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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一只深渊宝宝 茈鱼 31371 字 1个月前

第71章

沈烬回到别墅, 里面空荡荡的,松鼠去找大树了,而今天来的那些异类也都去特勤队报到,这里只有他。

在兴城时江凛川还总想方设法往他房间里钻要伺候他, 从兴城回来后就变了个人, 竟然不搭理他。

不骂他骂谁?

就是吉飞羽骂的不够脏。

但江凛川为什么对他改变了态度?他想干嘛呀?

沈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眼睛慢慢眯起来, 不想伺候他了?

当然不是。

所以,江凛川这货不会是想套路他吧?

怎么套路?套路什么?

沈烬正想的出神时, 一群鼻青脸肿的异类回来了。

沈烬皱眉:“你们不是在异管所吗?这是怎么了?”

几人不说话。

沈烬不悦, 竟然敢不回答他的话。

老龟见他神色, 忙道:“被,被, 被江大队给揍了。”

“嗯?”沈烬挑眉。

“江大队说我们要是进异管所工作, 需要先培训一个月, 那……”老龟瞥了一眼被揍得最惨的那两个货,无奈,“我们不愿意,于是江大队就说跟我们打一架, 然后……就这样了。”

“他一个揍你们一群?”

几人脑袋垂到胸口。

虽然不想承认, 但,是的呢。

“你为什么没受伤?”沈烬突然伸手指向小兰花。

“她太弱了……江队可能没忍心。”老龟见小兰花不敢说话,替她回答。

起先是花福蝶和吉飞羽冲上去被抡着揍, 那他和荼蘼也不能干看着,于是也冲了上去,水坑这时候倒是也有了点义气,跟着一起冲上去, 江大队没留情,连荼蘼也挨了几下,只有小兰花一边哭一边蹦跶,江队可能怕自己一拳给她花瓣打散了,所以给她绕过去了。

沈烬盯着小兰花看,小兰花被他盯得发毛,忍不住往老龟背后缩。

小兰花上了墙,一脑门雾水,渊主为什么生气啊?

“一群废物。”

“那……他到底是特勤队的大队长,我们打不过也正常。”花福蝶开始暗戳戳挑事,“要不义父你去揍他一顿?”

水坑和吉飞羽一起抬头看着江凛川,眼神灼灼,揍他!!!

“等等等一下。”老龟无奈,“渊主,其实我觉得异管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异类要进入人类世界生活,我们也要去上班,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哦!!!”那边三个货指向老龟,同仇敌忾,“叛徒。”

老龟瞪了他们一眼。

沈烬懒得给他们处理官司,起身往楼上走:“以后你们都归老乌龟管,谁不服,老乌龟就去找江凛川,让他揍人。”

“???”三个货震惊,“凭什么?”

义父老公渊主多么亲近的关系,凭什么听老乌龟的?

凭什么?

渊主的回答是墙上排排挂。

*

江凛川坐在沙发上对着镜子上药,云铮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疑惑地问:“你这是跟人打架了吧?还有能打得过你的?”

江凛川一个打一群,还都是异类,不受伤才不正常。

“小狗爸爸也就一般吧,经常被小白扔出房间。”小崽儿盘腿坐在那里一边吃奶酪棒一边看电视,还能分神埋汰他爹。

“别胡说。”江凛川在小崽儿脑袋上拍了一下,“你没被扔出来过?”

“那我还小呀。”小崽儿噘嘴,又开始闹,“我想小白了,我要见小白。”

“再忍一天,明天带你去见他。”

“今天跟明天就差一天而已,今天见不行吗?”

“不行。”江凛川柔声安抚,“崽儿啊,就再忍一天。”

“你可别玩砸了。”云铮忍不住出声。

云铮也是从小崽儿嘴里断断续续知道的关于渊主的事情,震惊了三天,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没事儿,我了解他。”江凛川放下碘伏,将医药箱收好,“手拿把掐,放心吧。”

不是想住大别墅嘛,去呗,去住呗。

沈烬是他一手伺候出来的,离了他,谁能有他伺候的好?

过不了几天,沈烬肯定浑身难受,这时候他再去把人弄回来好好伺候伺候,那肯定事半功倍。

当然了,时间不能长,四天就就可以了,时间长了,沈烬找到别的乐子,那就亏大了。

“行吧,你有数就行。”云铮犹豫了一会儿后又问,“那个,凛川,我哥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托人去问了,你别担心。”江凛川安慰云铮。

从实验室里出来后,那是江凛川最后一次见云风,后来江凛川出了海去找沈烬那个盒子,再回来后便去了兴城,之间一直没见过云风。

据云铮说,灾难后,云铮曾经来找过他两次,但因为晋城算是比较安全的,所以云风也就来了那么两次就再没出现过。

直到灾难解除,江凛川回来,云风却一直没消息。

但这次感染的人太多了,自沈烬从盒子里出来也才不过五六天,这么短的时间内很多事情还未走上正轨,乱的很,暂时找不到也算正常。

“老将军……”云铮抿了抿唇,“……我哥会受牵连吗?”

江凛川皱了一下眉。

渊主被关进盒子是老将军一手主导的,而后果是让人类遭受了一次巨大的灾难,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其实是很多人共同的决定,但如果需要一个背锅的,这个人不言而喻。

那老将军的亲信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但老将军百年前也曾经是人类的拯救者。

当年单枪匹马去见渊主的年轻将军不惧生死,凭一己之力与渊主签下协议,是人类的英雄。

江凛川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恰好手机上来了电话,江凛川接起来,是吴将军的。

“渊主刚才打电话说让我把老将军交给他。”

“他要做什么?”江凛川眉头紧蹙。

“他说他有办法能让老将军恢复神智,所以让我把人送到白沽镇基地。”吴将军语气焦急,“别的事情只要渊主有要求,我们咬咬牙也就答应了,可老将军……”渊主不会那么好心的,所以大概率是想要折磨老将军。

无论老将军做了什么,人类也不能做出把他送到渊主手里任他被折磨的这种事情。

但渊主这个性子,要是不依着他,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你去问问。”吴将军说。

又到了送人头时间了。

吴将军的电话打破了江凛川的计划,他不得不提前去拜会渊主大人。

“你去哪儿?”小崽儿看到他起身,特别警觉,“我听到你们说小白了,你是不是要去找小白?”

“我……”

“哼,你就是要去找小白。”小崽儿立刻爬下沙发,背上自己的书包,跑到玄关处穿上鞋子,然后扬起小脑袋看着江凛川,“走吧,我准备好了。”

江凛川:“……”

完了,计划全完。

*

沈烬抱臂站在二楼窗户处,等着那对废物父子主动送上门来。

很快,越野车停在别墅门口,江凛川拎着小崽儿下了车。

“小白——”小崽儿站在外面高声大喊,“小白,小白,我来了,我来了……”

“小白啊——”小崽儿兴奋地不行,扒着院门啪啪拍,“小白开门呀,开门开门呀……”

没人开门。

小崽儿开始爬门。

院门也就一人高,还是很好爬的。

江凛川托着小崽儿的屁股把他给送了进去,然后双手一撑也跳了进去。

“爸爸。”小崽儿突然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嘘!咱们小点儿声,别被小白发现,悄悄进去,悄悄找地方躲起来,然后晚上悄悄进小白房间,悄悄钻他被窝,好不好?”

悄不了啊,崽儿,你刚刚喊得全世界都听到了。

但却没人出来搭理一下他们。

江凛川四下看了一眼,不太对劲啊。

第72章

没人开门, 父子俩也进不去,小崽儿左看右看,看到了二楼微微开着的窗子,于是跃跃欲试:“小狗爸爸, 你把我扔上去, 然后我再下来给你开门。”

江凛川抬眼, 看到了隐在窗子后的那个黑影, 夕阳的光打在窗子上,带着些金黄。

江凛川挑了一下眉, 真把小崽儿扔上去, 怕是会被拍下来。

海风吹过带着些咸湿, 海边的别墅其实并不适合长住,但对于异类而言, 可能没什么要紧。

江凛川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然后开始用步子丈量脚下泥土的尺寸。

“你在干嘛?”小崽儿坐在台阶上托着腮看着他, 奶声奶气,“别这么贪玩,把小白带回家要紧啊。”

二楼处沈烬闻言轻轻哼了一声。

江凛川丈量完后拿起立在墙角的铁铲在地上划拉了一个正方形。

小院几个月未打理,里面的花花草草都已经落败, 还长了些杂草, 江凛川蹲下开始清理。

“过来帮忙。”江凛川说。

“帮什么忙?”小崽儿噘嘴。

“我以前追小白的时候给他种过一个花田,就在这里再给他种一个好不好?”

“真的吗?什么样的花田?”小崽儿哒哒哒跑过来,蹲在他身边仰着头问他, “那你种了花田后追上了吗?”

扎心了。

“这次种了就能追上了。”

“那就是上次没追上呗。”小崽儿叹口气,“爸呀,就不能有些新法子吗?小白不喜欢新鲜吗?”

“……你的小嘴巴先闭上,种了再说。”

“小狗爸爸!!!”小崽儿站起来掐着腰教育他, “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小白说不定就跟别人生了别的崽儿了。”

“……”江凛川一噎,忍不住瞪他一眼,“不要胡说,生崽儿不是那么容易的。”

“生我还不容易吗?”小崽儿震惊,“我多容易啊,一下子就来了,我都不知道我咋来的,就来了。”

江凛川:“……”这小嘴真是越来越利索了,以后谁能说得过他?

