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吉飞羽上了墙。
吉飞羽下了墙。
吉飞羽的鸡爪子变成了人类的手, 异类的气息被掩盖。
吉飞羽给沈烬跪了。
卧槽!!!
平生没见过这么牛逼的诡异!!!
二百万转到了花福蝶那里,沈烬掸了掸衣服,对吉飞羽挥挥手:“行了, 你可以走了。”
我不!
吉飞羽一脸坚毅。
这个强大的男人他势在必得,他要给他暖被窝!!!
“我要追你。”吉飞羽眼巴巴看着沈烬,眼睛里全是惊艳与痴迷, “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我这张脸你觉得怎么样?”
荼蘼一脸无语。
不怕死是吧?
上墙上瘾是吧?
“走走走,赶紧走。”花福蝶推着他往外赶,他也不是同情这个随时随地发情的货,主要是他以后还得从吉飞羽身上薅羊毛, 不能让羊死墙上不是嘛。
“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吉飞羽扒着水泥墙死活不肯走,“我请你去看电影好不好?”异类一向就比人类更加直白,喜欢什么也是直接打直球。
“电影?”沈烬抬眼, “电影不是在电视上吗?”电视上有分类,电视剧,电影,综艺,少儿频道……
吉飞羽见他感兴趣一把推开花福蝶,整了整衣裳走回沈烬面前:“电影院, 5d沉浸式体验,包场, 走, 我请你。”
没看过的东西,沈烬有些动摇,但看了看时间后, 拒绝了:“我要回家吃牛肉面。”不然江凛川肯定又得给他打电话废话连篇。
“没事儿,改天也行。”吉飞羽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刻改变对策,“要不我送你回家?这里不好打车,我有跑车,兰博基尼,要不要试试?”
“什么是兰博基尼?”沈烬皱眉。
花福蝶扯了扯嘴角:“一款特别贵的车,几百万一辆吧。”
有钱了不起啊?
是的,有钱确实了不起。
“这样啊……”沈烬这次倒是没犹豫,“那走吧,你送我回去。”竟然比他的床垫子还要贵。
吉飞羽得意地朝看他不顺眼的花福蝶挑了一下眉,花福蝶嗤笑一声,你当这是什么好事儿呢?有你哭的时候。
吉飞羽跟在沈烬身后下楼,亲自打开车门请沈烬上车。
吉飞羽的爪子刚刚变成手,本来就激动,副驾驶上又坐着他想给他暖被窝的男人,自然要努力表现,于是将油门踩到底,开始炫技。
还时不时瞥一眼旁边淡漠的男人,朝他挑一下眉,眨一下眼。
有没有被我帅到?要不要我给你暖被窝?很暖的呦。
车子在路上七扭八拐一路飞驰,与江凛川的越野车不同,这车底盘很低,声音很大,沈烬的长腿挤在那里,坐的并不舒服。
车子最后在小区对面的超市外停了下,吉飞羽飞快下车绕过车头打开车门,胳膊肘撑着车门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朝沈烬微笑:“喜欢吗?”
沈烬从车上下来,冷冷道:“开的很差劲,下次别开了。”
“还有。”沈烬半眯着眼瞧着他,一改吉飞羽初见时的儒雅气质,一脸阴鸷,“再敢朝我眨眼,给你眼珠子抠下来。”
吉飞羽:“!?”
男人毫不留情转身迈步进了超市。
吉飞羽:“?!”这,对吗?
*
单手将沙发罩换下来扔进洗衣机洗完又单手晾晒完后的江凛川靠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旁边小崽儿穿着最后一个纸尿裤瞪着双腿在那哈哈笑。
江凛川在他肉乎乎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把他抱进婴儿车里:“走吧,去超市给你买纸尿裤,再给咱家祖宗买牛肉做牛肉面。”
超市就在小区对面,江凛川用一只好手外加胳膊肘推着婴儿车还挺轻松的,顺便出来遛遛娃。
江凛川没怎么见过小孩儿,对怎么照顾小孩儿也不清楚,全凭着网上查到的和思考以后觉得正确的方法来养娃,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小崽儿看着还挺健康的,只要吃饱喝足,自己玩脚也能玩的乐呵呵。
“这是你家娃娃啊,长得真好看。”等红绿灯时,同样推着婴儿车的奶奶探头看了一眼,“你家这个看着跟我家这个差不多大,五六个月?”
“啊?”江凛川一愣,五六个月?
“差不多呀,我家六个月,能坐了,你家的能坐了吗?”
“啊?”
“你这爸爸怎么当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奶奶皱着眉,“现在不是以前了,男人得参与到育儿当中来,不能什么都指着女人。”
绿灯亮,奶奶有些嫌弃地率先一步走了,就烦这种一问三不知只会啊的男人。
江凛川慢慢推着婴儿车往前走,时不时瞥一眼车里的小崽儿。
五六个月?不是刚出生的婴儿吗?
这么大了吗?
过了路口后,江凛川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像比前几天大了些,当初在白沽镇时小小的一坨,就是刚出生的婴儿啊,这才回来多久,就五六个月了?
明天得让陈姐来瞧瞧。
进了超市,江凛川站在奶粉货架前看着上面的奶粉,0-6个月,6-12个月,五六个月那就是还不到六个月,还是得喝0-6个月的。
江凛川拿了奶粉放到婴儿车里,继续推着往前走。
纸尿裤好像是有点儿小了,他以为是小崽儿太胖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胖而是因为长得太快?
