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云湛的呼吸滚烫,落在温似雪耳侧,像火舌舔过冰面。
她整个人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热度裹挟,脚步踉跄,后腰撞上床沿,下一秒便跌进柔软的被褥里。
空气里还飘着未散的蒸汽,混着雪杉与玫瑰的味道,此刻却被急促的喘息冲得稀薄。
温似雪仰面陷在床单里,黑发铺成一片墨色的湖。
她双手抵在云湛肩头,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泪水在眼眶里颤了颤,终于滚落,顺着鬓角滑进发梢。
“云湛,你抬起头看看我,我是温似雪我不是裴颜汐、也不是时明月”
温似雪是真的害怕了,她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云湛按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不想做第三者,如果你不爱我就不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钉在空气里:“云湛,你回答我,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云湛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她的指尖停在温似雪锁骨上方,指节微颤,脑子里只有对精气的渴望。
温似雪抬眼,泪珠在睫毛上碎成细小的光点,像碎钻落在雪地里。
温似雪咬着唇,仍由眼泪留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云湛,如果愿意让我做你女朋友,你才可以这样做;如果不是,对不起,那不可以。”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云湛肩头的布料,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眼底那抹灼灼的渴望。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像一把小钩子,钩住云湛的呼吸:“告诉我,云湛……我是吗?”
“你说话啊云湛我是你女朋友吗?”
“只要你说了是,我就愿意给你睡,你做什么都可以给”
“别让我难过”
云湛的指尖在她肩头停留片刻,终于缓缓落下,像一片羽毛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温似雪的眼泪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滚烫得几乎灼痛。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逃避的执拗:“我要听你亲口说。”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温似雪的泪水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深色,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刻骨的认真:“如果你说‘是’,我就把自己全部给你;如果你说‘不是’——”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那就请你放开我。”
云湛的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摩挲,像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温似雪的眼泪不断滑落,却倔强地睁着眼,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刻进记忆里。
云湛的瞳孔像被抽走了焦距,只剩一圈空洞的暗红。
她真的忍不住了,长时间吸食不到精气快哭出来了
云湛的眼眶红红的,从温似雪身上起来,半跪在床上,像只小狗似的看着她。
云湛撑着床沿的手臂在发抖,指尖泛出失血的白,嗓音干哑得像是被火燎过。
“我想……咬你的脖子……就只是这个。”
她已经没办法说完整句话了,一句话断成几截,却黏着滚烫的渴望。
她的眼尾被血色蒸得通红,泪珠悬在睫毛上,迟迟不肯坠落,像随时会碎掉的玻璃珠。
整个人透出一种绝望的脆弱。
明明眼神凶狠,却又像下一瞬就会崩溃大哭。
温似雪被这样的云湛刺痛了。
抵在云湛肩上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划过她湿透的鬓角,顺着滑到后颈,温柔地扣住。
“好。”
温似雪轻轻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落在雪里的羽,却带着决绝的顺从。
她后仰躺下,黑发铺散,露出颈侧最柔软的那条线。
指尖还残留泪水的凉意,却毫不犹豫地抬手,把云湛的额头引向自己。
肌肤相贴的一瞬,温似雪能感觉到她滚烫的呼吸,
像濒临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云湛的唇颤了颤,牙齿贴上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没有情欲,只有近乎本能的渴求。
她闭上眼,两行泪水终于滚落,无声地砸在温似雪的锁骨。
齿尖落下的一刻,温似雪轻轻抽了口气,却没有躲,
只是抬起手,抚过云湛颤抖的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
有点痛像被电流电过一样,酥酥麻麻的偏偏云湛还伸舌头去舔她。
温似雪双腿有些发软,她也想哭,但是还是忍住去安慰云湛:“对不起,我刚刚以为,你是想跟我那个。”
“对不起云湛,对你太凶了,我给你道歉好吗?”
温似雪拍拍她的头,又把自己雪白的肌肤送上去一寸。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并不让她方案,相反还有点可耻的舒适感。
最初只觉得颈侧先是一阵锐利的刺痛,像冰锥瞬间刺破皮肤,紧接着,一股滚烫的吸力从伤口蔓延开来。
那感觉起初像细密的电流,顺着血管一路爬向心脏,又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温似雪的指尖骤然收紧,扣住云湛肩头的布料,却在下一秒失去力气。
指节慢慢松开,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温热的精气沿着齿痕汩汩流出,身体随之泛起一阵空洞的冷。
“感觉有点累可以留一点给我吗?”温似雪虚弱的喘了几口气,轻柔的抚摸了云湛的后脑勺。
她感觉,好像有人在她体内轻轻拔掉了一根关键的塞子,血液、温度、力气,都在无声地流失。
眼前的光线开始摇晃,天花板的白炽灯晕成模糊的光斑。
温似雪听见自己的心跳由急促变得遥远,一下、两下……
像隔着厚玻璃传来的鼓点,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她试图张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极轻的喘息。
双膝不受控制地发软,整个人向后仰倒,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云湛你吸够了吗”
像海里的鱼搁浅到陆地上,温似雪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世界像被调低了音量,所有声音都蒙上一层厚重的棉,云湛急促的呼吸、窗外遥远的雨声,全都变得飘忽而遥远。
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离时,温似雪的眼皮沉重地合上。
睡着前,温似雪用尽力气扯了旁边的被子:“把被子盖上,云湛,你才受了伤,会感冒的”
意识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一片空茫的、带着细痒的酥麻。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恍惚感到云湛的掌心贴上自己冰凉的脸颊,那一点温度,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凌晨三点,卧室的落地灯只剩一圈暗橘。
温似雪安静地躺在枕上,黑发铺成凌乱的墨浪,衬得那张脸近乎透明。
唇色褪成纸一样的白,颈侧齿痕深紫,边缘凝着干涸的血痂,她像一朵被暴力掐碎的花,无声地控诉着昨夜的失控。
血沿着锁骨淌进棉质睡衣,晕开暗褐,反复提醒的着云湛,这是你留下的罪证
云湛跪坐在地毯边缘,背脊绷成一条将折的弦。
“我都做了什么啊”
云湛不敢触碰创口,只能以指背悬空地掠过血迹,指尖抖得几乎描不出完整轨迹。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玫瑰混成的腥甜,在胸腔里翻搅成无声的呕吐。
思潮在这一刻回流,她想起了自己贪恋的吸食温似雪精气的画面。
愧疚像潮水,从脚底漫上来,瞬间淹没喉咙。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可怕,像要撞碎肋骨。
“温似雪…对不起”云湛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颤抖得几乎破碎。
她擦干眼角溢出的泪水,颤抖的问21:“我吸了她多少精气?”
