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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今年怎么特意要请我?”

宋照说:“今年情况不一样,我手里有技术,你身边有人脉,今非昔比,人家自然更重视。”

既然合伙人邀请她一起吃饭,后面还要合作呢,这个面子要给的。

饭局定在闵厂长弟弟的饭店里,只有两个包厢和一个大堂的小饭店。

当初合作,宋照就和对方约定好,双方都不让亲戚进厂,两边都做到了。

饭店开在厂子对面,客源不缺,生意挺不错,饭菜味道也还可以,只有两家四个大人,带着四个小孩,闵厂长家大儿子考的中专,小闺女明年才一年级。

汤圆跟一个中专的大孩子,聊挣钱的事情聊的投机,小远耐心,带着小妹妹玩。

聂青箐自来熟,只要对方愿意,那就不会冷场。

……

一顿饭的工夫,闵厂长的老婆许翠兰,跟聂青箐相见恨晚,觉得她这人能处,没见外,就问道:“你家俩孩子在友谊小学,我家丹丹明年也想去,要什么条件呢?”

现在电器厂蒸蒸日上,宋照只是二股东,还得听大股东的,这点事情,何必推脱。

聂青箐说:“我家孩子当初是何律师帮忙办的入学,她现在的身份,肯定不会为这点小事出面,你别急,我问问何律师的堂妹,要是能办,她出面办,跟何律师办是一样的。”

“那真是太谢谢了。”

许翠兰特别感激,聂青箐真会做事,哪怕最后办不成,那她不会怪她,只会继续感谢。

临走的时候,许翠兰指着旁边椅子上的大包,笑道:“这是你家宋照一年的辛苦,带着路上慢点儿。”

聂青箐心花怒放,这一袋子,一看就不少,宋照要给她个惊喜,只说今年不错,没说有这么多呀。

她拎了一下,居然没拎动,原来钱有这么重!

宋照提了起来,神态自若,心里却高兴,还是现金扎实,比一张存单,更能让青箐高兴。

……

路上两人不敢聊钱的事,赶紧回了家,到家后,她打开包,控制不住,抱了一捆钱出来,笑的灿烂:“我都想不到这一包钱该怎么花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呀?”

宋照挣钱的目的,就是让她高兴,将来别人买这买那的时候,青箐也舍得买。

他没谦虚:“我们那可是蒸蒸日上的电器厂,效益好,分红就多,但是你也不必对闵厂长爱人有求必应,我不想你受委屈。”

聂青箐忙道:“她家是你的生意伙伴,人际关系就是这时候用的,我找小何帮忙,以后她和荀律师的事情,也会找我,何家算欠我一点人情,我心里有杆秤,不会让他们多还的。”

没几天,学校的事情问过了,可以办,让闵厂长给学校捐赠点善款,许翠兰一口答应,再三感谢。

……

厂子分了红,准备准备,差不多要回老家过年了。

何律师今年第一年新婚,走亲访友、还定了环游世界,她一走就给聂青箐放假。

宋照的电器厂是私营,年前交了最后一批货,留好值班的保卫后,也放假了,今年能提前六七天回去过年呢。

聂青箐去了何淑梅那边,问她今年过年的打算,要不要一起买票?

何淑梅说:“今年跟虞正民她闺女家闹成这样,我们家商量了下,不回去过年,让我爸、大嫂和小齐他们过来团聚。”

聂青箐说:“这样也好,你们清清静静在这边过个年。”

……

聂青箐一家回去过年,双胞胎没人玩了,看着汤圆小远跑来跑去收拾包,失落的很。

小林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汤圆没有开玩笑:“你妈妈要是同意,你们去我家过年怎么样?老家过年人多,可好玩了,我能每天带你们玩不重样的。”

小林犹犹豫豫:“我妈才不会同意,去不成的。”

大林说:“春节是团圆的日子,我们要陪妈妈。”

小孩子嘛,总是喜欢热闹的,聂青箐告诉双胞胎:“别急,我们初五下午出发,初六早上就到了。”

小林算了算,挺好的,不难等:“那离开学还有十来天呢,我们等你们,然后去乐涵姐姐的酒店玩吧,这次我们也要在那边住一晚。”

……

这次年前年后,能在家呆十来天,聂青箐买了不少吃喝用的,还有给哥嫂妈妈糖糕过年穿的衣服,买的是老家买不到的款式,他们一定高兴。

东西多,连汤圆和小远都肩扛手提,挤出列车,是晓音和糖糕来接站,没有大人跟着,虽然晓音已经像大人一般高了,聂青箐还是不放心。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来了,不是说了吗,舅舅舅妈忙,就不用接站了。”

晓音接到家人好高兴,抢着拎包,说:“我们跟着巷子里的张叔叔一起来的,不然桂枝奶奶哪放心呀,张叔叔接他家闺女已经走了,站台上有乘务员,不怕的。”

聂青箐还是叮嘱:“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好,青箐阿姨,我听你的。”

晓音帮着背了一个包,手里还提了一个,糖糕帮忙拿小远手里一提子果酒,问:“姑姑,这个酒我能喝吗?”

聂青箐说:“这个是荔枝味的饮料,你可以喝。”

糖糕高兴得很,把果酒抱在怀里,生怕被挤破了。

……

出了站,坐车先去花枝巷,唐桂枝早就下好了面条,等着他们来家呢。

哥嫂还没放假,一早上班去了,约好晚上在家里吃饭。

汤圆和小远留在花枝巷撒欢,聂青箐跟宋照回去。

家里干干净净,卫生唐桂枝提前几天搞好了,被褥洗过晒过,聂青箐洗了个澡,躺进松软的被窝里,家里安安静静,没有小孩的吵闹,惬意的不得了。

聂青箐笑:“一到家,我就舒服,孩子我妈帮我管着,家里事情你做着,我怎么这么幸福呢。”

宋照还没洗澡,就不上去闹她了,回家之前,约好了连着两三天的饭局,他一会就得出门。

他说:“今天中午这顿,是我以前下乡时候,认识的几个知青,结伴过来走亲访友,你跟我一块去吧。”

聂青箐懒,这种她不认识人的饭局,哪有窝在家里舒服。

她笑道:“你朋友都没有带家属,我去了,我不自在,你们也不自在,快去吧,让我自己在家自在自在。”

宋照一听这话就心疼了,她一年忙碌到头,从来没说过想清净。

宋照点头:“我把糕点零食放床头柜上,中午不想出门,就随便吃一点,晚上咱们在妈家里,吃顿好的。”

聂青箐正是这么想的,点点头,宋照一走,她在家懒的很惬意。

……

还没惬意一会儿,唐桂枝来了,妈妈和别人不一样,聂青箐懒在床上都没动,正好让妈帮她倒杯水喝。

她捧着水杯笑:“妈,你是嫌家里太吵,过来找我清清静静说话的吧?”

