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拿着四百颗灵源石的楚兰辞不出所料地胜利了,那青囊谷的假楚兰辞才拿到五十颗都不到,跟他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恰在此时,有人认出了他,说是结契那日见过他的脸。
这就更加坐实了他的身份。
这一下,可不是要让万表里数落死了。那假兰辞被说得脸都青白了,闷声不言的。楚兰辞也觉得解气,他是没想到连自己都有人冒充。
所以自己也算个名人了?哈哈。
当然,这还不止。
第一轮结束后,便是自由选择队员的阶段。自然,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基本不会有太大改变。高境修士基本都有固定组队的。
就在祭台处,楚兰辞看到了不远处台子上的高个子,心中激动万分,犹豫地想去不去的。直到谢酌发传音来,让他上去。
这么多低境的修士,唯有他要前往高境大能那边。
于是,楚兰辞进一步地论证了到底谁才是谢酌真正的道侣。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施法来到谢酌身边。
那边万表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讽刺青囊谷的人道:“现在看到了吧,我们到底有没有撒谎,也不照照镜子。切……”
卫道平:“我师尊对我们小师弟很好的,时刻都要带在身边。”
这些人看着,确实如此,楚兰辞跑到谢酌身边后,谢酌脸上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
这无法掩藏的宠爱啊。
……
……
楚兰辞来后,旁边的庄小陶等又开始插科打诨了,
“大嫂,你终于来了,再不来,酌哥脖子都等长了,也不好好做任务了,就盯着个仙牌说说说的。”
“可不是嘛,啧啧啧,生怕我们不知道他疼爱道侣似的,光秀恩爱。”
楚兰辞被说得脸都红扑扑的,他和谢酌复合这一次,感情确实有点改变,好像更好了些。
他的归队,让队伍重归正轨。
楚兰辞是五人当中最弱,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在后面的任务被带得飞起,眼看着那些魔物唰唰唰的,而楚兰辞什么都不用做,东西就能拿到手软。
别人是站着修炼,他是直接躺平,轻轻松松地就修炼好了。
谁说当个废柴不好呢。废柴会被人照顾啊,什么好的,都是他的。
因为他是废柴,他弱他有理。
有强悍的队员关照,还有师父的贴心护卫,他们又是最强的队伍,楚兰辞感觉自己其实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修炼的。
不,他觉得也不能这样说,这是在打怪中谈恋爱。
他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反而很珍惜,并学着像他们一样去打魔物。这些人,无论哪一个都可以成为他的师父呢。
就这样一路率先到达魔渊裂隙,准备修复。楚兰辞和谢酌两人一起,到达一处缝隙。修复需要两人配合,一个人在上面施符,另外一个人则要下崖。
谢酌道:“我下去,你在上面施符。”
楚兰辞道:“我法力不够怎么办?”他不一定能支撑一个大乘期啊!
谢酌笑着摸摸他的头,“我相信你啊,试试吧,不行也没事。我一个人也能修复。”
楚兰辞垂眸望向深渊——那裂隙宛如一张狰狞的巨口,边缘犬牙交错的黑色岩石上,凝结着干涸的血痂。靠近时,能清晰地听到地底传来粘稠的蠕动声,像是某种庞然巨物在黑暗中吞咽。
修复的过程中会碰见各种寄生魔植,如什么骨生花和哭血藤等,更别提那些深渊生物。
可是,刚才分队伍的时候,谢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楚兰辞看师父这么说,点点头,他会尽力的。
护身符的金纹在楚兰辞掌心亮起,化作流光缠绕在谢酌腕间。谢酌见好,便翻身下了崖。不一会儿,就没入了深不可测的渊底。
楚兰辞死死地盯着那金光符咒,如果没事,这颜色就会一直保持金光;但一旦出了事,颜色就会逐渐消退……符咒刚开始还是好好的,亮如赤焰,可随着谢酌深入魔渊,金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蚕食。不过就算是如此,楚兰辞还是拼命地撑着,灵光滚烫,差点灼伤自己的手心。
说也奇怪,按照自己的实力来说,自己是撑不住的,但也许是同心契的缘故,那符咒烧到最后怎么也烧不下去了。
就这样停顿在那里,保持着微弱的光亮。
一直谢酌从渊底上来,背上还带了晏临风。晏临风一看就是旧疾复发,估计在渊底遭遇了什么魔物,受了伤。
楚兰辞关心晏临风,也关心谢酌,看师父脸色苍白,满头的虚汗,忙问:“师父,你没事吧?晏师叔没事吧。”
谢酌:“没事,你放心。”
此时庄小陶和虞盏也过来了,看到晏临风独自下崖,“临风也是的,都说了让他等一等,我们好了,自会叫他,总以为自己能行,真当自己是神人不成?”
庄小陶替晏临风解释道:“他也是怕我们挂念,想着这也不是很难,就想自己下去算了,也没想会出事。”
谢酌为晏临风疗伤,没一会儿,就见晏临风的脸色好转,缓缓苏醒。
晏临风看到几个人围着自己,知道自己闯了祸,“哎呀,我也不知道啊。就突然就没稳住。”他笑嘻嘻道,“还是得靠师弟,还有小陶,和阿盏,哦对了,还有我们的小兰辞。”
谢酌冷声道:“师兄,下次再如此,不会理你了。”
虞盏道:“不乖的小孩。”
庄小陶:“调皮的小孩!这百魔山是任性的地方吗?”
晏临风一声不敢吭,想着转移话题,他注意到谢酌的脸色也不好,印堂隐有黑气,立马严肃道:“师弟,你也复发了?”他的问题还没谢酌的严重,谢酌的那可是心魔。
庄小陶和虞盏也转头去看,好像真的是……
庄小陶:“怕不是又是心魔吧。”
虞盏:“如果是这样,还是得闭关一阵才好。”
楚兰辞也忙去看,跟那次在魔域里一模一样。师父明知道会受影响,却还是一再地进入这种危险的地方。
他心疼得想落泪,“师父!”
