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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攸回道:“礼不可废”,浅见了礼,朝着母亲行完了礼,贾攸贾敬正何事?

没等他们开口,就听见贾啟痞痞的道:“我的亲娘啊,您儿子我可是一下值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连歇都没歇。这府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弄得您如此着急忙慌的”

贾攸贾敬见三弟开口问询,也就未曾再重复去问,反而是

怨的话,在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很是心疼的看向贾啟:“老三你要是累了就先歇歇,你们都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本宫又荣国公府做的孽,若不是事情不好解决,本喊你们回来。”襄宁长公主话语中无不带着埋怨,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几个儿来,她自是心疼的。

贾攸贾敬为人向来端方,当了好的事,尤其在父亲贾代化去世后,总是想着给兄弟们做好榜样,毕竟长兄怀,心中感觉暖暖的,不过他们也没,看来“荣国公府”才是关键,三人皆是若有所思。

贾攸三人面面相觑,贾敬和贾啟将目光投向了大哥贾攸,在二人希冀的目光下,贾攸也不含糊,朝着襄宁长公主问询起来:“母亲,究竟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慌忙!”

襄宁长公主看了看三个儿子,叹了叹气:“唉!这事还要从贾政之妻王氏有孕说起,昨日正是她生产的日子。她可是有福气着呢,昨日生了个哥儿。”说完到底有些气不过,语气不善的道:“含玉而生的哥儿,这种天大的福气,一般人可承受不住。若是聪明人也就罢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可偏偏王氏一向蠢笨,竟恨不得昭告天下,如今怕是京中都知晓了。”

贾攸三人听着母亲的话,脸色看上去是一个比一个黑,这种事还大肆弘扬,伴随着含玉而生这种吉兆出世的男子,无一不是帝王豪杰,可偏偏这孩子没有投生在帝王家,反而来到了贾家,结果可想而知……

贾啟跟贾政可没什么交情,因此毫无顾忌的吐槽道:“这哪是什么吉兆啊,这是催命符!这王氏跟贾家是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坑我们,这可真是。”

贾攸贾敬顾忌着身份没有抱怨,可是看他们对贾啟的话未曾反驳,也能看出他们的态度。他们对王氏,甚至是对荣国公府都是有意见的。同族之间还未出五服,照理来说应该相互扶持的,可是荣国公府自从堂叔贾代善去世后,一直在捅篓子,他们宁国公府只能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要不是他们亲娘是长公主,皇帝是他们亲舅舅,他们哪还有如今的日子,只怕早就被荣国公府拖垮了。可哪怕如此,他们也带不动了,他们也是人,也会累,会厌倦,他们对帮着荣国公府收拾烂摊子的行为非常有意见,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贾啟见两位兄长没有反驳自己,精明如他哪里能不明白,当即下了决定:“母亲,两位兄长,我是不建议再帮着收拾烂摊子了,回回如此,咱们也吃不消。荣国公府闯的祸,就该由他们自己来承担,顶多是看在亲戚的份上,说上两句好话,已经是极限了。”

贾敬哪怕有心帮贾赦一把,可也有心无力。他也是熟读史书的人,自然知晓轻重,这事放到任何一个皇帝面前,那都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虽说荣国公府和他们是亲戚,可皇帝也是他们的亲舅舅,这两边都是亲戚,遇到难以抉择的大事,还真不好偏颇。只能默默不语,想要看看兄长和母亲的态度再做决定。

看着满脸拒绝的贾啟和一言不发的贾敬,贾攸知道自己的态度和选择至关重要,作为宁国公府的当家人,他现在要做出选择。

沉思了许久,想到往日的点点滴滴,无奈的望向母亲:“这件事如今已经不是我们能抉择的了,含玉而生对皇家而言,可不是小事,况且这件事绝对瞒不过皇舅舅的耳朵。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带着那块玉去请罪,至于皇舅舅如何发落,只能听天由命了。”

贾攸的话不无道理,襄宁长公主虽然可以直接去求情,可这件事贾家到底是要表现出认罪的态度来的。以后的宁国公府是要靠着他们兄弟支撑着,这才是襄宁长公主此番行事的意义,她也想听听几个儿子的看法,借此来探探底。

“老大的话没错,老三的话也不无道理,至于老二,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襄宁长公主朝着次子贾敬发问,想要逼出他的想法来。

贾敬朝着母亲拱了拱手:“母亲,眼下就如大哥所说,咱们带着那块玉去陈述实情,至于结果如何,就看皇舅舅如何判吧,生死由命!”

第96章 第96章【VIP】

陆续听完三个儿子的意见,襄宁长公主心中也有了数,如今贾攸兄弟三人都是同样的看法,原本心中的担忧都统统化为了飞灰。既然意见一致,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当即顺从的道:“既然你们兄弟三个都是这般想的,那就随你们的心意,就这么办吧。”说完抬头望了望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宫门也差不多已经落了锁,襄宁长公主转头看向贾攸三人:“今日天色已晚,不便再去宫里,那便等明日吧,你们三兄弟一起,带着那块玉去给皇兄瞧一瞧,一切都听皇兄的处置。”

贾攸三人朝着襄宁长公主颔首应和,异口同声的答道:“是,儿子明白。”

襄宁长公主见事情已经定了主意,便打算打发几个儿子回去休息,他们上了一天值,也都辛苦了。

贾敬此时十分纠结,他心中虽知晓此时再提荣国公府有些不太恰当,但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让他忍不住想法为荣国公府找补。

就在贾敬面色郁郁之时,襄宁长公主看到了次子的异样,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二,本宫看你面色焦虑,可是还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襄宁长公主的问询打断了贾敬心中的纠结,也将贾攸贾啟的目光吸引到了贾敬身上,见母亲和兄弟们都看向自己,他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母亲,儿子是在想,明日里可要带着赦弟政堂弟一起去向皇帝舅舅请罪”

老三贾啟听完二哥的话,暗暗撇了撇嘴:“带着他们干嘛?只会拖后腿!”

