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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降初沉默了许久,瞳孔透过车窗玻璃上看清两人紧贴的影子,视线在沈秋渡的身上游离。

他知道沈秋渡想要问什么,也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他期盼能从沈秋渡的口中听到哪怕一小句的那种站在自己利益出发点上的质问,寻常亲昵暧昧时沈秋渡也会偶尔说出一些他想要的,可都是在意识不怎么清醒的情况下。

当沈秋渡主动提出结婚时,温降初开心得要疯了,不只是因为他们有了官方层面的联系,还因为沈秋渡终于愿意主动袒露自己所想,认为自己是值得的。

可是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一种莫名的挫败感在心底蔓延,不过温降初想,慢慢来吧,他们的一生还很长。

所以最后,温降初只轻叹了口气,选择遵循沈秋渡的想法,不去点破。

“好我们回家。”

*

秦家的动作很快,在对待这种事情上,还是得专业人士出马,先前从宋氏集团潜逃的人都被逮捕归案。名下的部分产业要么充了公,要么被其他人瓜分殆尽,商圈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轨道上。

曾经声名鹊起的宋家,恍如蜉蝣撼树,只是一场虚无。

不过商圈就是如此,企业家族来来往往,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却始终是那几个。

不过最近温降初的心思完全放在了沈秋渡的身上。

前天是沈秋渡复检的日子,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手术团队也一早就来到溯州市,时刻准备进行人工腺体的导入手术。

于是,在医生的建议下,沈秋渡选择了今天进行手术。

病床旁,沈秋渡换上病号服,白皙又瘦削的小臂露出,温降初心疼地替他压好被角,“怎么就是吃不胖呢”

“没关系的阿初,我能感受到身体在慢慢变好了,体重上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我本身就是不易胖的体质,改不了的。”

沈秋渡出声安慰着,不知道为什么,分明要进行手术的是他,可他没有任何感觉,反倒是温降初,从他换上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眼泪就没停下过。

眼看温降初又红起了眼,沈秋渡连忙开口安慰:“温降初,你是水做的吗?刚刚不是才答应我不哭了?”

温降初慌乱别开脸,“我也不想可我一想到你在手术室里的场景,我就忍不住。”

他想,他再也无法接受一次爱人离世的悲痛了。

那场飞机失事,是新闻媒体口中的爆炸新闻,是商圈的地位动荡,是观客的闲谈八卦,唯独是温降初心中的一根冰柱。

心脏每跳动一次,融化的冰水就会掉落一次。

“阿初”

温降初回眸,见沈秋渡努力抬起笑面对他。

恍惚间貌似回到了当初的重逢日,他们的姿势、位置都没有变,可一切却又都不一样了。

沈秋渡从枕头下放掏出了当时温降初亲手递给他的铃铛,在半空中晃了晃,“还记得这个吗?”

“当然,怎么突然拿出来这个”

沈秋渡垂眸,将温热的铃铛塞进温降初的手心,“我昨天问过梁叔叔了,他说这枚铃铛是你从小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的,能带来好运和幸福,仅此一个。”

“等到时候手术结束了,你拿着它在我面前晃一晃,听到铃铛响声我就知道是你来了,这是我们之间特别的约定,好不好?”

“我不会有事情的,相信医生,也要相信我,好吗?”

空无一人的走廊内,机器等滴答声格外刺耳。

温降初孤身一人立于手术室门前,影子被夕阳拉长。一米九的个子加上高定的西服,却仍显得萧瑟。

他的视线一直凝在亮起的红灯上,手心握紧,铃铛被他挂在小拇指上,悬在半空,不停晃动着,恰如此刻他的心境。

等待的这几个小时,温降初感觉又回到了当年匆匆赶回国内,却只拿到了那几份确认死亡的白纸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一个人靠在手术室墙边,无神的瞳孔机械地扫视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头绪,没有目标,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自己属于哪儿。

一瞬间失去所有的依靠,就像湮灭了温降初世界里所有的灯。

那个时候,他一直在医院呆坐到晚上。

飞机是在半空中直接炸掉的,机毁人亡,尸体都没有。

温降初拿到的,还是裹着泥土的灰。

当时唯一能告诉温降初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有那枚铃铛。

第一次晃一下,铃声响了一声。

第二次晃一下,梁叔出现在走廊尽头,从此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第三次晃一下,温降初飘远的思绪被嘈杂的人群拉回。

他抬眸,手术室的灯,绿了。

第53章 初智齿

Chapter.Fifty-third.