谢酌伸出手,“来,宝宝。”其他人见状,都往边站。
楚兰辞上前,“有没有事啊。”他也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师父带他来这种地方了。
谢酌笑:“没事。”本来还好的,后面为了救晏临风被拉着往下拖了一会儿,魔气加重,一不小心又沾染了些魔气。
楚兰辞想起刚才庄小陶他们说的话,师父的心魔到底还有什么,为什么怎么都不见好……
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呢。
他正想着,谢酌道:“兰辞,你流血了。”说着想去摸他的鼻子。楚兰辞唉了一声,也伸手去摸,只觉鼻间都是血——刚才他耗费法力多度,竟连七窍都渗了血,自己却浑然未觉。
谢酌:“就冲你这份心,就算死在下面也值得。”
楚兰辞:“师父又胡说了,我们要长长久久。”
谢酌也是微笑,并不言语。
因为有两人都受了伤,接下来的打斗也就没那么认真,潦草地结束了,都赶着回去养伤。
这次心魔复发,谢酌也知道,自己必须得闭关了,再不能乱来。回到千山,便把千山宗主的事情暂行交代给几个仙尊和长老,自己便带着楚兰辞去了朝雨峰,打算在那安心修炼。
楚兰辞知道朝雨峰是师父两个爹爹住过的,神往已久。
一上山就看雨波翠绿,雨幕如翡翠纱帘般,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屋前都是灵田,田里各类灵药在雨中舒展枝叶;还有各种果树,树上沉甸甸的朱果压弯枝头。
这朝雨峰最神奇的还不是这里,而是屋后竟是一处断崖,崖外空茫一片,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偶尔一道紫电劈落,照得整座朝雨峰青白透亮,转瞬又归于细雨朦胧。
此地比那药王谷的药庐又添了几分奇绝。
楚兰辞决定在谢酌闭关修炼的期间,认认真真多种点东西。他是这样想的,这是自己擅长的,不能在自己擅长的地方懈怠了,还是得好好努力一番。万一就种些极品的灵植出来,既可以给师父用,也可以给自己。他可以尝试先用灵气,再加上他的无根水,说不定就培育出好的灵植了!
入住的第一晚,楚兰辞掌厨,做了几个小菜。也算是庆祝两人来到一个新的地方。
饭桌上,谢酌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好不好?”
楚兰辞:“好啊。”
“还有一个地方。”谢酌道,“那个海岛,之前说送给你的。等我闭关出来,我们就在那海岛上再结契一次。”
楚兰辞笑:“非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不好吗?”
“嗯,好。”楚兰辞道,“等我厉害一点,我可不要他们说谢酌的道侣如何如何。”
谢酌一想起楚兰辞今日流鼻血的模样,就有些心疼,他的兰辞是尽力了。他难道真的很需要一个很厉害的道侣吗?不,不是的。
就这样,挺好的。
“你尽力就好,真的,师父不介意。”
楚兰辞:“我知道师父不介意啊,那我希望自己变得厉害一点嘛。哈哈。”
谢酌也笑,“还有一件事,闭关时,你还是正常去外面修炼,不必陪着师父。”
楚兰辞摇头,“可我想陪着师父啊。”
谢酌难以启齿,禁地里就是心魔发作,惹出了大祸,对楚兰辞算祸事吧;对于自己……自是占尽了便宜。
他不想再占第二次,就算两人已是道侣。
“师父发作的时候,你也是知道的,会很混蛋。”
楚兰辞还没懂,“什么混蛋?”
谢酌:“…………”就这样纯真,他会变得更混蛋。“你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楚兰辞还是笑容满面,“好啊。”
没想到,混蛋的时刻来得这么快,晚上楚兰辞睡觉时,突然感觉身边有人,睁开眼,就看到师父站在旁边盯着他看。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把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低声道:“师父,你想干什么啊?”
“我要你。”谢酌面无表情。
楚兰辞一听,都傻眼了,不是刚做完吗?
第74章 弄哭 犯病二三事。
谢酌说完就覆上来, 楚兰辞也很顺从,乖乖地把嘴张开,
原来冰冷的谢酌也软了态度, 抱着人,一声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楚兰辞趴在那,承受着。两人结契以来,每一次师父都会问他的意见, 做什么也都是颇有节制。所以他已经好久没被弄哭了。
这一次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大爆发,把楚兰辞弄得叫喊连连不说,还弄得他满脸的泪。最后累得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隔日醒来, 就看到谢酌守在他床边,满脸歉意地问:“累坏了吧?”
楚兰辞知道师父说的是昨晚, 不对, 是前晚的事,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啦。”
谢酌为难道:“要不这阵子,你还是先回千山,或者回听风村。”
“师父赶我走啊?”楚兰辞委屈。
“不是。”谢酌忙解释,“师父修为高, 心魔发作,容易干坏事。你还记得禁地里咱俩在我的识海里发生的那些吧, 那次你得了寒疾, 加上是你帮我解开了封印……其实如果你没得寒疾,我可能会直接杀了你。我的执念可能化作实体为祸,如今我尚能克制,但还是会发生像昨晚的事情。”
加上他本来就喜欢楚兰辞,心魔任由欲念滋长, 会对楚兰辞无所欲为。
楚兰辞一听,“师父你的意思,如果再严重一点,你会到处去杀人是吗?”
“差不多吧。这心魔是百年前种下的,等于把一个人恶的一面释放出来。像我这样修为,随便放出一点,对其他人都是一场劫数。所以后来我自甘进入禁地,除了我自认为有错之外,另外一点也是怕自己出去害人,索性就让他们把我关起来了。没想到你会替我解开封印。”
“那霜寒决本来要困你多久的?”
“一辈子。”
楚兰辞心疼得不行,“师父,那还是出来的好。”
谢酌微笑:“是该出来,不出来怎么娶你?”