贾敬有着不同的看法,听了这话忍不住反驳:“话不是这么说的,此事毕竟发生在荣国公府,若是他们不去,到底失了诚意。”

虽然知道二哥讲的有道理,但一向看不上贾赦贾政兄弟俩的贾啟,硬着头皮回嘴:“他们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贾敬见状还想坚持自己的看法说两句,就被贾攸给打断了:“好了,你们俩都别争了,你们说的都没错。这样吧,明日里带着赦堂弟和政堂弟一起,也不用他们陈情,只要他们一起去了,摆出态度来就行。”

这一番两相中和的话,让贾敬贾啟彻底没了意见,贾攸见两个弟弟没再说话,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生怕两个弟弟为了这件事再争执起来。唉,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容易。

襄宁长公主见三个儿子都没了意见,也抓住机会,“既如此,那便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吧,好好歇一歇,别累到了,身子重要。荣国公府那边,你们让人去传个话,明日刚好你们一起!”

“是,儿子告退。”三人恭敬的行礼,慢慢从静康院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开始养精蓄锐,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荣僖堂内,史氏头上如同悬着一把剑,心中焦躁难安,偏偏荣国公府比不得宁国公府,贾赦贾政兄弟俩也不算多有本事,她一时问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至于赖嬷嬷根本没在史氏的找寻范围内,在她看来赖嬷嬷不过是伺候她的奴婢,又做不得主,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这种时候史氏才会难得质疑自己,当初养废贾赦和贾政是不是做错了,以至于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只是很快这种想法就被压下去了,当年的事情做的也不算隐秘,如今能过得安稳,全靠自己掌权后将府里的下人尽数替换,并且大肆提拔自己的陪嫁,彻底掌控了整个荣国公府。若是贾赦贾政出息了,难保不会翻旧账,届时失去倚仗的自己可压不住他们。罢了,世问安得两全法,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辛苦谋算换来的,她不会后悔的,绝不!

就在史氏百感交集的时候,窝在荣国公府里的贾赦和贾政接到了贾攸的通知:荣国公府二房嫡次子含玉而生,福气太大,咱们贾家小门小户承受不住,这样的福气必须得献给皇上。明日一早你们同我一道去面圣,带着那块听说来历不凡的玉。

这一番说是通知,实则警醒的一段话,可是让贾赦兄弟俩心中一震,那被浆糊袭击了的脑袋瞬问清醒。原本浑然不在意的贾赦彻底清醒了,甚至沾沾自喜的贾政也开始冷汗直冒,他们都在盼着明日早点到,可又惧怕新一天的钟声响起。

只是时问的轮盘不停旋转,清凉的风吹过云雾渐渐聚拢,三三两两的遮挡了视线。轻飘飘的云雾遮住了光,却遮不住黄昏将近,日升月落,只眼看着岁月流转,昼夜交替,一天也就这般过去了。

宁国公府里襄宁长公主一夜未曾安眠,心里总是么态度。自打太子谋逆被废后,皇兄的脾气越发不好了,如今年纪大了,总是阴晴不定的,也不知?

襄宁长公主的不安也影响了府里,当家的宁国公夫人嘉悦郡主扎紧了府上的篱笆,二房三房也是管束住了院里的下人,想来太太们也都是从府上的老爷们那里得了一些消息。

三房的院子里,三太太沈氏忧心忡忡,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走动,借此自家老爷那得了准信的沈氏很是担忧,出自承恩灵通,对于宫里的情况比较了解,尤其是近几年皇上的心思愈发难测了,哪怕自家老爷是皇上的亲外甥,可那又如何,毕竟皇家连

沈氏房中贴身伺候的大丫鬟红玉见着太太着急的样子很是担心,不得不开口劝解:“太太,您先宽宽心,注意身子,到底老爷的身份在那里呢!”说完见自家太太依旧不安,似是未曾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只好继续给自己鼓劲,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太太呀,老爷如今进了宫,您在府上白白着急也没用啊,反而急坏了身子,等老爷回来了,可得心疼坏了。您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老爷着想啊!”

红玉苦口婆心的劝说,终是起了一丁点儿作用,沈氏泄了气,许多,好似受了莫大的打击:“红玉,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只会给老爷拖后腿,这些不等红玉回复,直接沉浸在了自责当红玉这丫头回答自己,她说这话只是说说而已,有些想法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平时压在心里,遇上

自家太太,平日里有老爷宠着,性子难免有些敏感了,反应大些也很正常。只是平日里有老爷哄着,如今老爷不在,也不能任由太太是个丫鬟,人微言轻,哪怕劝说太太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主要是可信度不高,来劝说。

“太太,大太太二太太来了。”碧珠抬手掀起门前的浅色吉祥如意波纹帘,给屋内的三太太沈氏传话。

恰好打断了沈氏的思路,抬起头来望向门外,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从屋外缓缓而来的两人身上划过。不过一时问倒也没多想,急忙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好奇:“大嫂二嫂你们怎么来了?”

嘉悦郡主听着这话,又见沈氏脸色苍白,有心打趣来缓和气氛:“弟妹这话可是不欢迎我们,若是的话,那可就伤我们的心了,毕竟我们好心来找弟妹你,竟被嫌弃了呢!”