一楼的窗子悄悄开了一个缝隙,小崽儿立刻抛下挖土的老父亲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花福蝶伸手把他抱了进去。

江凛川瞥了一眼继续锄草。

“这几天没来见我打的什么主意?”轻飘飘的声音落在耳侧,江凛川下意识侧身,就见沈烬不知何时倚靠在了墙上,正盯着他瞧。

“脏,起来。”江凛川伸手把他拽开,然后顺手在他后背上拍打了两下。

沈烬瞥他:“说话。”

“说什么?”

“说你打什么主意。”

“你猜不出来我打什么主意?”江凛川也瞥他。

沈烬眯眼:“你果然是想套路我,所以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江凛川看他一脸精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诶,沈烬,我发现你特别有意思。”聪明起来那真是特别聪明,但聪明后面也确实单纯的……可爱。

江凛川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沈烬沉了脸。

“你打电话给吴将军说老将军的事情,就是为了引我过来,对吗?”要真想抓老将军那还不简单,现在谁能挡得住渊主?何必多此一举还给吴将军打个电话,之前江凛川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沈烬就是故意的。

江凛川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是好奇我的意图呢,还是因为你……想我了?”

江凛川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触手的一巴掌,简直是猝不及防。

但挨巴掌这事儿吧……已经习惯了,也就不当回事儿了。

江凛川把脸扭回来看着他。

甩完巴掌的人却是皱着眉反问他:“你说呢?”

语气甚至带着些迷茫。

“说什么?”

“是因为好奇还是想你?”

江凛川愣了愣。

沈烬从来都直白,直白的聪明,也直白的单纯。

沈烬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情绪有些波动,但并不强烈,然后很快又没了。

江凛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些线条。

江凛川突然明白了,沈烬这是对他自己产生了兴趣。

他带走那些研究员不会是想研究他自己吧?

这是这臭小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因为想我。”江凛川说。

“是吗?”沈烬平静且理智且特别讲道理,“怎么证明呢?”

“我来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那倒是没有。”沈烬收回手背在身后,转身就走,“那看来我并没有想你,所以只是好奇。”

沈烬像是在下一个结论,江凛川忙从后面搂住他的肩膀:“我刚才的问题不对,应该这么问,你刚刚是不是特别期待我的到来?”他都用老将军来套路他了,自然是特别期待他的到来的。

果然,沈烬步子一顿。

“有期待就是想念。”江凛川立刻追了一句。

“我那是好奇你的意图,不是期待见到你。”沈烬嗤笑,“江凛川,你当我傻呢?”

“没当你傻。”江凛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只好奇我,而没有好奇别人呢?”

“这还需要想?”

“你知道?”江凛川诧异。

“因为……”沈烬微微偏头,气息扫过江凛川的耳廓,他朝他吹了一口气,“只有你进入过我的身体。”

“咳咳咳咳……”江凛川被沈烬直白的话呛的直咳嗽。

但沈烬依旧没完:“所以我在想,我应该多找一些人试一下,才能找到答案,你们之前不是说可以找到与我百分百匹配的人类吗?正好,你去给我找,我来试试。”

“你敢。”差点儿被沈烬惊死的江凛川像是被踩了七寸一样,瞪着他,“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要对我忠贞,不然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这些话你都忘了?”

“忠贞?”沈烬嗤笑,“我又不是人,我为什么要对你忠贞,江凛川,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而且我是皇帝,你是太监,你忘了?”

江凛川气笑了。

混了半天,连个妃子都没混上。

“不过今天晚上允许你伺候我。”沈烬想舒服了,暂时没有别人,只能找他。

“我怎么那么乐意伺候你呢。”江凛川没好气。

“你说你不乐意?”

“……我乐意的很呢。”江凛川也是能屈能伸,“你喜欢我跪着站着坐着还是走着?”

沈烬眼睛一亮:“你会这么多呢?”

“是啊。”江凛川咬牙切齿,“天赋异禀,一般人可没我这伺候人的功夫。”

天赋异禀的江大队终于被允许进了屋。

一群异类白天刚刚被江凛川暴揍一顿,看到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小崽儿哒哒哒跑过来仰着头看着沈烬,黏黏糊糊:“小白,你有没有想我呀?”

“没有。”沈烬冷漠。

“哦,没关系。我和小狗爸爸想你就好了呀,嘿嘿嘿。”小白是他们的,谁也抢不走。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睡一张床吗?”

“不可以。”

“哦,好的。那我睡楼下这间房。”小崽儿立刻指着一楼楼梯旁的那间客房给自己占地盘。

沈烬没说话。

“小白……”小崽儿又开口,然后上了墙挂着。

“牛肉面。”沈烬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朝江凛川扔下一句。

江凛川无奈:“是,皇上。”

……

江凛川和老龟合作做了一锅面,老龟小声道:“渊主说让他们都听我的,那我们明天还去异管所?”

“当然。”江凛川给碗里放上小青菜,“你们不去,我也会让人来逮你们的,课程我都安排好了,半天文化课,半天去特勤队学如何出外勤,我们现在非常缺人。”

“好。”老龟其实还挺想去的,毕竟让异类光明正大进入人类世界,他以前想都不敢想,而现在竟然要实现了。

江凛川将小碗放到小崽儿面前,嘱咐他:“多吃饭,少说话,不然还上墙。”

“哼。”小崽儿气呼呼,“我就说,我就说!!!吵死你们!!!略略略略略。”

“……行,你头铁。”

花福蝶等人给小崽儿竖了个拇指,对,吵死他们。

小崽儿脑袋一扬,得意得很。

江凛川端着大碗上了楼。

沈烬长腿搭在小茶几上,身体陷在沙发里,正支着下巴看电视。

江凛川在他身边坐下将碗送到他手边,沈烬没接。

“干嘛,还得我喂?”

喂?

跟喂小崽儿那样吗?

沈烬张嘴:“啊。”

“……”江凛川只能用筷子挑起面条喂到他嘴边,“吸溜一下。”

沈烬便听话的往里吸。

江凛川一筷子一筷子地喂,沈烬就一筷子一筷子地吸溜。

江凛川忍俊不禁。

沈烬抬眼看她。

江凛川对上他好看的眼睛,喉头微动,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顺嘴将他没吸溜完的面条给卷走了一半。

沈烬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竟然没动。

就在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

他想去看看腕表,但又不想破坏这一刻的这种感觉,所以他一动不动等着心跳慢慢恢复。

江凛川看他一直没反应,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夹了荷包蛋喂到他嘴边。

沈烬依旧没动,只眼珠随着他的手转。

江凛川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这货不会想弄死他吧?不就亲了一下嘛,他身上哪个地方他没亲过?不至于吧。

江凛川将荷包蛋转回去自己咬住想要往嘴里塞,却不料沈烬探头过来咬住了另一半。

荷包蛋一咬便碎,两人一人一半,唇贴着唇慢慢嚼,慢慢吞咽,四目相对,有些斗鸡眼,又同时将眼睛闭上。

空气里都是牛肉面的味道,唇齿间也是这种味道,但似乎有另一种情绪将这些烟火味都压了下去。

沈烬似乎得了趣味,伸出舌舔了一下江凛川的唇,人也直接跨坐到了江凛川腿上。

江凛川忙偏头避开。

沈烬双手板着他的脸转了过来。

“你等等。”江凛川抵着他的额打断他的动作。

“等什么?”沈烬皱眉。

“你想干嘛?”江凛川往后仰头。

“亲你。”沈烬不悦,“你竟然敢躲我?”

“……要不先刷个牙?”

“你嫌弃我?”

江凛川喉间溢出轻笑,举手发誓:“天地可鉴,我真不嫌弃你,但你……不嫌弃我吗?”他才是被动的那个,要是被沈烬嫌弃,以后再追就更难了。

沈烬皱眉,哦,那倒确实是嫌弃的。

他才不要跟一个刚刚吃了荷包蛋的人接吻呢。

只是方才……竟然把这事儿给忽略了。

江凛川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前带了一下,沈烬便自然而然扑进他的怀里,江凛川抬手搂住。

“我们还没怎么真正拥抱过,要不抱一会儿?”

沈烬跨坐在江凛川腿上,下巴抵在江凛川的肩膀上,视线落在腕表上,那里的线条在跳动,但随着心跳的平复,线条又刷得一下归于零,继而毫无波动。

“你说我的情绪什么时候能够跟人类一样像一条波浪线起起伏伏。”

“等你爱上我的时候。”江凛川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呵。”沈烬在他耳边嘲讽地轻哼,“想得美。”

“人类把爱情当做最美妙的事情,但看似许许多多人都在经历着爱情,可事实是爱情是一件奢侈品,很少有人真的得到过。”江凛川循循善诱。

“沈烬,你想不想体验一下爱……”江凛川顿了顿,换了个话术,“你想不想体验一下爱上我的感觉?”

