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说明这些花新开不久,都长得结实,若要开败了,随意晃几下就掉下来了。
谢云朔走出来,起先还有些不自在,不想让姜姒发现他,免得她又排挤他。
先前要跟她拉开距离,现在又巴巴出来看她,她一定会嘲笑。
谁料,姜姒一抬头发现他走出来,立即抬声叫他。
“谢云朔,别光顾着看热闹,快来帮忙。”
她如此不见外,知人善任的敞亮态度,把谢云朔及他院子里的一众下人都惊呆了。
邱泽和峤山他们还停留在大公子和夫人从知行斋回来,两人闹不快的事上,都还着急着,紧张着。
吃过一顿午膳也没好多少,二人之间仍然存着火气。
此时夫人叫大公子去帮忙,态度焕然一新,之前的不快看不出一星半点了,让众人难免意外。
夫人的性子真是爽快,干脆,像夏季暴雨,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公子都还有些没过去,赌了一口气噎在胸口,他们都能看出来。
可夫人就像是忘光了一般,竟好全了。
姜姒那样无事发生似的叫了谢云朔,谢云朔也不好磨磨唧唧。
他便也像无事发生过一般应了她,往桂花树下走去。
这下,一群仆从才如释重负地笑起来,纷纷跟上前去帮忙。
姜姒并非假装,她真真已经换了一副心情。
谢云朔对她来说又不重要,何苦一颗心吊在他身上,喜怒哀乐由他牵着走。
莫说现在,方才吃饭的时候,她都已经换了个心情。
吃饱喝足后,又看着园中处处漂亮的景,心情早已畅快了。
发觉她们几个摇不下来桂花,看到谢云朔,姜姒第一想法便是把他拉来帮忙。
不然白放着他一个据传能拉六石弓的武将不用,岂不可惜?
谢云朔走过来,问她:“你摘桂花做什么?”
其实他是想问她需要多少桂花,不过话说出口,成了问她要做什么。
因为要他帮忙,姜姒没有咬文嚼字地挑剔他的态度和用词。
“这老桂花树的桂花长得好,采下来做桂花糕、桂花蜜、桂花酒,晒干了做香囊。”
她心思活络,一件事当即能想出许多办法来,也给了谢云朔答案。
既然她要做这么多事,就说明需要许多的桂花,谢云朔看只有两个竹簸箕,又唤凝霜:“再去取两个大些的竹兜过来。”
新的簸箕拿过来放到另一边,树下几乎被占满了。
待桂花掉下来,有四个簸箕接着,能接上许多。
谢云朔走近之后,发觉刚才她们几人没能摘许多花下来,姜姒的头上倒掉了不少花,细碎地粘在她的发髻上,平添几分娇俏。
他看了一眼,挪开视线。
“你们让开。”
几人遂齐齐走远,让开了位置。
谢云朔走到树下,绕着树冠看了半圈,找到枝头最茂密的一端,看准位置,一脚踹在树干上。
其他人都聚精会神盯着他的动作,发现他举止轻松,出脚的幅度也不算大,看起来似乎只是轻轻一踹,但是脚蹬在树上,却让树重重地颤了颤。
场面同方才对比强烈,满树顿时洒下零落黄雨,碎桂如倾盖,浓香如排浪。
待花停止下落,簸箕上接了薄薄的一层,少有空隙。
地上也密密麻麻的都是桂花。
旁观的几人目瞪口呆。
姜姒最是直率,从不吝啬夸奖别人,哪怕是她讨厌的谢云朔,做了她办不到的事,需夸奖时也会夸奖。
因为惊喜,她眉头高高挑起,眼睛圆睁望向谢云朔,惊呼道:“谢云朔,你这是怎么踹的?竟能让树震落下来这么多桂花。真是厉害。”
谢云朔根本没料到,她会这样舍得夸他。
猝不及防的,他不知该如何反应,表情淡淡的退到后方。
“把这些先收起来。”又问,“够不够,还要不要?”
姜姒和丫鬟们,还有谢云朔身边的丫鬟们,五个人一起动手落在地上的桂花。
女子们蹲在地上,衣裙铺开,与落花连绵成片。
姜姒一边捡一边说:“还是少了,再收一些。你待会儿再撞两次。”
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夸他。
“我们方才摇了好几次,都只有一点点。好在是叫你过来了。”
成婚第一日,原本因为讨厌和争端对谢云朔心里印象极差的姜姒,对他有了改观。
但改观仅仅一分。
从今往后,谢云朔在她心里有了第一层好处——他是一个好用的摇桂花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