21默默调出数据:“大概三分之一吧。女生的身体比较弱,被吸了以后很难恢复的”
“我对她做了其他事吗?”云湛的眼中闪过绝望,如果她对温似雪做了那她真的不会原谅自己的。
“没有,只吸了精气。”
听到21的机械音后,云湛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她掐着自己的脖子,想顺畅的呼吸,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短促的、破碎的抽气。
她想起无数次自己难受的时候,都是温似雪来照顾自己。
温似雪将一颗赤忱热烈的心捧到自己面前,对自己从一而终的好。
这些本该是云湛自己来偿还的,却反把对方拖进更深的深渊。
此刻,所有的理性、克制、誓言,都被这一片血迹碾成齑粉。
落地灯的光晕在血渍上浮动,云湛垂下头,额头抵着沙发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让那股灼热的悔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心脏。
云湛很清楚地知道:
这一口咬下去的不止精气,还有她对温似雪最纯粹的保护。
她们的关系一旦撕裂,就再也无法缝合。
“温似雪会恨我吗?我对她做了那么多事情。”
云湛忽然笑出声,笑里带着眼泪:“21,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跟裴颜汐的关系搞砸了,又把温似雪折磨成这个样子。”
“你也不用太难过了好好补偿温似雪。”21也哑了声,确实吸精气真的很耗人的。
更何况
云湛几乎是强迫她的。
哎,我亲爱的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我拿什么补偿她?拿钱吗?”云湛自嘲一笑,眼底黯淡无光
“你把我最好的滋补药给她用.”云湛下了床,拿起了地上的外套,径直走向了阳台。
“诶?又抽烟啊!你肺已经很不好了。”
月光下,温似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像濒死的蝶翅,却迟迟没有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这里保证:
三个女主都会有完成的感情线的,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喜欢任何一个女主。
主线只跟一个女主发生关系,其他两个女主是if线。
选择只在一念之间,云湛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就会导致if线的出现。(比如云湛在某个晚上选择了跟A女主回家,那么她潜移默化的就会走这条if线)
第42章
“21,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离她远点才好”
云湛抽了一根又一根烟,通红发肿的眼眶注视着前方,等到一截截烟灰掉在地上后,她叹息一声,将头埋到了膝盖里,整个人蜷缩在了吊椅上。
“为什么要这么想呢?好好给她道个歉或许更好吧。”21都急了,不停劝解云湛。
它看得出来,温似雪真的很喜欢云湛,没有一个女生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可以允许别人咬自己的脖子,而且,温似雪当时还没有穿衣服。
云湛因为太愧疚而远离,难受的真的是温似雪
“她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你倒是别让她更难受啊!”21最后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可是,狐狸一旦吸了别人的精气以后,就会特别还想跟她亲近,我要是控制不住怎么办?”
狐妖一族天性魅.惑,但在吸食某人的精气以后,却意外的会对那人亲近。
云湛忽然想起了上上个世界,她同族的其他狐妖在吸食精气以后,都是跟那人就结婚契了。
云湛:结婚对我来说好小众的词。
“而且,我醒来以后,应该怎么面对她…”
云湛站起来,弓着背,手肘撑在栏杆,额前的碎发被风掀起,露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最后一支烟,烟灰积了半寸,迟迟不落。
昨夜刚刚下过雨,潮湿的晚风拂过她的脸,她忽然回想起了昨晚吸食精气的画面
想起她的齿尖刺破皮肤,温似雪细微的颤栗;
想起自己心底那声满足的喟叹,像饿极的兽终于舔到第一滴血。
此后,所有理智都像被抽走筋骨,只剩空洞的渴求。
“我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云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接着说:“把人家的脖子咬成这样”
房间里,温似雪在混沌中睁开眼,她的身体虚弱极了,就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可指尖还是下意识往旁边探。
床单冰凉,空无一人。
云湛的离开是她最无法接受的事情。
那一瞬,心脏像被突然抽空,胸腔里只剩风穿过的空洞。
温似雪咬紧发白的唇,拼命撑着床沿想坐起,手臂却软得像浸了水,连抬离枕头都费劲。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黏在颈侧,与齿痕残留的刺痛混作一团。
“云湛……?”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带着止不住的颤。
眼泪不知不觉就溢出眼眶,滴落到床单上。
温似雪慌乱地摸索床头柜,指尖几次磕到杯沿,瓷杯滚落,碎声淹没在黑暗里。
终于抓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电话拨出去,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你在哪里?”
温似雪的嗓音带着水汽,像刚从海底打捞上来。
她努力让语气平稳,却控制不住哭腔,“我醒来……找不到你,你是不是走了?”
“真的对不起是不是我晚上对你太凶了,我只是害怕而已,你回来好不好?”
听筒里传来阳台风声和云湛压抑的呼吸。
温似雪的眼泪滚进鬓发,手指死死攥住被角,指节泛白。
“别丢下我,好不好?”