唐桂枝摆弄看清她手边的零食,两三顿都吃不完,肯定是宋照给她弄的,宋照还是这么疼她,唐桂枝心里很放心。

“我是怕你中午在家不吃饭,过来看看。”

正好宋照不在家,唐桂枝就问:“秦英桦家,后来是个什么情况?我这心里,总惦记这事。”

前面的情况,聂青箐往家打电话说过,后面的发展,她妈不知道。

聂青箐说:“秦英桦兄妹关系确实好,她哥去世前,给她留了不少好东西,她哥哥死后,姑侄关系很差,周成中捅了秘密,侄子们跟秦英桦打了小半年的官司,扯皮的很,秦英桦给女儿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事,婚后小夫妻貌合神离,秦英桦跟她女儿关系,也越来越差了。”

唐桂枝嘘唏*不已:“何苦呢,坑了她司机一家,她也没落到好。”

可不是,她把周成中父亲逼死,她除了落个仇家、女儿和她疏远,她落到什么好处了?

……

聊了一会,唐桂枝要她过去吃饭:“别吃这些零嘴了,过去吃饭吧,家里也给你收拾了床,你想躺有地方,吃了饭继续躺。”

聂青箐笑道:“妈,孩子们不在家,我相当于放假了,我就想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呆会,妈除外,妈在这边呆一天都行。”

唐桂心疼她,上班上的人人夸,孩子带的敬爱她,宋照也体贴,可只有当妈的,才体会到她的辛苦。

唐桂枝选了个她爱吃的饼,放她手里,说:“那你歇着吧,我回去了。”

聂青箐看着她妈背影,有些恍惚,怎么今年看着,她妈又矮了一些呢?是她的错觉吗?

她突然下了床,拿上外套跟了上去,撒娇道:“妈,我想了一下,还是跟你一起回家吃饭。”

唐桂枝嗔怪:“不是要清净吗,你又咋了?”

聂青箐:“初五就走,在家待一天少一天,我想跟妈多待一会儿。”

唐桂枝高兴:“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聂青箐理直气壮:“那咋了,有妈妈在,我就是个小孩,别人跟前是一样,我妈跟前,还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唐桂枝可说不过她,也不用说,青箐再大,那也是她的孩子,有她在一天,青箐就还能做个小孩,随她高兴吧。

第39章

聂青箐跟唐桂枝回家,吃了中饭,家里时不时串门街坊邻居,有小孩们过来找汤圆他们玩,家里一直热闹着,唐桂枝捧了瓜子糖果,倒了茶,院子里一直热闹,一直到哥嫂回来。

哥嫂知道他们今天回,下午请了假,宋照竟然也早早回来了。

聂青箐忙问:“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宋照说:“他们吃了饭要打麻将,我不爱凑那个热闹,就先回来了。”

聂青箐给他个小马扎坐:“正好,我们正商量事儿,我舅舅家的表弟要结婚,想找个房子,布置得漂漂亮亮的,把婚结得风光些。”

宋照挨着她旁边坐下,问:“那商量出结果了吗?”

聂青箐摇头:“刚刚商量,现在就数舅舅家条件难些,看怎么帮着他家自己立起来,那是年后的事了,先看怎么让表弟把婚结漂亮了。”

宋照说:“那就用我们家的房子吧,我们初五走,正好来得及给他们用。”

聂青箐:“你疯了吧?我们本来想的是出钱租个房子,过渡几个月,然后让表弟和弟媳妇打工去,攒点钱,再看做什么。”

宋照就是按这个思路提供的办法:“怎么,我们家房子不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了,聂青箐是表姐,聂卫斌还没表态呢。

以前,聂卫斌有心无力,现在条件好些了,自然愿意帮亲娘舅。

那些年家里难,妈妈在婆家受了委屈,都是舅舅过来出头,现在舅舅家,想让表弟把婚顺利结了,他当然要使劲。

大嫂子郑芳穗主动表示:“既然妹夫表态,我也表个态,用青箐家的房子,不如用我们家的,我们年后搬去青箐家暂住,把我们家房子腾出来,给舅舅家表弟结婚用,妈是姐姐,还怕小舅舅不还吗?”

唐桂枝很欣慰:“你们有这个心思就好,不用咱们自家的房子,还是租吧,我看了几处,明儿你们都去看看。”

……

还等什么明天呀,下午就去看了,聂青箐不太满意,突然想到淑梅家的房子空着呢。

“妈,不如租淑梅家的房子吧。”

唐桂枝忙劝阻:“不好,你跟淑梅关系好,她如果心里不愿意,面子上不好拒绝,伤感情。”

聂青箐笑道:“不会,我跟淑梅有什么说什么,拒绝了也没事,我问问,不然她知道了,还要怪我不找她呢。”

果然,电话一打,何淑梅说:“你说巧不巧,我正愁呢,你们快点租去住,省的有些人惦记,你们办喜事的,我跟着沾沾喜气。”

……

房子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租了淑梅家的,租三个月,结个婚,可能住不了三个月,表弟小夫妻,就要出去打工了。

隔天一大早,全家在淑梅家里布置新房,唐桂枝心里真高兴,她姐妹弟弟三个人,跟母亲相依为命,感情一直好,当然希望家里小辈们,依旧都好。

连表弟夫妻的工作,宋照都想好了:“等表弟结完婚,让他们小夫妻去顾伯伯的酒店做事,客房服务、前台、后厨,总有他们两口子适合的,先做着,将来有条件再换。”

乐涵酒店的工作,包吃住的,总比工厂计件工轻松些。

聂青箐赞同:“我看行,他们年轻,先做着看看吧。”

唐桂枝考虑的多,担心:“这么麻烦人家,不太好吧?”

聂青箐笑道:“没事儿,乐涵欠着我人情呢,正愁没地方还,我去说,她会乐意的。”

……

表弟小夫妻工作的事情,暂时也定好了,唐桂枝没心事了,越发高兴,说:“我等不急,先和你舅舅说去。”

唐桂枝刚走没多久,门又响了,聂青箐还以为是她妈忘交代什么,忙开了门,是陈银花带着大丫来串门。

陈银花是虞正民大闺女的婆婆,大丫的奶奶,之前淑梅家锁着门,她进不来,这会儿进屋一看,忍不住感叹羡慕。

“这屋子真是哪哪都好,冰箱、洗衣机都有,这要住进来,得多舒服。”

那可不,淑梅就怕她家会提这事,虽然说过不会再管,但架不住对方脸皮厚会提啊,现在租掉,就没得想了。

陈银花看聂青箐家,只布置客厅和北卧室,就问:“怎么把新房布置到朝北的房间了?”

聂青箐说:“主卧是淑梅住的,南边的小房间,是准备给她家小孩住的,我们租的房子,总得讲究些,北向的房间正好合适。”

陈银花惋惜:“怪不得呢,我家添了大孙子,不够住,想租亲家的房子,他没答应,原来说好要租给你们家了。”

聂青箐点头:“是啊,我早就和淑梅提过,她答应了我,自然不会往外租。”

……

陈银花还有别的事想打听,给聂青箐拽到一边,问道:“这次罚款,多亏了我这亲家,好几千块钱呢,他说拿就拿出来了,他们家在那边,是不是挣了不少钱呀?”