沈氏被臊的不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牙:“大嫂这话可臊坏我了,我哪有不欢迎你们,不过是心里存着事儿,有些担忧罢了。”

嘉悦郡主和荀氏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趟来对了,她们就是担心沈氏一个人会胡思乱想,这才结伴来了三房的院子,想着陪沈氏说说话,也好劝慰劝慰她。

“可不是巧了,我们就是为着这事来的。”嘉悦郡主当即回道,丝毫不避讳着外人,打定主意要和沈氏好好说道说道。

嘉悦郡主并荀氏落座后,行驶起了长嫂的责任,语重心长的劝说:“三弟妹呀,你不要太过担心,我们商议过了,府上的爷们好歹是皇上的亲外甥,看在母亲的份上,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顶多是皮外伤,或是训斥几句,不会有危险的,你就放心吧。”

嘉悦郡主劝完还不忘给荀氏使眼色,荀氏很默契的接收到了,瞬问明白了嘉悦郡主的意思。感受着两人之问的默契,显然眼前的情况也不是第一回了,有了经验,就是劝起人来的话也是有理有据。

荀氏拿着手帕的手摆动了一下,拉住了沈氏的手,感同身受的道:“弟妹呀,嫂嫂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不瞒你说,我也很是担忧老爷他们。只是老爷他们既然去做了,那咱们妇道人家也不好阻止,只能在府里求神拜佛,盼着佛祖保佑他们此行平安无事。”

沈氏听着两位嫂嫂一套又一套的劝解,始终没能缓和这不安的心,只是暂且将所有负面情绪压在了心里。不过对于荀氏所说的求神拜佛她还是很感兴趣的,那也是一种渠道,将所有期盼寄托于虚妄的神佛,好歹能给自己一些安慰。

妯娌三人互相劝慰,并且约了一起去府上的佛堂上香,沈氏一马当先,荀氏紧跟其后陪同。可怜嘉悦郡主中途被管事的给引到了一边,去忙府上的事物去了,只好拜托荀氏沈氏代为在佛前表达心意。荀氏沈氏两人搭伙去了佛堂,诵念佛经,也是在借此散去那股子不安。

只是身陷宫闱的贾攸几人是感受不到自家太太们的心意了。

第97章 第97章【VIP】

泰安殿后,刚下朝的隆兴帝有些意兴阑珊,心中还在腹诽:朝中这些大臣是越发糊弄了,整日里扯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朝会上争论不休,看来还是太闲了,是时候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了!

大太监夏守忠一眼便看出了陛下兴致不高,他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略一思索心中就有了数,显然是有人惹得陛下不高兴了。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若想让陛下开心,还非得此物不可。只见夏守忠缓步走近皇上身边轻声道:“陛下,奴才听闻最近宫中的御花园可是热闹极了,吸引了诸多娘娘们呢。”

隆兴帝好奇的问道:“哦,莫不是御花园里有什么,竟让后宫妃嫔流连忘返。”

夏守忠神秘一笑:“陛下英明,果然都瞒不过您,御花园有一株素冠荷鼎开了,娘娘们都欢喜极了,时常去看。”

素冠荷鼎四个字显然引起了隆兴帝的关注,话语中明显带着些趣味:“哦,素冠荷鼎朕记得宫中目前只有一株,还是苏州织造进上来。莫不就是从紫宸殿搬过去的那株?不是说移栽的时候意外伤了根茎吗?怎么又好了?”

夏守忠微微笑着不卑不亢:“陛下您可真是神了,一猜就中,可不就是织造大人进上来的那株嘛,之前移栽的时候也确实伤了根茎。不过御花园有位手艺了得的花匠,硬生生给救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隆兴帝很是惊讶,面上难掩喜色:“这可真是朕这几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素冠荷鼎,朕可是眼馋襄宁那株很久了。不过襄宁那株是贾代化当年特地寻来的,朕倒是不好去要。”

随即想到御花园那株原本有损伤的如今救活了,不用再眼馋襄宁的,顿时感觉舒服极了,眼角都眯着笑:“随朕去御花园看看,若是那株素冠荷鼎真的救活了,朕要重赏!”

夏守忠见陛下很是高兴,心情也舒缓下来,这下不用绷着了,满含笑意轻快的给隆兴帝引路。

御花园里,四周的花木争奇斗艳,在满是珍品的花园里略显平庸,唯有一株素冠荷鼎素雅淡然,如同花中仙女,遗世独立。

一时间,还未走近的隆兴帝就被吸引住,再也挪不开眼睛,恨不得时时刻刻放在眼前,还是夏守忠见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好说歹说才将隆兴帝劝了下来。

“那株素冠荷鼎可能移栽,御花园到底远了些。”隆兴帝带着不舍心情的问起夏守忠。

只见夏守忠满脸为难,磨磨蹭蹭不敢开口,却又不得不回话:“陛下,这株素冠荷鼎虽被救活了,可到底受过损伤,一时间不好移动,否则只怕”

闻言隆兴帝满脸遗憾:“罢了,即是不能移动那边留在御花园吧,着人仔细照料,不得有误。朕有空会来看的。”

“是,奴才遵旨。”夏守忠恭敬的摆动着浮尘,略弯着腰应下了。

回到紫宸殿的隆兴帝心中痒痒,那素冠荷鼎能看不能动,倒是让人失望了。还是襄宁运气好,手中那株素冠荷鼎不仅茁壮成长,还有即将分苗的迹象,也不知朕可能分一杯羹。

夏守忠委婉的劝说:“依着奴才的看来,公主对素冠荷鼎一向珍之重之,陛下若是想要从公主手中分出幼苗,只怕甚是艰难。”

隆兴帝虽知晓其中的难度,但心中却也难免抱了几分幻想,不愿意去打破。如今彻底揭露开,也还想着再坚持坚持,襄宁是自己的胞妹,也不能从她手上强抢,只能想办法磨一磨,看可有机会。理智上虽已知晓,心中却难免失望。

说来这时机也是刚刚好,没等隆兴帝去寻襄宁长公主讨要幼苗,贾攸兄弟三人并着贾赦贾政就来到了紫宸殿外。

一个小太监自殿门外走进,悄声来到夏守忠身边,小声嘀咕着,并未惊动隆兴帝。

听了小太监的传话,说是殿外有人求见,夏守忠首先抬头观望了隆兴帝的态度,见陛下此时心情正好,便借着这个时机报了上去:“陛下,宁国公带着府上兄弟及荣国公府一等将军贾赦,工部员外郎贾政求见。”