江凛川拿了一包纸尿裤看了看型号,放回去,再拿另一包瞅一瞅。
最上层的货架因为胳膊拉伤伸不直有些够不着,江凛川正欲放弃时,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自一旁伸过来将其拿走了。
江凛川偏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唇角勾着淡淡的笑,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眉尾微微上扬,皮肤很白,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
下一刻,纸尿裤被送到了眼前:“给。”
清凛润泽的嗓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慵懒,江凛川有一瞬的失神,像被一株狗尾巴草拂过耳廓,微微战栗后席卷四肢百骸最终汇集到心脏处狠狠跳动。
咚,咚,咚,咚……
如拨浪鼓一般一下一下并不急躁却又清晰可闻。
莫名其妙且毫无道理的感觉。
“谢谢。”江凛川若无其事接过纸尿裤扔进了婴儿车里,“麻烦了。”
“举手之劳而已。”男人伸出细长的食指推了一下眼镜,然后弯腰朝婴儿车的小崽儿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这是你儿子?长得真好看。”半天不见,好像更香了。
小崽儿眨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眼前人,朝他吐了个泡泡——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我短,不用你们拍我,我自己去墙上挂着!
第32章
陌生人帮忙拿了一包纸尿裤, 道完谢后理应该各走各的,于是江凛川推着婴儿车往熟食区走,不曾想这个男人却跟了上来。
“你要买什么?我看你受伤了, 要不我帮你?”男人说起话来语调温润,彬彬有礼。
“谢谢,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
江凛川拒绝后, 男人却并没有走,就跟在他身边,江凛川去哪儿他去哪儿。
江凛川职业习惯感知了一下,普通人类, 没有异类气息。
江凛川每看他一眼,男人就偏头朝他眨一下眼。
男人的外形条件无疑是很优越的,这么油腻的眨眼动作做起来竟也多了些蛊惑人心的味道。
江凛川停下步子,有些无奈:“这位先生, 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男人语出惊人,给江凛川震得眼皮子抖了两抖。
正值下班时间,超市里人来人往,两个身高差不多外形同样惹眼的男人面对面站在那里,中间夹着个婴儿车, 明明都是人,但情形却异常诡异。
“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我这张脸你觉得怎么样?”
白沽镇时, 他那副少年身体江凛川毫无所动,那现在这副模样呢?
他早晚会让这个男人匍匐在自己脚边为那一夜的事情付出惨痛代价的。
江凛川也不是没被人搭讪过,但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
“我请你去看电影好不好?电影院, 5d沉浸式体验,包场。”男人还在继续说着。
江凛川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见钟情的热情还是单纯的脑子有点儿问题?
但无论如何,江凛川都得承认自己对这个神经病有种莫名的好感,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好感,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为他跃动,左肩处泛起阵阵夹杂着微微痛感的麻痒。
江凛川的视线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这是什么?”江凛川指了指婴儿车。
沈烬瞥了一眼:“你儿子呀。”
“是啊,我儿子。”江凛川平静道,“你应该很清楚的能看到我是一个有儿子有爱人的已婚男人吧?”
爱人?
哦,就是老婆的意思。
跟有老婆的人有接触就是小三儿,人类非常讨厌这样的行为,所以有个词叫打小三儿。
这些沈烬看电视剧时已经知道了。
“没关系。”沈烬绕过婴儿车,上前一步,与江凛川平视,薄唇轻启,“我不介意的,我不怕被打。”因为没人打得过他。
而且江凛川什么时候有爱人了?单身老光棍一个,呵呵。
两人几乎脸对脸鼻贴鼻,淡淡的香气在鼻间萦绕,不是香水的味道,有种青草地里散发出的雨后的清新气息,很好闻。
江凛川脑海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这种味道他肯定闻到过。
江凛川不动声色伸出一根手指将人推出去:“抱歉啊,我介意,我爱人和儿子也介意。”
江凛川转身推着婴儿车继续往前走,眼角却一直瞥着人。
男人又跟了上来:“要不我送你回家吧?我有跑车,兰博基尼,要不要试试?”
“兰博基尼?”江凛川挑眉,“你还挺有钱的。”
“还行吧,你想要吗?我可以送给你。”暂时没有,不过江凛川要是真想要,他可以把吉飞羽的抢过来。
“算了,我比较喜欢玛莎拉蒂和保时捷,你有吗?”江凛川反问。
玛莎拉蒂和保时捷?
什么东西?
不知道的东西不能随便应声。
沈烬没说话。
江凛川在熟食摊位前停下,手指轻轻在腕表上点了两下,然后伸手攥住身边男人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扯了一下:“小心,有购物车。”
腕表没有任何动静。
无论是他的感知力还是高科技的腕表,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普通人类。
沈烬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腕,莫名有些不爽,为什么要随便碰一个刚刚认识的男人?
江凛川实在是太随便了,简直该死。
沈烬脸色沉下来,一声不吭转身就走,手还在自己被握过的腕上啪啪拍了两下。
江凛川伸手指着柜台上的卤牛肉让超市的工作人员给切一块包起来,一转头的功夫,刚才的男人不见了。
江凛川站在那里四下张望一番,没看到人影。
小崽儿阿巴阿巴的伸着小手晃,似乎有些着急,江凛川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看到了洗手间。
“怎么,你也看他长得好看?还是对他……”江凛川眯眼,“很熟悉?”
*
从超市回家的这一路上江凛川都在思考,但尚且有些思路不通畅,且这个人的出现又在推翻他之前的一些猜测。
推开家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冷着一张厌世脸的少年。
“呦,大少爷逛街回来了?”江凛川啧了一声,“少爷竟然还记得回家的路,可喜可贺。”
沈烬对他的冷嘲热讽不屑一顾:“你去哪儿了?干嘛去了?谁让你出门的?”
江凛川:“……”行,还挺理直气壮。
江凛川进了厨房开始做饭,牛肉是超市里卤好的,面条也是鲜面条,做牛肉面没有汤汁也没有那个味儿……
江凛川想了想,从泡面里抠了两袋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出来。
沈烬走过来倚靠在门上看着他做饭。
江凛川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竟然没察觉到沈烬。
“你在想什么?”沈烬突然出声。
在想那个男人吗?