她声音破碎,像被风吹散的纸,
“我一个人在家里,很怕……真的很怕。”
黑暗里,她缩成小小一团,手机贴在耳边。
“好痛”温似雪颤抖的指尖触摸着脖颈处的伤口,那里还在渗着鲜血
如针扎般的刺痛时刻警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颈侧的伤口,疼得发颤,却抵不过心里那股被遗弃的恐慌。
云湛不是已经吸了她的精气么?为什么又要离开
她真的好委屈啊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割得她几乎窒息。
直到云湛低哑的回应传来:“我在阳台,马上回去。”
温似雪这才松开咬得发白的唇,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
云湛匆匆穿好衣服,快步回卧室了。
她没想到温似雪会醒的
是因为自己走了吗?她记得温似雪之前说过,她很怕黑,不喜欢一个人睡在大房子里。
云湛推门时,指节还沾着夜雨的冷,却在抬眼的一瞬被定在原地。
开灯的一瞬,她看到温似雪坐在床中央,被子凌乱地堆在腰际。
云湛只把床头的暖灯开了一盏,昏黄的光把温似雪整个人削成薄薄的一片脆弱。
那双眼睛哭得通红,睫毛湿成一簇簇,泪珠挂在下睫。
她跟一只被抛弃掉的小动物一样,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门口,视线像一根细线,紧紧拴住云湛
“云湛,我好想你”温似雪仰起头来,通红的眼眸颇为迷离,她半跪在床上抬头看着云湛,仿佛在看着自己的神明。
声音缠绵悱恻,每一声都带着对云湛的依赖。
“对不起,我来陪你了我走之前应该留个纸条的。”云湛刚踏进半步,温似雪便像被剪断的弦,整个人扑过来。
她跪坐在床沿,身体前倾,双臂直接环住云湛的腰,脸埋进云湛胸前湿透的衣料。
力道大得几乎撞疼肋骨,却又在下一秒软下来,她怕伤到云湛:“抱我……”
温似雪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哭过的沙哑和颤音:“就抱一下嘛,别走。”
云湛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掌心贴上她单薄的背脊。
指尖触到睡衣下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像摸到两片易碎的瓷。
温似雪把脸更深地埋进去,眼泪瞬间洇开,滚烫地渗进云湛的皮肤。
床头灯光落在她露出的后颈,齿痕仍泛着青紫,时刻提醒着云湛她刚才做过的事情。
云湛的指尖在那道伤痕边缘停顿,最终收紧手臂,把温似雪整个人圈进怀里。
温似雪这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终于确认自己没有被抛下。
“温似雪,既然你已经被我吸了,就有权知道关于我的事情。”
云湛攥住她的肩膀,神色分外认真。
她穿越到每个世界后,从来不会把前一个世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这样是非常危险的
尤其是在现代剧本,很有可能会被当作异类她跟温似雪认识的时间不算长,说这些事有一定的风险。
云湛垂着头,指尖掐着掌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温似雪,我是狐妖……要活下去,只能靠吸食人的精气。”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雨点敲打窗棂的轻响。
温似雪睁大眼,指尖在床单上蜷了蜷,却没有松开云湛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狐妖?
她经常在戏曲里接触这个角色,竟然真的会有么?
而且,现在还角色倒换了,她不再是扮演狐狸的那一方了,真正的狐狸是她喜欢的人。
“而且,吸了某个人的精气以后,还会不自觉地靠近她。”
云湛说到这里的时候,由因为不好意思而挪开了视线。
糟糕…她为什么要说这个…
温似雪的眼睛却又惊转亮。
或许,这时她的机会。
上天赐予的,她得到云湛的机会。
温似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本能的惊讶:“那就吸我的。”
她轻声说,语气比想象中稳,却带着掩不住的小心翼翼。
“既然你已经吸过我了,那今后也吸我一个人的吧,我……也想帮你活下去。”
云湛猛地抬头,血色在眼底翻涌。
温似雪却像怕她拒绝似的,急忙的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十指相扣。
她微微侧头,露出雪白颈侧,白皙的肌肤里,血管正一下一下跳动,带着温热的邀请。
“我很干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嗜好,也跟你足够熟悉不如就用我,云湛,你不想吗?”
温似雪抬眼,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的影,声音轻得像在撒娇:“我把第一次精气都给你了以后吸我的,也比较安全。”
云湛没有立刻做决定,吸食精气是很透支人的行为。
如果只吸温似雪的话,会很伤身体的
温似雪却像看透了她所有犹豫,轻轻把额头抵在她掌心,
“别怕,我愿意,因为我想让你活下去。”
也想让你有一天,只为我心动。
温似雪将头埋膝盖里,她没敢说下半句话
“吸食你的精气会很损耗你的身体的,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云湛很严肃的说。
对身体不好?
温似雪悄然抬眸,这有什么呢?
她已经苦了十八年了。
云湛是她生活里唯一的一点甜,只要能和云湛在一起,损耗身体又的了算什么
明月山庄
时明月私自调动船只,不顾个人危险去中立区的事情,很快就被时恪知道了。
当天晚上,直接带人将时明月压到了祠堂里。
时明月之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已经在中央青砖上跪了三个小时了
青砖很冷很硬,时明月咬住下唇,她的膝盖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了
“你认不认错!居然敢私自调动船只出海,你知不知道那边有军队?!”时恪手拿藤条,他的眉骨压得很低,眼白布满血丝。
纯白色衬衫上的后背已被藤条撕开数道裂口,血迹顺着布料蜿蜒,他手中那根老藤条,柄端磨得发亮,此刻沾满了时明月的血,血珠顺着藤节滴落,砸在青砖上。
“不知错,我保护未来的妻子,我没有错。”时明月忍着疼痛不肯低头。
“胡说八道!没订婚算哪门子的未婚妻?况且我还没有同意。”时恪发怒。
藤条再次扬起,破风声短促,重重落在时明月的肩胛。
皮肉炸开的声音被空旷的屋梁吞掉,只余烛芯“啪”地一声脆响。
血珠溅上案前香炉,瞬间被滚烫的香灰吸干,发出细微的“嗤”。
父亲站在她身后,袖口卷到肘弯,藤条柄上沾满血与汗。
“我再问你一次,你知不知错?”时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雷雨前滚动的闷雷。
时明月抬眼,火光映在她瞳孔里,背上火辣辣的痛已变成钝麻,血顺着腰窝滑进裤腰,她却连眉尖都没动。
“父亲,我不想这样违逆你的,但是这件事,我不认为自己错了。”时明月的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嘴唇因为疼痛而发白。
藤条再次落下,这一次更重,裂帛声里掺进皮开肉绽的湿响。
血沿着脊柱流下,在尾骨处汇成一条细线,滴在青砖上,溅起极小的红雾。
时恪的下颌紧绷着,每一次出声都伴着藤条在空气里划出短促的破风声。
他的声音从齿缝挤出,房里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味:“时明月,你再说一遍!”