“哦,攸儿他们来了,还带着荣国公府的小子,莫不是为了荣国公府之事来的?”隆兴帝见外甥带着贾家人来,又是在这种时候,不免有了猜想。荣国公府二房嫡子含玉而生的消息,他在宫中也有所耳闻,乍一听时确实很生气,心中万分忌惮,想要将次子彻底铲除,甚至斩草除根。可再一细听,回想了一番,又觉得不对劲,听闻那块玉不小,刚出生的婴儿口中如何能含得住宝玉,怕是有些夸大其词,此事的真实性尚不可考,看在襄宁公主和几个外甥的份上,隆兴帝的杀意也消散了几分。哪怕对他们的来意有了猜想,可到底也只是猜想罢了,本想着眼不见为净,可如今人都候在殿外了,也不好不见,甩手将奏折放在一旁,抬头吩咐夏守忠道:“传他们进来吧。”

“是。”夏守忠应完立马给小太监使眼色,示意他将声退了下去,将贾攸等人迎了进来。

“微臣给陛下请安。”几人异口同声的给皇上请安,身为国公府的公子,礼节总是不差的。

隆贾敬贾啟几个外甥,还有荣国公府的贾赦贾政,几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开国勋贵之后,在隆兴帝面前还贾赦贾政胆小,面对隆兴帝,恨不得自己立马消失才好。

反复扫视了几眼,隆兴帝才来吧,你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贾话,心中不觉一紧,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均将目光转向了贾赦贾政两兄弟。他,自是该由荣国公府打头,谁成想贾赦贾口,一点出面的意思都没有。没办法,贾攸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谁让他是老大呢!只是哪怕依着的了解,预料了几分,可真到这种时候,难过。

贾攸压下心中那丝愤懑,对着隆兴帝深深行了一礼:“陛下,臣贾攸为近日京中流言特来请罪,荣国公府二房嫡次子所谓的含玉而生一事,纯属编造,并非事实。”

“此事说来实属家门不幸,荣国公府二房王氏,性愚钝,不堪教导,整日里摆弄后宅妇人的手段。以往不过是挑些吉祥话往子女身上靠,想借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臣等见她并未造成不良后果,也就未曾管束,没想到她这次竟胆大包天,编造出了含玉而生的假像。臣身为贾家族长,未能约束好族中女眷,以致其犯下如此大错,自知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说完深深低下了头,等着隆兴帝惩处。

贾敬贾啟见状也跟着认错:“兄长虽有错,但请陛下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宽恕几分吧,请陛下恕罪!”

贾赦贾政听着耳边传来贾攸的回禀声,就知道事情妥了,有贾攸打头,总不会全部怪到自己头上,也算是逃过一劫。两个人恨不得缩在角落里,让人再也注意不到,可惜紫宸殿殿内就这么大地方,又能往哪里藏呢。如此一来,低着头却一言不发的贾赦贾政两兄弟就惹眼了,引起了隆兴帝的注意。

“你说含玉而生是伪造的,那又有何证据来证明呢?说不得是你们想要借此脱罪,你说是也不是嗯?”隆兴帝用肯定的语气质疑起了他们,作为皇帝,他不能偏听偏信,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隆兴帝在问话,贾攸不敢有丝毫懈怠,隆兴帝的每一句话都要在他脑海里转上几圈,思索着怎么才能准确的回复。这一番质疑也没能难倒他:“陛下容禀,臣之所以说王氏是伪造的,实在是因为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王氏膝下二子一女,除了长子贾珠出生时较早,叔父贾代善尚且在世,她行事也不敢太过,故而出生时并未有任何流言,只是府上上下都知道贾珠聪颖不凡,读书用心,日后有望高中。嫡女出生在正月初一,她为之造势,鼓吹其女实乃大福气之人,幼子便是含玉而生的那小子。王氏的话错洞百出,怎么可能偏偏她的子女都来历不凡,一个还能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多了就不值钱了。何况这世上哪来如此巧合的事情,她王氏又不是大贤,这有来历有大福气的全投胎到她肚子里了,由此可见含玉而生一事当不得真,请陛下明察。”

贾攸陈情完,也不好明面上借着舅甥关系再开脱,只能默默等候发落。就在众人惴惴不安时,头顶终于传来了隆兴帝的声音,“这么说来含玉而生不过是后宅妇人耍的手段罢了,并非天生异像,那这事荣国公府预备如何处置啊?”

第98章 第98章【VIP】

眼见着隆兴帝有松口的架势,贾攸兄弟三人心中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正是荣国公府表现的机会,说不得看着他们认错的态度良好,隆兴帝就不计较了。

可惜一看贾赦贾政兄弟俩缩着头,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三人就气不打一处来。虽说他们不指望贾赦贾政出头,可这态度总得有吧,这都叫什么事啊!

贾攸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拿出诚意来:“回禀陛下,王氏一介妇人,却是罪魁祸首,究其根本还是后宅夫人无知,无视律法,加之府中未能约束好女眷,才导致酿下如此大祸。王氏乃罪魁祸首臣等不敢放任,如此胆大妄为之妇人实属罕见,青灯古佛便是归宿。不过王氏产后虚弱,这身子也说不定能不能见好。至于府上之过错,实乃臣等不察所致,臣等知罪,还请陛下降罪。”这一番直接认错的态度,倒是出乎隆兴帝的意料,还以为他们会辩驳几句,没成想贾家直接给*出了处置方案。贾攸这话中之意便是王氏将会常伴佛前,从此缠绵病榻,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说完贾攸还不忘试探这样的处置方式可能让隆兴帝满意。

眼看着隆兴帝并未阻止,想来还算满意,王氏到底不过是一介妇人,隆兴帝还不至于太过计较。紧接着贾攸又说出了对二房嫡次子的处置:“至于荣国公府二房的小子,含玉而生便是天大的福气了,不敢再期望其它。而且这人呐,福气都是有限的,既然已经消耗了许多,那日后也就不能期盼太多。”

隆兴帝还算满意,一个被娇养的小子,哪怕真的含玉而生也影响不了他的心情,更别说这是假的。如今看在皇妹和几个外甥的份上,念及宁荣两府几代人的功劳,就此便罢了。

不过哪怕准备不再计较了,可看着贾赦和贾政的模样,想到已逝的贾代善,隆兴帝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惋惜,虎父犬子啊!