楚兰辞:“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他想了想又问,“师父,你的心魔,除了那三十六座城的事,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你别瞒我。”
谢酌一愣,“你知道了?”
楚兰辞摇头,“不知道啊,但我有感觉。”他和师父在一起这么久,其实是有感觉的。
如果这点感觉都没有,那真是白在一起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你就告诉我吧。”
谢酌犹犹豫豫:“说了你别害怕。”
楚兰辞坚定地摇摇头:“我不会害怕。”自从答应和师父复合后,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不会再改了。两个人在一起,无论遇见什么,都去克服就好,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不管怕不怕,我都和你在一块了。”
谢酌叹了口气,“其实早就想跟你说的,但很怕你嫌弃我。——我的师尊是我杀的。”说完他没看楚兰辞回忆过往,“当年师尊中妖毒太深,无力回天,他让我们几个徒弟杀了他,四个徒弟,师兄不忍,师姐不舍,师弟不敢,只有我,心狠手辣,实力最强,首当其冲。这事发生后,师兄觉得愧对师门就离开了千山,师姐痛恨我,不愿与我相见,至于三师兄,也走了,我也不知他的下落了。只有我——”
谢酌淡淡一笑,“无情无义,修着无情道,后不惜为诛妖煞,迫使妖煞自爆,我年少无知,犯下大错。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楚兰辞听后,这才恍然,难怪刚见到师父的时候,师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因为他自我感觉犯了错,别人都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罚,但师父不同。
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有错,德行有亏,主动进入禁地。
无法想象,师父这样心高气傲的天才人物,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罪人,会是何种感受。
他本是天之骄子啊,少年意气,剑气无双,面对千夫所指还能泰然自若,面对万千魔潮而毫无惧意。
一朝照从高处跌落深渊,一定是心如刀割,也难怪会心灰意冷,对万事再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楚兰辞忍不住轻握住谢酌的手,“师父——”
谢酌轻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你别担心。”
楚兰辞想,真的过去了吗?如果过去了,师父就不会心魔发作,甚至得闭关了。
两人说完过往,谢酌道:“你还是听我的,先避避吧。”
楚兰辞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他都要陪着师父!之前师父都这么帮自己,他怎么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离开他呢。
“我要陪着你,万一我陪着陪着,师父就好了呢。”他笑容灿烂。
谢酌:“兰辞……我……”
“放心啦,师父,我能承受得住的。你如果要使坏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啊。”
谢酌心道,他如果能忍得住就好,就是漂亮老婆在旁边,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过他也舍不得欺负楚兰辞,或许真的有助于突破心魔?
“那好吧。”
这边留下后,那边必要的秘境试炼和宗门比试,也帮楚兰辞安排着参加。另外谢酌专门拜托了虞盏,请他继续带楚兰辞。
因为晏临风也在休养,人数不够,庄小陶和虞盏带着楚兰辞加入了新的队伍,和傅惊野他们组成了一队。
一次秘境下来,他和傅惊野等人也熟了。
楚兰辞也发现,这些修到高境界的大能能修到这么高都是有原因的,比如这个傅惊野,为人就很大方,对他也很好,也特别照顾他,从不会计较这些零零碎碎——或许是因为他们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多,所以就显得很大方吧。
这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大能不知为何都说想要一段真挚的感情。而据他所知,傅惊野就有一个貌美的炉鼎,不,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但他跟自己说时,还是说身边没有真心人。
这让楚兰辞很奇怪,因为他觉得,但凡傅惊野用点心,又何必怕那些人不对他用心呢?不过是因为双方都畏惧,都小心翼翼地,不敢付出真感情吧。
他因为和师父这件事后,还劝过傅惊野,让他大胆地爱!
他这一劝,傅惊野身边的兄弟便笑道:“听到没有,惊野,有人叫你大胆爱!”
楚兰辞一听,语气怪怪的,怎么了,他说错了吗?
傅惊野也微笑地看向楚兰辞,眼神颇为暧昧。
这个时候庄小陶出来说话了,“我说傅哥,别趁我们酌哥不在,就挖墙角哦。我们兰辞真心给你意见呢。”
虞盏也道:“是的呢,我们大嫂心好人也实在,你们别欺负他。”
楚兰辞觉得他们话里有话,事后便去问庄小陶等人,庄小陶道:“也没什么,这姓傅的花心,他现在这个炉鼎就是他大胆爱从别人那挖过来的。你以后也不必和他聊这些,他逗你玩呢。”
楚兰辞一听,下次见面便不怎么理傅惊野了。
傅惊野一看,楚兰辞不理人了,想他估计是知道了,便也没理。后面还是没忍住,又来逗楚兰辞。相处久了,他也觉得楚兰辞好玩,说话一板一眼的,反应还慢一拍,但人却这么好,待人也真诚。
便拿了只“言灵蜜”送给楚兰辞。
“楚弟弟,别生气了,这个送你。”
楚兰辞好奇,“这是什么?”看着像是一罐蜂蜜。
“如你如见,是蜂蜜,但这不是普通的蜂蜜,吃了这东西,能让人在三日内说的话轻微成真,效果可能没那么保实。我听说你喜欢这种小玩意,便拿来送你。”
楚兰辞一看,半信半疑,“你送这个给我干什么。”
“上次我说错了话,惹你生气了啊。”傅惊野微笑。
楚兰辞摇头,“不会,我没生气。”不过是些玩笑话,他不当真就好了。
“真的?”
“真的。”楚兰辞确实没在意,他一向心大。
傅惊野笑,“既是原谅我了,这蜂蜜就收下好不好?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楚兰辞被反复请求,只得应了。
这一次战斗,他带着这蜂蜜回家,也没多想。回去照常和谢酌吃饭、种植,然后打坐做,,爱。这些日子谢酌正常一些,收敛一些,也没犯病。
吃完,正要去沐浴,就看门被打开,谢酌站在门口。
楚兰辞正准备入水呢,有些害羞地把衣服拿来挡了挡,这么直愣愣地闯进来,好像不太好吧。
“干吗?”