聂青箐心里不齿,难怪虞正民大闺女,这几年性格变化大,有这么个婆家熏陶,啥人都被洗脑了。

她摇头:“他们家挣多少钱,怎么可能跟我说呢?不太清楚。”

陈银花想想也对,嘴上客气:“这大过年的,亏得你们帮忙背了一包东西回来,我们大丫也有新衣服过年了。”

聂青箐真是服了,吃的穿的是淑梅买给大丫的,她提都不提,那怎么行,得让大丫知道,她吃的穿的是谁给买的。

聂青箐把大丫抱起来,摸摸她小脸,指着她身上的新鞋子,说:

“大丫,这些都是你外公外婆买的,要谢也得谢他们,等下回外公外婆回来,你穿着他们买的衣服,他们一高兴,还会给你买新书包呢。”

大丫连忙点头:“谢谢外公外婆,丫丫想他们。”

……

陈银花一走,汤圆麻溜的过来八卦:“妈妈,她刚才问你啥呀?”

聂青箐:“我得给你淑梅阿姨打电话,你可以过来听。”

两个人跑到楼下,怕陈银花家的人看到,找了个远点的电话亭。

电话通了,聂青箐跟淑梅唠起陈银花的事:“我们在你家布置新房呢,大丫她奶奶过来了,果然想租你们家的房子。”

何淑梅“哼”了一声,说:“没个够的时候,还好你家租了去,堵了她的嘴。”

聂青箐问:“那三个月之后呢,我表弟退租了,怕她又找你们闹。”

何淑梅说:“那不怕,先清清静静过个年,年后,虞正民说好好骂骂他闺女,不用我管。”

也是,怎么样,都先把年过好了。

……

今年过年,宋照弟弟根据实际情况,在饭店订了一桌,今年他家添丁进口,把宋照的爸爸请来了,说是一家人拍个全家福。

宋照爸爸居然没反对,过来吃了年夜饭,请来服务员帮忙拍了好几张团圆照,宋照爸妈坐中间,孩子们围着他们,聂青箐和宋照,还有他弟两口子站在后面,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

宋照爸妈虽然没说几句话,但互相碰了一杯,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小舅舅家的表弟初八结婚,聂青箐参加不了,提前把礼金给了。

初五出发,下午走的早,因为要去看看肖大姐。

她家在火车站旁边,开了家红色喜庆门头的豆浆店,不摆摊了,做上了门店生意。

肖大姐提前营业,在这儿等着她,虽然才初五,火车站人来人往,店里的生意蛮好。

肖大姐满面笑容,欢喜的很:“我问了你哥嫂,他们跟着严老板做事,见识是不一样,让我申请商标,还请了大学生设计的门头呢,说哪怕一家店,也要做自己的品牌,你看看,还像个样子吧。”

聂青箐夸的不行:“这还不行,那什么算行呀?”

肖大姐把主打的豆浆、豆腐脑、油条、馄饨水饺都端上来:“快尝尝。”

油条还是那个味,豆浆很不错,有小时候磨坊里豆浆的味道,聂青箐连连点头:“还是那个味道。”

肖大姐自豪:“你哥嫂千叮万嘱,说固定生意,火车站也有老顾客,千万不能偷工减料,口味上,我儿媳妇把控的很严格,稍有不好,她要开除的。”

聂青箐想到个解气的事情,笑着问道:“那你公婆和小叔子一家,现在后悔了吧?”

如果当初好好相处,一家人有商有量的,要好一起好,又怎么会在家的中间,竖一道墙呢。

肖大姐扬眉吐气:“可不是嘛,他们几次想把院子中间的围墙拆了,我们烦得很,儿媳妇干脆买了个房子,搬出来了。”

现在是一点都不叫他们沾上。

这样挺好的,清净,聂青箐说起钱玉容:“钱姐跟她丈夫调去鹏城了,肖大姐,有机会你过来找我们玩。”

肖大姐羡慕:“你们居然又到一块儿,太好了,只是我这店里一年到头的忙,不知道哪年才有机会过去?”

聂青箐宽慰:“等你家生意做大了,雇人帮忙,你就不用这么忙了。”

……

聊了有一会儿,宋照看着时间呢,提醒说:“青箐,该去候车了。”

聂青箐依依不舍,跟肖大姐告别,肖大姐包了一大包油条,让他们带在路上吃,一直送到进站口。

聂青箐和宋照带着汤圆、小远,买了四张卧铺票,两个下铺、两个中铺,另外两个上铺,是一个年轻人和他的老母亲。

宋照主动跟年轻人换了下铺,让老人家方便些,晚上他不去上铺,跟聂青箐挤一个下铺。

聂青箐怕他半夜掉地上去,说:“你要是不喜欢爬上爬下,让汤圆或者小远睡上铺,我睡中铺,下铺给你。”

宋照:“不是的,我就是想跟你一起,才主动跟人换铺的。”

聂青箐赶紧捂住他的嘴,偷着笑,给他往身边抱了抱。

……

天一亮,就到站了,今天初六,初八上班,何律师要到十六才能回来,聂青还有几天清闲日子,想想都开心。

但很快,她的打算就被打乱了。

小钟先生公司的卢监理,正在出站口翘首以盼,明显等她的,手挥个不停:“聂助理,你还记得我吧,小钟先生的婚礼上,我也在,后来公司开法律顾问会,我坐后面,不知道你可有印象?”

聂青箐认得他,小钟先生接手内地公司,不想用大哥大嫂留下的人,就提拔了卢监理和其他几个人。

聂青箐诧异极了,问道:“小钟先生安排你来接我们的?他跟何律师回来了?”

卢监理急的嘴唇上全是干裂,可见连吃喝都没心思了。

“不不,就是联系不上他们,我才急的,工地上出了问题,小钟先生跟何律师,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度假,联系不上,能联系得上的主管,是大钟先生留下来的人,压根不搭理我,我想着你能上他们家的主桌,找你拿主意准没错。”

何律师的事情,就是聂青箐这个助理的事情,她问:“什么事,你说?”

卢监理:“要不你跟我去工地?看过现场,什么都明白了。”

宋照当机立断:“你先跟卢监理过去,我把汤圆和小远送回家,就去找你。”

汤圆:“爸爸,你不能先送小远回家吗?我想跟妈妈一起过去。”

宋照问:“你去了能有啥用?”

汤圆说:“是没啥用,但我能涨见识,看看你们处理事情的办法。”

聂青箐怕耽误事,跟宋照说:“你带小远回去吧,我带汤圆过去,一会儿你来找我们。”

……

聂青箐不懂工地上的门道,但事情一说,她能理解字面上的意思。

隐蔽在墙里面的电线、管道这些,叫做隐蔽工程,石灰水泥一封,外面看不出来质量好坏,买房的人不知道用的管子和电线是啥质量,真出了问题全是扯皮,还有,所有的建材品牌型号,都标在合同里,这不是弄虚作假吗?

宋照抠下开关,敲开一点墙面,一看露出来的电线,他摇头:“太细了,不符合标准,我这么跟你解释,现在家用电器越来越多,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等夏天一到,再装个空调,这么细的电线负荷不了,就会跳闸,再一查是电线的问题,那就扯不清了。”

就是这个道理,一旁的卢监理急得一头汗,央求聂青箐拿主意。

“聂助理,你可要救救我!正月十六这栋一号楼首开,要打名气,请了记者来拍照,报纸广告都约好了,当天要是爆出质量问题,小钟先生跟何律师,会送我去看守所的!”