一阵烟似的说完了贾家对贾政嫡次子的安排,贾攸心中反而镇定了下来,原本被族长的身份所拖累,要顾忌着整个宗族,隆兴帝虽是他们的亲舅舅,可也是帝王。天家无父子,更别说他们只是舅甥,这一言一行皆要注意,所说之言皆是反复念叨过的。如今该说的都说了,只等着隆兴帝的处置,静下心来等着结果。

“朕知道了,无事便退下吧。”就在贾攸等人等着隆兴帝发话的时候,缺突然间被几句话给打发,这样一句不算准确回复的话,让贾攸等人很是摸不着头脑。

只是隆兴帝都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再多嘴问两句,只能糊里糊涂的顺着隆兴帝,慢慢退了下去。

等出了紫宸殿,一行人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贾赦忍不住问起贾敬:“敬二哥,我们府上这到底算不算没事了,陛下也没说怎么处罚,这是不是代表没事了。”贾赦试探起贾敬,虽还有贾攸贾啟两人在一旁,但贾啟不是很喜欢他,黑着个脸,让人不敢去问。贾攸面上也是一片肃然,往日里还算和蔼的贾攸此时正冷着脸,目光投向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贾赦最终只能紧紧抓住贾敬,想要从他那边问出个所以然来。

“陛下没有直接下旨处置咱们,想来应是无碍的。不过陛下虽然没严惩贾家,但该有的惩处还是有的,只是不知会罚些什么,你们府上且做好心理准备吧。别等惩处下来,反而推这推那的,搅得人不得安生。”贾攸毫不客气怼了贾赦,为了他们府上的事,贾攸几人从昨天一直担忧到现在,也是不容易。一向重责任的贾攸都看不下去了,没有继续容忍,看着垂头丧气的贾赦和贾政,一言不发的听着训导,贾攸心里闪过一丝痛快,这种感觉可真不错,要是能经常这样就好了。总是给荣国公府处理烂摊子,这让在朝为官的贾攸很是不耐烦,若非他们姓贾,同是贾家族人,谁想管着他们,还不是怕他们拖累了府里。只是想到贾氏一族,想到自己身为贾家的族长,转瞬间便将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贾赦和贾政可不关心贾攸的心里变化,他们听到不会严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尤其在面对隆兴帝的时候,两人恍如波涛汹涌下的小船,生怕什么时候就翻了。

“不严惩就好,这样就很好了,还好陛下英明,,这次可真是多亏了堂兄叹了一句,犹如死里逃生一般。

贾赦的话说到一半,贾敬瞬间就黑了脸,显然对贾赦这种不,只是还没等贾敬提醒,贾攸,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话是能随便说的嘛!”

贾攸一顿呵斥,彻底让贾赦没说出口都咽了回去,贾赦被一顿训斥,心里有些不服,反正隆兴帝也不会严惩,自己又不在朝为官,只要能继续过自己的富贵日子,这严不严惩也没甚区别。

贾赦心底不服气,这面上自然就带了几分,可抬头看黑着脸,甚至连贾政都是,贾赦只能憋着。

见贾赦没再说话,一众人才放下心来,只是贾攸和贾啟显然是不想再搭理他了。也许是怕贾赦会再语出惊人,贾攸加快了步伐,想要快些从宫中出去,贾啟见状也快速跟了上去。贾政耽误了一会儿L,似是沉思了片刻,也一言不发的跟上了贾攸的步伐。

原地只余贾敬和贾赦,事端来,更不好收拾,只默默看了贾赦一眼,沉声道:,贾赦见众人的背影,只好跟了上去。虽然贾赦没再说什么,但不代表他知道错了,不低头。

长长的宫道上只有零星的人影,宫墙的倒影显得格外阴暗,远远望去似乎深不见底。贾家一行人皆是步履匆匆的行走在宫道上,不见停歇,这幅匆忙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呢!

出了宫门,贾攸兄弟三人就和贾赦贾政分道扬镳,他们三人都有官职在身,还需去上值呢,可耽误不得。便是贾政也在目送贾攸三人离开后,向贾赦告辞离去,他虽只在工部任员外郎,是一闲职,但也是要去点卯的,可不像大哥,无官一身轻,还有爵位傍身,到底是嫡长子,就是不一样呢。不管贾政心中如何泛酸,都改变不了出身,索性压下心中的不忿,径自离去了。

好不容易追上众人,这才一出宫门,还没等贾赦吐槽两句,转眼间众人又散去了,贾赦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话。这眼下事情已经解决了,反正皇帝也不会怪罪,无事一身轻的贾赦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也没回府,反而朝着古玩街去了。平日里府上老太太管的严,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得好生逛一逛,也不知这些日子,京中有名的古玩斋可有到些好物,若是有古扇那就再合心意不过了。心中闪过一丝期待,贾赦大步朝着古玩街去了,全然不知留守在府中的襄宁公主和史氏正忐忑不安的在等待,尤其是史氏,久久不见众人的身影,心中既担忧又害怕,忧的是荣国公的未来,以及荣华富贵,怕的是隆兴帝一怒之下,整个荣国公府都会命丧黄泉,此时的她迫切的想要得到结果。

可惜如今的荣国公府正是处在刀口上,为了防止东府不尽心,她这一次拼着得罪襄宁公主的风险,用上了胁迫的手段,只怕是把东府得罪狠了。

想到造成这一切后果的王氏,史氏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因为王氏还在坐月子,加上宫中态度不明,生怕王氏没了,宫里会拿荣国公府抵罪,她早就将人收拾了。哪能像现在这样,让王氏安安稳稳的坐月子,便是连那刚出生的哥儿L,虽说不甚待见,但也只是借着孩子体弱的名头,将洗三给免了,到底没有要了他的命。之后这母子俩,在史氏的充耳不闻下,沉默了下去,王氏也只能抱着孩子哭诉,实则心中暗恨不已。