藤条再次扬起,划破烛焰,火光在藤身上一闪,映出他指节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够了够了!你是要打死我女儿吗?”沈清仪哭喊着扑到时明月身上,挡在了时恪面前。
“明月,你跟你父亲道个歉吧,妈妈看着真的很心痛。”沈清仪泪流满面的抱紧时明月,指尖抚摸到她的侧脸。
“母亲,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我不退让”
“明月,你别那么固执啊”
时明月深吸一口气,她不是固执
如果今天自己因为害怕而选择了道歉,因为疼痛而选择了低头。那么父亲就会再次用这种手段,威胁她和云湛分手
一次软弱,次次都会软弱。
她执拗的不是船只的事情,而是她和云湛的未来。
涉及到云湛的事情,她绝对不能后退或者服从
时恪的手停在半空,他看向时明月。
时明月挺直脊背,肩胛骨在裂开的布料下若隐若现,伤的那么严重,居然都不喊疼?
真是出息了。
时明月声音在祠堂的檀木香里回荡,她抬眼,声音不高,却盖过祠堂里所有回响:
“我喜欢云湛。”
她吸进一口带着血腥与檀香混杂的空气,
“我这样说或许有点自私,但是为她,我可以不要这条命。”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钉子钉进时恪和沈清仪的心。
为了今后和云湛的幸福,她绝对不可以后退
烛火猛地一跳,映在她汗湿的鬓角,也映在她的眼底。
血与汗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砖上,烙在祠堂冰冷的地面。
第43章
藤条提前一天浸泡过麻油,打在身上剧痛无比。
时明月硬生生的接了十下,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痛晕了过去,唇角早已被咬破,但她硬生生的抗住了,没有喊过一句疼。
她倒在青砖地上,血迹从肩胛蜿蜒到脚踝,在冷光里呈黑紫。
藤条垂在父亲手侧,尖端滴着血,一声一声,沈清仪早就晕了过去,直接被管家抬走了。
雯鸳冲进来,跪地时膝盖砸出闷响。
“您别打了!小姐的身体本来就孱弱,怎么经得住这样打?您要打就打我吧”雯鸳流着泪使劲拽住那根藤条,今天她就算是被赶出时家都不能让时明月再被打一下了。
小姐从小金枝玉叶的,哪里受过这种罪。
时恪扔掉了手中的藤条,挥了挥手:“带走吧,她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管不到她了”
雯鸳掀开那件碎裂的衬衣,只一眼,喉咙便像被掐住。
整个背部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肤,鞭痕交错,血珠顺着肌理滚落,浸透了里衣。
雯鸳的手指抖得碰不到伤,眼泪先砸在伤口旁,混着血,烫得她指尖发红。
“小姐、小姐……”
她抱起时明月,血渗进她袖口,一路滴到回廊。
回到卧室,她把人轻轻放平,剪开最后一层布料时,血又涌,
雯鸳的哭声哽在喉咙,变成断续的抽气。
“这可怎么才能恢复好啊您从小就没被打过。”
她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床沿,眼泪砸在时明月的手背:“……为了一个云湛,差点把命都搭上了,小姐”
都说豪门无情,可雯鸳现在觉得只有豪门才能出真情种。
血还在流,灯影摇晃。
等医生过来的时候,一些肉和衣服已经粘连到一起了,只能用镊子一点点的夹出来
尖锐的镊子触碰到肌肤的那一瞬,时明月似乎有所感觉,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看的雯鸳直掉眼泪。
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鲜血渗出的铁锈味。
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长时间的手指都在发抖:“这个太严重了一个月的时间里,她都要趴着睡觉了,而且有一部分的伤口是被办法完全愈合的,可能要留疤”
医生处理完伤口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时明月在疼痛里睁开眼,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只听见自己血痂在翻身时轻微撕裂的声音。
好像结束了虽然很疼,但是,她成功了。
这次过后,父亲应该不会再为了云湛的事情打她了。
跪在床边的雯鸳猛地直起身,眼泪瞬间滚落。
她扑过去,双膝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脆响,却顾不得疼,她紧紧握住了时明月的手。
“小姐!别吓我……”
雯鸳声音抖得不成句,“别再喜欢云湛了,好不好?时大人真的很反对你跟云湛在一起,再打一次,你会没命的!”
