪里好吃,他也没什么架子,一一解答。
楚奕铭是奔着追人来的,他也想和晏迟聊天叙旧,只是季越庭这个alpha身上就像装了什么雷达一样,阴魂不散,楚奕铭刚要靠近,他就会准时准点出现,像护食的狗一样,将beta挡得严严实实。
晏迟固然不好追,但黏牙的情敌更是让人恶心,楚奕铭后槽牙紧咬,巴不得季越庭赶紧消失。
晏迟身处其中,并非毫无察觉,但既然楚奕铭不开口,季越庭也不提,他就没有多说,只静静观察,当大家相安无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运气好,格拉斯这几天风和日丽,不论光照亦或是景观都很好,原定一周的拍摄计划只用了四天就全部完成。
回程的机票改签不方便,酒店定下也不好再退,于是所有人平白多了三天假期。
晏迟不是爱压榨人的老板,看着员工们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不由失笑。
“都去玩吧,不要一个人出门,最好几个人凑一块儿,也别随便在外面喝酒,我没别的要求,你们最后一天能准时到机场就好,其他的费用等回去让梁总给你们报销。”
晏迟话音刚落,全场欢呼,十几分钟后,酒店门口只剩下他和季越庭两个人。楚奕铭今天有事难得不在,晏迟颇觉轻松,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让他们出去撒欢,你准备去哪?”季越庭看了眼他的肩膀,“揉得到吗,我帮你?”
晏迟回眸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季越庭就顺势在他肩膀上捏起来。长久伏案,晏迟的肩颈肌肉劳损厉害,摸起来有点硬,季越庭控制着力道,慢悠悠给他捏开。
“我没准备去哪啊,坐十几个小时飞机来,又一连拍了四天,我累死啦。现在看见摄像机就烦,明天得睡个懒觉。”晏迟小声抱怨。
季越庭轻笑:“那真的不出门?”
“假的啦。”晏迟被捏到麻筋,抖了下,“季师傅,你捏得我好痒。”
季师傅闻言收了点力道,到后来与其说是在捏,不如说是揉按。
“所以想去哪,回学校吗?”
季越庭一语中的,晏迟挺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随便猜的,难不成还能是去见老同学吗?”季越庭调侃,看似是随口,晏迟却闻出些不可察的酸味。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就是,我们学校其实还挺大的,我以前参加了不少比赛,那边或许还放着我的作品,”晏迟不知为何有点忐忑,这样的邀请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可能没有你读书的学校那么气派,但是你要去吗?”
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扒拉着自己拥有的东西,翻出那些得到过得荣誉、夸赞,用双手捧着递到别人面前,想要借此来吸引更多目光,或是又一次的奖励。
季越庭的动作停了,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现在出发吗。”
*
午后日光正盛,玫瑰和茉莉园里零零星星开了些许,七月末八月初,没赶上最好的花季,但也不是全然见不到花开。
晏迟领着季越庭把自己以前主要上课和调香的楼看了个遍,一大段路走下来,两个人都热得流汗,晏迟看着季越庭颈侧的汗,忍不住拽着他躲进学校的花圃遮阴。
“辛西娅太太是我们学校里最好的花匠,以前读书的时候我总跟着她偷师,毕业那会儿她还送了我一盆白玫瑰,就是放在RH工作室窗台上那盆,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养得可好了。”晏迟说着往里走去,不一会儿,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omega从里头缓缓走出。
“辛西娅太太,下午好。”晏迟弯着眼微笑。
辛西娅太太穿着古朴却优雅,并不像个整日与泥土铁锹为伴的花匠,她戴着副厚重的眼镜,撑着桌子踮脚看来,很快露出意外的神色:“哦我的天,是Florian吗?你居然回来了吗,难不成是旅游,还是来看迪昂那个老家伙。”
“是工作辛西娅太太,结束后正好还有空,我就想带着朋友回来转转。”晏迟说着闪开身,alpha高大的身影露出,遮住门口的阳光,投下一道被不断拉长的影子。
“朋友?”辛西娅太太用手往上提了提眼镜,眼尾代表岁月的褶皱堆叠在一起,她如同看晏迟一般看向这个陌生的alpha,半晌,不确定道:“小家伙,你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大众脸?”
“?”晏迟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他可从没见谁这样形容过季越庭。
辛西娅太太继续道:“不然我怎么会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季越庭面不改色,笑容礼貌:“您见过的人那么多,有一两个长得像的,应该也不奇怪。”
“也是,也是,”辛西娅太太点点头,“真是老了,不然按我年轻时的记忆力,那可从没认错过人,我连他们从我花圃里搬走了哪盆花,走路不小心钩掉几片叶子都记得!说起这个,Florian,那盆白玫瑰你养得怎么样?”
晏迟还挺自豪:“您放心吧,它可好了,你教过我的我都没忘记。”
风吹过,推来一片阴云,晏迟觉得这会儿出去正合适,刚转身就听见这位上了年纪但依旧神采奕奕的女士小声嘀咕:
“白玫瑰啊,哪一年来着,有个毛头小子闯进我的花圃想要把白玫瑰都带走,还想剪下来扎成捧花!要我说那家伙真是不懂欣赏,鲜花这种东西,栽种起来才能长久漂亮,剪下来,那很快就要枯萎年轻人真是冒失。”
走出一段路后,晏迟才慢半拍发觉,季越庭自刚才见过辛西娅太太起就格外沉默。
“怎么啦?”晏迟担心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会中暑了吧。”
以季越庭这样的顶级alpha的体质,中暑基本不可能,但此刻他深黑的眸却垂下,顺着晏迟的问题,很低“嗯”了声。
“有点头晕,其他没什么。”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晏迟就慌了。
“头晕?严不严重啊,要不我们去医院但这个点再看病可能来不及了。”晏迟打开手机搜附近的药店,季越庭见状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没事的,一点晕而已,不碍事。还有哪想带我去,我们的行程应该还没结束吧。”
见季越庭面色不算苍白,晏迟勉强信了他的说辞,可对方毕竟是因为他才跟着出国的,晏迟总不好让人有什么闪失,于是他囫囵带季越庭走过几个地方就草草说了结束。
“先去吃个饭吧,我看你头晕也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晏迟隐约记得今早对方吃的不多,兴许是不对胃口,“我记得前面那边有家味道不错的法餐,只是好久不来,不知道它是不是开着。”
季越庭没什么意见,晏迟说东他不往西,就这么老老实实随波逐流。
“这个路口,太久不回来,是往右拐还是往左来着”晏迟左看右看,犹豫道。
“右吧。”季越庭忽然开口。
晏迟疑惑看向他:“你来过这?”
