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餐,终于轮到正事。
沈予敲了敲桌子,将对方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递过去一张纸笔,“昨天谁欺负的你?把名字写下来。”
一般孩子,遇到愿意替自己出头的人,都会特别感动。
但这只问题孩子不是。
问题孩子不复昨天一身狠劲,今天像只温柔无害的小绵羊,笑的如沐春风、不计前嫌,“老师,我和他们闹着玩呢。”
他恳求道:“老师,你别管了。”
裴若溪知道,这整座学校都不对劲,包括他自己、都不对劲。
表面上这里青春洋溢、是一座知识的殿堂,但里面的学生,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坏种。他们谈笑风生着、脑子里却想着把人如何一点一点分尸。
昨天被那群畜生抓住,不是他们的本事,而是自己中了招。一切截止到昨天之前的记忆,都假的犹如海市蜃楼,只有他一睁眼就是浑身无力的跌进湖里时,才是真实。
沈予的视线并不热忱、反而淡的无法捕捉。但他确像是透过表情,直接看到灵魂,“你们都是我的学生。”
他很平静的说着:“我有义务维护学生的安全。”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实则表达的很明确,无论是裴若溪,还是其他人,都是他的学生。青年昨天手里拿着的刀与一身不加掩饰的杀气,他并不是没有看到。
裴若溪背过手,慢慢握紧了拳头。
[不,他们不是你的学生,他们都是会吸食人血的恶魔。]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能将少年牵扯入这个腌臜的世界。这一刻,他的想法和那群恶魔不谋而合。
沈予今天一早的时候,就打电话沟通过主任那边,将初二四班的转学生调到自己班。
当裴若溪站在讲台上,让做自我介绍时,初二三班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教室里寂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沈予抬了抬眼皮,扫视一圈神态各异的众人:“都鼓掌欢迎新同学。”
苏元舟最先过神来,他牙齿紧紧咬住,像在压抑着什么般,率先带头鼓起掌。
班上很快响起热烈的掌声。
安排好新同学的座位,沈予行云流水的开始了今天的上课。底下的学生都在时不时偷偷望着他,特别是班长,眼中怀揣着不安。
今日的课程,显得格外安静且漫长。
一直到课间,少年一如既往神态自若地坐在讲台上,这个时间段,都是解疑时间,有需要的同学可以上前提问,无论哪一门学科都可以。
以往还是有许多人为了多和他说两句话,主打一个没事找事的去问,但现在,大家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座位上。
苏元舟最先忍不住了,他咽下忐忑和愈演愈烈的烦躁,扭头看一眼坐的笔直正在翻课本的裴若溪,状似平常聊天那样问:“老师,这位新同学我见过一面,之前好像是隔壁班的。”
“怎么调到我们班来了?”
昨天午夜吕财突然跑过来,敲响他们宿舍的门告诉他,猎物不见了,他们组织人搜索了整个学校,都没找到。
本以为对方已经被哪个不忌口的偷偷吃掉了,没想到今天猎物居然和他们最喜欢的老师站在一起,对方站在讲台上装作一无所知,嘴角挂着的温和浅笑似乎是在嘲讽他们的无能。
沈予停下手中的笔,没有直接说明原由,而是提到一个事。
“昨天,三楼厕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坏了。”
“是我做的。”
“我报修了。”
三句话,让苏元舟脸色不受控制的白了一下,尸体登时僵硬的活像被冷藏了半年。
第37章 伪装Omega的Beta 一群好骗的……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这是苏元舟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不想当坏学生的,他眼中的红血丝又冒了出来。都怪吕财这个蠢货,如果不是为了帮对方遮掩,他现在还是老师眼中的好班长。
苏元舟心底的光明明灭灭,他想,他应该去杀了所谓的新同学,再把吕财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榨成果汁。
他刚站起身, 上课铃响起,刺耳的声音一下子将他的神智拽了回来。
“坐下。”沈予将批改好的一沓试卷交给他, 面上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班长替我代发下去。”
苏元舟顿时化身乖宝宝, 老老实实发着试卷。他心怀不安地偷瞄了老师好几眼,对方没有再接着昨天的事讲,且喜怒不显。
直到讲完试卷, 老师都没有将事情公布出来,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等所有课结束后, 对方也只留下一句和新同学好好相处。
轻飘飘一句话一笔带过,却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不知道何时落下。班上的同学面面相觑,也不敢像往常一样缠着老师说话。
沈予这边和下一节老师打过招呼, 让对方帮忙看着点新同学。中间难得空出来的一段休闲时间,他去办公室放好东西后,走出校门,去往公交站点。
晋川小镇各种方面都比较落后, 但占地面积很大。公交车了坐小半个小时,才到最近的一个目的地——糖果店。
日历上显示今日是立夏,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但无论学生内在的品行怎么样,对身为老师的他都是尊重和关爱的。
就当是为了回馈昨天的千纸鹤,他希望学生们能够有一个好的开端,过好这个夏天。
…………
俞司袖子上沾了一滴血,经过反复的洗涤后,依旧洗不掉的他将那块布料撕了下来。
他手上握着水珠凝成的长枪,长枪挥舞,宛若一道游龙。街道上躺满了怪物的尸体,死法很统一,都是心脏被尖锐物品刺穿。
站在围墙上,俞司嘴里念着数,“10、9、1……”
街道上最后一个还活着的怪物正在疯狂地逃窜,可当最后零的数字响起,长枪依旧毫不留情地在空中荡起一道无形的波纹,巨大的力道贯穿它的脑袋后一直钉到了墙上。
俞司摆摆手,从墙上跳下来,将长枪驱散,向另一条街走去。
“又扫荡一条街。”
但依旧没找到想找的人,他现在,非常的不悦。
水珠在手心上凝聚,将面前糖果店的玻璃门震碎。他踩着一地玻璃碎渣,闲庭信步地走进来,对上里面两双直勾勾瞧着他的眼睛。
店员是只浑身裹着绷带的尸体,浑身上下只有那张被砍到稀碎的脸露了出来。本应该很惊悚的一幕,却因店员用颤颤巍巍地手给面前的少年称糖果,而显得略微滑稽。
而少年,在巨响的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旁边的扫把,很明显的戒备与防御姿态。
那双粉眸中,写满了对俞司的陌生。
俞司:“……”
千辛万苦找到的人就在面前,然而状态很怪异,并未恢复记忆。
这个关卡很恶心,恶心的点就在于进入的玩家记忆会被封印,只有意识到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的世界,才能恢复。
记忆被封印中的玩家,看待一切事物都是正常的,他会将自己当做一个生活在这里的正常人,技能加成之类的就用不了了。
他们会被怪物们折磨而死。
玩家只有恢复后,才会看到世界的本质,并接收到游戏的通关条件——清除所有怪物。
面板的右下角有个计数器,数字是怪物的数量,数字为0后意味着玩家通关,但没恢复记忆的玩家,会被直接淘汰在这关。
俞司抬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又低头看了下玻璃门,表情从恶意的笑无缝切换成了歉意的笑,“抱歉手劲太大,我会照价赔偿这扇门的。”
他表现的绅士极了,完全看不出之前杀人放火的气势。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害,他主动清理掉了这一地碎渣,又从皮夹中掏出钱,递给店员。
这时的俞司庆幸,幸好他闲的无聊,随手抢了一个npc的钱包。
他自来熟靠着柜台边,无视店员嘶吼着狰狞的脸,聊起了天,“你是朝阳中学的老师?”