聂青箐脑壳疼,她没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呀,一窍不通,怎么拿主意?急的不行。

“你是施工监理,咋出这样的事情?从材料进场到施工,你看不见吗?”

卢监理真是冤枉,赶紧解释。

“我被提拔上来的时候,大钟先生和小钟先生刚分完家,大钟先生的人,还没有完全撤场呢,等我接管,这栋楼已经在收尾了,过年期间我值班,巡查的时候,发现电压不稳,一查才查出线路问题,大钟先生太不厚道了,居然在隐蔽工程里给弟弟留坑,这可是亲兄弟呀!”

聂青箐也是这样想的,肯定是大钟先生,给小钟先生挖坑,这一手真够狠的。

她恨恨的道:“内地的公司已经不是大钟先生的了,他这是没有死心,要让小钟先生出错,还想抢弟弟的,何必呢!”

汤圆想的简单:“都知道是大钟先生陷害弟弟,那就出错呗,让他们爸爸明断是非。”

宋照敲了下他脑袋:“你多看点书,你以为钟先生会在乎,兄弟两个谁给谁挖坑吗?他只会看小儿子有没有能力,摆平危机,哥哥能给他挖坑,别人也能,亲哥哥的危机都接不住,以后怎么跟外人竞争,钟先生可能会考虑内地事业继承人的问题。”

汤圆先是觉得不公平,再一想,好像也合理,这是家业,肯定要交给有能力发扬光大的那个,不能给败家子呀。

汤圆没辙了:“那怎么办?”

……

宋照是有办法的,但办法得青箐来提,他不能代劳。

他说:“青箐,你拿个主意吧。”

聂青箐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办法,说好用什么材料,那就得办到。

全部铲掉重新做,需要工人、材料,这两样有钱能解决,就是不知道工期来不来得及?

聂青箐问卢监理:“今天初五,首开还有十来天,来得及换吗?”

卢监理说:“这一栋两个单元,一层四户,一共十一层,四十多户,换是来得及的,工人我能找到,材料商也可以把他们库房敲开门,可这大过年的,财务没上班,上哪弄一笔钱,去重新买建材呢?”

聂青箐看向宋照,家里正好有一笔钱。

宋照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想到了过年前,电器厂的那笔分红,他之前的办法,就是垫钱给事情解决掉。

垫的钱,何律师不但会还,还会记青箐的人情,当然,青箐是只想解决事情。

宋照同意拿家里的钱先垫着,聂青箐就安排了:“钱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去找人,把这栋楼的隐蔽工程铲了重新做,绝对不能耽误开盘的时间。”

……

有钱好办事,钱给到位,活干得很快。

正月十四,工地的活忙完了,验收合格,何律师跟小钟先生,也跟他们俩联系上了。

何律师在电话里跟聂青箐说:“青箐,你这次立了大功,显宗爸爸说,我的一个助理都有原则,内地的生意有我帮着显宗把关,他很放心。”

那真是太好了,聂青箐不知道当问不当问的问题,她就直接问出来了。

“那大钟先生挖坑,钟先生给小钟先生交代了吗?”

“显宗他大哥大嫂不承认,只说交接后监管不力,只处理了下边办事的人。”

跟宋照聊天聊到过,这次恐怕不会对大钟先生怎么样,毕竟业务分好了。

聂青箐安慰:“何律师,你不要气,就算钟先生没说什么,心里会比较的。”

何律师笑,钟显宗非常高兴,这次背后指使的,大家都知道是谁,他内地生意,算是接稳住了。

何律师说:“钟先生其实已经打了显宗大哥的脸,他大哥用了十来年的司机,替这次的事情背锅,自己身边的人都保不住,寒了人心。”

那这是活该呀,聂青箐觉得自家条件很可以了,吃喝不愁,那些有钱人家里,钱更是花不掉,不就两个兄弟吗,争到这个地步,她是不理解的。

……

理解不了,那就不去想,她从初五忙到正月十四,何律师给她放了几天假。

休假之前,她按照之前的口头约定,给这些临时找来的工人们,结了工钱,发了红包,给材料商们结了尾款。

正月十五,她先去淑梅那边看了她。

淑梅正和她妈妈搓元宵,下了几个给她先尝尝。

何淑梅问:“既然大钟先生那边有人受罚,那你这边,小钟先生跟何律师,应该给奖励吧?”

何律师每次都会给红包奖励,聂青箐幻想了一下,开心的很:“这次估计会包个大红包,八百一千肯定有的,回头发了红包,请你们吃饭。”

何淑梅不信:“这么大的事儿,才给八百一千?”

聂青箐捏她的脸:“你做了生意是阔了,一千都看不上?我看得上!”

何淑梅感叹,好满足的人,就是会更幸福些。

她说:“这就不是钱的事,我觉得何律师这次,肯定要给你更大的奖励。”

如果有,那当然更惊喜,保底一千的红包,已经能让她很开心了。

……

从淑梅家带了些自家做的汤圆回来,冻在冰箱里,晚上去乐涵的酒店过元宵节,双胞胎这次要去,还想留在酒店住一晚上。

聂青箐跟梁太太说:“汤圆小远明早一样要报道,乐涵说用酒店的车,送他们去学校,报道完让他们四个人一块儿回来,你清清静静歇一天,不好吗?”

梁太太想到之前答应了大林小林,欣然同意。

小林高兴的抱住她:“妈妈,谢谢你,晚上你跟佟叔叔约会去吧。”

难得小林说了这样的话,梁太太心里真高兴,果然将心比心,她的俩孩子,也能接受她找个对象的事。

……

聂青箐跟宋照带着四个孩子,下午来得早,正碰上周成中跟几个找茬的人斗狠,就在酒店前面的路边打架,他一个人打了好几个,不落下风。

宋照一把给孩子们和聂青箐,护到身后。

聂青箐害怕,拽着宋照的衣摆,揪心的问:“怎么能在门口打起来呢,还做不做生意了?”

顾伯伯救周成中的时候,他一个人跟好几个高利贷的打,差点同归于尽,打是个能打的人,怎么来酒店做事,还这样冲动呢?

宋照说:“别急,顾伯伯能允许,应该是打给竞争者看的。”

这样一解释,聂青箐明白了,感叹不管大生意还是小生意,哪怕街边摆个小摊位,没有一样好做的。

她跟着何律师,碰到施工现场偷工减料的事情,只需要修补好,这背后的争斗,有小钟先生、何律师去斗。

她哥嫂在严先生厂里,只负责车间和新品研发,不用管开店和竞争,更能把手边单一的事情做好。

她和她哥嫂,跟着有能力的人工作,其实挺好的。

但宋照不一样,他加盟了闵老板的电器厂,第二年盈利翻倍了,她突然自豪起来,宋照一样很厉害!

宋照后背痒痒的,是青箐在摩挲,他一回头,看到她崇拜又自豪的神采。

能被她崇拜喜欢,宋照当然高兴,两个人心照不宣都笑了。

……

架打完了,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把周成中和那几个找茬的人,都带走了。

聂青箐看顾乐涵淡定的表情,问道:“这大过节的,他就这样被带走,没事吗?”