沈烬听进去了,然后眉头渐渐皱起。

“你们在干嘛?”小崽儿从门缝里探头进来。

“在拥抱。”江凛川说的坦然,毕竟也没真干什么。

“哦。”小崽儿哒哒哒跑过来弓着身用脑袋往两人怀里挤,一边挤一边气喘吁吁,“我也要拥抱,你们抱我,抱我。”

江凛川往后欠了欠身体,小崽儿终于挤了进来,脚蹬在江凛川腿上双手抱住小白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特别开心:“我抱住小白了呢。”

江凛川在沈烬把崽儿拍出去前把两个一起紧紧搂住:“拥抱一下,拥抱一下,今天是咱们一家三口第一次拥抱,这是个纪念日,要记住的,因为明年需要过这个节日,给你们买蛋糕买花还可以许愿放烟花。”

听到这话,某些不想参与家庭活动的人慢慢放松了下来,似乎还挺有吸引力的呢。

第73章

这一夜沈烬坐着时, 江凛川跪着,江凛川站着时,沈烬趴着,江凛川走动时, 沈烬悬空。

江凛川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天赋异禀。

沈烬被伺候的舒舒服服, 而江凛川伺候着人洗了澡后终于力竭地扑倒在床上倒头大睡, 毕竟几天没休息又干了这种体力活, 要不是天赋异禀,真的会猝死的。

沈烬倒是很清醒, 这项让人舒服的运动持续了三个小时, 而他的情绪在这三个小时里也像波浪线一样在起伏。

沈烬唇角微勾了一下, 拿起江凛川的胳膊,想把自己拱进他怀里, 搂着睡很舒服。

江凛川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江凛川实在是太累了, 一向警觉的人难得没第一时间听到, 沈烬已经勾过手机接起了电话。

吴将军在那头急切地问:“让你去问老将军的事儿,你怎么没消息了?”发了几条消息没等到一个回复。

“因为他睡着了,睡得跟死猪一样。”沈烬冷漠道。

那头发出咚的一声后电话挂断了。

沈烬冷哼,也不睡了, 起身离开了房间。

吴将军已经回了总部, 老将军也被关在那里,沈烬如入无人之境把人从里面带走带去了白沽镇基地。

“人类现在正在遭受着被感染后的痛苦,作为渊主, 我觉得我也是要做些什么的。”沈烬指了指被关在单人间里神志不清的人,“所以,你们要尽快做出能够让人恢复神智的药品,减少老将军的痛苦。”沈烬说的冠冕堂皇, 甚至带着笑,看的几个研究员浑身直冒冷汗。

这意思不就是要拿老将军试药嘛。

“怎么,你们不想为人类做贡献?难道是要背叛人类?”沈烬问。

“没有没有没有。”十多个人同时摆手。

“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吧,老将军对人类可是做出过很多贡献的,我们要齐心协力治好他。”沈烬微笑,“各位加油哦,如果研制出拯救人类的药品,会名垂千史哦。”两个哦带着好听的尾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沈烬双腿交叠懒洋洋靠在那里,然后朝小姑娘勾勾手指:“你,过来。”

小姑娘叫谢沁,因为能够“精准”解析沈烬的心理而被沈烬记住。

谢沁挪着小碎步走到沈烬身边,小小声:“渊主有什么吩咐。”

“你以后负责研究我。”

“哈?”谢沁震惊到瞳孔地震。

沈烬撩起眼皮看她,谢沁低头:“好的。”

“收拾东西跟我走吧。”沈烬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回去还能再睡一会儿。

谢沁哭唧唧收拾了东西,然后搭乘渊主牌高速列车享受了一番转瞬即达的待遇。

沈烬打着哈欠上楼,卧室里,江凛川还在睡,赤着精壮上半身的男人只在腰腹间搭了条薄毯,沈烬想起薄毯底下的肌肉有多坚硬。

沈烬走上前,掀了他的被子,一根全自动甘蔗□□而已,有什么资格睡觉。

……

江凛川挣扎着醒来时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在干嘛呢?

眼前的人额前散着碎发,眼神迷离带着细微的汗珠,一副沉迷青色无法自拔的模样。

唉!

被榨干的江凛川早上时是逃出卧室的,不得不说,有时候异房恋其实也挺好的。

江凛川一边下楼一边将衬衣往裤腰里塞,顺便感受了一下衬衣的质感。

他穿的是沈烬的衣服,短短三天,渊主大人已经穿上奢侈品了。

江凛川再次感受到了他和渊主大人之间的贫富差距,于是决定多去买几个腰子吃,不然等到自己榨不出汁儿时,连太监都没得做,人,要懂得发挥自己的长处,不然会被淘汰的。

客厅里,几个异类都起了,一边吃饭一边听老龟说待会儿去异管所的事情,虽然花福蝶几人有些不太情愿,但渊主已经吩咐了,也不敢不从。

吉飞羽看到衣衫不整的江凛川,瞬时警铃大作,指着他:“你昨晚跟我老公干嘛了?”

“……”江凛川瞥他一眼,倒是没跟他掰扯他的称呼,毕竟老公不老公的,也不是你喊两声就能成真的。

被无视的吉飞羽气不过:“我才不去异管所呢,我做网红赚的比在异管所多多了,谁要去赚那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除非让渊主给我当老公。”

不等别人有反应,花福蝶先当头给了他一下子:“想当我后爸,给你能耐的,滚蛋吧你。”

几人闹得不可开交,小崽儿抹抹嘴爬下椅子哒哒哒上了二楼,悄悄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爬上床拱进了沈烬的被窝。

新来的谢沁不敢出声,只悄悄往江凛川的方向挪,毕竟这个屋子只有她和江大队是人。

太可怕了。

江凛川看她:“你怎么在这儿?”

谢沁小声道:“渊主说让我来研究他。”

江凛川无奈地摇头,鼓励谢沁:“那你加油。”

谢沁忧心:“如果我说错了话惹渊主不高兴,他会打我吗?”

“不会,他这个人其实还挺有原则的。”

话音落,一个小崽儿从天而降,江凛川下意识伸手捞住,吓了谢沁一跳。

“唉。”小崽儿从江凛川手里挣扎着下地站好,拍拍屁股,小脸上是云淡风轻的平静,“没事儿,小白跟我玩呢,他最喜欢玩拍飞我的这种游戏了。”

“……”江凛川佯装没看到谢沁的惊恐,问小崽儿,“你今天要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小崽儿一脸坚定,“我怕他背着我生别的崽儿。”

行吧。

“那你看好他,保护好你自己。”

“放心吧,小狗爸爸。”小崽儿朝他一扬下巴,“小白是咱俩的,谁也抢不走。”

谢沁:“……”完了。

……

江凛川带着老龟等异类回异管所,在车上时接到了吴将军的电话。

老将军不见了。

而白沽镇基地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老将军被渊主带去了那里。

沈烬做事从来不走寻常路,江凛川惊讶的不是老将军被他带走,而是他什么时间去做的这些事儿。

看来还是自己腰子吃的太少。

“按照渊主的性子,老将军的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江凛川和稀泥,“咱们现在也不能得罪他,先封锁消息,等我去趟白沽镇基地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吴将军欲言又止,现在也只能先这样,谁让他们一直处于被动呢。

江凛川挂断电话就把去白沽镇的事儿放到了最后,异管所一堆事儿呢,既然没有性命威胁,那肯定得先处理最紧要的。

现在的晋城是最乱的。

当初深渊感染时可能因为晋城离白沽镇近,残存着渊主的气息,也可能是因为晋城有特勤大队总部的存在,所以晋城是感染度最低的城市

这也就造成了此时的晋城是人类接受程度最低的城市。

像之前的兴城,那里是感染度最高的城市,而那里存留的少数人类变成了接受度最高的人类。

也因此人类和异类的冲突是必然会发生的,所以异管所的工作推进的十分艰难,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里总有人不能接受,包括军部里以前支持老将军的那些人,一旦情形稳定下来,又开始蠢蠢欲动。

而街面上每天都在发生打斗事件。

吴尧连夜拿出了关于异类培训的详细计划,给江凛川看后,江凛川批准了。

老龟几个异类都是在人类世界生活过很多年的,所以培训天数减少,且工作与培训同时进行。

老龟带着花福蝶和水坑出外勤巡逻,荼蘼和小兰花在异管所协助吴尧给异类办理登记,至于吉飞羽还是干老本行,在直播间里科普关于异类进入人类世界的相关事项,打消人类的顾虑的同时也让异类能够安心。

*

江凛川一忙,便没空来别墅伺候渊主大人。

沈烬对此毫不在意。

他现在所有的兴趣点都在谢沁的研究上。

基于沈烬的血是江凛川的,所以血液匹配自然是不行的,所以谢沁只能从性格兴趣爱好思想三观这一类的问题上入手。

沈烬说他没有兴趣爱好也没有思想三观。

于是谢沁首先要让渊主大人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思想三观,方式就是读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明理,读书知天下。

于是谢沁小课堂开课了,学生有渊主大人和他的小崽儿。

小崽儿端坐在小课桌前,双手交叉背脊挺直,一脸认真:“漂亮姐姐,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讲课了。”

另外一位歪靠在落地窗边的按摩椅上,手边一杯咖啡,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像是来度假的。

从三字经开始到人类的上下几千年,文化历史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枯燥乏味的,可对比正常人要聪慧的渊主来说,这些很有意思。

但小崽儿就不行了,走神发呆睡觉偷吃零食,还偷摸给江凛川发消息告知沈烬的最新动态。

——小白今天也是学习的一天呢,没有偷生别的崽儿。

——小白今天也有好好吃饭呢。

——小白又把蜜蜂拍飞了。

——那只公鸡又喊小白老公,小白也把他拍飞了。

江凛川有空时会回复小崽儿的消息,但没联系过沈烬,一则有小崽儿这个眼线在他放心一些,二则他也想看看,沈烬是不是就真的一点也不想他。

事实是,沈烬确实不想他,从来没联系过他。

之前江凛川还想着用这招拿捏沈烬,现在看来这招是没用的。

“你刚刚生气了。”谢沁突然开口,指着屏幕上的曲线,“渊主,你刚刚在想什么?”