江凛川当时可是看他看呆了。
不爽。
他讨厌随便的人,也讨厌不忠的人。
江凛川回神,朝他勾勾手:“你过来。”
“干嘛?”沈烬站着不动。
江凛川便上前两步,少年比他矮了一个头,身形单薄瘦削,江凛川探头在他脖颈间深深嗅了一下,小废物的奶粉味,不是青草的味道。
“今天去哪儿了?”江凛川问他。
“要你管。”想通过气味来辨别吗?傻子。
沈烬转身想走,被江凛川拦住去路捏着下巴把脸抬了起来。
沈烬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仰着脸任由他看。
江凛川将他的脸左右来回转动。
两张脸毫无相似之处,而这么看会发现少年的脸与小崽儿的脸也毫无相似之处,倒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男人与小崽儿眉眼间有些相近的地方。
江凛川又将他的脸挑高,看着他喉头处的小喉结,观察了一下形状,然后收回手,转头继续搅锅里的面条。
沈烬得意地扬起眉,靠近他:“江凛川,你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他喜欢看江凛川不开心的样子。
呦,大少爷竟然关心他开不开心了,要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凛川垂眸:“刚才带小崽儿去超市遇到一个神经病。”
“什么?”沈烬脸上表情一顿,“神经病?”
“对,一个长得很……”江凛川停顿几秒,才继续道,“不,应该说是非常难看的男人,他说要追我。”
“呵。”江凛川嗤笑一声,“也不看看他长得那副丑样子,竟然还妄想追我,简直笑话。”
江凛川说完转头看着沈烬,沈烬面无表情。
江凛川不动声色继续道:“你爸我虽然一直单身,但我要求高啊,想追我的人那起码得长的好看看着赏心悦目吧,也不是随便一个歪瓜裂枣就能给你和小崽儿当后妈的,你说是吧,儿子?”
一句话里全是要将沈烬点燃的爆雷,沈烬盯着他,唇抿着,黑漆漆的眼睛似要将江凛川吞噬。
江凛川只当看不见,蹲下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汤碗开始盛面条,嘴里还在继续:“他还说他有钱,开兰博基尼,要把好几百万的车送我,但你爸我是那种为了钱就迷失自我的人吗?”
“你看不上他?”沈烬慢吞吞开口。
“当然。”江凛川声音瞬间放大,夸张的睁大眼睛看着沈烬,“我怎么可能看上他,我跟你说我对我的另一半是有要求的,要长得好看的,要浪漫的,要清新脱俗的,那个人长得又丑又满身铜臭……铜臭的意思就是有点儿钱臭嘚瑟的意思,我看不上他。”
“你放心,他追不上我的,以后还是咱们父子三人过,没有人能够插足咱们的三人世界。”江凛川拍着沈烬的肩膀,“他—不—配!”
沈烬盯着他。
江凛川不对劲。
他从来不做这么夸张的表情,但沈烬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只听到了“他长得很丑”和“他不配”这几个字。
沈烬转身出了厨房,冷着脸在备忘录上给帮他买衣服的荼蘼+1,给吉飞羽+10,不止话术没用,兰博基尼也没用,简直就是个废物。
江凛川透过半透明的厨房玻璃门看着坐在沙发上阴沉沉的人,喊了一声:“沈烬,吃饭了,过来端碗。”
大少爷又变成了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江凛川将饭端到他面前:“皇上,您请用饭,用不用奴才喂您?”
沈烬将面接了过去,但拒绝和江凛川说话。
江凛川挑了一下眉。
沈烬吃完面后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去洗澡了,江凛川见他关上浴室门后,迅速从屋内拿出一瓶透明的类似香水的东西。
江凛川来到沈烬的卧室打开衣柜,将他所有的衣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喷了个遍。
这是特勤大队的追踪剂,无色无味,沾染后可以被探测器识别。
第33章
不好看!他不配!
这个人类男人胆子够大。
沈烬躺在他的豪华大床上点手机。
沈烬:人类男人最怕什么?
三人群里, 花福蝶最快回复:当然是最怕自己不行了。
不行?
沈烬:什么意思?
花福蝶:你忘了咱俩看的电影了,就是做不了人类原始运动,男人要是这方面有问题, 那简直羞死人了。
哦。
这样啊。
有点儿难度。
但不怕,网络上什么都有。
沈烬开始搜索,人类身体, 男人身体的奥秘, 男人性功能下降……
夜里,江凛川睡得并不安稳,一则是因为睡前思考太多事情,二则小崽儿每天晚上要起来喝两次奶, 他很难睡得好。
迷迷糊糊间,似乎嗅到了些青草的味道,江凛川猛地睁眼,除了小崽儿的哭声什么都没有。
江凛川吸了吸鼻子, 兴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起来给小崽儿换了个尿不湿又给他喂了一遍奶,小崽儿很快睡了过去,江凛川也上了床,这一次一觉到了大天亮。
江凛川正常起床,先去洗手间解决一些生理问题,然后洗脸刷牙, 刷着刷着江凛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不对啊, 今天起床怎么没……
沈烬打开房门, 赤着脚走出来,眉眼扬着:“江凛川,早啊。”
江凛川咬着牙刷瞥他一眼, 这是起猛了?竟然看到少爷跟他打招呼了。
吐掉嘴里的泡沫,江凛川感受了一下身体上的不对劲,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能就是特殊情况吧。
“你干嘛呢?”沈烬的蓝脑袋出现在镜子里,小脸笑眯眯的。
江凛川从镜子里瞧着他,手里的牙刷放回原处:“今天心情不错?”昨天晚上明明黑了脸,今儿就开开心心的了?
“还不错。”沈烬将他挤到后面去,开始洗脸。
厌世脸变得阳光灿烂,没猫腻江凛川不信。
沈烬一早上的视线都在随着江凛川转,但江凛川表现的很正常,做早饭,照顾崽儿,拖地洗衣服,一点儿男人的羞耻都没有,难道是没成功?
不可能。
沈烬往江凛川的下半身上瞥,这穿着裤子也看不出什么来。
沈烬拿起背包换了鞋打开家门走了人。
江凛川站在窗前看着身形瘦削的少年走远,他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上面被他喷满了“香水”。
等沈烬瞧不见人影了后,江凛川给陈兰芝打了个电话。
陈兰芝很快就过来了,两人站在沙发前仔细观察着躺在那里的小崽儿。
陈兰芝拿米尺量了一下,不可思议:“江队,确实是长大了不少,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吧?”