谢酌进了浴间,把门带上,面色阴沉,“外面那言灵蜜谁给你的?”
楚兰辞压根没想瞒,“是傅惊野。”
刚说完,楚兰辞身前的衣裳就被扯走了。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躯压迫性地蹲下来,”你喜欢他?”
楚兰辞再看谢酌幽深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又犯病了,他耐心地解释,“没有,没有。是他非要送我的,我想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为什么不送别人单送你。”说着又把楚兰辞压在池边,单手按着楚兰辞的腰身。
这么无所顾忌地做事,还真的是头一回。楚兰辞生怕谢酌乱来,只得顺从地搂抱着他,哄着他,“师父,兰辞只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谢酌的脸色方才好转,低头问:“真的吗?”
楚兰辞轻轻嗯了声。“所以轻轻的,好不好?”
谢酌望着这一双漂亮的凤眼,忍不住吻了上去,然后答了声好。本来醋意满身,还是被安抚住了。
好,那就轻一点。
浴池水雾氤氲,窗外瀑布哗哗哗地往下落,落到了石上,蜜蜂飞舞,时不时地传来令人害羞的声音,惹得什么花草都要躲起来了。
再醒来已经是清晨,楚兰辞把宽袍松松地系在腰间,第一次醒来发现谢酌还在安眠,他回头去看师父的脸。人真的很奇怪,以前只是觉得师父英俊,俊到让人移不开眼,后来觉得师父长得还是挺严肃的,尤其是眼眸,微微上眺。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就算有时候的师父不是帅的,在他眼里,还是很好看呢。
他微笑着勾勒着师父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和单薄的唇。
刚勾勒完唇线,谢酌的声音就响起了,“大早上,还想来?”
楚兰辞害羞地轻推了谢酌一把,“什么啊。”
谢酌轻轻握住,与他十指紧扣,另外一只大掌摸到楚兰辞瘦劲的后腰上,那里有个小酒窝。每次吻他的时候,小酒窝就像能盛水一般,让人欲罢不能,想往里加点水。
如今一摸,又是神魂意摇,迅速地热了。
后腰是如此,手掌却不是。谢酌笑道:“怎么你的掌心比我还粗。”说着拿起楚兰辞的手,比他的小些,却一点也不娇嫩,上有粗茧,确实是双长期从事农活的人的手。
楚兰辞一听,举起谢酌的手,果然是如此。
他故意瞪着眼,“你嫌弃我了?”
谢酌:“怎么会啊。我大爹爹也是这样,我小爹爹说过,这是勤奋人的手。”
楚兰辞含笑道:“是,我自力更生,我骄傲。”勤奋没什么不好的,他喜欢勤奋地做事。
“是是是,又种花又卖灯又教书又送饭,全能小宝贝。”谢酌贴近了哄,“所以来一次吗?宝宝,嗯?”
楚兰辞刚还享受着赞美,忙道:“不要,我要起来了。过几天又有任务。”
谢酌:“任务吗,可是你这样想,如果你不满足我,我看到你和傅惊野他们一起,又要吃醋,就又像昨晚心魔发作,你又是不得安宁。”
楚兰辞一听,也觉得有理,抓起谢酌的大手,略带着害羞,“那就再来一次吧。”
谢酌笑着亲亲小嘴,“好,就一次。”昨晚是心魔吃醋,今早是有小心思。
楚兰辞还是单纯,完全不知道老公在打什么主意,直到知道谢酌哄着他用他自己的手,他气急败坏,“你流氓啊。”
“弄给师父看看,看看啊,宝贝。”
“不要嘛。”楚兰辞气呼呼。
“来嘛,弄完,帮你咬两口。”
楚兰辞微睁着漂亮的大眼,这流氓师父,“我好稀罕嘛。”就没见过这么喜欢用嘴的人。“……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啊,你平时看我怎么弄的,就怎么弄自己。”
楚兰辞脸色绯红,真是什么都要学,床上也是师父手把手地教。谢酌本也是随意看看,没想到不过几下,楚兰辞就脸颊通红,目含秋水,楚楚盈盈地望着人,轻咬着下唇,口中还发出如小猫般的叫喊声,倒像是被谁欺负狠了。
谢酌忍不住吻上那轻喘的唇,沙哑道:“来,老公来帮你。”
一早上的胡乱,让楚兰辞腰酸得不行,颤颤巍巍地起来了,打算去外面的灵田里浇水。
谢酌也起来了,看到他的道侣轻袍缓带,锁骨间露出的吻痕表明着昨晚的热烈。当然,外在的美感是其次的,他一直欣赏楚兰辞的积极,这种乐观是他没有的,也是他一直缺的。
看着他在窗外忙来忙去,不停歇的模样。
他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心安。
那边楚兰辞浇完水,走过来,摘掉头上的帷帽,“你起来啦?”
“嗯,反正也无事。——再过两天,我陪你去做任务吧。”上次百魔结界也算是拿到了很多丹药,但还不够;但想要冲击炼虚,还需要更好的丹药来帮助楚兰辞。
楚兰辞的体质决定了他的升境与其他人不同,
他怕他支撑不住,还是早一点升境,提高体内容量。
虽然就目前来看,这么多丹药下去,楚兰辞却一点都没影响。他真是越来越好奇给楚兰辞试药的叔叔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你没事了?”