沈予嗯了一声,和俞司保持着安全距离,随时准备反击。他脖子还挂着工牌,也不奇怪对方会知道。
“是来给学生买糖吗?”
他手里提着太多糖,一个人吃不了,便没有否认。
“这个奶糖好吃,孩子们应该会喜欢。”俞司指了指混迹在糖堆中的一款。
“上次去孤儿院,孩子亲口告诉我的。”
俞司这句话,终于让沈予侧目。
俞司笑了笑,“礼貌”让店员称了两斤奶糖,“刚吓到你了,糖就当赔罪。”
他将糖放在柜台上,“外面不安全,早点回去。”
结账完,他比了个再见的手势,进退有度、走的很利落,仿佛真是无意间弄碎了门、还颇为热心的路人。
沈予回学校,让班长将糖果分发给了学生。他后面的课不在初二三班,多余的按人数给别的班也分了分。
处于青春年少的孩子就是容易满足,一颗糖果就能高兴好久。
忙碌一整天,他思索片刻,还是准备领着裴若溪回到自己的员工宿舍。
苏元舟做了错事,一整天都像鸵鸟一样缩着,也不敢再去找裴若溪麻烦。吕财下课时在他们门口张望,被一整个班堵到监控死角打了一顿,一瘸一拐的走了。
他们讨厌极了转学生,但现在他们不仅不敢碰他,还不能让别人碰他,否则被老师会不开心的。
学习委员是个个子小小的女生,肉嘟嘟的很可爱,被众人推出来去当出头鸟。
“老师,我们班男寝给新同学整理出了一个床位,让班……体委带他一起回去吧?”
苏元舟在少年看不到的角度,给裴若溪递了一个威胁的眼神,示意他见好就收别不识相。
裴若溪直接忽略了,把他们视作空气。
苏元舟:“……”
气、死、了!
不过裴若溪有事要确认,虽然很想同意少年的提议,但还是主动提议道:“我还是住寝室吧,方便和同学们都认识下。”
本人都这么说了,沈予没道理阻拦。对方是一个理智、且能条理清晰的人,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有事就来找我。”
裴若溪神情不由的柔和:“好。”
沈予回到宿舍楼,发现一直没人住的隔壁竟然亮起了灯。
隔壁若有所感的打开门,俞司从中走出来,手里还提着水果:“好巧。”
沈予:“是很巧。”
俞司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晃了晃胸前的工牌:“白天忘记介绍了,我是朝阳中学新来的数学老师,我叫俞司。”
他手里提着上好的青提,如同想要打好同事关系的好邻居:“买了点青提要来点吗?我那边没有冰箱,太多了吃不完会坏掉。”
一个很巧妙且无法拒绝的理由,因为沈予确实不喜欢浪费食物。
将门关上,他把青提顺手洗掉尝了一颗后,咀嚼的动作停顿一秒、咽下去时眼神在垃圾桶和冰箱之间徘徊,最后默默将青提连着盘子一起冷藏。
熬夜做了课件,困意萦绕,第二天难得起晚了。隔壁邻居仿佛有蜘蛛感应,在他出门时也一同出了门。
“好巧。”一样的话术。
俞司手上拿了两份小笼包和豆浆,“吃早餐了吗?我多买了一份。”
沈予考虑到待会没时间去用餐,同事又一贯热心,就没在这些小事上纠结。
“谢谢。”至少截止到现在,奇怪的同事并没有显露出恶意,或者说,他潜意识认为并不是坏人,并总觉得他和对方也应当认识。
一周的末尾,他的课程很满,一个下午都是。
临近周末,他有意给学生放松一下,不想施加太多压力。
最后一节课俞司没在办公室看到他,便亲自来班级里找他。
“我想带孩子们去看电影,你要一起吗?”等到沈予走过来,他凑上前低声询问:“也带上你们班的,我已经问过校长了。”
离得近了,沈予在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犹如雪松的冷冽香气、中间混合了淡淡的血腥。
他抬眸,正对上对方金色的眸子,里面宛如有一个灰色的深层世界,一直在其中穿梭直到触碰到核心时,却只是嵌着淡淡的笑意。
“……我征求下他们的意见。”其实俞司正好提出的东西,都很贴合他的想法。
正好学习委员拎着试卷跑出来问问题了,沈予让他等下,等回到班上认真解答完后,顺势将俞司的想法提了出来。
班上的同学交头接耳,还没商量个所以然,倚靠在门框的俞司突然走了进来。
他明明是对着少年一个人说的,用的音量却正好整个班都能听到,“如果他们不去,待会放学你陪我一起去吧?”
苏元舟拍桌而起、怒目而视,“去!我们班都去!”