陈兰芝又将小崽儿抱起来帮他坐直身体,两三次后,小崽儿竟然就能自己坐在那里吐泡泡了。
这可不是一个月的小婴儿能做到的事情。
陈兰芝给小崽儿抽了一管血:“我再回去验一下看有没有问题,但肉眼看到的也绝不会是错的,江队,你儿子在以人类三倍到五倍的速度长大。”
陈兰芝一脸凝重,却见江凛川异常平静。
“你都不惊讶吗?”
“我莫名其妙有了个儿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惊讶的吗?”江凛川甚至还笑了笑。
陈兰芝无奈:“行吧,得亏你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早吓死了。”
江凛川伸手在小崽儿脑袋上摸了一把:“长成什么样儿都是我儿子啊。”
陈兰芝无话可说,江队当爸爸已经当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接下来几天,江凛川每天推着小崽儿在小区门口和对面超市来回晃,期待着能够与那个戴眼镜的“神经病丑男人”来个偶遇,但一直没再见着他。
沈烬每天都出去,也每天都回来,心情看着也挺好,江凛川则每天晚上趁他去洗澡时去他房间给他喷“香水”。
有些事情急不来,他有耐心。
沈烬的问题没证实,倒是自己身体上的毛病得以确定,难以启齿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他……嗯……早起的时候……嗯,起不来了。
作为大龄单身老男人,他虽然没有什么丰富的夜生活,但该有的功能还是有的,现在嘛,突然没了。
江凛川心情很复杂,他现在不能想这些事儿,每次一想就恶心,好几次跑到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沈烬的心情也很复杂,花福蝶说男人不行是最痛,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没办法见证江凛川的最痛。
见不到又如何羞辱他贬低嘲讽他呢?
*
“上.床啊,上.床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不行,然后就可以羞辱他贬低他嘲讽他了。”花福蝶趴在桌上记账,随口说了句,然后又皱眉,“二十六个异类,一共进账四十八万,二十六个全是贷款,这么多异类比不过一个吉飞羽,实在是太失败了。”
“我觉得咱们也不能只从异类身上赚钱,还是得从人类身上薅羊毛,毕竟人类才是最有钱的。”花福蝶抬头,“义父,你觉得呢?”
“上.床?”沈烬若有所思,“你说得对。”
“……”花福蝶好奇,“诶,义父,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让他……不.举的吗?”
“很简单啊。”沈烬托着下巴,“只要污染一下他想干这个事儿的情绪就可以了,让他连想这个都不能想,想起来就恶心难受,还怎么举。”
“卧槽,这么牛逼吗?这种技能能不能教教我?既然能让人不.举,是不是也能让不.举的人举起来,咱们靠这个赚钱吧,一个男的收他五十万,他们肯定巴巴的来给咱们送钱。”
“治不了,他们那是病,我又不管治病。”沈烬嫌弃地嗤了一声,“人类凭什么让我给他们治病?他们配吗?想得美。”
“义父说得对,人类确实不配……”花福蝶眼珠子一转,“那换个方式,我们可以接女人的单,要是她们家男的出轨,五十万一个可以让男人不.举……”花福蝶越想越兴奋,“这个行吧?”
沈烬想了想,眼睛微亮:“这个有意思,倒是可以。”
一群不.举的男人里,江凛川坐C位,那可太有意思了。
沈烬背着包开开心心回家去。
家门口的小区外,江凛川依旧在那里遛娃蹲守。
“你说怪不怪。”郑剑坐在马路牙子上咬着根冰棍陪他,“最近一个案子都没有,一个异类的气息都检测不到。”
虽然特勤大队存在的意义就是将异类驱逐出人类的世界,但异类数量越来越多,为了避免异类恐慌而引起危险事件,有些非常平和且没有什么大的危害的异类,特勤大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现在那些异类好像突然都不见了一样。
“检测不到气息?”江凛川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那天晚上将他送回家的那个男的,他也是个异类,但气息也被隐藏了。
单纯一两个异类可以隐藏气息还算正常,但数量过多就不对劲了。
真是巧合啊,自从他从白沽镇回来后,处处都是巧合。
巧合的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沈烬的出租车停在两人身边,江凛川已经从车窗里瞧见人了,所以车子一停下,江凛川就上前拉开了车门。
江凛川伸手挡着少年的发顶:“恭迎皇上回宫。”
阴阳怪气的,当他听不懂吗?
沈烬赏了他一个白眼,将背包扔给他,自顾自往家走。
江凛川立刻拉开包往里瞅,手伸进去翻找,湿巾纸巾薯片话梅棒棒糖,没别的了。
“你怎么还偷看他东西啊?”郑剑小声道,“这好吗?”
“我偷看了?”江凛川拉上拉链,“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看,从古至今,没有一个皇帝是有隐私的,我们家这位也没有。”
郑剑:“……”队长已经抽象的没边了。
郑剑在江凛川这里蹭了一顿宫廷晚宴,又帮着把皇帝的碗刷了才走,走时后退两步,朝坐在沙发上喝牛奶的人抱拳拱手:“臣退了。”
沈烬看他一眼:“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再也不见,慢走不送。”
郑剑:“……”
郑剑被怼走后,沈烬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便去了客卧,爬上了江凛川和小崽儿的床,往那儿一躺:“今天晚上我要跟你们一起睡。”???
事出反常。
“为什么?”江凛川问。
“我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沈烬看到小崽儿坐在那里低着头玩玩具,突然有些惊讶,“他竟然会坐了?”说着伸出脚尖在他肩膀处轻轻踢了一下,小崽儿猝不及防仰头倒在了被子上,愣了一下后,开始嚎啕大哭。
江凛川:“……”真欠。
江凛川抱起小崽儿:“走,他要睡这里,咱爷俩去睡他的豪华大床。”
“不许。”沈烬长腿一伸直接踩在墙上拦住两人的去路,漂亮的脸沉下来,“你们不配睡我的床。”
江凛川气笑了:“你想挨抽是不是?”