沈烬抬眼,晃着手里的奶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那是在想什么呢?”谢沁又问。

沈烬抬脚踢了一下趴在那里看手机的小崽儿,冷漠道:“想江凛川为什么只给他发消息。”

小崽儿猛地回头:“因为小狗爸爸说你都不想他。”

“我为什么要想他?”沈烬轻哼。

谢沁将其记录在册,江队没来的第三天,渊主生气一次。

第四天,生气两次。

第五天,生气三次。

第六天,生气持续十分钟。

“我觉得江队对渊主来说是不一样的。”谢沁得出结论,“因为这几天,渊主哪怕拍飞花福蝶等人时情绪也是没有变化的,但只要提到江队时就会生气,虽然短暂,但确实江队会引起渊主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沈烬问。

“恨与爱都有可能。”谢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但渊主似乎没有恨江队的理由,毕竟渊主的情绪太平淡,能够引起波动的恨必然得是深仇大恨。”

“呵。”沈烬嗤笑,“你的意思是我爱他喽?”

“这个可能很大呀。”谢沁指着自己记录的数据,“毕竟渊主的情绪起伏几乎都来源于江队。”

“那我情绪的起伏和匹配度哪一个更具有科学性?”

“嗯……”谢沁想了想,“是这样的,匹配度的检测只是帮助我们在芸芸众生内快速的找到一个可能跟自己契合的人。“

“是可能和迅速,这是关键。”谢沁强调,“可这不代表匹配度高就真的会产生爱情真的适合在一起。”

“因为我们每个人对于爱情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匹配时的条件也不一样。”

“我们人类现如今对于爱情的要求可能是三观相契合,彼此有话题可聊,在一起会不会舒服,长相如何谈吐如何,能不能一起组建一个家庭养育一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找到了一个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伴侣,这样组合在一起的两个人会很舒服,很适合彼此相伴到老。”

“可如果当我们遇到了灾难时,你的伴侣能不能为你付出生命呢?如果你的伴侣抛下你跑了,你还会爱他吗?”

“如果你不爱的那个人却在此时选择救了你,你会不会爱上他呢?”

“如果你爱上了救你的那个人,但危险过去恢复平静生活时发现你们三观不合无话可说,你还会不会爱他呢?”

谢沁:“这些都不是能匹配出来的,而是要用心看到,用心抉择的。”

小崽儿托着腮眼睛眨巴眨巴,半晌啊了一声:“那我小狗爸爸爱死我小白爸爸了呢,他真的为了小白去死呢,我也爱死小白了呢,我还爱小狗爸爸,所以我们一家三口互相爱来爱去,都是爱情吗?”

“不不不不不……”谢沁忙摆手,“崽儿,世界上还有一种感情叫亲情。”

“原来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爱情?可笑至极。”沈烬一脸嫌弃地起身上楼。

谢沁叹口气,渊主果然无情。

嘀。

谢沁听到声音转头看,只见屏幕上的线条出现了波动,渊主在心跳?

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沈烬想到那个在海上飘了几个月的江凛川,想到不要命似的爬上悬崖一次次掉下来又一次次爬上去险些没了命的江凛川,想到那个倾家荡产只买了一个床垫的江凛川。

那些被称之为傻子的行为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出处。

原来这叫爱情。

而这些都是那个人类爱上自己的证明。

如果真的让谢沁再给自己匹配百分之百的人类,那如何证明他们百分百相配呢?让他们都去死一次吗?还是说让他们为自己买一个二百多万的床垫子?

沈烬换了身衣服下楼。

小崽儿哒哒哒过来仰着头看他:“去哪儿呀,小白?”

“去看看人类世界有没有恢复。”

……

晋城现在还算安稳,生活已经恢复正常,所有异变者都已经被关进特勤大队等待解药,街面上偶尔会突然出现一个异类或者异变者,但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巡逻,一般会在十分钟之内赶到。

小崽儿戴着小黄帽被谢沁牵着手过马路,谢沁教他:“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

“不能随地吐痰,不能随地大小便,垃圾要放进垃圾桶。”

“好的。”小崽儿跟着谢沁等在斑马线处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呢,漂亮老师。”

而渊主大人大摇大摆顶着红灯往对面走,一辆车急速驶来,谢沁大喊一声:“小心……不用了。”

渊主大人已经飘到马路对面了。

小崽儿拍拍她的手:“别怕别怕,那辆车没事儿,小白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谢沁:“………………”

绿灯亮,小崽儿哒哒哒跑过去牵住沈烬的手:“小白,你别乱跑,要遵守交通规则,不然胆小的人类会害怕的,漂亮老师都要吓哭了呢。”

“来,你跟我走。”小崽儿牵着他,又牵住谢沁的手,“走吧,漂亮老师。”

沈烬懒得甩他的手,便由着他牵着他走。

一个异类正在跟两个人类打架,两个人类护着身后的小孩儿:“快跑,快跑。”

异类一个手臂是一条细长的枝条,挥舞着甩在两个人类身上,两个人类打不过,只能跪在地上护住那个小男孩。

谢沁跑过去,掏出抑制剂枪对着那个异类:“住手。”

“小白,别怕,我保护你。”小崽儿张开双手挡在沈烬身前,气势汹汹,“不许吓到小白。”

沈烬瞥了那小废物一眼,这就是所谓的属于废物的亲情?

绿发褐瞳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看着谢沁,微微歪了歪头又眨眨眼,似是有些不解。

“别紧张。”谢沁一手持枪,一手做安抚状,轻声细语,“平静一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被两个大人护着的小孩儿突然探出头来指着那异类小女孩:“打死你,你这个死妖怪,呸,滚出我们人类的世界。”

枝条扬起来往挡在前面的谢沁身上抽过去,谢沁吓了一跳手一抖,毕竟她不是特勤人员,反应能力跟不上。

“不许伤害漂亮老师。”小崽儿飞奔过去,一个起跳小手攥住枝条,然后被枝条带着飞了起来,最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沈烬冷眼旁观,还啧了一声:“果然名不虚传,小废物啊。”

接到报警电话的特勤人员终于赶来,出手制服了绿头发的小女孩,谢沁奔过去扶起小崽儿。

小崽儿衣服被抽破了,头发也乱了,跟个小叫花子似的,谢沁既感动又紧张,检查他的身体:“崽儿,你没事儿吧?”

小崽儿推开她,气呼呼奔到被人类护着的那个小男孩面前,双手掐腰瞪着他:“你说谁是死妖怪呢?”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皱眉瞪眼:“她就是死妖怪,该滚出人类的世界,你护着她,你是不是也是死妖怪?”

他当然是妖怪了,毕竟他是小白的崽儿。

但他不是死!妖!!怪!!!

小崽儿攥紧拳头一拳砸在了小男孩脸上:“我就是妖怪哦,你骂我了哦,我就得揍你哦。”

“你敢揍我儿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小孩,两个家长本来没有防备,此时立刻跳了起来,男人伸手去抓小崽儿,谢沁忙过来护着,女人又去推谢沁,特勤人员听到声音过来拉架……

*

江凛川正在特勤大队开会,底下一群眼底泛着青的特勤人员正在告状。

没办法,太乱了。

“一个新思想新政策的实施是一定会受到阻碍的,尤其是这样重大的决策。”白无月也很头疼,“关于异类的法律条文还没制定出来,但人类和异类之间的矛盾却已经到来了。”

其实古往今来很多政策的实施都是强制性的,但这次不一样,对异类过于严苛会让渊主不高兴,对异类过于偏袒会引起人类的的不满,非常难办。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单独给异类一座城,让它们暂时先住在那里,等所有事情都步入正轨后再慢慢来。”

“对,我赞同,不划城,划分区域也行啊。”

“还是划城更方便,划分区域,原来住在那里的人类怎么办?”

“但怎么划分呢?现在有异类,有人类,还有变异的人类和精神失常的异类和人类,怎么划分?”陈兰芝面无表情,“而且,渊主会同意吗?”

提起渊主,会议室里立刻陷入安静。

音乐声在此时突兀的响起,一直没说话的江凛川拿过扣在那里的手机,接了起来。

“江队,不好了,你看一下热搜第一。”

“什么?”

那边特勤人员呼哧带喘:“有异类在街上拍飞了一个小男孩,被人拍下来传上了网络,现在最要命的是,那个小男孩不知道被拍飞到哪里去了,我们想组织救援都找不着地方……你要不赶紧来一趟吧。”

江凛川:“……”

白无月就在他旁边,手机里声音大,听到了这些后直接将热搜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视频里两个小孩扭打在一起,温润儒雅的男人挥了挥手,其中一个小男孩就飘到了半空中然后像一个羽毛球一样被一拍子拍上天嗖地一下没了踪影。

两个人类家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嚷着异类杀人了。

“这个异类为什么这么强?还长得这么完美,不像异类啊?”