俞司嘴角勾了勾,表情遗憾:“好吧,那你们组织一下,到门口集合哦。”
真是一群好骗的尸体,都等不及少年拒绝他。
按照少年对工作负责任的态度,他根本没时间去看什么甜甜蜜蜜的、只有两个人的、可以十指相扣的电影。
呵。
第38章 伪装Omega的Beta 从楼顶一跃……
小镇的电影院不远, 设施什么的比较落后,空间也小。
两个班级一共六十多个人, 原计划是分成两个影厅,但同学们感情不错非要挤在一起,电影院老板人也好,给他们带了好几张小板凳。
沈予选了一部经典的治愈片,本来打算不掺和,奈何同学们很热情的留了中间的位置给他,俞司打着尊师重道的理, 抢了一个贴着他的位置。
后排的学生偷偷对着俞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随着头顶白光熄灭,他们死去多时的脸腐烂程度各不一致, 在大荧幕反射来的微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俞司还保持着一副出于严师的关爱模样, 咳嗽一声:“大家安静, 电影要开始了。”
沈予察觉到椅子摇晃的声音,扭头看去,身后各种扭曲蠕动的学生顿时坐端正了, 还听话地应了一声好。
电影的主人公是一个山区老师, 一切从他的剪影拉开帷幕。
这场电影, 只有少年在认认真真的看,即使光线暗淡, 也遮不住对方昳丽的姿色。
在场中的所有人都醉翁之意不在酒,有的视线太过露骨, 水流会化成冰凉的蛇,慢慢爬上所有尸体的脊背,将他们的口鼻淹住。
尸体就好好的当尸体,不要乱动。
俞司斜靠着椅子, 将自己与少年的距离拉近,似有若无的目光看似在看电影,其实一直黏在对方身上。
他留意少年的白里透红的指尖原本搭在扶手上,后来直接往袖子里缩了缩,放回了腿上。
俞司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询问:“你冷吗?空调温度好像有点低。”
沈予:“不冷。”
说完,一件还带着残留温度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腿上。他疑惑地偏了偏头,俞司金色的眸子带着调侃的笑意,一口笃定:“你说谎。”
“我们最敬业的老师,要好好保重身体才能更好的发光发热。”
沈予将视线移到盖住手的衣服上,本来手指已经攥住一角想要还给他,最后还是留下了。
电影进行到一半,沈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按道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兴奋,也最有交谈的欲望,但整个影厅,六十多个孩子,竟然听不到什么动静。
他满怀疑心地扫了一圈,正对上旁边俞司投过来的视线,“怎么了?”
俞司的表现的自然且一无所知,完全看不出他已经私下跟这群愤怒的尸体暗中较量了许多回合。
“……没事。”沈予安下心思,正想将注意力转回电影上,外面突然一阵乒乒乓乓,像是有人在狂砸东西。
他站起身,准备出去查看下。
俞司先一步将他按了回去,“你陪学生们继续看,我出去买瓶水顺便看看怎么回事。”
他沿着过道大步朝外走去,一路背着光,直到关好影厅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只一扇门,天壤之别。电影院外的长廊与前厅,鲜血飞溅、血肉一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在地上刷出了一条线。
长枪一瞬间在俞司手上凝结,身形倏地消失在门口,又在下一秒出现到了血迹尽头。
两米多高、身上混合了好几张人脸的怪物,正在与四名玩家对峙。它身旁溢散着黑色交织的丝线,一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各种痛苦哀嚎声,那是一种最烈性的诅咒。
晋川小镇里面的怪物分等级,像那群伪装学生的尸体,杀伤性就没有很大。而这一只,称得上一个小boss。
玩家攻击的招式层出不穷,闹出的动静不小,但对怪物都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反倒是他们,手臂上接二连三地出现了黑色的丝线,似乎是被诅咒反噬了。
俞司眉眼一凛,身形再次消失,等出现时,他已经来到怪物身旁,手中的长枪直刺而下,一枪贯穿怪物的咽喉。
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随后眼神变得惊恐,“快跑!”
那只怪物不简单,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杀死它,反而会将它身体里的诅咒尽数释放,到时候谁都讨不了好。
果不其然,怪物倒下的一刹那尸体炸出了无数黑线,离的最近的俞司首当其冲的被包裹,其余人虽然提前跑了,但也没有能幸免于难。
玩家血条急速下降,他顾不得太多,手指结印要祭出底牌。
可这时,黑线又如潮水般的退去,甚至包括他们身上已经感染的,也不见了。
玩家抬头,正好看到最后一抹黑色融进了俞司的身体,他脸上蔓延开黑色的纹路,包括金色的眼珠子上都结成网状。
这应该超越了身体不可承受的疼痛,可对方脸上却还挂着肆意的笑,居高临下地对他们道:“我赶时间,限你们一分钟去把电影院弄干净,否则我现在就送你们出局。”
玩家一时间被震慑到了,连忙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玩家手忙脚乱地用各种方法清除血迹,俞司走到自动售卖机前买了两瓶水,在影厅门口站了一会,推门进去时,他整个人已经恢复正常。
“老师,我的东西掉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苏元舟勾住了他的袖子,他头处异地,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对面少年正在对他们投来注目,俞司面不改色的将他的脑袋捡起,并神色柔和地拍了拍上面的灰给他安上去,“这么重要的东西下次要拿稳了。”
否则,下次可就再也安不回去了。
电影院的事提醒俞司,越来越多的玩家找回自我,清除掉所有怪物只是时间问题,而怪物中,也包括这群被少年当做学生的尸体。
可能是他时不时望少年一眼的动作太明显,出电影院时,对方停下了脚步,以眼神询问。
“我只是想说,无论什么时候,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很突然的一句话,没头没尾。但俞司轻松的语调中,写着的是纵容与诺言。
“……”沈予没有回复,将手中的外套还给他。
他们回到学校时,朝阳中学透露出了不符合寻常的安静,以往这个时间段,操场都会聚集很多玩耍奔跑的孩子。
苏元舟嗅到了空气中陌生人的气味,和该死的转校生一个味儿。
他对班上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率先一步到最前面,但很快就被俞司拽着后衣领拎了回去。
沈予仰头徘徊在教学楼之间,它们此刻寂静的仿佛像一栋死楼。观察不出更多的后,他对俞司道了一句:“待在这里看好他们。”
他步伐轻而快,不容拒绝地踏上了教学楼的楼梯。
…………
“他们回来了。”裴若溪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透过窗户,他看到了来人。
他正靠坐在初二四班的桌子上,在他脚下的是吕财被捏爆心脏的尸体。对这群对他实施霸凌的npc,裴若溪其实没太大仇恨,杀他们也只是为做任务罢了。
下手时,他仍然迟疑了好一会儿,他在想少年会不会怨恨他。
“啧,能将怪物当自己的学生,还真是一贯的爱心过剩。”面对这样的情况,白石礼也有些烦躁。
关卡演变迅速,在大量玩家恢复记忆后,各种只存在于山海经中的异兽层出不穷,策划是有心要在这关把玩家大量刷掉,恐怕最后能留下来的不足百人。
朝阳中学是最后的怪物存活点,它被一层结界保护了起来,这使得玩家很容易忽略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地方。
系统面板计数中,怪物的数字是124,其中64正好对应上了那两个班级、少年手底下的班级。他们公会是最新找到这里的人,保不齐后面会有更多的玩家找过来。
“想个办法让他想起来。”[白鸟]的会长打了个响指,地上那些二度死亡的尸体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这是会长的一个亡灵技能。
他做事一向讲究雷厉风行,但对面美人,他不介意多点宽容,“如果那群[小鱼]眼中的学生对他发动攻击,他应该就能对它们死心了吧。”
继而看破本质。
他们惊奇的发现,朝阳中学所有怪物的意志聚合体,居然是为了干扰玩家[小鱼]的认知。
所有玩家被填充的记忆都很粗制滥造,敏锐点的玩家很快就能识破,唯独[小鱼]的不一样,怪物们希望他能永远的留在朝阳中学,当它们的老师。
“真恶心。”丑陋的怪物对少年产生的幻想令人作呕,白石礼不爽地推门而出,从三楼走廊翻下,“我待会就宰了它们。”
他降临的地方正对怪物中央,但半空中一道黑线编织的网忽地铺开,犹如毒蛇伸出的蛇信子,淬满了毒等待猎物落网。
白石礼硬生生被逼的改了个方向,落在了距离它们三米外。
“你是和他同一个公会的人。”看到面前之人所属[天下第一萌]时,他强行按耐住杀意问,“你为什么要帮它们?”