煎熬、胀痛,却又莫名的快感和刺激。

这是沈秋渡在手术过程中感受到的一切。

被切割开的神经进行重组后,信息素像是得到释放的最佳时机,在体内横冲直撞。

紊乱的信息素不断溢出,沈秋渡无声地狰狞,只觉内心满是空虚。

发生假性易感期,是植入人工腺体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在这段时间里,医生从容地打开先前早已准备好的瞿麦信息剂,对准身体缓慢注射。

之前瞿麦和凌霄花的融合,让这一步骤变得很迅速。

不过这坚持不了多久,沈秋渡仍然需要得到温降初的安抚才能真正稳定下来。

所以医生必须在半个小时内将人工腺体成功植入进去,随即让沈秋渡和温降初在事先准备好的单独房间内进行下一步骤。

手术室门很快被推开,温降初迅速上前,“医生,秋渡目前情况怎么样?”

“很顺利,现在就看最后一步了。要试试这个人工腺体能否完全与他的身体融合。”

通常来说,下一步骤就是温降初对沈秋渡进行永久标记来检测人工腺体的状态。

“在标记之前,温总需要先等待几分钟,现在腺体刚融进去,神经方面需要一些时间产生链接。”

温降初沉下眼,喉咙滚动,“好,我明白了,我会克制住的。”

可是,在进入房间之前,温降初被医生拽住,“温总,您的腺体检测报告我看过了,以您现在的信息素,只能进行临时标记。您爱人的身体状况有限,若强行永久标记,会产生一定的损伤。”

温降初神情一滞,“好我明白了。”

房门被关闭,密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两种信息素至死不休的纠缠。

沈秋渡面色凝重,眉宇轻皱,身体四周满是燥热的气息。那微微张开的薄唇时不时发出难捱的轻声。

温降初坐到床边,轻轻晃动手边的人铃铛,一边轻抚沈秋渡红透面颊,“秋渡秋渡宝宝,醒醒”

他心里谨记医生对叮嘱,小心翼翼释放出恰到好处的瞿麦信息素,一点一点,温柔又缓慢地引导沈秋渡

沈秋渡恍惚睁开眼,轻声喊道:“阿初”

他努力抬起手指,被温降初迅速裹进掌心。

温降初身子冰凉,对于此刻仿佛被烈火灼烧的沈秋渡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解药。

且不说拥有完整腺体的omega在易感期时会多么不受控,现在的沈秋渡理智全无,完全跟随天性,不顾及一切扑进温降初怀中。

“阿初阿初,帮帮我我好难受”

“阿初”

难受、太难受了

omega的易感期怎么能如此难捱?

他以前不是能咬牙挺过的吗?怎么现在完全不行?

现在沈秋渡只想要温降初,其他什么都不想。

沈秋渡的手无措却似作恶般在温降初肌肤上游走,恨不得完全贴紧他,交换彼此的体温。

温降初没有回应,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怕自己还没开口,就会发出那令人不适的声音。

于是,回应沈秋渡的,只有温降初死死压在唇舌下的闷哼声。

真是疯了

沈秋渡的声音破碎无助,温降初根本招架不住。

呼吸机早已被温降初拿下,现在的沈秋渡昂起头,水浸润眼眶,满含欲意。

甚至竟直接搂住温降初的脖颈试图索吻!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身心对空虚和不足。

温降初自始至终都顺着沈秋渡,粗手扶住他的腰,主动将掌控权交到沈秋渡的手里。

他要贴,就主动把身子递过去。

他要亲,就迫不及待把脸凑上去。

直到沈秋渡再也受不住地瘫在他怀中,露出那脖颈处微微凸起地地方。

温降初喉咙发涩,视线在对上那块凸起时骤然沉下,呼吸迅速加重。

他的指尖轻触碰了下那块发烫的腺体,沈秋渡便趴在肩窝处轻哼一声,动了动身体。

时间应该到了。

温降初绷紧身子,克制住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将沈秋渡调整了下位置,让他在自己怀里坐得舒服些。

“秋渡”

爱人的名字被他嚼碎在唇齿,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降初张开唇,小心翼翼地在腺体周围亲吻啃咬着,沈秋渡舒服得时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最后,伴随贝齿刺入,淡淡的血腥味只出现了一秒钟,浓郁的瞿麦味道侵袭而来,强势、占有、偏执,一股脑钻进沈秋渡得身体。