“咱们仨一起睡这儿。”他今天一定要上江凛川的床。
江凛川想了想又把小崽儿放了回去,一起睡就一起睡,臭小子一定有别的目的。
他那床垫子恨不得走哪儿背哪儿,怎么就舍得扔下床垫来吃苦来了?
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三个人睡一张床还是有些挤的。
江凛川怕沈烬睡觉不老实踢着小崽儿,只能自己躺中间,让小崽儿挨着墙。
沈烬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长腿一伸搭在江凛川小腹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闭上了眼睛。
江凛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想通干脆也不想了,扯过被子给他盖上,也睡了过去。
小崽儿半夜哼唧了几声,江凛川开灯时能看到沈烬紧蹙的眉头,明显是不耐烦的,但还是硬忍着躺在这儿。
这真是奇了怪了,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着他呢?
很快,江凛川就知道了答案。
翌日一大早,江凛川打着哈欠醒过来时,就看到少年盘腿坐在床上正盯着他看,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你干嘛呢?”江凛川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沈烬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掀开他身上的被子:“江凛川,你不.举啊?”
第34章
一大早来这么一出, 江凛川想不愣住都难。
少年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江凛川跟他住了这么多天也算了解他,几乎是一瞬间便了然。
故意的,少年知道自己那方面出了问题, 所以刻意等在这一刻来嘲讽他。
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他得罪了他,而且得罪的不轻。
记仇小气冷傲,都是沈烬身上的特点。
问: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出了问题的呢?
答:凶手往往会回到犯罪现场检验自己的犯罪成果……
顺着逻辑捋下去,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沈烬绝非是个普通人类, 且他自己一定是知道他自己的能力的。
所以什么失忆都是假的,都是装的。
江凛川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慢慢坐起身,视线在少年炫耀的地方瞥了一眼, 然后飞快移开视线,脸埋进掌心里用力搓了两把。
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在眼前如放电影一般飞快闪过,白沽镇的那一夜到发现那个少年再到今日种种,一切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甚至都不需要再用追踪剂来确认。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个玩物而已。
看到江凛川羞愧的样子,沈烬很满意自己看到的,被羞辱后的江凛川已经无地自容无脸见人,果然不行是人类男人的最痛。
原始运动对人类而言那么重要吗?沈烬朝江凛川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
江凛川抬起头来再次面对少年:“你想干嘛?”
少年面容稚嫩青涩,他尤记得当初从白沽镇的灌木丛里看到他时的那副模样。
“不做什么啊。”沈烬眨眨无辜的眼睛, “看看不行吗?对比一下咱俩有什么不同呀。”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江凛川跪在自己腿边痛哭流涕地哀求他, 他才会饶了他的。
沈烬紧紧抿起薄唇控制住笑容, 思索着如何才能看到这一幕。
江凛川心情实在是过于惊涛骇浪和五味杂陈,他之前把沈烬当小孩儿时总会刻意忽略一些问题,想着把他教育好, 现在嘛,再看他,一个可以拥有自己血液且隐藏气息将特勤队的人员当玩具耍的强大诡异……
江凛川有些无法接受,他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出了偏差的,比如其实沈烬有一个强大的妈妈在背后里看着他……
江凛川面无表情绕过沈烬,穿上拖鞋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沈烬:“?”
他怎么是这个反应?被刺激过头要跳楼?
那可太好了。
沈烬跟出去,只见江凛川平静地洗漱完后又平静地进了厨房,还问他:“早饭吃什么?”
沈烬的好心情瞬间落了下来,他为什么会这么平心静气?
“你不难受吗?”沈烬抱臂倚靠在门上,“你不行哎,你难道不自卑吗?”
“……”江凛川突然发现其实以前沈烬就很直白,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是自己先入为主给他制定了一个身份。
江凛川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袋速冻饺子,浑不在意道:“我行不行的,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我也没有爱人,用不到什么功能,且男人纵欲对身体不好。”
沈烬皱眉,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听不懂!!!
江凛川尽力佯装若无其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还太小,最好不要对这种事情过于痴迷,对身体不好,要不然咱俩明天开始一起跑步健身吧,做一对健康快乐积极向上的父子。”
沈烬被气走了,早饭都没吃,江凛川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想抬步跟着他,后又顿住了步子。
自己但凡能跟住他,也不会被他搞成这副模样……
江凛川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至于吗?臭小子。
这下真成伺候皇帝的太监了。
不能想,江凛川去洗手间狂吐时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他最近的呕吐肯定是因为这个事情造成的。
得,伺候个白眼狼。
*
花福蝶被拍飞时觉得自己很冤。
是那个狗阎王不要脸,关他什么事儿?
这年头还有男的不在乎这个,也是个奇葩。
“不在乎是吧。”沈烬坐在楼上晃着腿,眯着眼,“很好,我会让你在乎的。”
花福蝶贴在墙上看着被黑雾笼罩着的少年,咽了咽唾沫,这怎么这么大气性呢,狗阎王也真是的,怎么能无所谓呢。
花福蝶偏头看了看墙上的空位,位置不多了,也不知什么时候狗阎王上来与他们一起肩并肩。
……
沈烬每天早出晚归耷拉着一张脸,不爽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江凛川受他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气性这么大,自己绝对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沈烬只在他的床上睡了那一夜,之后还是睡回了他的豪华床垫子。
江凛川半夜偷偷打开卧室门看过,少年依旧如以往般窝在被子里蜷成个蚕蛹睡得香甜。
倒是江凛川这几天晚上睡觉时一直醒着神,怕睡熟了半夜被人真切了当太监。
但好在某些人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只是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暂时还不能揭穿他的身份,他太强大了,且情绪极度不稳定,毕竟动不动就能把人给搞成这样。
“最近不高兴?”这天早上趁着人没走,江凛川拿出头一天特意买的游戏机给他,“这个比电视机有意思,要不今天在家里我教教你?”