俞司泰然自若地整了整衣袖,笑不达眼底:“我可是答应某人要看好他的学生。”
“学生?”白石礼嗤笑着,“你仔细看看它们的模样,它们也配?”
“你绝配、你顶配、就你最配!我呸!”苏元舟在后面啐了一口,晋川小镇上的怪物分等级,实力越强神智保留的就越少,他们中学虽然实力不强,但胜在人多团结会用脑子。
他口中念了什么,紧接着所有同学眼中源源不断地流出了血泪,落在水泥地是汇聚成了一种诡谲的符号,笼罩在整座学校的结界霎时间起了红光。
“既然来了,就都给我死在这里!”朝阳中学是所有学生的意志,而苏元舟是其中最关键的核心。
学校好似在这一瞬活了过来,无形的威压像一双大手,掐的人喘不过气。凶光毕露、暗色丛生,这才是这群乖乖学生的本性。
白石礼不怒反笑:“等的就是你们!”
一张卡牌被点燃,满天灰烬洋洋洒洒从天上落下,沾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俞司避之不及、嘶了一声,“真会给我整麻烦。”A级道具被启动,可以令范围内指定的玩家和npc失去理智,陷入狂化。
他脑子的线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犹如万千蚂蚁在啃食,但他依然不动如山。反观学生们,在到道具的影响下,一个个漆黑的眼珠子被猩红侵蚀。
“这我也没办法了。”俞司手托着下巴,思索着看好他们的含义。A级道具的作用,他暂时没办法反制,只能让玩家不伤害到学生,但学生自己要做什么,他就管不着咯。
学生的理智正在一点点丧失,但这个过程似乎有点漫长,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被控制,反而痛苦地捂着脑袋与道具对抗。
白石礼挑眉,稍稍有些意外。不过也仅限于此,不出一分钟,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
两名玩家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对峙着,似乎都很好奇这群尸体能坚持多久。不过在出结果之前,教学楼上先传来动静。
俞司和白石礼同一秒抬头看去,在楼顶上,少年站在天台边缘、手持长剑被一众人围住。银色刘海遮住了大半神色,唯独能看到就是他垂眸一瞥,然后……动作决绝地从楼顶一跃而下。
第39章 伪装Omega的Beta 抢绣球(游……
白石礼脸色一变, “说的拖住他,就是这么把人逼上天台的?!”
[白鸟]的会长百口莫辩, 天知道他只是让人堵住来路,想和少年好好交流一下,顺便给白石礼准备些时间。
谁知道少年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朝着天台奔去了,拦都拦不住。六楼的高度,对没恢复记忆的少年而言砸在地上可是致命的。
怎么看,就像是他们这群带恶人把人逼到了绝路, 可他什么都还没说呀, 公会外人裴若溪可以作证!
“TMD,救人!”楼顶上的人几乎想都没想, 一个个都像下饺子一样从楼顶追下去。如果画面不在游戏, 这完全就是大型自杀现场, 当然放在游戏也很炸裂。
在这一刻,在场的所有玩家都动了,为了去接住正在不断下坠中的少年。
然而, 他们都忽略了一点, 对方手中从跳下去时就凭空多出了一把长剑。只有恢复记忆的人, 才能解封技能、道具、武器。
关心则乱。
在距离地面还剩三米时,沈予看向迎面冲过来的白石礼与俞司, 他从两人的浅色瞳孔中看到了越来越近的自己,以及毫不掩饰的紧张。
众人表情各不一致, 唯独沈予本人、冷静至极。他调整姿势,右手的剑划破空气,带着狠厉的杀招直直刺向白石礼眉心。
白石礼瞳孔猛地收缩,猝不及防之下强行侧身, 这一剑擦着他的手臂,割破了衣袍。
“你……想杀我?”他几乎是不可置信、都顾不及伤口,一个箭步想冲上去抓住对方。
沈予预料到了这一击大概率不中,他没有犹豫,快速退到了俞司最初站的地方——学生身前。
变故突生,这是一众玩家的始料未及的。
被少年护在身后的苏元舟正半跪在地,记忆犹如幻灯片的再被抹除,可唯独一道身影,他不想忘记。他们和外面那些怪物的区别,就是拥有记忆。
因为抵抗着道具,他浑身都溢出了鲜血,当初被溺死在河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过。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眼神,这使得他用尽全力、想要抬手去抓住。
“老……师……”
难道,这最后的一点美好、也守不住了吗?坚持了不到半秒,他的手就无力的落下,可在要砸到地面时,被一道温热的触感握住。
“我在。”沈予说,面对面目全非的学生,他语气一如既往。
“……你恢复记忆了应该知道,他们只是一群怪物。”白石礼点了一瓶药,冷眼旁观道。
[白鸟]一众成员和裴若溪也下来了,门口这片区域一次性站了九名玩家。
会长也直言:“我们通关的条件,是消灭所有怪物。”
沈予并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学生身前,对玩家举起了剑。剑之所指,就是他的态度。
俞司站在他身边,和少年做出了一样的选择,“那我只能继续努力当一名称职的老师了。”
[百鸟]会长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认真的?”
回应他的是裴若溪也一并走了过去,“老师我做错了,能罚我将功赎罪吗?”
他还穿着朝阳中学的校服,并不安地扯着衣角,像个积极认错的坏学生。
“你们疯了吧……”会长嘴角扯了扯,怎么会对游戏npc共情呢?更何况他们还是对立面。
沈予给学生丢了个保护圈,动手起来一贯不废话,他脖子上还挂着工牌,只要学生还没忘记他,那他就是朝阳中学的老师。
他的首要目标是白石礼,杀掉道具的持有者才有可能解除道具的控制效果。裴若溪和俞司不用提醒,主动替他拦住了剩下的人。
其实沈予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得罪白石礼并拉直播间的厌恶值。
白石礼呵呵一声,他是真的生气了。那种膨胀的怒意,让他不顾对方的攻击,只想杀死那群所谓的学生。
“为什么你要向着它们?它们只是一群丑陋的游戏数据。”
而我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上个副本结束,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一见到少年就各种情绪起伏过大、以及心中隐隐约约的不甘是什么,他真……有点喜欢上对方了。
可是、少年呢?