顾乐涵习惯了,说:“爷爷教过他,让对方先动手,他就属于正当自卫,没事的,咱们吃饭去吧。”

果然,饭吃到一半,周成中放回来,这下大家放心了。

吃了饭,汤圆他们几个孩子留在酒店玩,等着明早吃酒店早餐,聂青箐跟宋照回来过二人世界。

第二天她休息,宋照上班前问她:“你忙活了十来天的工地,今天首开,何律师没喊你去?”

聂青箐:“叫了呀,那是小钟先生的生意,我不去凑这个热闹,何律师从不强人所难,我在家里歇着多舒服。”

宋照笑,并不说破,他昨天晚上做了个梦,和前两次一样,都是他或者青箐抉择的时候。

小钟先生想让聂青箐去负责采购部,那是个大油水部门,何律师很赞同,但看青箐这躲懒的心态,可能不愿意。

这次他什么都不说,让青箐自己决定,继续这样下去,没什么不好,他可以挣钱,不会让青箐比谁差。

……

聂青箐这次辛苦的很,何律师让她想歇几天就歇几天,歇好了再回去上班。

正月十五、十六、十七,歇了三天,她歇不住了,要回去上班。

宋照说:“都快到周末了,索性下个星期一再回去上班。”

聂青箐怕歇时间长了,信息脱节,说:“何律师是那样说,让我这次想歇到哪天都行,哪能真懒在家里呢,万一她准备给一千的红包,结果一失望,只给五百,我不亏大了?”

宋照好笑:“真是这样,我补给你。”

聂青箐:“那不一样,我们俩的钱都是家里的。”

汤圆来一句:“妈,那说好了,你拿奖金,晚上咱们出去吃饭庆祝。”

小远催呢:“汤圆你快点,大林小林你等老半天,都先下楼了。”

汤圆快步跑进电梯里,挥了挥手:“妈妈,我赌你今天能拿到一千块钱。”

……

聂青箐何止拿一千,何律师跟她谈完话,她没办法立刻做决定,何律师让她去跟宋照商量。

她班不上了,跑到宋照厂里,恍恍惚惚。

“何律师说,她要分一半的精力,在小钟先生的地产公司,这次大钟先生留在采购部的人,都被拔除了,采购部缺信得过的自己人,叫我去管采购,我能知道哪些材料好还是不好?但何律师说我行,这可怎么办呢?”

这跟宋照梦里一样,青箐怎么选,未来的路肯定大不一样。

这一次,宋照一点不劝,他相信青箐能选得好。

宋照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很高兴,都会支持,不要有负担,想怎么选,就怎么选。”

聂青箐心跳快的不行:“我虽然觉得,自己管不好这么重要的采购,但何律师给的工资高啊,不是翻倍,是一个月一千五,她说这叫高薪养廉,只要我不贪、不吃回扣,年底还有一笔奖金!”

这么高的工资,比她现在的工资高了三倍多,所以,这个采购部门的回扣,一年得吃多少啊?

宋照这个电器厂,各个重要部门,那回扣都不少了,心知肚明的事情。

所以不能让亲戚进来,亲戚的身份加上重要部门,久了乌烟瘴气。

宋照说:“这个工资,一个月抵得上厂里普工一年的辛苦,何律师真的很信任你了。”

聂青箐兴奋的不是这个了:“我很没出息的,一年一万多的年薪,何律师是知道怎么让我妥协,加工资是最好的办法,我跟你说,我得去试试,她说了,不行还能做她的助理,那我怕啥?”

青箐是真不知道地产那块的回扣有多少,从几万、几十、到上百万的工程采购款,就算是一个点的回扣吃下来,那比工资高多了。

要不大钟先生分了家,还在这几个重要部门,留自己的人呢。

谁在采购的位置,都抵挡不住诱.惑,但宋照就是相信,青箐不会。

他说:“快去给何律师回复吧,你升职加薪,请我们吃顿好的。”

……

聂青箐给何律师回复,明天就不去律所打卡,去小钟先生的远大公司报道,何律师大半时间,也会在那边。

晚上一家人吃了加油打气的大餐,聂青箐心里还是有些虚,让宋照下班去接她。

宋照保证再忙的事情,都空出时间去接她,两个人一起下楼,准备各自上班去。

才刚走到小区门口,几个蹲在路边、夹着公文包、不停张望的男人,全都站了起来,一窝蜂围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40章

围上来的这几个小老板,有材料供应商,有施工承包商,之前都是给钟先生的远大地产做配套的。

现在出了隐蔽工程材料以次充好的事,公司要一刀切,把他们全部换掉。

听到风声后,这几个觉得还能抢救一下的小老板们,病急乱投医,跑来找聂青箐,解释苦衷。

“采购部前一个负责人收礼,我们不给回扣,中不了标,这是行业潜规则,想混口饭吃,只能随大流。”

“压的是我们自己的利润,绝对没有偷工减料,这后面的进度不交给我们做,进的那些货就要压库存了,真的要跳河了。”

几个供货商忙着给宋照散烟、拉关系;“宋厂长该是知道的,一旦单位有这种风气,我们这些乙方只能跟进,没有办法呀。”

“不抽。”宋照婉拒了:“你们说的再无辜,我爱人还是要亲自去查访,既然自信材料施工合格,回去等消息吧。”

聂青箐听了一会,听明白了,这些人之前都给过回扣,潜规则如此,他们被迫随大流。

她一张张收着名片,说道:“我爱人说的对,我这还没去上班呢,自己的工作都不知道怎么做,也不知道这个班,要怎么上,先让我弄清楚吧。”

好歹没有回绝,几个小老板千恩万谢的走了。

……

连着开了几天的会,熟悉工作后,聂青箐终于搞明白了一些情况,有几个供应商和包工头,确实很冤枉,他们给回扣,压缩自己的利润,并没有偷工减料,工程做得没问题,现在说停就停,他们损失很大。

她下到供应商的生产车间,对比工地上的存货和车间里的库存,质量没问题,价格没高过市场价,价格也没问题。

所以开项目会的时候,她把调查好的报告分发好,说了采购部门的决策。

“别的部门怎么安排,我管不了,但我们采购部,跟这几家材料商谈过,也去实地考察过,明确表示不用考虑回扣问题,他们把供货价格又让了一点,首开的那一栋,用的就是这些品牌,现在换品牌影响不太好,我决定继续让他们供货。”

开会之前,她跟何律师汇报过,何律师说没问题,今天的会议上,她才敢这么讲。

聂青箐正月期间自作主张,力挽狂澜,帮公司稳住信用,立了大功,现在她是何律师最信任的助理。

小钟律师好好脾气,什么都听老婆的,所以这个场合,继续留下来管理层们,都不反对。

……

但有个人例外,大钟先生安插的人,这次拔的差不多,但钟先生用了十几年的司机常平海,继续留在公司当顾问,算是钟先生不放心儿子们,留的督工。

常平海反对:“施工的合作单位,在我的建议下,已经决*定全部换掉,你的材料供应商也得换,不然项目部门,怎么对外统一口径?”