她几乎用了恳求的语气,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时明月缓缓侧头,额前碎发粘在冷汗里,唇色苍白,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声音低却笃定:“只能是她。”
每吐一个字,背脊的伤口便拉扯一次,疼得她指尖发颤。
“雯鸳,谢谢你关心我。但是婚姻大事,我要自己做主。”
时明月轻轻的拍了雯鸳的手背。
“为什么喜欢云湛呢?她有哪点好的?”雯鸳不明白,她哭着摇摇头。
“真要说原因的话,我最开始喜欢她,是因为才华和气度,她能写出那样好的诗句,拥有那样好的风度,很难不让我心动。”
时明月说到云湛时,唇角总会下意识的勾起。
“但是让我爱上她的…却是她的勇气。”
“很多事情,云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甚至明知荒诞却仍挺身而出。”
“当众人以“清醒”之名劝解自己不要置身于危险之中时,云湛却用心中的无畏去对抗现实。”
包括裴颜汐的那件事,无论是谁都不会选择去营救。
这种勇气在于:她宁可承担失去生命风险,也不愿意单方面的向现实服从。
这种勇气
是时明月最缺乏的。
她从小在深闺里长大。
“我说了无数遍是;服从了无数次不喜欢的决定;对无数个长辈的意见表示过虚伪的赞同。”时明月闭上眼,她并不喜欢这样。
只是缺乏勇气罢了。
她与云湛,在某个方面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她们像极了两块属性相反的磁铁,云湛是如此的吸引她。
上元节的那次爆炸案里,云湛义无反顾的跳下水,冒着二次爆炸的风险将她救到岸边。
“上元节那晚,我刚醒来,就看到她半跪在我的面前,把自己的衣服给了我,明明她的手刚被木片划伤,伤口还流着血”时明月会想起了那个画面。
“可是她的第一句,居然是问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明月记得,那时的云湛半跪在自己面前,一双澄澈的眼睛亮亮的,像被山泉反复洗过的黑曜石。
跟小狗一样,目光直直望过来,却不带一点躲闪,干净得让她忘了设防。
“好啦,小姐你别说了呜呜呜,你都伤的那么严重了,还在惦记她。”雯鸳哭着摇头,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
时明月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摸到枕下,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用最后的力气塞进雯鸳掌心。
“把这个给她。”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认真:“就说我这段时间有事,没空亲自保管。要不然她是不会收的。”
玉佩还带着她体温,触手生温。
雯鸳攥紧那枚玉,指节发白,眼泪滴在玉面上。
灯芯“啪”地一声爆响,火光晃过,照出时明月唇角极浅的弧度
经此一事以后,雯鸳是越来越不喜欢云湛了。
之前在上元节的时候还人模狗样的,现在小姐为了她受伤了,估计她还在学校里跟哪个妹妹调情吧。
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校董、还有那个什么温似雪
她最好专情一点!
学校午后的走廊被斜阳照得发白,下课铃的余音还没散尽。
雯鸳站在拐角,黑色风衣裹得严实,手里攥着一方小小的锦袋,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远远看见云湛走来,她把袋子往掌心一扣,声音先冷下来:“云湛,过来。”
云湛走近,目光落在那只锦袋上,眉梢轻挑。
“你是时明月的朋友?我上次看到过你。她今天怎么没来上课。”云湛刚问,就被雯鸳打断了。
雯鸳没寒暄,抬手便把袋子塞进她手里,动作带着刻意的生硬。
“小姐给你的。”
她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子闷火,“她这段时间有事情不能来学校了,你帮她保管一下这个。”
锦袋带着一点余温,还有时明月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什么东西?
云湛刚想打开,就被炸毛的雯鸳拦住了:“你现在不能看,小姐说等她来找你了,你才能打开来看。”
云湛:“哦好的。”
云湛刚要开口说下一句话,雯鸳就已经转身,风衣下摆扫过地砖,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走到两步外,她侧头,语气像冰碴子滚过铁板:“真看不出来她哪里好了。”
话音落下,她大步离开,背影绷得笔直,走廊尽头,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湛有点尴尬,她听到了雯鸳的那句话。
雯鸳还没走远,云湛的唇角动了动,想笑,却只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卡在喉咙,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出口。
阳光斜照,把她的影子钉在原地。
云湛垂下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眼底那瞬的狼狈:“21,我是不是很惹人讨厌啊?”
她复盘了一下这段时间的事。
她把自己跟裴颜汐关系搞得乱糟糟的,又咬伤了温似雪现在连时明月的好朋友也对自己这个态度。
“我也觉得自己挺矛盾的,裴颜汐跟我表白以后,我就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我现在已经没办法正常的看待和裴颜汐、温似雪的关系了。”
云湛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跟21说了会心里话。
“裴颜汐跟我肯定是做不了朋友了。温似雪跟我有过亲密接触以后,我也没办法和她正常相处了”
她这段时间都是在躲着温似雪的,因为吸食了她的精气,所以会忍不住想再咬她一次,平时上体育课,她都是避免着不要看温似雪的腿。
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奇怪。
她是想过跟女生在一起的,但是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21思索了一下,给了一个很馊的主意:“要不然先解决好和裴颜汐的事情?”
“裴颜汐不是喜欢你嘛,我觉得可以你一些毁人设的事情,比如跟她开黄.腔,说些女生很讨厌的话,这样看她对你的态度会不会发生变化。”
啊?
跟女生开黄.腔?
这个她没干过这种事。
云湛不解:“这么毁自己的名声,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裴颜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你的话,就说明她是真的爱惨你了!你就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和女生谈恋爱的事情。”
21继续又解释:“因为我觉得很多人谈恋爱都是图新鲜感,或者喜欢外表。如果你发现她的喜欢都是浮于表面,那就正好体面的跟她说清楚,省的你苦恼。”
“比如,你跟她说,你想上她。看她答不答应。”