沈秋渡的身体明显呗刺激到颤栗了一瞬,很快原先的躁意慢慢褪下,只剩下早已交融到密不可分的瞿麦和凌霄花在空气中氤氲。

沈秋渡面色逐渐红润,皱起的眉头也平缓下来,彻底睡熟。

但尽管如此,那双胳膊人仍死死抱住温降初的腰,一刻也不想分开。这是标记之后的必然结果。

等到临时标记结束后,温降初本想将沈秋渡平躺在床上,没想到刚分开一些距离,沈秋渡就开始不满地重新贴了回去。

“不许走不许”

沈秋渡微恼地开口,撒着娇又带点毫无威胁感的语气。

看来人工腺体和沈秋渡身体的融合度非常好,这次临时标记的效果比温降初想象中要好太多。

这下温降初才彻底放下心来。

终于,事情开始步入正轨了。

终于,沈秋渡不用再故意留长发挡住那块地方了。

想到以后到沈秋渡能不再受限于自己的残缺,温降初激动到快要落泪。

他垂眸看向怀中睡熟的沈秋渡,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秋渡晚安。”

*

第二日清晨,沈秋渡刚睡醒就下意识摸向温降初的地方。

可是空无一人,沈秋渡瞬间清醒。

焦虑不安、敏感多疑,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现在时间还没过24h,他们之间的标记仍然存在,这也就导致沈秋渡无法控制地去依赖温降初。

但凡他突然消失或离开,沈秋渡就会变得慌乱无措。

“阿初阿初!”

沈秋渡迫不及待翻身下床,试图光脚去寻温降初。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阿初!”沈秋渡两眼一亮,埋怨地靠在他肩侧,“你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去医生那里问问你手术之后大概要做些什么,我好有个准备。”温降初宠溺地坐在床边,拉开被角盖在沈秋渡裸露的双脚上。

“医生怎么说?”

“今天就可以出院了,身体状况非常好,我们秋渡好棒,人工腺体的融合度很高,完全没有影响。”

“那就好。”沈秋渡蹭了曾温降初的脸,突然想起昨夜,“阿初,你昨晚是不是没有”

其实沈秋渡对昨晚对事情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他只知道昨天像是处在易感期,十分渴望被标记、被填满。

他甚至主动去索吻、去要求温降初。

可是最后最后他们貌似没有进行体内成结这一过程。

不然,他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这种事情沈秋渡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温降初当然清楚沈秋渡的欲言又止,正想解释,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温总,医生让您带您爱人去一趟办公室。”

“好,我们这就来。”

沈秋渡抿了下唇,只好先将这件事放下。一路上他完全紧贴温降初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在他四周留下标记,表面仍乖乖地跟在温降初身后。

只是他装得再乖,还是被医生一眼看穿。

“温总,您爱人对您还真是黏人啊。”

“是。”温降初轻轻捏了下沈秋渡的手指,“我就喜欢这种的。”

医生笑而不语,只深深看了眼那毫无缝隙的距离,将沈秋渡的体检报告递了过去。

“手术非常成功,昨天的标记看来也很顺利。不过这几日腺体那块可能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反应,都是正常现象。”

“毕竟你们只是进行了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沈秋渡愣了下,“所以我们昨晚没有”

“昨晚你的腺体状况,没办法进行永久标记。”医生脸不红心不跳地替温降初遮掩过去。

不过这句话倒也是事实。

毕竟温降初的永久标记,那个时候沈秋渡的身体状况不一定吃得消。

“等三天,三天以后腺体稳定下来,就可以进行永久标记了。”

医生轻瞥了眼一旁的温降初,清了清嗓子,“温总可以让您爱人跟我们的护士先去拿药,其他的注意事项我来用你说。”

“好。”沈秋渡不觉奇怪地应下,转身同护士走出房间,却在走廊尽头停下,“我病例报告落下了,我去拿一下。”

医院内患者较少,沈秋渡很快凭借记忆走到原先的办公室门口,手指刚搭上门把手,温降初严肃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还请医生先替我保密,这件事情不能让秋渡他们知道。”

沈秋渡心脏一震,身子慢慢冷下来。

“可是温总,您瞒不了多久的。”

“我没记错的话,温总的发情期应该就快到了吧?”

温降初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嗯。”

“在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