他甚至对游戏中的所有npc都如水一般温柔,唯独对他,冷的像雪山上数千年冻结不化的冰。
“在你眼中,我算是什么?一个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碍事且可怜的小丑?”说不要就可以丢弃,说是没有关系就是陌生人。
白石礼觉得气极败坏这个词安在自己身上正合适,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激动,少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刀光剑影,落在自己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他是真的想要杀死他。
他的心某一瞬间就冷了,白石礼挥开绕过来想要帮自己的队友,一手握住刺过来的剑,让剑身完完整整的刺入了自己胸口。
血很快从白石礼的胸口绽放,他却上前一步,凑到少年耳畔,“你为什么就不能怜悯一下我呢?”
“算了……如你所愿。”
他的血条快速消退,很快陷入濒死状态,此时他有一堆道具可以挽回,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听着系统提示音,最后游戏暗了下去。
道具使用者淘汰,道具作用一下子对学生们消退许多,苏元舟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前,想要去抓住他们老师的衣角。
不过才走一步,他就被俞司拽住了衣领,躲过一刀后,强扯着向后退去。
俞司压低声音道:“他是真心把你们当学生一样爱护,你们真的要为了一己私欲把他困在这里?”
说实话,他都有点羡慕这群尸体了。“你知道的,他一定会为了你们与剩下的所有人对抗。”
苏元舟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俞司与裴若溪拦住[白鸟]一共6名玩家很吃力,若果不是学校是他们的主场,有学校意志帮忙压制,他们早就控制不住场面了。
[白鸟]成员个个都是榜上有名的大神,而裴若溪为了硬撑住,一个名次注定排不上前十的公会竞赛,他竟然用了一个S级道具,但即便如此他也快被淘汰出局了。
在白石礼退出后,空出手的沈予无缝加入了这一边倒的战场。其实面对白石礼的一通灵魂质问,他满心疑惑,但得罪对方的目标,好像完成了。
他没忘记还裴若溪这个棘手的主角受,率先一剑将他逼退,独自接下了铺天盖地的攻击:“不用你帮忙。”
裴若溪稳定住身形,利用间隙给自己加血,他忽然有点懂白石礼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换了个战斗对象,凌厉的攻击减弱下来,[白鸟]会长看成员都不太忍心下手,成员中还有划水的少年粉丝,便想着再劝劝。
大家都是要通关的,不是他们来杀这群npc也会是别人,到时候换别人了没这么好说话了。
可是、沈予本来就没打算拿名次,他是来狙白石礼和裴若溪的,通关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学生接二连三的被拉回理智,抬头在半空中搜索到老师的身影时,只看到他以一剑之力,替他们筑起围墙。
他宛如朝阳学校的保护神,他即是朝阳。
“所有人都叫你们怪物,可只有他称你们为学生,你真的想看着他死吗?”俞司的话除了说给苏元舟,也是说给这群尸体听的。
老师的称呼原本只是一个代名词,可这一刻,它被具象化了。
苏元舟很想捂住耳朵,可他做不到,“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只是想留住一个美好的幻想而已啊……”
他说完时,身后的同类先他一步做出决定,它们一个个先后融化成了血水,生于学校、融于学校。
至此,苏元舟成为了玩家面板上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数字,不出五分钟,就会有更多的玩家到来。
“老师!”苏元舟握紧不断流血的手,朝着天空喊了一句,露出灿烂的笑容:“再见!”
再见,他在心中默念一句,伸出双臂拥抱大地,彻底陷入了学校的泥土之下。
通关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所有幸存的玩家脚下都亮起了白光。
[恭喜玩家通关,下一关即将开启。]
[注意,下一关为趣味关卡,请玩家投票选择是否参与?
注:如一半玩家拒绝参与,将前往普通关卡。]
沈予立在空中,他垂眸俯视整个学校,目光在教学楼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员工宿舍,他挂在门口处的千纸鹤上。
30秒倒计时过去,他没有做出选择。
[玩家请注意,81%的玩家选择参与趣味关卡,即将传送……]
白光一闪,视线再次清明时,所有幸存玩家都已换了个地方。
玩家脚下是一个宽阔的五芒星擂台,擂台边缘外即是万丈悬崖,而在五个角各有一根高耸的石柱,柱子上方坐了五个人。
[玩家请注意!比武招亲正式开启!
在石柱上方是今日最美丽的新娘子,他们会抛下手中的绣球,抢到绣球的人亲手将绣球递给新娘后,寓意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注意!无绣球者,将在所有新人达成结缘后淘汰!
注:结缘成功后新人,双方可获得特殊属性配饰。竞赛结束,玩家可自行选择在月老处解除结缘。
通关倒计时:29:59]
下方擂台存活的玩家共99名,一个很吉利的数字。而在石柱上方的“新娘”身披火红嫁衣、眉心一点朱砂,头戴金冠玉簪,正坐在一顶被掀开帘子囍轿内。
沈予最初有点恍惚,身着的嫁衣和山洞任务里的那次重合,身体僵硬到不能动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任务。
他这个位置正好在五芒星的对角,轻动眼眸,他便看到了对面那新娘人选的模样。
沈予:“……”
俞司被迫以一种小鸟依人的姿势坐在轿内,手捧绣球对看过来的他微微一笑。
系统在玩家面板显示出了“新娘”的个人资料,沈予收敛心神,点开看了看,“新娘”中的裴若溪和俞司都是熟人。
比武招亲的参赛人员还剩除开俞司和他,还剩三名[天下第一萌]的成员,他们在上一关的时候遇到了倪时竹的人,对面还是很讲诚信的,两个公会联手之下,[天下第一萌]才保住了这三个火种。
倪时竹那边的人还剩七个,[白鸟]六个,如果不是白石礼主动退赛,两个S级公会应该是持平状态。
这公会竞赛好比羊了个羊,第一关还是小试牛刀,第二关直接刷了一大半人。第三关所剩的九十九名玩家,没有任何一个公会留存率超过三个人以上的,可见两个S级公会的不一般。
系统操纵着“新娘”将绣球抛下,为了避免玩家分辨不清,每个绣球上都标注了新娘的昵称。
反正也动不了,只能作壁上观。沈予趁着这个时间看了一下直播间。直播间人气已经爆红了,上了推荐主页。
目前的弹幕都是咔嚓舔屏和骂策划的,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衬的少年清冷的眉目都娇艳了许多,当流苏被撩动时,惊的人呼吸都轻了许多。
他们承认游戏很懂玩家想看什么,但这也不能瞎拉姻缘啊!!!