“猜的。”
这一片区域手机信号不佳,晏迟下意识也觉得是右边。
果不其然,那家店就开在右侧尽头。
走进小巷的时候,晏迟垂落的手被碰了下。
他身后只有季越庭,没有别人。
“刚才怎么啦?”晏迟问。
“走太急,不小心碰到了。”季越庭如是说。
晏迟没出声,如果刚才他的直觉也是正确的,那么他猜,季越庭原本是想要牵上来的。
为什么不牵呢?
是不敢,还是缺个理由,少个豁口。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朋友没必要牵着手走。
等两人结束晚餐回到酒店已是夜晚,季越庭本想说什么,可晏迟不由分说把他推进房间,美其名曰好好休息。
异国的夜格外宁静,晏迟和梁应文商量完RH接下来的安排,就趴在阳台上一个人吹晚风。
他住的楼层不算高,俯瞰可以很清楚将楼底街道收入眼底。晏迟不经意向下一瞥,却看见个熟悉的人抱着捧花站在楼下。
几秒后,手机响了。
楚奕铭嗓音有些紧:“晏迟,你还没休息吧,方便下来一样吗?”
晏迟无奈,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他还是早点处理掉比较好。
“等我一下。”
“好、好的!我就在楼下,你不用急,慢慢下来就好。”楚奕铭十分惊喜。
五分钟后,晏迟穿戴整齐下了楼,迎接他的,是熟悉而炽热的目光。楚奕铭一身正装,怀里是修剪得宜新鲜漂亮的白玫瑰,一切准备周全,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旁人一眼即知。
“小迟,我——”
“抱歉,我们不合适。”晏迟直接打断。
楚奕铭不开口,晏迟还能装不知道,现在对方率先撕开口子,晏迟也果决回答,他不想楚奕铭误会。
闻言,楚奕铭脸上的笑淡了,旋即变作一种很无奈的遗憾:“我想过你会拒绝,但没想过你会这么直白。”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吗,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晏迟笑意温和。
如果这抹笑不是落在此时此地,楚奕铭获悉或许会更欣喜。
“我们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小迟,我自认条件不错,和你也认识了许多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也能放心。你单身这么久,难道就不想试试找一个人吗,”楚奕铭还未放弃,“其实我今年准备回国发展,未来也会在海京定居,我们挺相配的,不是吗?”
晏迟无波无澜:“相配是你认为的,并不是我的观点。我们确实不合适,没有其他可能。既然你以后也要回海京,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朋友一场,我会尽己所能。”
晏迟太体面,楚奕铭都不好再说其他,只不甘道:“那我退一步、不说表白,只说争取呢?我不要别的,只要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这样也不可以吗?”
可任凭楚奕铭如何说,晏迟还是那句话:“没必要,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今天也不早了,晚上不安全,请回吧。”
晏迟就像一块坚硬如铁的石头,楚奕铭怎么敲击,它都没有一丝裂纹,教人无奈。
而无奈到最后,也只是落败。
“那,我走了,”楚奕铭弯腰,把花靠到晏迟身侧的墙上,“小迟,只是一捧花,这个可以留下吗。”
晏迟心累,其实他连一朵花都不想要,但拒绝不好太难看,就随楚奕铭去吧,回头处理掉就好。
见人离开,晏迟在楼下透了口气,缓了会儿才上楼。
他和季越庭的房间是对门,此时,那扇房门紧闭,晏迟站在门口静了两秒,想季越庭这会儿应该还没睡,毕竟换做平时,这个点季越庭都不一定下班。
忙活了整天的脑子处理信息能力变慢,晏迟依稀记得自己行李箱里还有点基础药。
等会儿拿了给季越庭送过去吧。
晏迟垂下肩,拿出门卡来刷。
“嘀”——就在门锁反应一瞬,晏迟忽觉耳后发丝被风吹动。
两道开门声重叠,一股力道自背后贴上他,不由分说将人带推进房间。
房门关闭,灯光未启,属于alpha的气息顷刻间铺天盖地逼近。
晏迟大脑宕机,完全在状况外。
可鼻尖熟悉的气息却提醒着他,alpha是谁。
“季——”晏迟慌忙抬手
“为什么留下他的花?”alpha收紧胳膊,“那么喜欢白玫瑰吗?”
花白玫瑰
是楚奕铭那束!
晏迟睁大眼。
季越庭看见了。
“那么晚了,为什么要下去见他。晏迟,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个alpha。”
晏迟一退,alpha便进。
身高,体型,肩宽,每一样于他们而言都相差过大,晏迟避无可避,只好偏过头,猝然撩起眼。
“可我只是beta,再说了,你也是alpha。”
那双琥珀色的眼里装着说不清的情绪。
“是,”alpha低声应,“我和他确实一样。”
他身上好热啊。晏迟被限制在这狭小空间,浑身发烫,还以为他说的“一样”指的是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