云湛想了半天,最后僵硬的点点头。
确实是个确认心意的办法。
不过这主意…真的是太馊了。
第44章 (文案)
裴颜汐会来那天,整个裴家大宅的大厅都被布置成临时接见室。
她从舷梯缓步而下,深灰长风衣在微风中轻轻扬起,长发被海风托起,墨缎般滑过肩头,偶尔有几缕贴在白皙的侧脸,衬得眉目温柔而清澈。
与往日的冷清不同,今日的她眉峰柔和,眸色沉静,像盛着暮色的湖面。
唇色淡而润泽,带着长途归来的倦意,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辛苦大家等我了,我换身衣服就过来。”裴颜汐跟门口的管家交代了几句。
裴颜汐单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指尖掠过耳际,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黄昏。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其实她那么着急的回来,不是为了这个庆功宴,是为了云湛。
今晚把事情处理好了,明天就可以学校见云湛了。
“好的,小姐。”
管家脸上堆着笑,在裴颜汐转身的瞬间,眉眼却露出了几分阴沉之色。
金丝楠木长桌尽头只坐一人,面前堆着礼单。
从内阁议员的鎏金请柬,到地下军火商的低调黑卡,再到远洋船运集团的股票转让书,每一份都盖着烫金火漆。
裴珍坐在下面,身旁是裴家的其他长辈,他们脸色铁青,送来的礼品越多,就越让他们难堪。
“小汐真是出息了,北森蒂纳尔岛的人都能搞定,我们这些老东西,没有一个敢去的。”裴映着笑,嘴角却僵得发紫。
他是裴颜汐的大伯,最开始就是他策划的,要让裴颜汐死在北森蒂纳尔岛裴颜汐的母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私生子可以放心上位。
“按之前的约定来说,下一届董事会会长应该是小汐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裴率皱着眉,皱纹里夹着未散尽的惊讶。
“她?她还不够格。”裴珍面色铁青,拄着龙头拐杖,指节泛青,笑意只浮在脸皮表面。
“还不够格啊?军阀都处理完了,除了她谁敢去处理。这次还赚了好几个亿回来。”
最年长的祖母开口说话了,她瞪了裴珍一眼,随机拍了拍桌子,其他人很快就闭上了嘴。
他们厌恶裴颜汐的狠厉,更厌恶她上次让裴氏股票一夜涨停的事情。
但如今
却不得不低头。
因为北森蒂纳尔岛的航线、军火库、以及港口税收,如今全在裴颜汐一人名下。
他们送上祖传的玉戒指,嘴里说着“欢迎大功臣回家”,眼底却藏不住怨毒。
裴颜汐抬手,示意助理把戒指直接锁进保险柜,连盒子都没打开。
今天的裴家格外热闹,政界、商界、灰色地带的人,借着“祝贺”的名头,用礼物把整座大宅塞得满满当当。
上流阶级,这类讨好的事情不在少数。
裴颜汐的实力和地位摆在这里,大家心里都知道,裴颜汐的未来可比那些私生子光明多了,今后必定是上层阶级的新贵。
整箱整箱的未拆封的银行本票送进来,裴颜汐连眼皮都没抬,只让秘书在礼单上画钩。
礼物收了一下午,裴颜汐在主位上端坐了几个小时,心思早就飘到云湛那里去了。
等她见到云湛以后,这个东西都给云湛挑选
明顿学校。
学生之间,议论被压低在走廊尽头。
“听我父亲说,裴学姐好像回来了,上午的时候是裴家的人开着礼车去接的。”姜言沫垂下头,在食堂里低声跟几分新来的小学们说话。
“董事会那群老头子脸都绿了,可还是亲自去机场接她。”
姜言沫说到这个的时候,眼底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崇拜。
“人的本质都是慕强的,裴学姐这种有钱有颜有实力的,完全就是女生们的天菜好吧!”
“对啊,我也好喜欢裴学姐,能不能跟她谈恋爱啊,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女生”
姜言沫疑神疑鬼的凑近,悄悄说了一句:“我跟你们说,我之前还跟裴颜汐当过情敌,那人还没答应裴学姐呢。”
啊?!
“这也太不知好歹了。”
路过的云湛莫名躺枪:
21笑嘻嘻的:“她们说你不知好歹呢,要不然你就从了你家裴学姐吧。”
21算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它也觉得裴颜汐没什么不好的,人又优秀、真正的猫系大美女。
“你不是要搞那个什么奇怪的实验嘛?”
其实云湛还没做好心里准备,总觉得跟裴颜汐说这种话很冒犯。
高高在上的冰山校花,在别人眼中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像莲花一样干净高洁怎么能对她说这种话。
晚上六点,裴颜汐结束了家宴以后,立马赶回了学校。
“云湛还有半个小时下课,应该来得及。”
暮春傍晚,天边浮着一层玫瑰色的霞,空气里带着刚剪过草坪的清新。
裴颜汐抱着一束香槟玫瑰,从校门一路小跑进来,高跟鞋踏在青石板上的节奏轻快。
她今天特地化了妆:
长发卷成柔软的波浪,披在肩头,唇色是熟透樱桃的红,衬得肤色更透,像薄瓷上晕开一层暖光。
耳坠是一粒小小的珍珠,随她侧头便晃出一点温亮的影。玫瑰用乳白丝带束着,外层花瓣上还沾着细水珠,在她怀里轻轻颤动。
裙摆被风掀起温柔的弧,卷发扬起时,掠过玫瑰的花头,留下一缕极淡的香水味,雪松与玫瑰交织,像把傍晚的温柔都收进了怀里。
妆是画给云湛看的,玫瑰花也是给她买的。
裴颜汐的指尖拢了拢花瓣,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走廊。
那一刻,霞光、玫瑰与她的笑一起落在风里,像一幅被晚风轻轻展开的画,明亮而不张扬。
等她到了教学楼以后,才听人说云湛去了行政楼,裴颜汐只能摁下心中的急切,先回一趟办公室,把她的妆容再整理一下。
没成想,在她回了办公室不久以后,云湛就主动过来了。
云湛攥着酒店房卡,指节被金属边缘硌得发白。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冷气扑面,她却觉得掌心全是汗。
“我要是被扇耳光了,记得给我打止痛”云湛深吸一口气,跟21交代了几句。
“放心,绝对全麻无痛,要是她追着你打,我都给你规划好逃跑路线了。”21比了个电子版的OK。
“我现在突然间有点后悔了,我要是被她讨厌了怎么办?还能在这个学校混下去吗?”云湛突然有点怯场了,她犹犹豫豫的不敢向前。
21:“放心,应该不至于被开除的…”
下了电梯,走廊尽头,裴颜汐的办公室像一座安静的孤岛,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
门被推开的一瞬,裴颜汐正低头补口红。
暖黄灯光在她睫毛上覆了层柔金,听见声响,她抬眼,来的人正是云湛。
那一刻,像雪夜第一束晨光撞进深井,清冷的眸子倏地亮起。
光点在裴颜汐瞳仁里绽开,极轻:“云湛,我好想你,刚刚还想去见你的。”
裴颜汐放下口红,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仿佛要把那束光牢牢按住。
她今天画了好漂亮的妆容,云湛看的发愣,脸颊也有点红红的。
完蛋了…
她怎么舍得对这种大美女说下流的话…
裴颜汐真的好好看,说话的时候对着自己眉眼弯弯的样子,真的狠不下心来。
云湛喉咙发紧,行动却先一步做了出来。
她将学校里的冰山校花裴颜汐抵在墙上,掐着她的下巴恶劣的挑逗:“学姐,你不是很清高吗?让我看看你有多清高。”
随即将一张房卡塞到了裴颜汐的外套里。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睡.你?”