“不要。”沈烬瞥了一眼,“我不想看到你。”
“我哪儿招惹你了,陛下,麻烦给我明示一下呗。”
沈烬哼哼了一声,拿起游戏机走了人。
江凛川:“……”
应该是因为那天他说他好丑说他不配的原因,这口气一直憋着没发出来,所以才这么别扭,他得想法子让他出了这口气,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江凛川回头看到在地上边爬边尿的小崽儿,又是一声叹息。
法子还没想出来,江凛川先接到了耿阳的电话:“江队,出案子了,你快来看看吧。”
江凛川只觉头皮一麻,敲开云铮家的房门把小崽儿往他怀里一扔,就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特勤大队大楼的正门口,江凛川匆忙下车将车钥匙扔给一旁的小年轻让他去停车,自己三两步大跨步上了楼。
楼道里站满了穿着铁灰色作战服的人,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复杂,看到江凛川来了,忙给他让路。
江凛川一把推开大会议室的门,只见里面也坐满了人,全都是丧着一张脸头也不抬的男人,陈兰芝和几个医护人员正在给他们抽血。
“什么情况?”江凛川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超出常人的感知力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些人身上残留的异类气息。
耿阳看了那些人一眼,靠近江凛川,用一只手捂着嘴小声道:“这些人同一种病,都是突然间不举,去了男科医院检查,医院照例先给他们检测有没有被异类污染过,然后就真的检测出了异类残留的气息,这十多天时间里,这种不举的男人有大概二十几个,这还只是去医院看过病的,没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我就把他们全都集中到这里来做个全方位检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呕……”一个男人突然吐了起来,接着引起无数个男人的呕吐声,每个人抱着一个桶在那哇哇大吐。
戴着口罩的陈兰芝走过来低声道:“伴随着不举的还有呕吐症状,相当于并发症,但具体原因还没查出来。”
“这也太诡异了,什么样的异类专门让人不举啊?”耿阳掏出根烟咬在嘴里没点,“色中狂魔?聂小倩她姥姥?壮阳补肾?难道是个生蚝精?韭菜精?”
“你闭嘴。”陈兰芝瞪他一眼,“还让不让人吃了?”
“我错了。”耿阳举手投降,然后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人,“江队,你什么意见?”
陈兰芝也看向他,然后咦了一身:“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伤没养好?”
两个人四只眼睛直直看着他们的江队。
而他们的江队紧紧闭着嘴,用力将喉间的不适忍下去,但听着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想到引起这个的原因,他的胃就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江凛川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推开走廊的窗子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你没事儿吧,江队。”郑剑正好走过来,“是不是给恶心到了,嘿嘿,我跟你说,我刚查到点儿好东西。”
郑剑朝他挑了一下眉:“这些男的都有共同点,要么是瓢虫,要么是养小三,这次这个诡异也算是惩恶扬善了,我暂时封他为绿林好汉,正义之士。”
“呕……”江凛川实在忍不住了,干呕一声。
郑剑笑了一声:“咋的,你也被传染不举了?”
江凛川被戳中心窝子,顺势给了他一脚。
梁明辉匆匆过来:“诶,江队,你来了,你了解事情了吗?”
“知道了。”郑剑忍着笑,“给恶心坏了。”
梁明辉叹口气:“先别恶心了,医院那边打电话,说又来了几个病人检测出有异类残留气息,还是男的。”
“又是不举?”郑剑问。
“不是。”梁明辉摇头,“这次是……太举了,下不去……”
“……”
“还是瓢虫或者是出轨小三?”郑剑立刻追问。
“应该不是,还没来得及查。”梁明辉看着江凛川,“江队,这个异类十几天内接连作案,毫无顾忌,是不是过于嚣张了?”
耿阳和陈兰芝也正好走了出来,四个人齐齐看着江凛川。
江凛川:“……”
从江凛川出现到现在还一句话没说,有些不对劲,陈兰芝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你咋了,嗓子不舒服?”
第35章
大会议室里开始开会讨论一群男人不举的问题。
江凛川支着额忍着恶心, 强迫自己平心静气。
“公安局那边给了个线索,有个男的他媳妇儿说,有天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说她老公出轨, 只要她给五十万,就能让她老公不举。”耿阳在大屏幕上放出截图的短信记录。
“她不信,那边说可以先试用后付钱, 她就抱着试试的态度同意了, 之后她老公就真不举了。”
“后来,人家就发消息过去要钱,这个女的就不想给了嘛,以为是小三跟她老公联合起来骗家里的钱, 两夫妻吵得天翻地覆,然后就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江凛川抬眼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截图:拿不出钱杀你全家。
江凛川捏了捏眉心,头疼得很。
“那天晚上她家进了满屋子的蜜蜂,给夫妻俩蛰了满头包, 蛰完后就散了,夫妻俩吓坏了,说要给钱,人家不要转账,只要现金,夫妻俩就去银行取了二十万, 那边倒是也好说话,没五十万二十万也行, 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但之后想了想, 越想越不对劲,夫妻俩就去报了警,警察昨天去验了验, 验出了异类的气息。”耿阳转身双手撑在桌上看着江凛川,“江队,你猜这气息是谁的?”
江凛川抬头。
“就是那个办假.证的。”耿阳眯眼,“这小子能耐了啊,干上威胁勒索的勾当了,但是它有这么大的能力搞得这么多男人不举吗?”
耿阳说完,目光直直看着江凛川。
江凛川从喉间“嗯”了一声。
蜜蜂?蜂蜜?