聂青箐管他的意见呢,顾问再强,又不是她的老板。

她反对回去:“采购部门说好交给我管理,我管了又不同意,那为什么要我来管?你的头衔是顾问,你顾问的话,我可以不听,除非你让小钟先生下决策。”

小钟先生当起了和事佬,劝常平海不要动气。

“常叔,我爸说过,做人做事留一线,别断人饭碗,这次犯错的已经踢出去了,别的供应商、施工方,就先合作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常平海脸上无光,忍不住说了过头的话。

“显宗,你觉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能比在座的都聪明吗?那就听她的好了。”

小钟先生依旧笑呵呵的:“常叔,在公司还是叫我一声钟总,或者小钟先生,你都不尊敬我,这公司里,我还怎么立威信呢?”

……

常平海一看这架势,赌气要走,聂青箐堵住门不让他走。

“常顾问,我是不懂生意,但挑拨离间,我还是懂的,你这倒好,开个会,上到老板,下到同事,你说他们都不如我,这是给我拉仇恨,你比我年纪大一倍,资历比我老,想以大欺小,直接骂就是了,阴阳怪气拉仇恨,也是你这个身份干的事情?”

常平海气笑了,她什么身份?也配和他这样说话。

他可是钟先生安排过来,看着小辈们的。

他跟小钟先生说:“钟总,你招聘个泼皮,在如此重要的岗位,合适吗?”

小钟先生忙摆手:“常顾问,你看看你,又给我拉仇恨了,她是我老婆招的,你这话、这用意,我得好好揣摩了,是不是挑拨我和我老婆的感情。”

他说感情,他有感情吗?他跟何律师,不是各取所需的婚姻?

常平海实在忍不住,撂挑子不干,如实回复钟先生去了。

……

常顾问走了,聂青箐提的采购决策通过,连带着施工方,都留下了,项目进度按照合同进度赶着呢,没有耽误。

第一阶段的工作,总算无惊无险展开了。

聂青箐心情好得很,就是有一条,她怪不好意思的,跟宋照害羞:“我今天胆大妄为,说了没有分寸的话,估计全公司的中高层,都要嘲笑我没水平了。”

宋照说:“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真诚就是最高的水平,你说话做事的风格,是何律师最欣赏的,她给你开工资,别人的意见,没必要放在心上。”

还是宋照会劝人,聂青箐心里那点自卑,一扫而空。

她得意的说:“我有退路,心里其实并不害怕,所以才敢说的。”

宋照以为她说何律师的承诺,肯定道:“何律师的信誉不用怀疑,她说过,干不好,你还回去给她做助理,是不用怕。”

聂青箐看着他笑,宋照察觉到自己理解错了,忙问:“我说的不对吗?”

聂青箐抱着他,嗔怪道:“虽然那也是个保证,但我刚才说的退路,是你、是这个家,这才是我的底气,我真正的退路。”

宋照心里真是激动,青箐终于把他当底气了。

这么几年下来,水滴石穿,青箐的内心深处,终于觉得他是依靠、是底气,他能不开心吗?

宋照说:“难怪呢,留下来的那几个材料商,到厂里请我吃饭,还带了烟酒茶,我都给拒绝了,跟他们把话说透,想干长久,就别搞这一套,不然被人拿住把柄,你也做不长久。”

聂青箐连连点头:“你跟他们说清楚,省的我说了,我就怕常平海回去,找钟先生告我的状,说小钟先生跟何律师没眼光,用我这样的人,不知道钟先生会怎么想?”

宋照叫她不用担心:“钟先生只关心项目的盈利情况、公司的可持续发展,哪管这种小事?他只会觉得告状的很烦,再是身边的老人,也会让他厌烦,你放心,常顾问不会傻到去跟钟先生告状。”

……

去采购部个把月,聂青箐刚把工作摸出点头绪,凌阿姨去世了。

凌阿姨的家属给她报了丧,她赶紧换了素色的衣服过去。

钟先生也在,他是以凌阿姨好朋友的身份,帮忙操持的,聂青箐没凑上去。

她没跟外人提过,凌阿姨把人情转到钟先生那边,钟先生平常心对待,都保持着距离,外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顾伯伯来了,祭拜后,跟凌阿姨的两个儿子说着话。

聂青箐跟顾乐涵站到人群后边去,聊起凌红棉的人生。

顾乐涵感叹:“我跟爷爷去看过好几次,她跟爷爷说没什么牵挂,还谢谢你呢。”

聂青箐受之有愧:“我没有做过什么。”

顾乐涵不许她谦虚:“不是你想的办法,凌婆婆两个儿子,这会肯定还在闹,凌阿姨不会走的那么安详,我跟爷爷知道,凌婆婆能跟我们说,肯定也跟钟先生说过,你在小钟先生那上班,不用怕人背后说坏话。“

这么一想,聂青箐是更放心些了。

……

仪式结束,凌阿姨的大儿子,抱着一个盒子,朝着聂青箐招手,顾乐涵赶紧推她去:“小婶,是找你的,我跟爷爷先走了,回头再聚。”

聂青箐过去了,这里只有凌阿姨的几个本家亲戚,还有钟先生。

捧着盒子的老大,把盒子给聂青箐,说:“这是我母亲的遗愿,要送给你,说这是你应得的,叫我们兄弟俩,一定在灵堂前交给你。”

老二拿着盒子的钥匙,递给聂青箐,建议她:“你现在打开吧,不然所有人都好奇,我母亲给你留了什么?你放心,我妈留给你的,就算是珠宝、黄金,我们都不会嫉妒。”

聂青箐傻了才会信他不会嫉妒。

凌阿姨是真有个性,不偷偷送,大庭广众之下给她,她敢收吗?

她家日子好着呢,哪怕里面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都不会要,稀罕肯定是稀罕,但不能要,这点道理她拎得清。

聂青箐婉拒了:“凌阿姨可以给,我也可以拒绝,凌阿姨的东西,是你们兄弟俩的,你们分吧。”

兄弟俩稍微客气了下:“那怎么好意思,我妈说给你的,我们不能不听啊。”

瞧他们俩这点出息,难怪凌阿姨最后不想见他们。

聂青箐说:“没事,我说不要的,凌阿姨就算地下有知,也不会怪你们。”

……

聂青箐走后,没等所有宾客离开,兄弟二人叫钟先生作证,迫不及待要打开盒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兄弟约定:“不管里面是什么,卖了钱一人分一半,这样才公平。”

钟先生对这兄弟俩实在不抱希望,难怪红棉临终前,没嘱托他照顾这俩兄弟,确实没什么好照顾的。

盒子打开了,里面是十几封旧书信。

老大不相信,这点破纸,值当上锁吗?

老大抽开两封看了,是母亲和宋明礼通的书信,索然无味。

他想把剩下的都抽开检查,钟先生拦住,劝道:“这些是你们母亲,跟宋明礼的书信,坦坦荡荡,没有你们想的那种私情,还是带点尊重吧。”

老大连忙解释:“钟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有没有和您的书信,抽出来给您。”

钟先生道:“跟我的那些书信,我已经拿回去做纪念了。”

老二很失望,嘀咕着:“妈也太小气了,就留几封书信给人家,哪里拿得出手,要不我们加一对金镯子,还回去吧?”