“因为。”陈兰芝皱着眉站起来,“这是渊主啊。”

“!!!”

特勤队全员出动。

……

咖啡厅里,沈烬坐在那里优雅地喝着咖啡,之前的特勤人员在门口维持秩序,因为有很多人类挤在那里看玻璃窗内的沈烬。

一个好看的毫无异类特征甚至浑身上下充满儒雅气息的异类,是会让人产生迷惑性的,觉得他很弱,或者很讲道理,即便他二十分钟前刚刚拍飞一个小男孩。

“必须得给一个交代。”

“人类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吗?”

“这个世界是要变成异类的世界了吗?”

群情激奋,与之前支持关押老将军还渊主公平的呼喊声是一样的。

沈烬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优雅地开口:“经过这段时间对人类几千年文化的了解,我觉得帝王之道其实是非常好的,什社会主义文明时代其实不太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

“哈?”正在给小崽儿处理脸上被枝条划出血迹的小口子的谢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觉得让人类成为异类的奴隶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谢沁咽了一口唾沫,她她她她不会要成为人类的罪人吧?

“别害怕。”感觉到谢沁的手都凉了,小崽儿小声道,“我小白爸爸在吓唬你。”

“啊?”谢沁低头,看到小崽儿脸上的伤口竟然不见了,又是一惊,呐呐,“为什么吓唬我?”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小崽儿摸摸心口,“我懂小白呢,他是我爸爸呀。”

沈烬视线落在小崽儿脸上,小崽儿朝他嘿嘿笑。

一只大手覆在了沈烬脑袋上,沈烬一愣,然后脸沉了下来。

是这个该死的男人进化了,还是他的感知力退化了?

被摸脑袋的人连头都没回,江凛川绕过去半蹲在他面前,无奈道:“祖宗,他们怎么惹着你了?”

“不是小白的错!!!”小崽儿从椅子上跳下来,来到江凛川面前掐腰开始告状,“我都问明白了,就是这颗小柳树,你看。”小崽儿双手掰着江凛川的脸转过去,让他看被手铐铐着着坐在那里一脸茫然的小女孩,然后又把江凛川的脑袋掰回来。

“她走在路上,那个小男孩朝她吐唾沫,还打他,然后那个废物……”

眼珠一转后小崽儿换了个称呼:“那个笨蛋就被小柳树给抽了,然后漂亮老师就过去帮他们,我也去了,再然后那个笨蛋就骂死妖怪,我也是死妖怪呢,我就揍他,他也想揍我……再再然后!!!”

小崽儿突然眉眼飞扬,特别高兴地扬起小胸脯:“小白爸爸就把他拍飞了,小白爸爸担心我呢,小白爸爸最爱我了,然后最爱你。”

第74章

他爱谁?最爱谁?

沈烬对小废物的措辞表示讥讽, 白日做梦。

捍卫姓名权的小废物小嘴叭叭叭一顿说,但逻辑清晰吐字清楚,众人都听明白了。

这种官司暂时没得断,因为这种事情现在全国各地日日都在发生。

“小男孩被拍去哪儿了?”江凛川问沈烬, “会有生命危险吗?”

沈烬默默看着他。

他刚刚为什么没有发现他?

他的感知力肯定没退化, 而江凛川也没有进化到可以隐藏气息的地步。

沈烬开始不自觉去想谢沁的那些话。

虽然他不以为然, 但那些话却仿佛一颗种子发了芽, 控制不住。

见沈烬一直不说话,江凛川微微直起身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晚上我去你的别墅给你跪一个好不好?”

攒了半个月的甘蔗, 应该够他榨一次的。

沈烬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睛里是迷茫的雾气又带着些不甘或者是嫌弃, 江凛川很少能看到他的眼睛里有这么多情绪,一时间有些诧异。

几天不见, 他的渊主大人似乎多了一些人味。

“不远, 从这里直线过去八百里。”渊主大人懒洋洋地指了个方向, “放心吧,死不了。”

“……”

江凛川吩咐一队去拯救那个被拍飞的小男孩,一队安抚在外面呐喊的人类,另一队撤热搜净化网络。

“你们特勤大队做事似实在是不怎么样。”沈烬故意挖苦。

不等江凛川啧他, 特勤队一整天出外勤快被累死的队员心急口快:“渊主大人, 异类突然进入人类世界太过于突然,不如单独划一座城让异类都去那里生活,这样可以避免很多冲突, 也能让异类尽快适应人类生活。”

之前会议上陈兰芝说渊主不会同意这样的建议,但他看这位渊主看起来并不像不好沟通的样子,所以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沈烬慢慢眯起眼睛瞧着他。

那个队员对上他的视线,后背漫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很儒雅的一个男人。

他有些扛不住这个眼神,呼吸急促的低头避开。

“所以,你们人类是再次打算过河拆桥了?”沈烬冷冷看向江凛川。

那跟待在白沽镇有什么区别?

换汤不换药罢了。

“你觉得他说了算?”江凛川无奈。

“谁知道呢,毕竟人类的脑子构造都一样,沟沟壑壑全是算计。”

沈烬嗤笑一声,起身往外走,路过队员身边时,还朝他笑了笑,那队员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特勤人员分开一条路,小崽儿忙跟上:“小白,等等我。”

走了两步,又转身去牵铐着手铐的小柳树,但被特勤人员拦住了。

小崽儿歪歪头,看着他:“我要带她走,不可以吗?”

特勤人员有些为难的看向江凛川。

不等江凛川说话,特勤人员已经上了墙。

小崽儿张了张嘴,忙牵起小柳树的手:“走走走,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的。”

另一只手则牵起谢沁,三个人一起去追沈烬。

“小白,小狗爸爸的手下还是可以沟通的,不要太暴躁呦,漂亮老师说做人要讲道理。”

“你是人?”沈烬讽刺,“人类都是垃圾。”

“那……我不是人吧。”小崽儿歪歪头,突然开始对身边的小柳树炫耀,“我是混血宝宝呦,非常稀有的,超级超级厉害的。”

“……”江凛川看着父子俩的身影若有所思。

人类都是垃圾。

确实如此。

*

这里的事情自然很快就传到了吴将军的耳朵里,包括那个特勤人员的狂言狂语。

“简直是没有脑子。”吴将军气急地骂了几句,然后又看向对面坐的四平八稳的人,“渊主生气了吗?”

江凛川靠在那:“要真是生气还好了,最可怕的是他不会生气。”

吴将军顿了顿。

确实,会生气说明可以交流可以谈,可渊主没这么大的气性。

“渊主那里你还得多关注,不要再去激怒他。”吴将军头疼的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但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混乱。”

“这是我这段时间做的计划书,您看看。”江凛川欠了欠身子,从后裤兜里掏出几张折叠着看起来皱巴巴的纸放到吴将军面前。

吴将军嫌弃地睨了一眼:“什么玩意儿?”

“我觉得兴城就不错,地广人稀,加上前段时间的灾难人类居住的已经很少了,可以腾出来给异类居住。”江凛川说,“这是关于异类进入兴城后我们人类对于它们提供的保障。”

吴将军惊讶地直起身体,往江凛川的方向倾身:“我没听错吧?你赞同这个提议?”

“当然,我想了很久了。”

吴将军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才不敢置信地拿起纸张开始翻看。

里面条条框框从异类的吃喝拉撒睡到上学医疗保障全都列了出来。

吴将军看完后抬头:“你觉得渊主会接受?”

“我会想办法让他接受。”

吴将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没忘记当初渊主被关进盒子里时江凛川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是我的爱人,我要去找我的爱人。

虽然这份文件上都是对异类的安排,但归根结底,是为了人类好,异类都去了兴城,那人类世界就会彻底安稳下来。

“你这个想法是在偏袒人类,按照渊主的性子,你怕是在找死。”吴将军视线里带着审视,“他不是你的爱人吗?你这次不选择站在他那一边了?”

“这是一个对双方都好的建议。”江凛川眉头微皱,“他为什么不接受?”