“差不多了。”谢酌道,“我们去北境,听说那里长出了千年雪莲,吃了估计能助你突破境界。雪莲三百年才出一次,错过就要再等三百年了。”
楚兰辞笑道:“师父说去,我们就去吧。”
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这次雪莲开放的点,是在北境荒原风雪堑,那风雪堑是个藏尸陵。这雪莲生于极寒之地,长于雪棺边上,极为难得。
出发前,因为晏临风不在,人数不够,还差人。这缺人的漏洞很快也被补上了,傅惊野说要来。
谢酌本想拒绝,庄小陶和虞盏道:“琢哥,这雪陵有点难度,多个人多份力量嘛。”谢酌想着这次雪域寻宝对楚兰辞非同小可,便应下了。
五人来到风雪堑,来的队伍并不多,但各个实力强悍。
不过,在抢夺的过程中,谢酌这个队伍实在太过强大。
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都在他们这里。楚兰辞看他们打得这么帅,也不插手了,乖乖地就在他们后面捡奖励,什么大妖的结晶啊,雪骨花,雪心种子什么的,拣了满满一箩筐。
打斗结束,谢酌看到楚兰辞在捡东西,也蹲下来帮他捡。老大捡,庄小陶和虞盏也跟着捡。
那边傅惊野都看傻了,不,不是,他们不是冲着雪莲去的吗?怎么光捡这些没用的东西啊?
可是最后,傅惊野也加入队伍。
至于那些比他们实力弱一点的队伍,在大头被谢酌他们抢走后,还在那不甘呢,正要继续往前,看谢酌他们都在那捡东西,吓得他们也以为自己漏了什么遗世珍宝,忙也跟着细细地搜罗起来了。
于是乎,这风雪堑还没进一半呢,各方队伍都在那捡些小玩意儿了。
楚兰辞捡完一抬头,就看所有人都在捡,都把他给震惊了。
不是,他们也卖东西吗?
谢酌那边捡好,走过来把东西全扔给楚兰辞,不止他的,还有庄小陶等人的。楚兰辞都不太好意思了,但他就是喜欢这些“垃圾”嘛。
谢酌看楚兰辞高兴,笑问:“现在开心吗?”
楚兰辞因为捡东西,脸也变得红扑扑的,笑着点头,“高兴!”
“那我们去前面继续捡。”
“嗯!”
一干人穿过雪谷,踏过满是雪兽的颅骨,和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的雪藓,终于进了藏有雪棺的雪陵中。准备踏入的时候,有一个散修没藏好,被他们发现,吓得放了毒箭。而那毒箭冲着楚兰辞就来了。
说也巧,这时傅惊野就在跟前,便替楚兰辞挡了一下。楚兰辞一看有人替他挡了一下,忙上前询问。
傅惊野被软言软语地哄着,笑道:“没事。”
一旁的虞盏立马道:“哟哟哟,还没事儿,傅哥,你可没那么温柔呢。”众所周知,傅惊野在做任务的时候特别凶,给人都没有好脸色,他也是出了名的认真,也因此虽有众多炉鼎,却从来没有一个带着去战斗的。可以说是个分得很清的人。
傅惊野哈哈笑道:“是吗?”
虞盏:“是啊。”
谢酌在一旁看着,想把楚兰辞拉走,又知道他的性子,别人一怎样,就感天动地,说善良也是善良的,偶尔反应确实是慢。不是不知道避嫌,也是等他跟他说的时候,这嫌已经生成了。
但不拉吧,自己吃醋;拉吧,显得自己是个小气鬼,楚兰辞也没干什么。
大家都是朋友。
好不容易两人寒暄完了,谢酌才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了,带着往前走。因为人多,他也不好说这件事,回去再说吧。
继续往前,气氛就变得幽深起来。他们看到无数的青铜棺椁斜插在地,棺盖半开,阴风掠过时,还能听到指甲刮棺声。
再继续往前,应该就是核心雪棺的所在地了。
前方是一个环形的祭坛,被千年寒冰覆盖着,中央悬浮着九口铭刻冰纹的青铜棺,棺底不断滴落的血水并未冻结,反而在冰面上蚀刻出繁复的血色阵纹,刻成一个诡异的万冰血阵。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过的,自然明白这个万冰阵的厉害。这九口棺材,应该只有一口是真的。而只要弄错了一口,一旦守护九口棺材的雪兽都出来,生死倒没什么,就怕打得要累死过去。
谢酌道:“大家观察一下,看看哪一口是真的。”
庄小陶道:“有什么心得吗?老大。”
谢酌道:“看看冰纹,真的冰纹应该是挺整齐,还有棺材声音,都对比看看,还有闻一下气味。实在不行,我们就召唤棺灵来看看。”
“收到!”