宁国公府,各房的太太们正诚心的求神拜佛,虽忧心身在宫中的丈夫,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倒是府上的少爷们虽觉得氛围不对,但年纪都不大,府中的老爷太太们闭口不言,加之年长的都在京郊的书院读书,一时间也无人知晓这其中的危机。

静康院里,襄宁长公主摆弄着手中的棋子,试图破解古籍中记载的未解之局,几番尝试都不得其所,一时间越发焦躁了。

下人们都极会看眼色,虽不知因何而起,但觉察到公主的态度似乎不再平和,感受不到一丝喜悦,俱都静声不语,室内安静的似无人一般,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起来。

知晓前因后果的素梅姑姑,瞧见着襄宁长公主这心不在焉的状态,忧心不已。自家公主年纪不小了,再这般操劳恐伤身体。哪怕素梅姑姑心中也在担忧府上几位老爷,可看着公主的模样哪敢宣之于口,只能暂时压下那股忧虑,转而上前轻声劝解襄宁长公主:“公主,您研究这棋局许久了,先歇一歇吧,莫伤了眼睛。”

素梅这一打岔,倒是让襄宁长公主从困境中出来,只是心情显然不美妙,襄宁长公主素手一扔,便将手中的棋子扔回了围棋罐里,长袖一拂:“唉,你的心意本宫知晓,只是一想到老大和老二老三,在宫中请罪,本宫这心又哪里静得下来呀!”

襄宁长公主满脸愁容,似清晨那浓浓的雾,一时间化不开,散不了。

第99章 第99章【VIP】

素梅姑姑也知晓自己这般劝解,怕是毫无效果,索性另辟蹊径,“公主,府上几位老爷虽说是去请罪,但如今这个时辰了,想来怕是早就从宫中离开了。如今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呢,这不正说明几位老爷没事嘛,想来老爷们是去上值去了。毕竟咱们府上几位老爷可都有要职在身呢!”素梅姑姑一番巧思,还别说真让襄宁长公主听进了耳朵里,甚至不自觉去为几个儿子没有消息传回找借口,想着想着心中倒是渐渐明朗起来。

只是还有一丝踌躇,似是在问素梅姑姑,有好似在问自己:“那怎么也不见他们传消息回来,便是连荣国公府也不见人影这一点消息都没有,可真是让人着急上火。”

见襄宁长公主听进去了自己的劝解,素梅姑姑反而放下了一直绷着的心,能听进去劝就好,不管结果如何,自家公主才是最重要的,便是出了事,有公主在,府上几位老爷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心态放松了,素梅姑姑转而就继续开解襄宁长公主,听着公主好似自问自答的话,素梅姑姑也火力全开:“公主您想想,几位老爷刚去向陛下请了罪,这不正是表现的时候吗?想来呀咱们府上几位老爷正在用心办差事呢,这一时间忙碌起来,怕是没空传消息,等到下值的时候,几位老爷自然就回府了。”

襄宁长公主一听也有道理,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攸儿他们正是该好好表现呢,看在他们用心做事的份上,皇兄也会宽待几分的,到底是亲外甥,血脉相连。何况本宫当年为了皇兄,可是出了大力气的,攸儿他们是本宫的骨血,看在母后和本宫的面上,也不能薄待了他们去,否则本宫可不依。”许是哪句话说中了触动了襄宁长公主的内心,渐渐说服了自己,倒是没有再继续忧虑下去了,心情一时间也放松了许多。

素梅姑姑见公脸上主渐渐松快了,心中也是冒出几分喜意,嘴上还不忘继续劝导:“正是这个理呢,府上几位老爷出息着呢,您呀,就把心放稳稳的。这荣国公府的赦大老爷和政二老爷您是知道的,赦大老爷先不说,这政二老爷哪怕身上只是挂了个工部员外郎的闲职,也不忘日日去上值,虽不知是在忙些什么,可到底是按时点卯,上官也不至于苛责。这么些年工部的大人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些您也都知道,想来这时候政二老爷正在工部当差。至于赦大老爷,想来是遇上什么事了,一时间走不开,这才没传消息回来,公主您且放宽心。”素梅姑姑费心费力的唱念做打,使出了浑身解数,只想着打消自家公主的满腹忧虑,好让公主能好好的,唯恐她伤了身子。不得不说素梅姑姑也是一片苦心,一番心思全是为了主子,也不枉主仆一场,这多年的情谊也算没有白费。

贾攸兄弟三人尽忠职守,忙活完一天的差使,这才打道回府。

等到兄弟三人回府时,守在门外的小厮迎了上来,内门处三三两两探头探脑的婆子们,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的朝着自家主子的位置赶去,想着给主子去报信。

被静康院的大丫鬟堵在了内门处,兄弟三人这才知晓贾赦和贾政一个都没回来,府上也没人回来传信,一时间相顾无言。

最终三人沉默的朝着静康院走去,只让身边的小厮去给自家太太报了个信,免得她们一直担心。

等到了静康院,三人给襄宁长公主请了安,没等襄宁长公主询问,便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

襄宁长公主听完后,面上带了几分轻快,像是挪开了压在胸口的大石头似的,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喜悦:“皇兄既然没有当场问罪,想来也是没有严惩的意思,否则今日你们可不会这般容易就出了宫。”

贾攸也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儿子也是这般认为的,皇舅舅的脾气儿子还是了解一些的,今日算是将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说完停顿了一下,变了语气:“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毕竟这事已经传播了出去,朝中大臣们都在观望呢,若是不做处置,有损皇舅舅的威信。至于是何惩处,这就得看皇舅舅的心情了。”

贾敬想到荣国公府的贾赦,到底多嘴问了一句:“也不知晓皇舅舅预备如何惩处荣国公府,如今赦堂弟的爵位已经降袭成了一等将军,这再降可就无爵可袭了。便是如今的一等将军,也传不了几代,若是儿孙辈里,荣国公府出不了一个出息的子孙,只怕就会沦为普通的富家子弟,除了一些钱财之外,权势地位都会一落千丈。”想到这里贾敬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叔父在的时候荣国公府多风光,如今也只剩了个空架子,也就是看着表面风光罢了,至于里子,早就残破不堪了。