“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吴将军瞪他一眼,“渊主会在乎异类过得好不好?他只在乎我们人类有没有兑现诺言,这……”吴将军敲着桌上的文件,“就是在毁约。”

当初人类答应了渊主让异类进入人类世界,后来异类去了白沽镇,之后人类毁约。

而现在他们面临的依旧是这个情况,把异类集中在一座城里,即便安排妥当,却与当初看起来是同一种行径。

吴将军这些时日也算是对渊主有了些了解,他不关心人类过得好不好,同样也不关心异类过得好不好,他只看人类有没有兑现诺言,而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人类又打算违约的前兆。

“试试呗,说不定就能成呢。”江凛川平静道,“我觉得我挺有把握可以让他接受我这个建议。”

“你现在都能拿捏渊主了?”吴将军震惊。

“那我总不能白跟他一场吧。”江凛川双腿交叠,往后一靠,看着吴将军,“其实把对了脉,有时候小小拿捏一下也不是做不到。”

吴将军愣了愣后,突然了悟,再看江凛川时眼睛里带上了一抹探究。

以他对江凛川的了解,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在人类与渊主这场交锋中,江凛川看似一直是中立派,基本不参与关键性的决策,但很多时候中立便是站队,人类作为弱势方,江凛川的中立便代表着他并没有为人类在这件事情上去争取主动权。

当然了,凛川确实是一个正直无私且无畏的人,无论是带回渊主还是作为特勤大队的大队长,他都在这场灾难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今天这件事情看起来像是要算计渊主,这不应该是江凛川会主动提出来的。

“我再考虑一下。”吴将军说。

江凛川离开后,吴将军又翻来覆去看那文件,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怎么看都是对人类利益最大。

这个事情其实军部已经开了很多次会,但基于对渊主的畏惧,一直是被否定的,现在江凛川愿意促成这件事情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吴将军沉吟片刻后,拿起手机给江凛川打了个电话,同意了他的提议。

*

“如果我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坐在二楼小阳台上的沈烬边晒太阳边研究人类的七情六欲。

“爱情无非就是占有欲,嫉妒,喜欢,腻歪,虽然在一起时可能会吵架,但分开会想念,当然了还有最基本的情欲。”谢沁说起这些时特别坦然,“生理的本能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占有欲,嫉妒这些词沈烬自然是懂什么意思的。

但那就是爱情吗?他对他的奴隶也是有占有欲的。

“江队为渊主做了那么多事情,渊主不感动吗?”谢沁偏头看着他,“如果是我,我可能会爱死对方的。”

“我为什么要感动?”沈烬撩起薄薄的眼皮,无情无义,“感动就是爱?那我现在给你倒杯水,你会不会感动?要不要爱上我?”

谢沁一噎:“这不太好比吧……”

“当然能比,如果他能亲手给我倒杯水,一定是爱我爱的要死了。”楼下传来熟悉的男声。

谢沁从上面看下去,只见江凛川抱着满怀的蓝色玫瑰花进到了小院。

高大的男人一身铁灰色的作战服,因为太忙下巴出多了些青色的胡茬,英俊野性却又带着些成熟男人沉淀下来的沉稳。

谢沁又看了一眼挽着袖子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那里优雅喝奶茶的漂亮男人,发出一声感慨:“渊主,如果你要选一个人类来爱,江大队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当然了,对她的眼睛也非常友好。

送货的小货车就停在门口,江凛川和司机分几趟将车上的玫瑰花全都抱了进来,那些玫瑰花都是带着根茎的,明显是要移栽到小院里。

小货车离开,沈烬抱臂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看着他。

江凛川朝他微笑:“但我不需要你给我倒水,你只需要理所当然地接受我爱你就行。”

谢沁眼睑忍不住跳,江大队私下里未免也太肉麻了吧。

但渊主这样的人,不直白一些似乎也不行。

沈烬却是微微皱眉。

他还记得之前江凛川问过他的那句话:沈烬,你想不想体验一下爱上我的感觉。

他确实被他挑起了些许兴趣。

但现在这个该死的人类说他不需要他爱上他了。

沈烬从二楼阳台走进卧室然后下到一楼,打开门来到了小院里。

江凛川脱了外套,开始按照手机上的图片摆弄他的那些玫瑰花。

“我刚刚去见了吴将军,有件事情想要跟渊主商量。”

沈烬没说话,看着眼前的男人。

江凛川只穿一件黑色工字背心,阳光下精壮的上半身上肌肉瞧着特别结实,沈烬想到他身上布满汗水辛勤榨甘蔗汁的模样,忍不住抿起唇。

“如果让所有异类都去兴城,你会同意吗?”

江凛川说完后顿了顿,几秒后才抬头,只见沈烬正意味不明地瞧着他,竟然不像生气的样子。

“然后呢?”沈烬问他。

江凛川忍不住笑了,直起身看着他:“情绪挺稳定啊,渊主大人,我以为我现在会被抽出去呢。”

“呵。”沈烬讥讽地哼笑一声,“你不是说你爱我嘛,爱我爱到要死,难不成敢背叛我?”

“诶。”江凛川扬眉,“你可别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走火入魔,谁跟你说爱你就不会背叛你了?欺诈往往就是以爱情的形式存在的……我的渊主大人啊,你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所以其实也没必要去了解这些,就做那个随时随地将惹你不高兴的人拍出去的渊主就行。”

沈烬瞥他一眼,这个该死的人类有些不对劲。

江凛川拿过一个花园椅放在一旁,压着沈烬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蹲下身继续种花。

“现在的这些异类很多都没什么脑子,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但自身又有攻击力,全都关在特勤大队进行培训,不止没那么大的地方且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适应人类的生活,所以我觉得让它们全都集中待在一个城市是有必要的。”

江凛川抬头看了一眼沈烬:“当然了,异管所依旧存在,人类会给异类上课,就像考大学一样,考试合格的人还是按照当时的协议进入人类的世界生活。”

江凛川说完后观察着沈烬的神色。

“嗯,那然后呢。”沈烬依旧平静。

“什么然后?”

沈烬嗤笑:“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法子,但这些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如果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那必然还有另外的原因。”

江凛川诧异地扬眉,他的这些话连吴将军都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沈烬竟然发现了?

江凛川心控制不住地咚咚跳:“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他的渊主大人难道真的开始通人性了?

“你爱我自然是要为我着想的,但你刚才的话里我没有感觉到丝毫对我有利的事情。”沈烬说的理所当然,这不就是人类爱情的定义吗?

江凛川无奈,最后笑了起来,没有感情全是理智的分析,要么说渊主大人聪明呢。

江凛川侧身单膝跪在沈烬面前,手撑在他的腿上,微微仰头看着他,深色瞳孔里是沈烬的倒影。

“沈烬,我知道你很强,但人类也很强,总有一天,可能十年二十年,也可能五十年一百年或者更久,他们还是会想方设法来对付你的,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无论现在人类对渊主多么的客气大度容忍,那只是因为他们是弱者,而非因为他们真心臣服。

即便此时真心,来日这份真心也会消散。

“你能保证你自己永远是最强的吗?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研究出了可以对付你的方法,那时候你要怎么办?小崽儿又该怎么办?”人类非常擅长从失败中找经验,百年前他们诓骗渊主进入白沽镇,百年后他们敢将渊主关进小盒子,那另一个百年后,再一个百年后呢?

沈烬垂眼看着脸上落着阳光的英俊男人:“所以,这座城有什么用?”

江凛川抬手抚上他的脸,流连地轻触眉心,温声道:“让异类去兴城,那里便是它们的家。”

“它们从兴城出来进入人类世界,但它们永远都是兴城的异类,那是归属感。”

现在的异类像一盘散沙,茫茫然进入人类世界,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

江凛川活着可以尽自己所能让一切维持表面的平和,那他死后呢?当吴将军也长埋地底时又是谁来主宰这一切呢?

他想这些事情想了很久了,沈烬和小崽儿会活的长长久久,他看到那些迷茫的异类,又看到那些不能接受的人类,可以想象多年后的事件重演,而那时他是不能陪在他们父子俩身边的。

“那座城里有个渊主,他为异类提供庇护,不再是异类口中的废物渊主。”

“如果有一天人类变得强大,那些被庇护过的来自兴城的异类会站出来挡在渊主身前成为他的壁垒和刀剑。”

“趁我还活着,有这个能力,我想去做这件事情。”江凛川看着沈烬,“这是我唯一能为我自己做的事情了。”

“为你做的事情?”沈烬很轻的眨了一下眼,“不是为我吗?”

“因为这样会让我安心,不然我躺在棺材板里看着我的爱人和孩子被欺负却什么都做不了,会气得魂飞魄散的,自然是为了我自己。”

树叶沙沙,风声簌簌,各色的玫瑰花插在泥土里尚未成型。

谢沁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线条突然一起波动起来,缓而急,像一条细小的溪流一样落入江洋大海后起伏跳跃回落,然后舒缓的潺潺流淌。

沈烬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想嘲笑江凛川想得多,又想讥讽那些废物人类再过千年万年也不可能有这个能力。

但他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

“你想让我爱上你?”沈烬终于开口。

“现在不想了。”江凛川毫不犹豫。

沈烬眯眼。

江凛川抬手在他白的仿佛透明的下巴上轻轻勾了勾,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就这样吧,沈烬,这样挺好的。”

“你能允许我爱你就已经够了。”

“不要爱上我,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这是他的私心,一旦能爱上一个人,便有可能爱上更多的人。

到时他的棺材板会压不住的。

沈烬听完后神色缓和一些,但没说话,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怎么的,只推开江凛川往屋内走去。

江凛川也没期望他能有什么回答,他刚才说的话句句真心,沈烬爱上他又如何呢?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你答应了是吧,那我会跟上面汇报,之后就把兴城改建一下。”江凛川冲他的背影说了句,然后伸了个懒腰,继续蹲下身摆弄那些玫瑰花。

摆弄到一半又拿出手机点了份烧烤外卖,生蚝腰子韭菜,今天晚上他要吃顿好的。

蓝色妖姬的头发,香槟金的面颊,蓝色眼睛,用大红色的玫瑰填满整个画布,江凛川试图完整的还原上一次的花田。

旁边再开辟一个小花田,给小崽儿也弄一个。

江凛川忙的满头大汗,有人站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海边别墅风景优美,在这里可以闻到被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也可以看到披着霞光的海平面,而现在他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递到了唇边,江凛川往后仰仰头,看他:“干嘛?”