老大同意:“那金镯子我们一人出一个,公平。”

……

这要是自己儿子,钟先生就要给个巴掌了。

他道:“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额外加,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拿去给聂青箐。”

老大连忙说:“我们当然信得过您,只是这点小事,我们找个人,送过去好了。”

钟先生摇摇头:“一封家书抵千金,你们眼里不值钱的旧书信,是你们母亲半生的回忆和友情,我想聂青箐会珍惜的。”

……

聂青箐被钟先生叫过去,钟先生递给她那个打开的盒子,说:“红棉太了解她的两个儿子了,哪怕只给你一条金项链,那兄弟俩也会记一辈子。”

盒子里一共十六封,凌阿姨跟宋照爸爸的书信,这在那个年代,是多么珍贵的友谊。

聂青箐带着敬意,说:“这些都是难得的回忆,不能邮寄,等过年的时候,我带回去给我公公,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钟先生欣慰,他没有看错这姑娘,红棉也没有。

他告诉她:“信可以给你公公,邮票你揭下来,自己收着,红棉有集邮的习惯,她的邮票本送我之前,把这十几封信上的普通邮票,换成了有价值的邮票,这些邮票,才是她真正想送给你的。”

聂青箐震惊无比,赶紧细看邮票,果然上头的邮戳痕迹对不上,上面几封邮票上,还有邮戳,下面十封信的邮票是新的,没有邮戳,难怪钟先生没让凌阿姨的两个儿子,乱动这些信。

她心跳加快,犹犹豫豫,想拿又不敢拿。

“这要是被凌阿姨的两个儿子知道,要找我打官司抢回去,那怎么办?”

钟先生爽朗大笑:“放心,红棉送了我她最喜欢的集邮册,这事我不能说出去,你得了这十几张珍贵邮票,肯定也不会说,谁还能知道呢?这是红棉的心意,按她的性格,你要是不收,她宁愿把邮票丢掉,也绝不会再要回去。”

聂青箐不再矫情,接过盒子:“谢谢您,也谢谢凌阿姨,我会好好珍藏的。”

……

聂青箐兴高采烈把书信和邮票带回家,小心将邮票从信封上揭下来,按照集邮的标准妥善收好,锁进了箱子里。

她高兴啊,跟宋照说:“钟先生还说,这十几张邮票再放放,会更有价值,以后我们有需要出手的一天,别乱找人,他会帮我们联系,有懂行的集邮爱好者来收购。”

宋照说:“真要到卖邮票的地步,那肯定是我们家要用到大钱了,希望这辈子都用不到,还是留着当纪念吧。”

……

聂青箐管着采购部,想贿赂她的人不少,都无从下手,材料商们没办法把她拉到歌厅、洗澡堂,想腐化都没辙,就连见面谈事情,都在公司的会客室里,不搞送礼、吃回扣那一套。

有心人想找她的茬,根本没处下手,采购部的风气逐渐好起来。

好几个月了,常顾问终于找到茬,说聂青箐的采购成本高了,没有按照最低价格中标采购。

常平海没有在开会的时候说,而是跟小钟先生、何律师,在办公室里私下说的。

他可算拿到聂青箐的把柄了:“我就说她管不好采购部,这一批的门窗玻璃,总成本比另外一家报价贵了十几万,这里面要说没好处,我是不信的。”

小钟先生真想嘲笑他,他故意吊着这老家伙入局:“厂家不一样,型号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这很正常,怎么能说人家拿了好处呢,我相信我老婆,我老婆相信的人,我也相信。”

何律师没好气看了眼他,不卖关子,问常平海:“青箐有个详细的计划书,常叔没有看到吗?”

常平海不屑:“这还要什么计划书?不就一个门窗,搞计划书,是想让你们认下这笔钱。”

钟显宗笑够了,才说:“常叔,你还是看一下吧,聂经理说,我们这是中高档楼盘,外头却临着马路,噪音大,对销售很不利,这一批新采购的门窗密闭性好,玻璃隔音效果好,是销售的亮点,多花的这个钱,很值。”

常平海脸上挂不住:“是真隔音,还是吹嘘的?”

何律师不想逗这个老司机,迂腐是迂腐了点,但他是显宗爸爸用了十几年的人,多少要留点面子。

“样板间已经试过了,隔音效果非常好,我们打算把一号楼的门窗,全部更换成同批次的。”

常平海大惊失色:“你们会不会做生意?这得要多少成本?”

钟显宗笑道:“常叔,你别急呀,与其等一号楼业主将来闹,不如现在就更换掉,还能攒个好口碑,我们当然不傻,审计部门核算过,利润其实差不了多少。”

……

常平海回去,没有提门窗提升品质的事情,只跟钟先生当笑话一样提起一个事。

“刚才去了一趟显宗的公司,人事部跟我告状,说往采购部推荐好几个人才,都被聂青箐推掉了,采购部用的人,是她自己招聘的,她最器重的,一个是五十多岁混工地的半拉老头子,一个是刚毕业的大专生,这两个人能做什么事?”

钟先生会心一笑:“那天显宗和顺意来看我,说起聂经理招聘的理论,她说那个五十岁的经验丰富,各种建材了如指掌,而且无儿无女,只想安安稳稳赚一笔,能带着老伴一起退休的养老钱,这样的人给高薪,贪不了,那个刚毕业的小伙子,什么都不懂,但心怀梦想,等做了几年有经验了,胃口和胆子都大了,正好调到别的部门高升,这样能减少采购部吃拿卡要的概率。”

常平海心里一紧,钟先生都称呼“聂经理”了,看来对她是满意的。

他忙改口:“想法是好的,但实际操作能行吗?”

钟先生说:“只要结果是好的,管她怎么操作呢?显宗结了婚稳重多了,用人不拘一格,聂经理脾气是大了点,不够圆滑,那也没什么,只要她能把事情办好,你呀,不如退下来带带孙子,别去操这份心,生这份气了。”

……

常顾问有段时间没来了,他不来,没人摆身份挑刺,聂青箐的日子顺多了,只需要忙好自己管的这摊子事。

管着采购部有半年多了,何律师给她发了个一千块的红包。

聂青箐不敢接:“何律师,不是年底才发奖金吗?”

何律师笑道:“年底也不是这个数啊,这是我单独给你的奖励。”

聂青箐不理解:“我没做啥特别的事呀?”

何律师服气,想她安心拿钱,还得把理由说出来。

“你负责的采购部做了个好表率,别的部门按照你的模式改革,成效不错,这奖励是你应得的,最近不忙,又到暑假了,你休个年假吧,你家晓音不是要过来吗?”

聂青箐忙说:“晓音今年不来,她跟着去年的美术老师,和大林、小林一起,利用暑假集训去了。”

看来是来真的了,何律师问道:“她真的准备考美术院校吗?”

聂青箐很肯定:“晓音怕她亲妈到时候怪我,不让我多问,但她从高一就打定这个主意了。”

……

有假,又有红包,聂青箐心情好的不得了,回到家,汤圆小远已经做好了放假的准备。

她晃了晃手里的红包,问他们俩:“今天晚上想去哪儿吃饭?”