沈予忽略所有无营养的弹幕,筛选了一下时间,试图看看玩家之前说了什么。
他在晴天花园怼裴若溪时,弹幕如下:
“这不是之前和“时之歌”搞绯文的另一个主角吗?离我宝宝远点!”
“不是,你一个Omega怎么这么变态呀?”
“啊啊啊啊,不要对我小鱼老婆说这么瑟情的话啊!让我来!”
“宝宝,最近变态很多你要注意安全,我刚刚就跟丢了一个。”
“杀了我,就当我还你了是什么意思?他之前欠过小鱼吗?”
“确实,这句话很值得深究。”
沈予没想到,观众不仅没有骂他,话题全往裴若溪身上扯了。他又换了个时间段,切到第二个关。
“我靠这群人渣,这么欺负一个Omega吗?”
“老婆好帅!脚不要踹厕所门!踹我!”
“不是哥们你……”
“踹我也可以,主播我也要死了可以来救救我吗?”
“楼上你一定是sao死的吧?话说当宝宝的学生好幸福……”
进度再次拉到他执意救学生,对玩家大打出手的画面。
“堂堂S级公会欺负宝宝一个人?还要不要脸啊?!”
“可是[白鸟]也没认真动手吧,通关条件就是要杀掉所有npc。再说了这本来就是竞争活动,[白鸟]就算真杀了主播也是师出有名吧。”
沈予默默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
“抛开事实不谈,为了通关就能够欺负宝宝了吗?”
“就是,他们好狠的心怎么能舍得下手?”
“咦?这不是[倒逆]大佬吗?怎么突然发癫了?”
“[倒逆]是要去救主播,但因为伤害了学生,反手被主播逮住揍了。挺可怜的,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情敌呢?情敌该死!”
“该死+1”
沈予反手关掉了直播间,都是一群毫无营养且过分糟心的观众。
在他检查弹幕时,下方已经战成了一团,这一关禁止飞行,被打下悬崖就等于被被淘汰。
他低头去看,由于关卡没有规定谁必须抢谁的绣球,所以……刻着“小鱼”名字的绣球,已经转了好几个人之手,几乎一大半人都在抢他的,另一小半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机会了,退而求其次。
倪时竹公会人多,他目前是绣球拥有者,公会其他人都在给他打辅助。按道理以他的实力应该算轻松的,奈何围殴他的人众多,其中还有[白鸟]的掺和。
按道理来说,最明智的选择是公会的人员分散开去抢其他绣球,最大限度留存公会实力。但不止倪时竹这边发癫,连[白鸟]也陪着他发癫。
“就为和我作对,名次都不要了吗?”倪时竹被堵在死角,转手将绣球先传给另一个成员。
[白鸟]会长声音懒洋洋的,“你还没那么大面子,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这个情缘而已。”
倪时竹本来要用来驱散其他人的技能,顿时转了个弯,砸在[白鸟]会长脚边:“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两个唯二的S级公会,在各种方面的排名竞争下,确实不对付很久了。
“你就当是吧。”
他们俩S级会长打了起来,两边成员都剑拔弩张、前来助阵,一下子分摊走了其他玩家的压力,被一个渔翁得利的人一下子抢到了绣球。
他喜形于色,立马牢牢抱着绣球、运起轻功往上面走。他的角色是血条厚、抗打的魔族,挨了打他硬生生撑着也不还手,就为了多靠近石柱上的新娘一点。
就在他快要成功时,一道金光击碎将他两只手都掰断,另一道锁链勒住他的喉咙,直接给他甩到了崖下。
绣球掉了下来,又落到了其他人手中。
倪时竹收回手,眸色沉沉地看了对面一眼,一言不发的撤了,他现在首要目标是那个绣球,而不是旁的。
[白鸟]会长试图追上去时,头上撒下一片阴影,一只硕大的手掌从天而降。而他脚下,布满荆棘的藤蔓勒住了他的两只脚,同样遭受攻击的还有在他附近的人,石台震动,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土而出。
一声龙鸣响彻天际,半透明的龙头从深渊中钻出,喷出一口能冰冻三尺的龙息。
“连开三个S级道具,来真的?”[白鸟]会长神色认真起来,快速翻找着应对的道具。
三个S级道具都是全攻,猝不及防的组合技倒是一下子刷走了七八个人,石台一下子空旷不少。
倪时竹已经击杀拿到绣球的人,踏着藤蔓朝着石柱之上跳跃。[白鸟]会长躲过一劫后,见状是来不及阻止了,还不想被淘汰的他便只能放弃死磕到底,转而命令成员抢起了其他“新娘”的绣球。
绝大多数人也都放弃了争抢,不是不想,而是真的抢不了。
倪时竹来到石柱上,他站在少年的轿子前,他想起了那天对方过分无情的话,眸色复杂、张口想说些什么。
事已成定局,玩家纷纷被迫打起其他绣球的注意。就在这时,黑色丝线化作一只巨鹰,一翅膀扇向倪时竹,他手上的绣球也笼上了黑线,被往后拉扯。
一方石柱上的“新娘”如离弦的箭矢般从轿子里弹射出,水元素长枪带着凛冽的杀气刺向倪时竹的胸膛。
倪时竹反应很快,在绣球脱手的霎时,他便化作了一团黑雾去拦截绣球,水元素长枪也被黑雾包裹住。
一黑一红的身影一个踩着藤蔓,一个踩着黑线编织的网,在上方打了起来。
玩家都看呆了,游戏规则是这样的吗?“新娘”也能跑出来抢绣球?!!
而且“新娘”不是不能动吗?外挂!绝对是外挂!
倪时竹释放的三个S级道具带来的破坏力还是很大的,其他玩家没有他这种挥金如土的气势,只能保证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去给别人添乱。
但正在抢“司命”绣球的玩家面部抽搐,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某些有精神洁癖的玩家好不容易克服了要和一个Alpha结情缘,结果人家自己杀出来大杀四方了。
最后,其他三名“新娘”全都名花有主,只有头顶两个还在打。底下的人倒不是不想参与,实在是“司命”也不要钱似的丢出了三个S级道具,他们现在想活命还是个问题。
而“司命”的绣球就算被人抢到,怎么交给当事人更是个问题。
[白鸟]会长站在裴若溪身边若有所思,虽然说为了保险起见他已经抢到了一个,但再参与一下,算不算违规呢?
