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温载雪”拥有谢书瑾的记忆就好了，只不过依照昨晚陆殊的表现，似乎也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同样也不会有和谢书瑾相关的记忆。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环，忽然察觉到谢书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师兄要逃走吗？"谢书瑾的声音很轻，却让陆何言后背一凉。

这是什么意思？

手环的蓝光映在谢书瑾脸上，衬得他的眼神格外幽深。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着陆何言的轮廓，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的真实性。

“不可以，我不会同意，”他慢慢扣住陆何言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又克制着力道，"如果师兄又打算把我一个人留下，我会把师兄锁起来的。"

陆何言被谢书瑾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否认，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存了逃跑的心思，话到嘴边便转了个弯："......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去？"

谢书瑾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陆何言有些意外，半开玩笑地问："你连我要带你去哪儿都不知道，就这么答应了？"

谢书瑾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几乎有些偏执。陆何言被他看得不自在，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走吧。"

两人上了机动汽车，有谢书瑾的权限在，一路畅通无阻。汽车在中心区上空飞驰，陆何言设定好自动驾驶，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身旁的人。

奇怪的是，谢书瑾对这一切都表现得太过自然。

窗外的异样景象足以让人目眩神迷，然而“温载雪”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完全没有初来者的生疏感。

以及他先前试图解开手环，“温载雪”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的意图，知道那道手环是为了束缚住他似的。

温载雪就好像......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陆何言微微蹙眉。

……

从中心区到东区用不了多少时间，二十分钟后，机动汽车稳稳停靠在陆何言的公寓楼下。

陆何言几乎是住在研究院，这里的公寓买下后一年回不了几次，站在楼下还回想了好半天门牌号。从电梯出来，第一间门就挂上了个大大封条。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

陆何言无视封条上的警告，径直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谢书瑾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复式公寓内一片狼藉，客厅的沙发被利器划开，填充物像内脏般翻卷出来。茶几上的玻璃碎了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二楼的书房门板歪斜地挂着，显然被人暴力破拆过。

"这是你在这里的家吗？"谢书瑾突然问。

陆何言扯了扯嘴角："是啊，工资买的。"

他踢开脚边堆了一地的文件袋，“累死累活搞研究，最后还要被抓去顶罪，”陆何言耸肩，笑了笑："这么好的待遇上哪里找去。"

谢书瑾不着痕迹地皱眉，皮鞋绕过地上散落的文件，雪白纸张上还留着陈旧的鞋印。他抬头看向旋转楼梯，陆何言已经轻车熟路地跨过障碍物上了楼。

书房的情况更糟。三面墙的书架都被推倒，古籍和纸质资料像雪片般铺了满地。陆何言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径直走向唯一完存的橡木书柜，手指在雕花装饰的凹槽里摸索片刻，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暗格弹开。

谢书瑾站在门口，看着他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U盘挂在脖子上。银链在陆何言苍白的锁骨上晃了晃，很快隐入衣领。

“东西找到了，我们走。”陆何言转身，发现谢书瑾正盯着墙上被砸歪的相框。

那是张不知道哪年的研究院集体照，他站在前排，白色研究服，面无表情盯着镜头。

相片中，陆何言身旁站着个同样一身研究服的年轻男人，那人微微偏头靠向他，金丝眼镜后的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正对着镜头笑得人畜无害。

"这是谁？"谢书瑾的指尖悬在相片上方。

陆何言扫了一眼："我导师，黎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中心研究院院长，公认的第一老狐狸。"

也不知道谢书瑾能不能听懂，指节无意识抵住相框边缘："你们关系很好？"

挨得好近。

"一般吧。"陆何言轻笑着转身往门外走，阳光从破碎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将他唇角的弧度镀上一层光，"几个月前还是良师益友，现在……也就是遇到了一定会互相捅死对方的程度。"

谢书瑾沉默地注视着照片，画面里导师搭在陆何言肩头的手指修长干净，无名指戴着枚素圈戒指，看不清是什么款式。

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见谢书瑾低声说："我不喜欢这个人。"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冷，像把淬了毒的匕首突然出鞘。陆何言诧异地回头，正对上谢书瑾幽深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敌意，仿佛相片里的人是什么需要清除的威胁。

陆何言下意识：“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书瑾的指尖抚过相框玻璃的裂痕，那道裂痕正好横贯在陆何言的脖颈位置，看起来格外突兀。

在陆何言有些疑惑的目光中，他忽然摘下相框，裁成两半，将其中半张收进衣服的内袋。

"走吧师兄。"他完这句话，陆何言还来不及应答，窗外的位置突然爆出一簇电火花，瞬间映亮了谢书瑾的半边侧脸。

陆何言转头，正好瞧见一架无人机直直坠向楼下花园。

与此同时，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警戒声。

个人定位……

陆何言隐约猜出什么，无声叹了口气：“谢书瑾，虽然我不知道你大费周章折腾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但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他怎么就偏偏遗漏了这点呢。

迎上谢书瑾微微怔愣的视线，陆何言无奈道：“你说是不是，师弟，还是谢上将？”

【??作者有话说】

好短的二合一……

明天争取多更点[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