汤圆今天一本正经,意外的稳重:“妈妈,晚上在家吃吧,我们要等电话。”

这真是奇怪了,聂青箐问道:“等谁的电话?饭都不去吃了。”

汤圆说:“姐姐打电话说,云俪阿姨要她来过暑假,姐姐要去集训,找了理由推了,猜到云俪阿姨要找小远去,跟我们提了醒。”

聂青箐心里没底气,小远当初归了云俪,户口一直在她那边,就是办转学,也是云俪提供的证件资料,一年一年的,是她这边想要小远,云俪那边图省事,小远才在这边住了下来。

她道:“你们小孩子哪能说服她,我来说吧。”

汤圆可不干:“妈,你说不合适,我们不想给你招恨,我跟小远已经想好怎么应对了,你瞧好吧。”

……

果然,最了解云俪的是晓音。

云俪打了电话过来,汤圆的嗓门很大,还开了免提:“云俪阿姨,你好,我妈妈加班不在呢,小远在,我叫他听电话。”

本来开的是免提,小远却把话筒拿了起来,这下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了。

汤圆恨铁不成钢,被聂青箐拧了耳朵拉到一边,不许他打扰小远。

应该是电话那头云俪说了诉求,小远回答:“妈,我过去没问题,我们先说好吧,弟弟大点了,打人也疼了,要是他再打我,我能还手吗?”

等那边继续说了话,小远沉默了一会,又说:“是姐姐说的,如果弟弟打我,不要管谁大谁小,要我还手,我自己也想还手,不行吗?”

聂青箐震惊了,小远反抗了,对云俪说不了!

她心里好开心,她一直担心小远绵软的性格,学会拒绝就好,慢慢来。

……

可能是小远的反抗惹怒了云俪,那边先挂了电话,“嘟嘟嘟”几声忙音,小远明显失落了,汤圆要过去安慰,被聂青箐拉了回来。

聂青箐拍拍小远的肩膀:“没事的,她是你妈妈,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小远抬起头,看着她,青箐阿姨不会生他的气,妈妈会,妈妈从那回生气,让他和姐姐回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要他过去。

他说:“青箐阿姨,我难过的不是妈妈挂电话,我难过的,是听到妈妈说那些话,心里居然不太难过,难道我没有那么爱她了吗?”

聂青箐忙安慰:“不是的,你可能一时觉得她偏心,心里生气,但我知道,你跟你姐姐,心里都是爱她的。”

汤圆默默在一边生气,云俪阿姨那样,都有人爱,他的妈妈这样,嗯,爱的人更多,哈哈,这样一想,汤圆不气了,高兴起来。

小远说:“姐姐说,从来没人给过妈妈挫折,她不会认识到有错,现在我跟姐姐开始拒绝她,姐姐说,可能有一天,妈妈能意识到。”

哎,懂事又意志坚定的晓音呀,今年暑假过不来,聂青箐真想她。

……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云俪跟婆婆抱怨:“您叫我主动打电话,看到了吧,这两个孩子性格,跟我一模一样,以前小远还听话点,现在越大越像他姐姐,不来就不来,来了也是生气。”

徐灵芝劝道:“一家人不能老僵持着,你还能跟孩子们置气吗?”

云俪拿自己打比方:“我妈也和我闹别扭,我没主动服软认错,也不求晓音和小远主动认错。”

徐灵芝看说不动儿媳妇,换了个话题:“我听说汤圆妈妈换工作了,在远大的采购部,成田你也听说了吧?”

季成田说:“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鹏城我们有项目做,海市那边也有门路,咱家谁都不能去找汤圆妈妈,不然让云俪脸往哪儿放?”

云俪欣慰:“是这个道理,汤圆妈妈管的是采购部,跟项目部跨着部门呢,你求她有什么用?妈,你可别自作主张跑过去。”

可徐灵芝还真跑来了,她心里实在可惜,谁能想到呢,汤圆妈妈跟了个好老板,居然做上了跟他们生意相关的工作。

早知如此,之前不该为了晓音打了她亲孙子的事,跟这边疏远了,哎,谁能想到呢?

……

徐灵芝来,说是跟小远解释,他.妈妈依旧很爱他,叫小远下回跟亲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随后问了句聂青箐的工作,把话题引了上来。

聂青箐知道她的意思,说的话跟云俪预料的差不多。

“我只管采购,施工承包这块,是别的部门负责的,我不收礼,不走后门,在公司人缘不好,别的部门说不上话。”

徐灵芝知道没戏,说了几句漂亮话就回去了。

汤圆不服气:“妈,小远的生活费,徐奶奶很久没给了吧?她真是一阵一阵的。”

聂青箐叮嘱他:“你可千万别在你姐姐,和小远跟前说这话。”

汤圆呵呵一声:“我又不傻,但你干嘛要照顾她的情绪,你在公司人缘不是挺好的吗,谁不给你几分面子呀!”

聂青箐:“我干嘛显摆?显摆了就要做好被麻烦的准备,我可不想。”

……

虽然在孩子们面前谦虚,在宋照跟前,聂青箐很自豪:“真没想到呀,云俪婆婆也有主动来找我的一天,她家要面子,我给了台阶,徐阿姨就没继续了,但我不明白,她家不缺工程做,怎么会来找我呢?”

宋照分析:“我看这不是季成田和云俪的主意,是徐阿姨自作主张,你管着采购部,只要材料合格、价格公道、钱款结得快,还不吃拿卡要,这么好的甲方,谁不想争取?她是想让你牵线,去接项目部的活儿,还算通透,没直接提出来。”

聂青箐感慨,再有钱的乙方,在甲方跟前,还是得小心翼翼,受气更是常有的事,难怪她的采购部,在供货商那边,那么受欢迎呢。

她说:“这些都是小事情,明年上半年,晓音要去考专业考试,现在瞒着,最后还是会被云俪知道,到时候,不知道她要发多大的火气呢?”

宋照对女儿有信心:“晓音从高一就安排好了,她亲妈那边,她自己会去处理,你就别担心了。”

……

暑假到了,晓音集训过不来,糖糕一个人来不了,汤圆和小远就说,想回老家过暑假。

汤圆说:“没人送我们,我们说自己能回去,你们肯定不放心。”

聂青箐立刻表示:“我送你们回去,给你们送回去过暑假,我也趁机清净两个月。”

汤圆打趣:“妈妈,你是想跟爸爸过二人世界吧?”

聂青箐有啥说啥,笑呵呵的回道:“偶尔分开一下,感情会更好,等你们过完暑假回来,会觉得妈妈不唠叨了,说不定更爱妈妈呢。”

汤圆立刻说:“这话不对,我什么时候都最爱我妈!”

看小远不说话,汤圆撞了下他:“你就憋着吧,看你什么时候肯叫妈。”

小远憋的脸都红了,他就是叫不出来,不知道怎么了,但心里已经把青箐阿姨,也当做妈妈了。

聂青箐摸了摸小远的头:“别理他,叫什么只是个称呼,把心意放在心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