见贾敬颇为叹息的模样,贾攸倒是满脸不屑,只还是贾赦贾政太废物了,叔祖父和叔父当初可是悉心谋算,女儿,将贾敏嫁进了林家,那可是列候之中难得的读书种子,便是贾政那里,叔父也是有想法的。想来叔父也,计划着日后有出再起,可惜荣国公府的妇人们太过胆大妄为,直接毁了叔算是都废了,张家被贬后彻底在京城销声匿迹,林家子孙不旺,后继无力,林,且越陷越深,日后想要借力,怕撇了撇嘴,对贾赦贾政很是不屑,连一声敬称都没带上,直呼其名,可了。

开始心生不满的,最初叔父去世的时候,贾啟还记挂着叔父在父亲去世后,对府上的折腾出了事,还是他陪着二哥不辞劳苦的前往金陵追查真相,甚至还着贾赦贾政一次次的闹出事情来,摊子,一次又一次,再多的耐心也都消耗殆尽,只余下不满,随着时间积聚,最后日积月累,

贾啟的话音落下,屋子里没有一声反驳,显然是长久以来,认知。

襄儿子的表情,见他们垂头不语,心里也有了数。哪怕他们对荣国公府有再多帮扶的想法,也经不住一次次消磨,荣国公府少惹些事端,他们也能省点心。

室内忽然陷入了死寂,还是襄宁长公主打破了平静,只见襄宁长公主一副肉疼的模样,很是不舍的开口道:“罢了,明日一早本宫递帖子进宫,去皇兄那里探一探。只盼着这事早点解,免得带累了咱们府上。瑾儿瑜儿也都到了要成亲的时候了,可不能让他们坏了贾家的名声,连累我的好孙子。”

襄宁长公主一锤定音,直接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没有给几个儿子反驳的机会,更是装作没看到几个儿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打发他们退去了。

倒是守在一旁的素梅姑姑有些不解的问道:“公主,刚刚几位老爷好像有话说”

“得了吧,他们几个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外乎是有心劝阻本宫,却又无从下手罢了,也就这么两个意思,听不听都一样,还是让他们省点力气,早点回去歇着吧!”一段段似潺潺流水般清脆爽朗的声音从襄宁长公主口中传出,让人心中舒畅。

虽是抱怨的话,可陪伴襄宁长公主多年的素梅姑姑,却从中听出了满满的心疼。随后素梅姑姑抿了抿嘴角,微微带起一丝笑意:“公主到底是心疼几位老爷的,依奴婢看,您怕是舍不得几位老爷再去折腾,索性自己揽下了,好让几位老爷能早些休息。”

对于素梅姑姑能够猜到自己的意图,襄宁长公主毫不意外,毕竟相伴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襄宁长公主眯起眼睛浅笑了一声,“他们是本宫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都是本宫的骨肉,本宫自是心疼的。如今皇兄没有严惩,已是念及本宫,以及宁荣两府多年功劳,宽宏大量的放了贾家一马,如何还敢奢求更多。”随即想到身在荣国公府的罪魁祸首,收敛了笑意,皮笑肉不笑的道:“再说事情都因他们府上而起,怎么还有脸再去求情,皇兄都让了一步了,难不成他们还想让皇兄一让再让,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

“这一说起荣国公府本宫就来火,照着攸儿他们的说法,他们几个从宫门口就散了,那怎么也不见贾赦回府还以为他会回来报信呢。这种风口浪尖上他又跑哪去了?让人去查查,省的眼前这事还没解决完,咱们赦大老爷又折腾出事情来!本宫可经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了,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气愤的襄宁长公主一甩袖子,朝着素梅姑姑吩咐道。

第100章 第100章【VIP】

“是,奴婢会安排人盯紧赦大老爷。”素梅连忙应和。

襄宁长公主看向素梅姑姑,沉声叮嘱:“不只是贾赦那里,荣国公府其他主子那里也都盯紧了,别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若是再闹到皇兄跟前去,那就别指望皇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满朝文武可不是吃干饭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荣国公府逃过一劫。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办好!”襄宁长公主此时十分严肃,眼中带着满满的信任投向素梅姑姑。

便是身为襄宁长公主身边的得力干将,素梅姑姑也难得感受到了这份信任的沉重,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时刻都不敢放松。

“是,请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妥的。”素梅姑姑用坚定的语气向襄宁长公主承诺,满脸坚定的模样让襄宁长公主揪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不同于宁国公府在得了消息后,几位主子有商有量的定下解决的方案。

荣国公府荣僖堂内,史氏脸上满是焦急,目光也有些急切的望向贾政:“政儿,今日你们进宫面圣,陛下那里是什么意思,咱们府上没有被牵连吧?”

贾政看着史氏焦急的样子,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也不敢说些废话耽搁,“母亲,今日入宫面圣,陛下并未当场怪罪我等,只是陛下也没有说要处置。”

“怎么会这样,这,贾攸他们没求情吗?”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了史氏的预料,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起了细节。

贾政听到史氏误会了,当即解释道:“攸堂哥敬堂哥他们都求情了,也为府上说了好话,只是陛下那边没有表态。至于陛下准备如何惩处,儿子心里实在是没数,不过攸堂哥的意思是,陛下没有当初处置我等,想来是不会严惩了。”

这样的结果听的史氏喜出望外,口中不住的呢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是还没等史氏高兴一会,这份喜悦就被贾政话语中的转折给打破了。

“不过,陛下虽然不会严惩,但该有的处罚怕是不能避免,而且王氏所出的幼子也废了。”想到这里就是贾政,面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若是王氏此时在他眼前,贾政怕是恨不得要打她两巴掌,他膝下子嗣本就不丰,如今好不容易添了个嫡子,却因为王氏乱来,就这么废了,天知道听着陛下跟攸堂哥道出对那个孩子的安排时,他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嫡子!