就在绣球被你来我往的极致拉扯时,一柄泛着寒光的剑飞于上空,一息之间便幻化成无数长剑,汇聚成一个剑阵如雨点般朝着倪时竹刺去!
倪时竹认出了那柄剑,剑柄上勾勒的暗红色花纹犹如冥府河畔艳丽至极的曼珠沙华,独一无二。
他猛地回头,一席芳华的少年从轿中走出,对方只是一个简单的漫步,便叫下面的玩家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极美的昙花一现。
他和倪时竹擦肩而过,走到最中央,两只手捧住了那刻着他自己名字的绣球。
再这期间,能自由行动的俞司并没有阻止,而是温柔的注视着他。
任谁也想不到,打的最激烈的一场比武招亲,绣球竟然被当事人自己抢到了。但诡异的,包括直播间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秒,他们这口气就该断了。
少年看了看绣球,又看了看俞司,问:“你想要配饰吗?”
俞司立马反应过来,他金色的眼睛差点又浮现出黑线,哪怕面上在表现的毫无波澜,狂跳的心脏也抑制不住。
好可爱,想亲。
“我想。”要你两个字滚过舌尖,没有发出声音。
沈予将绣球递给俞司,不过俞司没有立马接,“等下。”
他裹着着黑线,又丢了一个S级道具,果断将他自己的绣球也抢了过来,转身送给少年,“我们交换。”
第40章 伪装Omega的Beta 被迫上综艺……
“新娘”和“新娘”就这样在一起了, 系统在众人心心念的祈祷中,判定了通过。
再次点开少年的资料, 他的情缘一栏挂上了另一个名字,还多出了一个爱心的标识,直播间哭丧一片。
比起他们,在场中还有另一个极为不甘心的当事人:“你选了他,却拒绝了我。”
沈予一回头,被刀剑相向的合作伙伴,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倪时竹不允许自己内心有太大的波动, 也不会死缠烂打, 但他还是想问:“为什么?”
沈予表情再次疑惑,他最近好像听到了很多问他为什么的, 可是……
“他和我一个公会。”
倪时竹继续问:“仅此而已?”
沈予:“不然?”
倪时竹顿时平静地点点头, 丝毫看不出他刚刚就要暴走的模样:“好。”
所有情缘都尘埃落定, 剩下没有情缘的玩家,将面临淘汰,倪时竹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公会也没想到榜一的会长是被淘汰的一员, 但好在副会长及时收手, 抢到了另一个绣球, 还是有机会角逐前三的。
旁听的俞司忍了又忍,问这种问题真当他死了。他意识到一个关键的事, 如果他不表明心意,可能就凭少年的性子永远都不会意识到, 但表明心意的话……
他联想到了白石礼和倪时竹,立马按耐下膨胀的占有欲、冷静下来,还是先再等等。
游戏将擂台上的玩家都淘汰掉后,关卡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因为凑不够四队情缘, 机制随机复活了被淘汰的O、A两位玩家凑一对,但不计入积分。
[玩家请注意,现在请角逐出最幸运的那对情缘吧!其中一位情缘出局,另一位也会殉情出局哦~
注:胜出的玩家可以将可获得特殊时装“嫁衣”。]
俞司本来主打一个重在参与,名次其实对他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但这消息一出,黑线浮现在手臂,带着阴森的杀气。
他必拿下!
现场四队情缘,其他三队都是Omega+Alpha的组合,对比一看,沈予和俞司的胜算大很多。
也不是说歧视Omega,只是他们确实运气成分占很多,除了裴若溪,其他人在榜上都没进前一百。
对比起来,同样身为“Omega”的沈予简直战斗力强到逆天。他们对视一眼,大家都走到总决赛了谁也不想认输,心一狠就决定围攻两人。
裴若溪当面倒戈,哪怕上一关少年说着不用他帮,他还是主动道:“我想帮你。”
不为别的,哪怕被拒绝,我也还是想帮你。
沈予丢下一句:“……随你。”
“感化”主角受失败,他暂时决定放弃。
[白鸟]会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崭新的情缘站到了对立面,他:“……”
他要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水逆。算了,拿不到第一就拿不到吧,“时之歌”那家伙不也一样拿不到,他争个第二也行。
[白鸟]会长想通后,也站到了少年那边,“来吧,2v2公平对战。”
[时鲸]副会长心里骂娘,神特么2v2公平对战,最终、结局悬念并不多。
沈予和俞司一起,像是人形自走外挂。哪怕抢绣球胜出的玩家都很强,架不住和情缘配合不是很好。
而且有一旦情缘出局另一半也殉情的限制,他们对Omega并没有手下留情,专挑弱的打,很快有一对就淘汰出局了。
第四名淘汰出局,天平倾斜,沈予四人一起围殴一对,不到一分钟就把[时鲸]副会长他们这对也赶了出去。
“要打吗?”沈予握住剑的手还未放下,俞司站在他身后,有样学样的举起用黑线凝聚成的剑,两人都很淡的表情还真有点默契。
[白鸟]会长惆怅地竖起食指摇了摇,“且不说打不打的赢,这位新情缘恐怕也不会愿意打,对吗?”
裴若溪毫不犹豫地回答:“对。”
“就这样吧我们退出,算你承我一个情行不行?”
俞司金色的眸子微眯:“S级会长的情承不起,我看还是打一架?”他那语气很像要把人分尸的样子。
[白鸟]会长放下手时默默将食指换成了中指,皮笑肉不笑道:“我开玩笑的,走了。”
他点击退出,裴若溪作为情缘也跟着一起退出了。
…………
公会竞赛落下帷幕,公会第一名不是两个S级公会的任何一个,而是不显山不显水的[天下第一萌]。
按照积分总和,[白鸟]排第二、[时鲸]排第三,前三名都咬得很紧。
[天下第一萌]借着这次大型的公会竞赛活动,成功晋级成了新一个S级公会。
论坛就着这件事又叠起了高楼,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天下第一萌]走了狗屎运,能拉到“小鱼”这种顶级大佬。
还有“司命”!!!有人对他的身份进行了分析,肯定是榜上某位匿名的大佬,借着这次竞赛捡了一个大便宜,和无数人的老婆成为了情缘!!!