耿阳:“……”
耿阳带人去查了查那些男人的家属,有些确实收到了消息,也收到了威胁短信,实在没钱给个万八千的也就过去了,但有些男的连媳妇儿都没有,也成这样了。
而那些举着下不去的男人则无一例外全都是顾家爱老婆的好男人。
搞不懂这是要干嘛。
接下来几天又多了几起案例,耿阳他们带着人去查,一个异类的气息也没检测出来,倒是因为这事儿协助警察捣毁了好几个色.情场所。
“江队,这事儿太奇怪了。”耿阳来办公室找江凛川,“不止这个色中恶魔找不着,旁的异类也都跟突然不见了似的。”
江凛川:“……这件事情全都交给你来办,我没有任何意见。”
耿阳:“……”
江队吧,就挺奇怪的,仿佛遇到色魔之后就失去了一些性能。
江凛川思索片刻后拿起外套离开了特勤大队开车去了海边那个悬崖餐厅。
天台因为上一次跳崖事件后被封锁了,江凛川先找了经理将上面的锁打开,然后才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
“二三十个人一共才赚了几十万,这是个亏本生意啊。”花福蝶拿着账本,“义父,这买卖不能再干下去了,一个两个的拿咱当冤大头呢,随便几千块就打发了。”
“我是为了钱吗?”
“那不为钱为什么?”
沈烬托着腮:“你说他都做了C位了怎么连点儿反应都没有呢。”这几天他明明都去特勤大队了,肯定也见到那些举不举的人了,为什么下班回家的时候还是一脸平静呢。
看来是火候不够啊。
好气哦。
手机响了,是江凛川的。
沈烬冷着一张脸接起来。
沈烬接电话不说话江凛川已经很习惯了,自顾自开口:“沈烬,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沈烬本来接通后就要挂断的,听到这句话手一顿,起了好奇心。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开了,跟你道别。”江凛川的声音里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听起来有些缥缈和忧伤。
“你去哪儿?”沈烬眉头微蹙,“你不要小崽儿了?”
“我要跳崖了,我要死了,房子车子还有小崽儿都留给你了,以后麻烦你帮我照顾他。”
“你要死了???”沈烬一愣,“你为什么要死了?谁欺负你了?”
谁敢欺负他的人类?
“我……我……”江凛川叹息一声,“我这几天一直特别难受,但一直忍着,现在忍不下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我还不如去死呢。”
“……”沈烬眉头很轻地扬起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大宝啊。”江凛川幽幽叹息,“爸爸跟你道个别,咱们爷俩来世再见。”说着挂断了电话。
这是第一次江凛川主动挂他的电话。
沈烬看着手机,眉尾渐渐舒展开,江凛川开始在乎了。
他重拾男人的自尊心要去跳崖了。
这个热闹可不能错过。
沈烬找出衣裳换上,站在镜子前整理眼镜。
花福蝶瞥了一眼:“他上一次说你长得丑你就穿这身,这次不换一身啊?咱有钱了,什么衣服都能买。”
花福蝶如愿上了墙,黑雾消散不见。
*
江凛川坐在天台边上,看着腕表上的时间。
“呦,好巧啊。”
清凛嗓音响起的那一刻,江凛川瞥了一眼,离挂断电话不过五分钟。
江凛川抬眼转头,跟那天一样的衣着打扮,黑衬衣黑西裤金丝眼镜,儒雅的男人噙着一抹笑推开了天台的门。
意外之喜。
江凛川没想到见到的竟然会是他。
“是,挺巧的。”江凛川不动声色转了一下腕表,“我正打算跳崖呢。”
“跳崖?”男人一惊,脸上戴上一抹急色,步子却慢悠悠地走上前,“为什么要跳崖?”
“我经历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活不下去了。”江凛川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很悲伤。
“不开心的事情?”男人走到近前,倚靠在他身边的墙壁上,“要不要说来听听啊。”
“这事情难以启齿,我不想提。”江凛川看了一眼腕表,上面显示着幽幽红光,意味着检测到了追踪剂的存在。
江凛川再次看向男人时,面色复杂,幽幽叹了口气。
他希望的小崽儿的妈妈是不存在的,只有一个心思诡谲难猜的爹。
沈烬毫无所觉,沉浸在爽感当中无法自拔:“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保证不会跟旁的人说,而且你都快死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凛川:“……”
没有心的白眼狼,这么盼着他死呢?
“说啊,怎么不说了?”沈烬等不及催促。
“我……”江凛川闭了闭眼,咬紧后槽牙,“我,我不举,男人最痛,我没脸再活下去了。”
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沈烬深深呼了一口气,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可真舒服呀。
不枉费他这些天做了这么多事情。
江凛川活该,这是他应得的。
“哦,这样啊。”沈烬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确实挺痛苦的,男人要是不行,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沈烬说着往下瞧了一眼:“这个高度跳下去肯定死,你不会有痛苦的,啪叽一声就过去了。”
说完后退一步,抱臂靠在那里等着看江凛川怎么死。
“……”
江凛川也是惊呆了。
毕竟两人也在一块生活这么久了,还有一个共同的小废物,他就这么冷酷无情毫无良心吗?
“我……真跳了。”江凛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还是难以相信他真的这么冷血。
“跳吧,跳完就解脱了。”沈烬眼睛里都是新奇的光芒,即便隐在镜片后,江凛川还是看了个清楚明白。
“我……要不再想想?”江凛川试探道。
斯文帅气的脸瞬间跨了下来:“你不痛苦了?不难受了?男人不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
温润的外表恶魔的内心,江凛川怀疑自己现在要是后悔不跳了,他能给他推下去。
但箭在弦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
沈烬眯了眯眼。
他犹豫,他在犹豫。
犹豫就是耍着他玩。
没有人敢耍他。
触手破土而出,他要亲手绞断这个可恶的人类的脖子。
江凛川看着瞬间被黑雾弥漫的大海,听着呼啸着奔涌而来的波涛,周身毛孔应激的打开,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的气息。
“就在刚刚,我突然找到了人生新的希望。”江凛川突然双手用力攥住沈烬的肩膀,飞快道,“上一次我拒绝了你的追求,是因为我有个孩子太自卑了,但现在生死关头我想通了,沈……神告诉我,我应该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要追求你。”江凛川双目灼灼,“我可以追求你吗?”
“!!!”
这个不举的男人说要追他。
沈烬眨了眨眼,他还没被人追过呢。
江凛川会怎么追他?