云湛说出来时,态度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恶劣,像故意划破美好氛围的刀。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心跳乱得能听见回声,她甚至微微侧身,准备迎接下一秒可能的耳光。
但裴颜汐只是眨了下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弯了唇角。
那笑意很浅,却像春风破冰,瞬间融了所有冷意。
裴颜汐放下钢笔,起身。
高跟鞋踏在地毯上,没有声响,却每一步都踩到云湛的神经。
她停在云湛面前,垂眸望着被塞到手里的酒店钥匙,指腹轻轻摩挲金属表面。
“原来,深夜找我……是邀请啊,”
裴颜汐声音低而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下一秒,她忽然伸手,环住云湛的腰,脸颊埋进对方肩窝。
发梢扫过云湛的耳廓,带着极淡的雪松香。
“云湛,我以为还要等更久。”
裴颜汐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热气,
“原来今晚就可以。”
云湛整个人僵住。
她设想过冷脸、怒斥、甚至耳光,却唯独没料到——高高在上的校董,会在她怀里红透耳尖,
裴颜汐像所有普通的、陷入喜欢的人一样,轻声问:“云湛,你是不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裴颜汐抬眼,眸光湿润,却亮得惊人。
“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酒店。”
“我之前没跟别人做过。所以是第一次…有可能会疼,但你放心,我不怕疼的。”
“另外,我们需要买指.套吗?或者其他东西,我没有以前买过这些。”裴颜汐埋在她怀里,长睫低垂时,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掩不住眼底那一点慌乱的光。
裴颜汐平日里的冷冽像被谁悄悄抽走,只剩下一层薄而透的青涩。
一缕黑发滑到唇边,她下意识咬住,又立刻松开,耳尖慢慢染上薄红,像初绽的樱花,被她用冷白的指尖悄悄按住。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梦,却足够让云湛听见自己心跳炸开的声响。
第45章
云湛脑子懵懵的,等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裴颜汐说的话以后,她的心中就只有一个信念: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云湛预料过裴颜汐严肃的拒绝;预料过对方羞愤的扇自己耳光;甚至预料过会被赶出学校
唯独没有预料到,裴颜汐会欣然答应。
云湛整个人像被按进真空袋,耳边只剩自己心跳的轰鸣。
21忍不住笑出声来:“某人今晚要变成大人喽~嘿嘿,跟你家学姐出去开.房吧~”
云湛欲哭无泪:狗蛋21,你是故意的吧?我真的要哭出来了。
云湛的喉咙滚了滚,想说“等等”,却只挤出一点干涩的气音。
“我们现在就去吧,我可以的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云湛我真的好想你啊,过了今夜,我们就商量一下订婚的事情吧。”
裴颜汐忍不住了,云湛不发出邀约还好,跟她说了这个事以后,她的心思就没办法单纯了。
她盯着云湛的锁骨,眼睛都亮了几分,像饿坏的小狼崽一样,直接把人拽起来,急哄哄的去了酒店。
酒店顶层套房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裴颜汐一路牵着云湛进了电梯,指纹解锁“嘀”地一声,房门在她身后阖上,仿佛也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
屋内灯光是温吞的暖黄,映得她一身冷白的制服外套都柔和了几分。
可就在门合上的瞬间,那个在会堂上永远脊背笔直、目光淡冷的“冰山校花”卸掉了身上所有的冰冷,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看向云湛时眸波中荡漾着春色。
裴颜汐先是把送给云湛的花束放在玄关柜上,指尖却因为颤抖而碰倒了一只装饰玻璃瓶。
清脆一声,她慌忙去扶,结果又带落了钥匙,叮叮当当滚到云湛脚边。
“学姐,我来收拾吧。”云湛刚想弯腰下去捡玻璃碎片,裴颜汐拦住了。
“不可以,万一你的手划伤了怎么办?今晚,出不得差错。”裴颜汐扭过头去,少女的侧脸绯红,话语间尽是羞涩。
云湛:“啊,我”
裴颜汐的耳尖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一层粉:“我……我去给你放水?”
“做这种事情之前应该需要先洗澡吧,我没经历过,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裴颜汐抬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尾音软得几乎听不见。
接着像是想起什么,又急急补充:“或者先叫点酒?我、我怕你紧张……”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咬住了下唇,仿佛懊恼得想原地消失。
那双惯常冷淡的猫咪眼此刻湿漉漉的,睫毛扑闪,像受惊的蝶。
云湛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外套,脑子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原本准备好的“只是测试”四个字卡在喉咙,对上裴颜汐这副小心翼翼又满眼期待的样子,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裴颜汐见她不答,更慌了。
她低头去解自己外套的第一颗扣子,指尖抖得几次都没成功,最后干脆放弃,转而把鬓边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烧得通红的耳廓。
这个纽扣。
怎么今日那么难解开?裴颜汐咬紧下唇,早知道就不穿这个了。
“云湛,我的衣服,解不开那……我先去洗澡?”
裴颜汐的声音轻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像一句征询,又像一句邀请。
云湛愣愣的看着她。
那个在主席台上永远从容的裴颜汐,
那个被无数镜头追逐也面不改色的裴氏继承人,
此刻在自己面前,连指尖都在发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反差太大,大到让云湛胸口发闷,那句“其实我只是开玩笑”被生生咽回肚子。
云湛:“21,你说我是不是自掘坟墓,这个我要怎么收场。”
21:事已至此,先让她去洗澡,我们待会再想想办法?
云湛只能笨拙地点了点头。
裴颜汐像得到赦令般松了口气,却又在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最后红着耳尖,逃也似地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刹那,云湛听见里面传来花洒的轻响,以及一句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颤音的自言自语:“别紧张,别紧张……”
云湛:“我现在冲进去解释还来得及吗?”
21:“不要啊,你这样会不会显得更像变态?,鄙人的意见是要不直接跳窗跑?”