“你不渴吗?”沈烬语气平平地问他。

“渴。”江凛川干了半天活确实嗓子冒烟,但!!!

“你这杯子里有水吗?”江凛川无语,这难道不是个空杯子?是他眼瞎吗?

“有水。”沈烬一脸平静。

“水在哪儿?”

“你张嘴。”

江凛川无奈张嘴,来来来,用玻璃杯堵死我吧。

沈烬抬手,细长的腕微微折起,在夕阳的余光中将水杯倾倒往江凛川的嘴里倒。

江凛川配合的拉长脖颈仰起头。

确实有水,一股细细的水流自半空落入口中,湿润了干渴的口腔。

但也就一口而已。

喂完水的渊主大人趿拉着拖鞋转身离开。

江凛川一头问号,往屋内看去,就见谢沁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闪着细碎的光。

“干嘛这么看着我?”江凛川不解,手背在额头上蹭了一下,“粘上灰了?”

“江队你为什么这么平静?”谢沁说话的声音都带这些颤抖,“你不激动吗?”

“我不平静我能怎么着?”江凛川叹气,“能给我个底儿喝就不错了,做人要知足。”古往今来能让皇帝倒水的有几个?皇后都没这待遇吧。

谢沁无语,脚用力跺了一下,恨铁不成钢:“渊主在说他爱你,你没看出来吗?”

江凛川觉得谢沁疯了。

“我耳朵没聋,但我觉得你的耳朵可能出了点儿问题,要么就是你该回去好好学习了,说的伴侣是听,不是看。”

“……”谢沁走到他身边,“如果他能亲手给你倒杯水,一定是爱你爱的要死了,这是你说的话,江队你都忘了吗?”

江凛川微愣,然后笑了:“他那是给我倒水?”

“是啊,就是给你倒水。”谢沁一脸严肃,“因为他还没有爱你爱到要死,所以只给你倒了个底儿。”

“可那也是在说爱你呀。”

第75章

爱?

真的吗?

不像。

江凛川粘着一手泥上楼, 到了二楼时又开始踟蹰。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几个小时之前他说不想沈烬爱上他,但现在却因为谢沁的一些“胡言乱语”开始产生控制不住的期待。

小崽儿睡了一下午,穿着一身绿色恐龙睡衣晃着个尾巴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出来, 看到江凛川时特别惊喜:“小狗爸爸, 你来了?”然后热乎乎地扑了过来。

江凛川将小崽儿夹着胳膊底下进了他的房间。

十分钟后, 小崽儿端着杯水哒哒哒跑进了沈烬的卧室。

沈烬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敲着二郎腿慢慢摇, 小崽儿走到他身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小白, 你喝水吗?”

沈烬懒得搭理他, 视线落在面前的手机上。

“小白, 你知道给别人倒水是什么意思吗?”小崽儿歪靠在躺椅上,一条小短腿搭在另一条小短腿上, 身体往沈烬那边靠, “小狗爸爸说给别人倒水就是在告诉对方我爱你, 所以我也给你倒水,满满的一杯,说明我很爱很爱很爱你。”

沈烬眉目不动,像是没听见一样。

小崽儿把水杯往旁边的小茶几上一放, 小手扳过沈烬的脸, 大眼睛眨啊眨:“小白,我说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在小崽儿即将被拍飞时, 躲在门外偷听的江凛川一个箭步跨进来把胆大的混血小宝宝拎了出去。

门关上,江凛川回到沈烬身边。

没反驳就是默认。

江凛川静静看了他几秒后弯腰双手伸到他腿弯下把他打横抱起来自己坐到了躺椅上,然后让沈烬跨坐在自己腿上。

眨眼间,沈烬就被摆弄着换了个地方坐着, 却难得没生气,还懒洋洋往他怀里一趴,闭上了眼睛。

江凛川搂着人,眉头止不住地往上扬,手不受控制地撩起他的衬衣衣摆钻了进去在他窄瘦的腰上揉搓了一把。

没抽他。

谢沁应该真的猜对了,一口水的爱。

江凛川没非得寻根究底,一边吃豆腐一边抵着他微凉的耳垂说话:“你为什么没去买个床垫子呢?”之前沈烬走到哪儿都要背着那个床垫子,这段时间竟然没提,明明这么有钱了,也没再去买个床垫子。

江凛川没听到他的回答,便又道:“等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这次沈烬应声了:“嗯。”

谁说他没让人买,他还买了一模一样的,但只睡了十分钟后便扔到了仓库里,因为睡着不舒服。

不知道是因为床垫子做工差了还是说他已经不喜欢那二百多万的床垫子了。

沈烬这副懒散的模样惹得江凛川心猿意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微微偏过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轻舔慢咬黏黏糊糊的吻,不激烈却绵长,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好几分钟都没分开,呼吸交错,唇齿相依。

江凛川的手很大也很热,能够轻易禁锢沈烬皮肤紧致的腰身。

沈烬第一次知道原来只需要两片唇就可以让人大脑放空,浑身舒爽且愉悦。

很动情很有感觉,但却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细微的电流舒缓的流淌,这种余韵实在是太舒服了。

摇椅摇啊摇,两人晃啊晃,亲啊亲,风撩起衣摆,情意绵绵。

沈烬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眼睛里带着些茫然,似是有些不解。

江凛产拇指在他润泽的唇上轻轻擦拭,喉间溢出一些低低的好听的笑声。

沈烬放空了几秒后,又趴回了江凛川怀里,唇抵着他的脖颈似有若无地亲着,整个人软的像是糯米糍一样Q弹。

江凛川稀罕的不行,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一顿揉搓。

楼下烧烤外卖来了,在异管所上班的异类们也都回来了,谢沁打开门拿外卖,江凛川想着要不要下去大补一下,但最可口的已经在嘴边了……

江凛川托着人抱起来进了卧室把人放到了床上。

“今天按我的方式来。”江凛川拿下他的眼镜,将他额前的碎发撩起来,视线紧紧锁定着他,语气里带了些不常见的霸道。

沈烬眨眨眼,嫌弃:“你的方式有什么不一样?”

“非常不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大概是心境不一样吧。

以前总想着把他伺候舒服,生怕小祖宗一个不高兴给他踹下去,所以总带着些束缚,现在嘛……

试试这一口水的爱能有多放肆。

“说好,不许做到一半时把我给拍飞了。”

沈烬皱眉:“你要做什么?”

床上不就那么点事儿吗?还能怎么折腾?

江凛川笑了笑:“不是我要做什么,是我做什么的时候你不能拒绝我。”

“我不吃甘蔗。”沈烬反应很快,倒是给江凛川说笑了,“这么排斥?”

沈烬翻他一个白眼,哼哼了一声。

江凛川觉得沈烬这段时间真的多了一些人味,刚认识那会儿他为了骗他装的乖乖巧巧的,偶尔露出藏不住的冷漠乖戾。

而现在是冷漠里偶尔露出那么一丢丢的温顺乖巧,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这种变化实在是让江凛川热血沸腾,心底都被他灼烧了起来。

渊主就是渊主,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子就能让一个男人为他欲生欲死。

“好,我答应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江凛川一扬手脱了身上的黑色工字背心。

还有什么?

沈烬想不到了。

“确定没有我就开始了。”江凛川把眼中泛着迷茫的渊主大人翻了个身,然后抽出腰带先把人给绑了。

不管有用没用,视觉和心理上那确实是效果拉满了,

*

楼下正在热热闹闹抢烧烤。

只有吉飞羽一脸憋闷。

异管所给他们安排了宿舍,把他们当牲口使,好不容易瞅机会回来一趟,是要见渊主的,不是要见江凛川这个死阎王在渊主卧室两个人不下来的!!!

“我俩爸爸干嘛呢?”小崽儿托着腮噘着嘴,“为什么不让我进房间?他们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呢?我给小白倒的水他都没喝,他还是不爱我呢。”

谢沁捂住小崽儿的嘴,别说了,混血小宝宝,你的来时路不是可以放到饭桌上讨论的。

老龟看着那些生蚝韭菜还有腰子,面部表情极为丰富,在花福蝶毫无察觉大吃特吃时从他手里拯救出一些放到了一旁,等江队忙碌完后可以进补。

那可是渊主啊,江大队但凡没点儿本事都得精尽人亡。

听着小崽儿的话看着老龟的动作,吉飞羽嚎啕大哭,他那么大一个老公,只能干馋着,这谁能忍?

吉飞羽这一夜都没能见到他的老公,第二天一大早心如死灰地被花福蝶拽着去了特勤队继续给他的情敌打工。

临走时,吉飞羽怨念地往二楼阳台看去,只见江凛川穿着件敞着怀的衬衣正在阳台上神采奕奕地伸懒腰,以他大公鸡过人的视力能够清楚的看到江凛川身上的各种抓痕吻痕青紫……显摆个屁啊。

吉飞羽呸了一口后对上江凛川凛冽的视线,忙夹紧尾巴钻进了车里。

人类的寿命区区百年,他只要能等到江凛川自然死……鸡的寿命七八年,异变后能活多久?

卧槽!!!

他能等到江凛川死吗???

吉飞羽到了异管所后先奔去了旁边的特勤大队找陈兰芝,上来就问:“我能活多久?”