像那只公鸡说的那样开跑车看电影吗?
黑色雾气慢慢退散,海面恢复了刚刚的风平浪静,尾巴尖在海水里随着波浪轻轻甩着。
沈烬推开江凛川的手,慢慢推了一下眼镜,恢复了方才的斯文:“你要追我?上一次你不是这么说的。”
江凛川立刻借机从上面跳了下来,双腿落地瞬间踏实了许多。
“我刚才说了,我上一次是自卑……”
“你上一次说你有儿子有爱人,你现在要追求我,是想让我当小三儿吗?”沈烬皱眉。
江凛川:“……”脑子还挺好使。
沈烬抿抿唇,他还没当过小三儿呢。
“你真的要追我?”沈烬看着江凛川,“我很难追的。”
“???”
这是同意了?
江凛川迟疑着点点头:“那我能追吗?你不在乎我不举吗?”
“你举不举关我什么事儿?”沈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很大的好不好。
“……”
江凛川几乎是瞬间便get到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烬这脑子吧,有时候真挺有意思的。
“你干嘛笑啊?”沈烬眯眼。
“你允许我追你我开心啊。”江凛川觉得待在这个悬崖边上不安全,手揽过他的肩往外走,“饿了没,请你吃饭。”
沈烬习惯了他的碰触,走了几步后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咱俩还不熟,请你自重。”
“行行行,好好好。”江凛川忍着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江凛川停下步子,转身面对着沈烬,朝他伸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凛川,今年三十岁,我可以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海风拂过面颊吹动额前几缕黑色的发丝,男人精致的脸被午后的阳光氤氲。
沈烬盯着眼前人看了一会儿后,慢吞吞伸出了自己瘦长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懒散而随意:“我叫白八八,你可以喊我八八。”
“……”
江凛川怎么也没想到他跟他来这么一套,被噎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不好听吗?”沈烬抬起脸,茶色的镜片后是毫不掩饰的危险。
“好听,好听,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名字。”江凛川朝他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小白同学,这边请。”
没能如愿听到八八两个字的沈烬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抬步走在了前面。
不急,他会让江凛川跪在他脚边喊他爸爸的。
*
悬崖餐厅三楼有特别漂亮的包间,里面装潢奢华而美丽,当然了,包间费也很美丽。
沈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拿起菜单将上面自己感兴趣的都点了一遍。
“这位先生还有没有要点的?”服务员热情询问江凛川。
江凛川看了一眼价格后想到自己三位数的余额,先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真诚开口:“小白,我虽然有爱人和儿子,但我没钱,这样一贫如洗的我还配得到你的青睐吗?”
服务员:“!!!”???
卧槽,活久见,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哦。”沈烬浑不在意,江凛川是个穷鬼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扔在桌上,“够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一沓差不多一万。
“可能不太够,刚才点的已经一万多了。”
“哦。”沈烬又掏出一沓现金扔在桌上,“够了吗?”
“够了。”服务员脸上笑眯眯,心里骂着不要脸的狗男男拿着钱出了去。
江凛川视线落在那两沓现金上,这就是“拿不出钱杀你全家”里的那个钱吧。
沈烬托着腮看着对面的人:“江凛川,你打算怎么追我呢?”
这给江凛川问住了。
毕竟来前他没想过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现在不能告诉你,要是告诉你就没有惊喜了。”
“是吗?”沈烬眼中泛起兴味,“那你什么时候追我?”
“……很快。”
“很快是什么时候?”
“我得准备一下。”
“准备多久?”
“四五天?”江凛川观察着他的表情,“两三天?”
“哦。”沈烬有些失望,还需要两三天吗?江凛川果然不太行。
“那我准备好了怎么找你呢?”江凛川看着他,开始套路,“要不然加个微信?”
“不用,我不是这么随便加人微信的人。”
江凛川:“……”
“两天吧。”沈烬被午后的阳光晒的有些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舒坦地眯起眼睛,“两天后我会通知你来追我的。”
第36章
悬崖餐厅的饭好看不顶饱, 但架不住沈烬点的多。
沈烬吃东西很挑,点了这么多,尝了尝后也只挑着爱吃的几样尝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剩下的江凛川只能一个人吃。
“这个好喝。”江凛川将奶油蘑菇汤放到他面前,“再喝两口。”
可能被勾着要被人追,沈烬还算是赏面子, 听话的拿起勺子喝了两口, 然后勺子一扔:“完了,两口。”
“……”江凛川叹口气,端过来自己喝了,两万块吃一顿饭, 他也算是榜上大款了。
“你说我这病还能好吗?”江凛川见气氛不错,暗戳戳引入正题。
“什么病?不举吗?”
“……”江凛川无奈,“咱能不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吗?”
“哦,抱歉啊, 忘记你自卑了。”沈烬可太愿意看他这副模样了,眉眼间都是笑意。
江凛川知道自己这次应该是找对药引子了,这就是沈烬希望看到的。
“所以,你觉得我是好不了了吗?”
“我又不是大夫,我哪儿知道。”沈烬耸耸肩。
“那如果你是大夫,你会怎么治病?”
“如果我是大夫啊……”沈烬顺着江凛川的话思索一番, 唇角勾起,“那得跪在地上求我。”
江凛川:“……”
“那你说世上有不举的人, 会不会有举着放不下的人呢?”江凛川又问。
“应该有吧, 不举的人自卑,举着不放的人不应该觉得自豪吗?”沈烬眨眨眼,细碎的光芒折射在镜片上, 一脸无辜。
他把那些不举的人的情绪放到了一群人类定义的好男人身上,这不是奖励吗?
做好事不留名,这是他从电视上学到的知识。
“……”江凛川终于懂了,原来是这么个逻辑。
江凛川抱臂看着他,按照他对沈烬的了解,就是好玩罢了,没别的坏心思,不能来硬的,不然他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之,这臭小子只能顺着。
那些不举的男人们……就先不举着吧,毕竟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就当绿林好汉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