傅惊野赞道:“不愧是谢酌,佩服佩服。”
楚兰辞也根据刚才谢酌说的办法尝试着辨棺,走到一处棺椁的时候,就看这雪棺里冒出一股子黑气,楚兰辞忙往后退,就在这时就看棺材吱嘎一声打开了,想必是有人早已打开过的。
糟糕,所有守护雪兽都要出来了。
谢酌喊:“快找附近的石室避一避。”
楚兰辞忙往空的石室跑,另外一边谢酌也想和楚兰辞进同一间石室,奈何那边所有雪兽都已出来了。没法子,他只能和楚兰辞先行分开。楚兰辞等安定下来,转头一看,便看到傅惊野和他一块,也没在意。两人一起寻找机关,准备离开这儿。
两人还没单独处一会儿,就看那边石室的门已经被轰开了,无数雪兽都横躺在地上,而谢酌满身的血,站在外面,面色凝重:
“兰辞,跟师父出来。”
第75章 升境 再一次携手升境。
也许是觉得自己太凶吧, 谢酌又换了个语气,温和地说道:“外面安全了,跟师父出来吧。”
楚兰辞喔了声, 便出来了。
很快虞盏和庄小陶等人也出来了,出来后,都震惊了。这闭了个关,心魔好了不说, 连实力都更进了一步。
又或者,酌哥的心魔不会已经变成了楚兰辞吧。
不得不让他们感慨一句,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楚兰辞也看到了外面的惨状, 忍不住要为这些雪兽哀悼,下辈子投胎还是投成修士吧, 至少不用被这些大能当菜切。
他们顺利地拿到雪莲。谢酌把雪莲给了楚兰辞, 楚兰辞也收下了。不过在给的时候,楚兰辞感觉谢酌不太开心, 一直冷着张脸。
他还以为是师父不想说话,也就没说。
拿了雪莲之后还没完,雪陵里还有很多可以拿的法宝,他们可以四处搜罗一下。
楚兰辞也逮到了机会, 想要独自溜达,当然还是想捡东西。然后也想单独打妖兽。他已不是过去那个什么也不会的楚兰辞了。他现在手里的神兽云狸和魂灯都相当厉害, 他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自然跟师父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又是淡淡的。
“那你自己注意吧。”
楚兰辞嗯两声,想了想,还是问,“师父, 你怎么啦?”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谢酌:“没事。”
师父说没事估计就是真的没事吧,楚兰辞没心没肺地走了,带着云狸和魂灯哐哐哐地刷怪,他无意间捡到了一个很漂亮的晶石,便屁颠屁颠地拿给谢酌。
“师父,你看,跟禁地里的石头一样漂亮喔。”
谢酌接过,看了一眼,“嗯。很漂亮。”心情好了一点点。
楚兰辞看谢酌露出笑容,又屁颠屁颠地跑走了。正要在捡的时候,傅惊野好奇地凑过来问:“你在捡什么?”那些灵草法宝可以理解,捡这些石头又算怎么回事。
楚兰辞自然有问必答,人家来问自己,不答太没礼貌了。他完全没想到,谢酌正在为此事生气,他希望自己的老婆跟殷勤的傅惊野保持距离。可他不说,楚兰辞又没人提醒,也就想不到。
傅惊野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心。
“诺,这个石头。”楚兰辞高兴地与人分享,他把傅惊野当朋友,朋友自然是要分享嘛,“哈哈哈,我给它画成一幅画,再编朵花上去,可不比什么玉饰好看?”
傅惊野自然不信,“玉就是玉,石就是石。石不可能比玉好看吧,兰辞。”
楚兰辞道:“我之前的石头都分完了,要不然就给你一颗,真的很好看。反正他们都说还行。”他想了想,师父那里估计有,便跑回去跟谢酌要给傅惊野看。
谢酌:“我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楚兰辞瞪大了眼,哦了一声,说实话他还有点伤心,毕竟那是他第一次送给师父的东西。但没事,他可以再送,笑道:“没事没事。”说完,又噔噔噔地跑走了。
徒留谢酌一个人在那生闷气。
楚兰辞没能拿到样品,便决定亲手再做一个给傅惊野看。雪陵里的晶石也很是特别,还散发着淡蓝色的柔光。
做一个精致的手工艺品,材料的选取很重要。
傅惊野也去挑了几颗给楚兰辞看,楚兰辞摇头,“你这几个都不好,最好选那种鹅蛋大小的,纹路要精巧一些,这样底子好做起来也好看。”
傅惊野拿惯了法器,哪里会这个,又去拣了几颗,勉勉强强地酸是合格了。
接下来楚兰辞便教他用小刀将晶石镂空成玲珑球状,自然这对于楚兰辞这种做惯了手工品的艺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但傅惊野……
刻一个毁一个。
他一向自视清高,简直都不敢相信了。
楚兰辞看傅惊野着急,耐心道:“你的力气太大了,你就把它当娇花,你怎么对待娇花,就这么对待它嘛。”
傅惊野猛地想起自己那几个炉鼎,再抬头看楚兰辞低头那侧脸温柔,突然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虽说刻得不如楚兰辞,倒也已经像模像样。
人的心动很奇怪,就是那一个低头的温柔,就轻易地撩拨了傅惊野的心弦。当然或许也因为这一场没有任何暧昧可言的教学。
又也许是楚兰辞的好性格……
在一旁默默刷怪的谢酌一直盯着两人在互动。
这种想劝阻又不能劝阻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他说过要给楚兰辞空间,怎么能连让他和朋友说话的机会都夺走了呢?楚兰辞又不是他的附属物。自己又那么多朋友,也没见楚兰辞太介意。
也不能太“小气”了吧。
他是不能去,虞盏和庄小陶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啧啧啧,我们大嫂啊,就是好,东西做得好,对人也好。”
“可不是吗?不止是人漂亮,性格也好,谁人不喜欢?”
两人还要一唱一和,谢酌转过头,“怪打完了?”
虞盏嘿嘿笑道:“酌哥,你也别吃醋。金子天天藏在怀里,也没用啊,还是会被人发现它的美丽的。”
庄小陶附和:“是啊,这恰恰说明你有眼光啊。我也觉得大嫂很好。”
谢酌道:“我问你们怪打完了没?这雪墓这么多宝贝,不得全捡了?不去捡的话,下次不带你们了啊。”
虞盏和庄小陶一听,立马道:“捡捡捡!马上捡!”
“别啊,酌哥,吃醋归吃醋嘛,也别拿我们撒气。”
“是呢,我们可是对你忠心耿耿。”
谢酌没听两人废话,又看了一眼,眼不见心不烦地为楚兰辞去捡东西去了。
那边晶石做好后,楚兰辞便把自己做好的,拿给谢酌。
“诺——师父,漂亮吧?”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不仅是自己做出一个很漂亮的东西,也教人做了一个。
谢酌接过,确实漂亮,明明就是很普通的石头,在楚兰辞的手下却能绽放别样的风采。楚兰辞把晶石都能雕刻成一朵花,花瓣上凝着天然血纹,那些纹路就如同活物一般微微游动,在灯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简直宛如将晚霞和鲜血封存其中。
虞盏他们说得对,他的兰辞是块美玉。
以后修为越强,这份美丽会加倍地绽放。
他没有修为的时候就已经夺人心魄,现在有了修为,只会越发灿烂。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漂亮的鸟儿不该只做他的附属,也该让其他人看看,
因为喜爱,所以不忍。无他,只是想让他更开心罢了。
“开心吗?”他道。
楚兰辞点头,“开心,你没看到傅惊野的表情,哈哈哈,师父,他估计是没做过这么精细的东西,连连夸我。嘿嘿。”
谢酌也跟着笑,“本来看你们这样,师父还挺吃醋的。”
楚兰辞一听,方才恍然过来,“你吃醋啦?”