云湛被气笑了:“你睁开眼给我看看,这里可这是二十八楼。”
云湛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枚薄薄的房卡。
“要不然这样,等她出来以后,你象征性的跟她纠缠一下,然后告诉她你根本不会,想让她体验感好一点,或者说你太紧张了,反正怎么都行,先把这个逃过。”21又给了个馊主意。
可是现在箭在弦上,她也不得不采用21的建议了。
只能糊弄过去。
云湛叹息一声,她扶着额头,这算什么事啊心意都还没有确立好,就说这种荒谬的话。
这事,她真的很对不起裴颜汐。
她首先要确认好是否能跟女生谈恋爱,才能考虑后续亲吻、做.爱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多时,裴颜汐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浴室门轻轻一响,雾气先涌出来,像一层柔白的纱。
裴颜汐赤足踏在暖色灯光里,身上只围着一条米白浴巾,边缘松松掖在胸口,露出大片雪色锁骨。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滚落,沿着修长的脖颈滑到肩窝,浴巾下,锁骨凹成两道清浅的弧,干净得几乎没有瑕疵。
她抬手拢了拢半湿的长发,发尾贴在颈侧,湿意让肤色透出一种被水晕开的柔粉。
浴巾只遮到大腿中段,修长的腿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肌肉线条因常年练习体态而匀称,像被精心雕琢的玉。
裴颜汐抬起眸看云湛,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雾,眸子被蒸汽熏得湿润,少了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温软。
在她云湛面前,再也不是高不可攀的冰山,而像一朵刚被晨露洗过的白茶,带着不经意的清纯与脆弱。
好漂亮
让云湛下意识屏住呼吸,耳尖悄悄红透。
灯被“哒”一声摁灭,落地灯晕出的橘黄瞬间收拢,只剩窗帘缝隙漏进半线月色,把房间轮廓描得朦胧。
裴颜汐裹着浴巾,脚尖踩过地毯,她鼓起勇气,一点点的靠近云湛,每一步都轻得像怕惊动尘埃。
周围的空气最先飘来的是冷冽的雪松,带着一点冰针般的清锐,却很快被一抹柔软的玫瑰香悄悄包裹,仿佛雪线尽头忽然盛开的初春。
前调是沐浴露的香味,后者是裴颜汐自己的体香。
云湛的脑子晕乎乎的,她已经快被裴颜汐的香熏晕了。
裴颜汐停在云湛面前,羞涩的少女用手指揪住浴巾边角,指节因用力透白。
“云湛,我……我来。”
声音轻得在空气里打了个旋,随即湮灭。
裴颜汐生涩地抬手,指尖碰到云湛的袖口,又倏地缩回,像被烫到。
深呼吸两次,她才鼓足勇气,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云湛肩窝,发梢还带着湿意,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下一瞬,裴颜汐牵着云湛的腰带,主动往床畔倒去,浴巾边缘滑开一寸,露出锁骨在月光下的细白。
她侧过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手悄悄探出来,牵住云湛的指尖,握得极轻,却固执得不肯松开。
“我是第一次,你……轻一点。”
裴颜汐侧过脸,长发滑过锁骨,露出颈侧那条干净的线条,仿佛把全部的生涩都藏进呼吸里。
话音落下,她抬手覆在云湛手背,掌心滚烫,带着不容后退的力道,却也微微发抖。
“是我主动想给你的,不要怕。”
那一点颤,不是示弱,而是裴颜汐作为上位者初次卸下盔甲的勇气。
云湛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像塞满了乱麻。
她下意识回握那只手,掌心满是汗,喉咙发干。
“我……其实没经验,怕弄疼你。”
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却像找到唯一的退路。
裴颜汐愣了半秒,随即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她轻轻“啊”了一声,像把这句笨拙的坦白也收进怀里。
“那,要不要我来教你?我懂得不多,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裴颜汐害羞的坐起身来,用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胸前,黑夜遮住了她圆润淡粉的肩头。
“会痛的吧?学姐我有点害怕,对不起”云湛的眼眶红红的,坐在那里跟个小狗似的。
尾音带一点颤,像被风吹散的羽毛,落在耳里却像要碎掉。
她睫毛湿漉漉的,鼻尖微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看的裴颜汐心疼,她想劝云湛没事的,自己不在乎疼不疼。
可是又担心云湛不答应。
“那我找一些书给你看看,你好好学学好不好?云湛我的乖宝贝。”
裴颜汐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别怕,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把我摘下来。”
她自己都怔了一下,耳尖瞬间染上绯色。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掌心贴上云湛的后颈,轻轻揉了揉。
“我在这里,你要是太紧张了,我也不强迫,我们以后慢慢来,好吗?”
裴颜汐的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像初春的风,一点点吹散云湛眼底的慌乱。
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替她们按下了暂停键。
第46章
灯光调到最暗,只剩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把房间笼在暖橘里。
“云湛,我想亲亲你可以吗?不做,就亲一下…”裴颜汐的浴袍已经解开了一半,她跪坐在床榻上,红唇微张,眼神迷离的看着云湛的唇。
浴袍松垮垮挂在肩头,领口滑到锁骨以下,露出一段冷白而细润的肩线。
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布料又悄悄往下坠,像怕惊扰谁似的,停在危险的边缘。
裴颜汐慢慢跪在了云湛面前,她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弯成一道柔软的弧,长发垂落,发尾带着刚吹干的潮意。
仰起头,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不住眼底那一点忐忑的亮。
“云湛……”
裴颜汐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给我一个亲亲吧。”
短短一句,尾音却轻轻打颤,像第一次把心事递出去。
云湛怔了半秒,这是可以亲的吗?
她们不是都还没有确定好关系吗?
接吻要跟恋人才能做吧。
云湛咽了咽喉咙,像是把所有慌乱都咽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过脸,把脸颊轻轻递到裴颜汐唇边,像递上一片易碎的瓷。
“那就亲亲脸吧…”
云湛悄悄在心里劝导自己:嗯…就当是被小猫咪舔了一口吧。
裴颜汐屏住呼吸,唇瓣落在那片微热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