陈兰芝眨眨眼,哇哦,这是个好问题。

“等我空下来,好好研究一下你。”

……

日落西山,沈烬趴在床上刚刚才睡醒。

小崽儿盘腿坐在床上玩平板,看到他醒,忙端水给他用吸管喂到嘴边:“小白,你醒了,渴吗?喝水。”

沈烬确实挺渴的,就着小崽儿的手把一杯水都喝光了。

小崽儿喜气洋洋,小白接受他的爱了呢,还是小狗爸爸聪明,说只要等小白醒了给他喝水他就会喝的。

沈烬躺在那里,浑身又软又懒散,眼尾还挂着抹没散去的红。

昨天晚上他被江凛川翻过来覆过去折腾了一夜,事儿嘛干的还是那些事儿,但似乎又不一样。

江凛川说爱与不爱做起这事儿来体会是不一样的。

沈烬起先没懂,后来……有些懂了。

以前都是他控制节奏,江凛川顺着他,但昨天晚上都是江凛川蛮横的桎梏着他,他想要的时候江凛川不给他,他喊停的时候江凛川也不答应,反而给的更狠。

以前是很舒服,昨夜是很爽,爽到第一次知道头皮发麻,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力竭地昏死过去。

小崽儿拿起手机对着沈烬拍了张照,然后发语音:“小狗爸爸,小白醒了呢,他可太能睡了,还喝我倒的水了呢,满满一大杯。”

交公粮一整晚却精神焕发一整天的江大队看到手机上渊主大人的照片,眉眼都温和了起来。

“跟你小白爸爸说,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不能过去了,让他吃好喝好,要是想我了就给打电话。”

小崽儿很快回复语音:“小白爸爸说他才不会想你,你可想的太美了。不过,小狗爸爸,我会想你的呦,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江凛川长舒一口气,心情愉悦,渊主大人不愧是渊主大人,哪怕只有一口水的爱也足以让他飘飘欲仙。

但可惜的是不能每天都飘着,江凛川先让老龟去家里拉走床垫给渊主送去,然后去军部跟吴将军汇报了兴城之事,再然后就是开会讨论,讨论开会。

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被感染后发生异变的人类算异类还是人类?

当真正的异类都去了兴城后,这些异变的人类就成了人类世界的异类。

当区分明显时,这些人最终会成为被排斥的那些。

吴将军看向江凛川,江凛川垂眼避开,又开始装傻充愣,这些事情他不参与,成了那个只听上面命令做事的听话的特勤大队大队长。

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便是,异类最终也是要进入人类世界的,所以那些异变的人类也可以自由选择,若他们愿意去兴城便去兴城,愿意待在人类世界便在人类世界。

而且兴城需要老师需要医生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而那些异变人便也成了最好也最方便的选择。

江凛川此时开口:“渊主愿不愿意接收他们,我还需要去问问。”

吴将军一噎,瞪他一眼:“怎么这些事情你提前没想到吗?”

“我们要尊重渊主,毕竟……”江凛川叹气,“我也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去传话,一个弄不好可能会牺牲的。”

吴将军:“……”是,这属于想跟渊主谈恋爱的稀缺型不要命人才,只此一个,别无分号。

接下来就是兴城的负责人,这时一直低着头的人又抬起头看了过来。

吴将军冷笑一声。

这个负责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江凛川。

要是把江凛川弄到兴城去,那不得美死他,两口子关起门过日子,谁还管人类死活?

吴将军思来想去,选定了白无月。

白无月是特勤大队的指导员,跟江凛川同级别,所有特勤大队的事情他都了解也都清楚,是最合适的。

第76章

白无月过去, 江凛川也是同意的,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特勤大队成立之初以江凛川为主,所以人也都是江凛川带过来的自己在军中时的下属,比如耿阳陈兰芝郑剑, 但即便吴将军器重江凛川, 也不可能让特勤大队从上至下全都是他自己的人, 所以教导员是军部派来的, 便是白无月。

特勤大队成立至今已有五年多的时间,江凛川和白无月也搭档了五年多, 两人之间一个管外勤一个管内勤, 配合默契, 也成了很好的朋友。

能当教导员的人首先得脾气好稳重细心,加上他又熟悉特勤大队的流程, 自然是去兴城最好的选择。

白无月选了几个特勤队的人带过去, 异类这边, 沈烬自然是不会管这些的,所以江凛川做主让老龟和水坑做负责人,然后挑了几个异类一起过去。

老龟理智明事理,而水坑同志善于狐假虎威, 一般人坑不了他, 还能保持渊主的威严,也是最佳异选。

白无月带着这些人去了兴城后,江凛川就更忙了, 连带着把去白沽镇看一眼老将军的事情也抛在了脑后。

但江凛川忘了,沈烬却没忘,毕竟现在最闲的就属渊主大人了。

白沽镇这里的研究员都是顶级的,他们抽了老将军的血研究能够让人类恢复神智的药, 但却不敢真的拿老将军试药。

只是白沽镇除了老将军外没有旁的失去神智的人类,一时间陷入纠结。

沈烬晃着拿莹绿色的液体放到鼻间嗅了嗅,然后便往关着老将军的房间走去。

一个研究员挡在门前,可怜巴巴:“渊主,这药不能用在老将军身上啊。”

“为什么?”沈烬撩起眼皮,淡淡看着他。

“万一出什么事情我们担待不起。”无论老将军对与错,都不是他们这种级别的研究员可以用来试验的对象。

“那这药谁来试呢?”沈烬又问他。

“这药已经有小白鼠试过了,现在只需要征集自愿试药的人即可。”

“自愿?”沈烬笑了起来,“何为自愿?都失去神智了,怎么自愿?”

“家人可代为做决定。”

“人果然非常有人性。”沈烬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几个研究员都涨红了脸。

沈烬:“要不然这样,你们家里有没有感染失去神智的,让他们来试药呀。”

“……”几人默然不语。

“老将军为了人类呕心沥血,不舍得自己的百姓受感染之苦,心甘情愿为拯救人类而试药,这不就是你们所爱戴的老将军吗?”沈烬将药递给那研究员,“你来选择吧,让你家里人来,还是他们的家里人,亦或者是里面你们那位伟大的将军。”

沈烬抱臂靠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瞧着。

没想到这些研究员主动给他送乐子。

几个研究员不敢说话,低着头看脚尖。

在沈烬眼睛危险的眯起来的那一刻,谢沁上前一步推开那人,拿过他手里的药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沁!!!”有人惊呼一声。

谢沁已经冷静地掐着老将军的脖子给他把药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沈烬都忍不住扬了一下眉。

谢沁倒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主要是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渊主身边,对老将军知道的比这些研究员多,三观已经被重塑了很多次,且也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听渊主吩咐做事本来就是她的职责,不如借着这个职责帮同事们抗一抗,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

失去神智头发花白的老人双目猩红嘴里啊啊啊的叫着,因为被捆绑着四肢所以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几个研究员都目露不忍,只有沈烬一流安冷漠。

药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但已经开了第一次的头,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实在是完美。

江凛川是从吴将军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吴将军急的嘴里起了一串水泡:“你觉得这事儿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江凛川不吭声。

吴将军气急:“说话。”

江凛川无奈:“老将军为了人类的未来甘愿试药,实在伟大,应该载入史册被后人敬仰。”

吴将军被这一通冠冕堂皇的话给气笑了:“……行,你俩不愧是两口子,说出口的话都一样,看来渊主最近也是越来越人性话了。”

“是吗?”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江凛川的语气瞬间飞扬了起来,“那情侣嘛,自然是越来越像的,这是有科学论据的。”

“你以为夸你呢?”

“……不是吗?”

吴将军被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谁让江凛川现在“傍上金主”了呢。

江凛川轻咳一声后终于正了语气:“他不是也没把别人的命当命嘛,我以前不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你打住。”吴将军低声呵斥,“这些事情怎么能相提并论。”

江凛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进进出出的特勤人员,手指捏着窗台上芦荟的叶子,终于将一直埋在心底的事情问了出来:“当年那个山洞里的实验室背后的人就是他,对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这件事情我也有所怀疑,但确实不确定。”

当年特勤大队还没成立,吴将军所在的团便是特勤大队的前身,他们接到了举报,然后再山里发现了地下实验室,也发现了很多异类和异变人。

异变人的寿命其实是很短的,甚至连普通人类的寿命都比不上,且当他们被感染后便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异变人一般是没有后代的。

那时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七八十年,按理来说已经不存在异变人,可是在那个实验室里,吴将军见到了很多几岁到几十岁年龄不等的异变人,江凛川云风云铮兄弟俩便是那时候从里面救出来的。

当时的吴将军并未多想,直到后来他的位置越来越高,知道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让人秘密调查,便查到了直属老将军管理的547团,还有那个神秘的岛屿。

这时吴将军才开始思索,当年那个山洞里的实验室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将此事上报,但事情却被压了下来,这时他便明白了,无论当年背后之人是谁,现在的547团所做的事情是被默许的。

江凛川:“或许是我用词不太准确吧,那换一种说法,弱肉强食,那些被他当成实验对象的人算活该,那他如今被渊主当成实验对象也算活该吧。”

吴将军无声叹了口气,把电话挂断了。

江凛川将手机塞回裤兜里,双手撑着窗台愣了一会儿神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中午时江凛川趁吃饭时间回了趟自己家去瞧了瞧云铮。

一段时间没见,云铮瘦了一圈,因为云风一直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