虽然他已经明白自己喜欢师父,但对情感的事情,反应有时候还是会慢一拍。
谢酌就知道楚兰辞没反应过来,人啊,一物降一物,他的纠结和不安在楚兰辞那里全部都不算事儿。
“嗯,吃醋。”醋意满满,恨不得把他藏起来。
他本就清高,骨子里忍不住会想把楚兰辞当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看上的人怎么能与其他人共享。
如果是物的话,他可以私藏。旁人根本不配看到。
但他看上的是一个人,还是个活物。他也有自己的需求,渴望被人认可,渴望被人看见,除了他的不吝赞美,他还需要其他人的。
他不能这么自私。
楚兰辞忙拉着谢酌的衣袖,“师父,我……我……”
“你想说什么?”谢酌已经想通了一点,也为刚才的冷漠懊悔,也亏得遇见的是楚兰辞,他一直包容自己。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人拉近一点。也不知是自己哄他,还是让楚兰辞哄自己。
“你知道的。”楚兰辞还挺不好意思。其实那次师父扮成琢儿,他就以为自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谢酌低头轻问:“知道什么啊?你跟我说说看。”
楚兰辞:“我……很喜欢师父。”这话说得比蚊子音还轻,但咬字非常清晰。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答应跟他回去。
抱着有一天会被师父抛弃的危险,哪怕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的,是吧?两人实力差那么多,如果师父说不要他,他也没办法。
但他还是因为喜欢,所以什么都不想管了。
谢酌当然知道,他知道了,可还是想听楚兰辞说。他把人搂近,在楚兰辞耳边轻轻柔柔地说:“我也是,我也很喜欢你,好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就算和好了,谢酌便要求也做一个晶石,楚兰辞自然细细地教。
看两人又好了,虞盏和庄小陶也是欢喜,又看傅惊野脸色不好,忍不住吐槽道:“这强扭的瓜不甜哦,傅哥。”
“他们感情很好的啦,挖不动的。”
傅惊野脸色讪讪,觉得无趣,便转身走了。
看傅惊野走后,谢酌把老婆搂得更紧了。
他们满载而归,谢酌帮着把雪莲给楚兰辞服用了,询问他的状态,楚兰辞摇头,“我没感觉啊。”谢酌便把另外几朵雪莲都喂给楚兰辞吃了,见楚兰辞都无事,这才收拾收拾前往升境台,准备冲击炼虚期。
升境那天,来了好多人,都是来观看楚兰辞冲击炼虚的。
毕竟他的情况也是特殊的。
楚兰辞不想让师父失望。这种迫切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一直逼着他,对他说:“楚兰辞,你得强大起来。”
境界的强大并一定是修为,有时候就是心态上。
但总体来说,楚兰辞的心态可以算得上好。在进行升境前,谢酌说:“一般来说,最难就是心魔劫,可我认为你的心魔劫不会有一点问题。而只要心魔劫没问题,其他的完全不用担心。”
护法,有他;丹药,有他,各种补给,也有他。
可以说,楚兰辞什么都不缺。
他只要楚兰辞迈出那一步,大胆尝试突破即可。
楚兰辞倒是没想到师父比他还紧张,便安慰道:“其实师父,就算真的升不了也没事嘛,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总有一天能成功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啦。”
修炼法术毕竟不是他的强项,能上去自然是好,但上不去的还是上不去。他的上限在那里——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他把自己的心态分享给谢酌听,谢酌听完,怔愣了一会儿,笑道:“说得很好,既如此,我们随缘吧。师父在这里等你。”
楚兰辞看着前方一个巨大的漩涡圈,点了点头,刚要踏出,谢酌又把他拉住了,“如果过不去,就别硬闯。炼虚期的心魔劫非同小可,知道么?”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有一块郁结堵在心口,让他难受,让他发疯……现在楚兰辞愿意和他复合,说喜欢他,这块郁结方散了些。现在这玩意儿又卷土重来了。
“知道。”楚兰辞还是笑着。
谢酌:“……好。”
谁爱得多,谁就受苦,谢酌觉得师兄那句话一语成谶。楚兰辞出事,他一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在外面为楚兰辞护法,看那心魔圈从灰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青色。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绝非正常心魔劫该有的征兆,谢酌等不住了,转身就进入了劫内,劫内全是浓稠的黑雾,他来到的是一个木屋。他猜出楚兰辞的心魔劫会与听风村有关,果然是,而且还是一百年前村子被毁的时候。
随后就看到两个眉目神似楚兰辞的男子朝他走来,这两人估计就是楚兰辞的父亲楚仁和楚镇了。
一百年他们还在的话,这只能说明他们同样是修仙人。
“阿镇,既然仙盟交代你了一个任务,你可要好好把握。”
“知道了,大哥,你好啰嗦。”
那叫楚镇的男子说完转身离去,谢酌皱眉,任务……会是什么?
接下来画面再一转,便是村子被波连的画面。
是因为当年的自己……
谢酌心神动摇,他隐隐不安,这件事是因他而起,可自己却没有太多感觉……然后他就看到楚镇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个破败的村子前,“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回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他说完转身隐身于大雾中。
画面再一转,就是在楚兰辞的家里,原来那楚镇归隐养着楚兰辞成了一个打铁匠,墙角铁砧上横着未成形的剑胚,炉火将熄未熄的,桌上则摆放了很多药草。
那婴儿还在床上哭着。
谢酌听了哭声不忍心,往床边走去。一眼就认出这应该就是婴儿时期的楚兰辞,一张小脸粉琢玉雕的,甚是可爱。他忍不住把婴儿抱起,抱在怀里哄他。一百年前的楚兰辞已经出世了?那自己遇见他的时候怎么才十九岁?