王氏就是个毒妇,心眼小,容不下人,这些年一房不知道落了多少个孩子,便是妻妾之间的争斗他心里也有数,只是他想要个好名声,故而没有闹到他跟前,他也懒得管。看在王氏背后的王家,以及珠儿和元春的份上,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未曾想过真的休妻,只是平时争吵时借此来恐吓王氏罢了。当然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何况两人还育有嫡出的子女,这人也不是他想休就能休的。

得知那孩子废了,史氏也没甚可惜,甚至心底还在为王氏的谋划落空而隐隐畅快,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孙子罢了,流的也不是自己的血,是好是坏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有王氏那样的生母在,也不会有什么前途,再好的孩子也让她养废了。

哪怕史氏在心里偷着乐,面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她可不傻,贾政就在跟前,眼下可不是犯糊涂的时候。史氏这会儿不止不傻,反而很精明,语气舒缓的开始安慰贾政:“政儿啊,你也莫要太伤心,这孩子许是命中注定无缘仕途吧。生在咱们这样的富贵人家,本就不缺富贵荣华,便是科举高中,位居朝堂也并非难事。”

说着说着史氏忽然间开始叹气:“唉,都是命啊,谁让他摊上了王氏这样的亲娘,什么样的的手段都敢乱使,这下好了,直接带累了这个孩子。”一段似是而非的话落下,史氏还不忘观察贾政的反应,见他满脸可惜的表情,还带着一点忧伤,忽然又脸色涨红,似乎很是愤怒。眼看着贾政面上神色多变,就知晓他心里也是有想法的,并没有那么平静。

史氏看贾政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连忙隐去心中那丝窃喜,苦着脸乘胜追击道:“我的政儿啊,真是苦了你了,瞧着王氏如今这幅泼辣模样,只怕才是她的真面目,也怪我当初被她的假面孔欺瞒了,她可真是好本事,装的一副好模样。当年若不是瞧着她温婉端正,举止得体,也不会特地为你聘了她做正妻,没想到竟看走了眼,让你娶回来这样一个毒妇,是我的错啊!”说完还不忘拿起手中的帕子,故作伤心的擦拭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贾政听着史氏诉苦的话,心氏来,好似王氏是史氏逼他娶得声哭泣,贾政压下了心中那丝怨恨,开始转移目标,亲,您别伤心,这一切都怪王氏太会伪装,谁知道她竟是这么个人呢?这不是您的错,儿子也没看出来王氏的为人,好在珠,大了就直接搬去了自己的院子,也没跟们还算聪慧,虽有王氏这个生母拖累,但儿子相信他们会慰完史氏,贾政停顿了一下,想到了那刚出生的嫡次子,子,从他“含玉而生”开始,他就废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再者说王氏犯下如此大错,他又怎能放心把孩子养在王氏身边,只是作为一房嫡子,这府个。

撇了一眼史氏,脑中灵光乍现,是了,我怎么没呢嘛,身为超品诰命的荣国公夫人,又是自己的母亲,王氏的婆母,这孩子养在她老人家身边是再合的贾政,当即鼓起勇气带着祈求的目光望向史氏:“母亲,儿子那刚出生的孩子,实边,生怕她日后再借机生事,坑了府里。儿子思来想去,孩子的,也就只有您了,母亲!算儿子求您了,再劳烦您一回,政用沮丧的语气朝着史氏求助,希望史氏能够帮扶一把。

贾政这番不及,原只是想借机打压王氏,没成想竟给自己惹来了一份烫手山芋。史氏打心眼里是不愿意的,只?史氏心中百转千回,思

,似是用沉默在拒绝,贾政心里一急,焦急的呼喊:“母亲,那孩子已经废了,儿子也不指望他出人头地,只盼着他平安富贵,娶妻生子,日,也不枉我们父子一场。”

贾政生怕史氏拒绝,他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照顾这个孩子了,自己在朝为官,可没那份功夫和心力,这府中除了史氏他想不到别的合适人选了。再说了这孩子若是养在史氏身边,时间久了总是会有几分感情的,日后只要史氏惦念几分,那他这辈子就不愁了。虽只是没影的事儿,贾政心里却早已经打起了小算盘,如此为这个孩子筹谋一番,日后便看他自己的了。若是这样都没办法好好成长,那也只能怪他太废物了,我们尽力了。

史氏在心里盘算,那孩子本就没了前程,日后最多也只能做个富家公子。虽说他被隆兴帝厌弃了,可隆兴帝是什么身份,如今惩处过后,也不会跟一个孩子多计较,养在自己身边,平安长大总是没问题的。养个孩子也不用自己亲自上手去照顾,府上一大堆婆子丫鬟们在呢,还怕没人照顾平日里张张嘴的事情,史氏一想也不需要废什么功夫,就当是养个宠物了,还能解解闷,这一番对比下来利大于弊,史氏也就没有继续拒绝,反而是开始接受这种情况。

不过哪怕心里已经不在抗拒,顺从的接受了,面上却还是要装一装的,也不能表现得太刻意。只见史氏一脸为难的看着贾政,一双明亮的眼眸透着沧桑和睿智,似是挣扎了许久,最终深深看了一眼贾政,眼里射出了一股光,咬了咬牙很是心疼的道:“政儿,我本不想再插手这事的,只是你是我的儿子,那孩子也是我的孙子,我总是心疼你们的。罢了,为了你们便是再妥协一次又有何妨。”史氏这般大义凛然的模样确实感染了贾政,令他很是感动,一双眼睛似是激动,似是欣喜,瞬间便红了眼眶。

贾政站直了身子,哽咽的望向史氏,恭敬的躬身行礼:“儿子多谢母亲。”不需要再继续说下去,他心底悬着的事也算是落下了帷幕,那含玉而生的嫡次子也有了人抚养,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隆兴帝的惩罚始终未曾落下,如同一把利刃,悬在宁荣两府的头顶上,令人牵肠挂肚,坐卧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