谢酌想了想,去摸婴儿的头,便见浓密的乌发里藏着一双毛茸茸的小耳朵……
“…………”居然是一只小妖。
难怪楚兰辞总是说自己听不太见,估计就是这两只妖耳被强行压制了。
看耳朵的纹路,像是一只小兔子。
还真的是兔子啊。
这样很多东西就解释得通了。
刚打算哄一下小婴儿,那边画面又换了,小小婴儿变成了三岁的稚儿,三岁的楚兰辞甚是乖巧,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过一会儿就跑到楚镇跟前,“叔叔,我帮你吧。”
“叔叔,你在干什么呢。”
小兰辞脾气好,但叔叔对他却不甚好。
“你能帮什么?走开!”
“少烦我,滚远一点。”
叔叔如此,小兰辞却一直笑眯眯的,乖巧地让人心疼。小短腿跑来跑去,一会儿给楚镇扇风,一会儿给楚镇端水。
谢酌看着看着倒是有些吃醋了。
不过幸好画面再变了,从三岁长到五岁。还是乖,还会帮着种田,能把后院的灵田全部都打理好。
楚镇的态度也在变,照样凶,但很温柔。
一边吼叫,一边心疼,蹲下身替楚兰辞挽起裤角,然后带楚兰辞去洗小手,“说了田里的事情不用你,你还来干什么。”
楚兰辞道:“可是叔叔,我喜欢干呀。那夜兰花绽放得好漂亮啊,哈哈。百看不厌。”
楚镇凶巴巴地:“屡教不改!”
画面渐渐模糊,转变成六岁,这一年,楚镇的态度又发生了改变,他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冰冷且冷漠,甚至变得更凶了。
但饶是如此,楚兰辞还是笑脸相应,乖巧地让人心疼。
有一次他因为帮楚镇拉烧火风扇,烫伤了手指,楚镇没骂,但也没理,转身出去了。小兰辞自己包扎好了手指,又做了饭菜,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能等到叔叔回家。
楚镇回来后,楚兰辞已经睡下了,他坐在侄子的小床边坐了很久。
谢酌也站在不远处看,看到楚镇脸上的犹豫和挣扎,他似乎隐瞒着什么。是跟楚兰辞的体质有关吗?会是什么呢?
这一次事件后,次日楚镇就喊来楚兰辞,交给他两件东西,其中一件就是无上法器无根水。这件东西至少可以说明楚镇的来历绝不简单。
之后就是七岁那年了。谢酌有些担心地往外看,天空轰隆隆隆地几声闷雷,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这一天,楚兰辞最重要的亲人走了。
他一个人回村的时候还被人欺负,于是一个人颓丧地在雨里哭。不过谢酌以为这个心结已经被他结开了。他想了想,往外走去,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谢酌一圈一圈地转,却并没有看到楚兰辞的身影。怎么会这样呢。
谢酌开始用灵识寻找……
楚兰辞从心魔劫出来后,却没有看到谢酌,他正好奇着,虞盏等人过来道:“大嫂,你怎么出来了?”
“我过了,就出来了啊。”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丹药和护法方面他有谢酌全力助自己,这也是最难的部分。
心魔的话,他看得很开。这次心魔关也简单,是关于那次师父受伤,就在那次洞府中,师父因为他师尊的道消极为难过,于是就作茧自缚地困住了自己。也就有了之前楚兰辞看到的悲惨画面。
楚兰辞是很难过,但他也不会因此气馁。他一向乐观,师父既然难过,他便让他开心一点就好。
反正师父还活着,就好了啊。
他想如果这次心魔是直面师父的离开或许才会让他崩溃吧,反正他运气不错。这次的心魔劫不是这个。
他就在那个洞府里照顾师父,细心地服侍他,必要时还要逗他开心,自然,那方面的事也少不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就从那洞府出来了。他并没有和师父一样,沉浸在悲伤中。
不过现在他出来了,他们却告诉他师父为了他进去了。
他心中担忧,转身便再次进去了劫中。不会是因为师父太过担心他,引发了他的心魔吧?
楚兰辞进去后,就发现自己来到的是听风村,天空下着瓢泼大雨,他先去了自己的屋里,通过熟悉的物品,楚兰辞认出这应该是他小的时候。
而这个天气,他至今还记得,是他的叔叔离开后的那天。
师父是去找他了吗?
他出了门,打了把伞,往外找去。绕了一圈,他就看到了师父。
就看到师父没有打伞地在大雨中寻找着什么,身上的衣裳被大雨全部都淋湿了。眼中迷茫,面容冷峻,显然地绕了许久。
楚兰辞的心一下子被击倒了。
大雨倾盆中,他看到谢酌在雨中一圈一圈地走着,茫然无助。从未有那么一刻,让楚兰辞觉得,师父确实是认真地,他一定非常喜欢自己,所以才会被困在这一场本不属于他的大雨里。
他在找自己。
楚兰辞扔掉伞,飞奔上前,从背后抱住了谢酌。
“师父——”
谢酌感受到人,回过头,仿佛有些不敢置信,捧住楚兰辞的脸,同时手一挥,让上方形成了保护的透明罩,问:“没找到你,你去哪里了?”
楚兰辞把头埋在谢酌的肩窝,就像只小兔子一样蹭着,“我一直在你身边。”
谢酌好奇,“可我没看到你。”
楚兰辞轻笑地抬起头,去看谢酌的薄唇,主动地吻了上去,他的傻师父。他怎么没发现他的师父这么傻。
世人对谢酌真的有太多误解,他是实力很强,但他的心是那么单纯,他想要的也并不多。他深情且专一,纯粹且善良。而自己跟世人一样,对他误解太多。
但现在不会了,哪怕未来发生什么,他都会选择相信他。
两人在大雨中拥吻,雨后天空亮起一道绚丽的彩虹,彩虹斑斓,也许会一直这样斑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