玩家都在猜这两个临时凑对的人什么时候解除情缘,结果当天,情缘的标识还挂在他们两个头上。
“冷静各位,有可能是‘小鱼’本人忘记了。”有人提出这个可能性。
于是,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在公屏大喇叭刷屏,让沈予记得领取奖励、顺便解除官方瞎几把配的情缘。
俞司逛论坛的时候,看到所有帖子发少年嫁衣美图都不约而同把他给P掉了,他忍了;对着他指桑骂槐,他也忍了。
但是……这群人是真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要拆他CP、毁他姻缘,他真的忍无可忍。他嘴角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决定这段时间高强度冲浪,刷喇叭的人见一个他杀一个。
沈予不解除情缘,第一是因为他没时间上线,第二是他真忘了,在他眼中都是虚拟的东西,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岫白光看直播就要气炸了,一出游戏就眼巴巴地望着他:“哥,快点解除情缘,不准让别人占你便宜!”
沈予正在配合医生做检查,他早就困得不行了,轻靠在椅子上眼皮闭了闭:“下次。”
沈岫白叹了口气,轻悄悄给他哥盖了床毯子,暗戳戳地想下次上线他必须要让哥解除情缘。
不过说着是下次,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公会竞赛过后,沈予也算却了一桩心事,上线的欲望淡了不少,再加上还有几天,他就要陪沈岫白去另一个星球参加综艺,游戏有点影响他的精神状态。
他静心养了养,不是逗逗狗,就是看看书、画画景,当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沈岫白出门前一天,念念叨叨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只要路程中可能用上的,他都要叫人带着。
“哥,我问了谢医生,你身体状态良好,可以吃一些易消化的清淡食物。”
苍蓝星的美食也很出名,哪怕是清淡的食物也可以做出许多种花样。
“只能尝一点,不可以多吃。”路过的谢医生语重心长的提醒,“如果二少爷身体出了状况,他就只能立马回来。”
“行,我知道的。”沈岫白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这段时间,对方来来回回重复了不下十次,他怎么可能会害少年。
沈予全然没有什么意见,医生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乖巧的让人放心。
他出门穿的是特制服,一身从头白到脚,白帽子、白口罩,全副武装不漏一点。不过哪怕看不清脸,也能从气质中感觉出他肯定是一个美人坯子。
来回检查好几遍后,谢医生又给沈予塞了一把小巧的手枪,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乘坐私人星舰出门了。
这还是沈予第一次到别的星球,以前连同个星球的其他城市他都没去过。
他靠坐在窗边,转头看着外面浩瀚的星河,或明亮或暗淡的点缀在玉带上,组成了一个神秘而又不可捉摸的银河系。
这对沈岫白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场景,对少年来说却是最新一次体验。他陪对方看了一会后,问:“哥要去看水族馆吗?”
“水族馆?”沈予睫毛缓慢眨动,有些不明所以。
“对,就在星舰上。”沈岫白抬手将他扶起来,“星舰很大,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他带了沈予穿过了一条长廊,推开了同样水族馆的门。除了最常见的鱼种,各种凶猛的巨型鱼类和新培育出来的鱼也在。
“烟花鱼哥知道吗?”那是一条尾巴灿烂的绚丽的烟花、拥有五彩斑斓的漂亮的鱼。它学名其实叫长尾鱼,烟花是网络叫法,好听。
沈予摇头,新出的物种他很少关注。
沈岫白带他往前走,这种鱼并不多,可为了哄哥哥开心,他提前高价采购了一池。它们在布景中自由穿梭,犹如最恢宏的彩虹瀑布。
如果少年身体好,完全可以来个潜泳,近距离接触它们。
沈予靠近了一点,鱼对他似乎也在好奇,有两条泳动过来,隔着玻璃亲吻他的手指。
沈岫白眼中浮现出笑意,果然,连鱼都喜欢他哥。不过很快,他又不爽了,因为他哥点开了光脑回消息,还拍了张照。
沈予将烟花鱼的照片发给俞司,他现在渐渐的也习惯回个生活照什么的,礼尚往来。
俞司问:[新品种,你喜欢?]
[它们很好看。]沈予客观评价,见鱼凑到玻璃前舍不得走,又多拍了几张过去。
以沈家私人星舰的速度,一个上午就抵达了苍蓝星,节目组的人提前到的,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是一个大型直播综艺,对艺人的职业素养要求非常高,因为一旦出差错就没有补救的机会。
大咖们爱惜羽毛基本都拒了,他们也没想到最后峰回路转,最后能够邀请到一个顶流Omega,力求以最舒适且安全的体验安顿好他们的住宿。
一切整顿好,节目组负责人提议带着一行人去逛逛夜景、互相熟悉一下,来参加综艺的艺人都表现的很热情。
“岫白哥,又见面啦!”一名穿着短裙、微卷黑发、走清纯可爱风的艺人上前打招呼,笑的很甜。
沈岫白回忆了一下面前这张脸,没什么印象,但还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这么一回应,其他艺人都笑着上前,看似是在活跃气氛,拉近合作搭档的距离。沈岫白面上不显、心中不屑,蹭流量的手段好低级。
一旁的沈予有些犯困,他今天算起的早,星舰上也没有补觉。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生理性分泌出来的泪水,他见沈岫白还忙着便没有插入,准备用光脑给对方发个消息示意自己先回去。
沈岫白用余光一直在注意少年这边的动静,见他表现出困意,也不在顾及维持好人设,直接从人群中脱身,“困了?我们回去吧。”
因为是第一天,他勉强留下来和节目组还有一起参演的人员互动一下,但涉及到他哥,一切都不重要。
沈岫白直接对负责人说明接下来不能参与,不容挽留地护着人回去了,他们一走,一大半随行的人也跟着一起离开。
现场安静了一下,短裙女孩率先笑了笑,用一种直爽的语气问负责人,“齐哥,和岫白哥在一起的那人是谁啊?”
其实在场的人并非没有注意到一身白衣的少年,哪怕全身都遮挡的严严实实,还是格外吸人眼球。
毕竟是沈岫白带来的人,他们关系并不算熟悉,不好直接询问,只能先寒暄一下,再用迂回的方式打听。没想到他们还没说两句话呢,人家就已经走了。
被称作齐哥的负责人摇摇头,“不清楚,还是不要随便打听的好。”
他们只知道沈岫白会带个人来旁听节目,并且挺看重的,至于关系什么的,对方一概未透露。
沈予回到酒店后已经很困了,他强打着精神洗漱,迷迷糊糊地躺上床,光脑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排消息。
陌生人消息:[你考虑清楚拉黑我的后果了吗?听说《天界》无数玩家都是你的粉丝,榜一都倾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风光无限。]
陌生人消息:[假设这张照片曝光出去你不在意的话,那么你是Beta装成Omega这件事想必你也不在意了?]
另一边……
俞司:[晚安。]
沈予手指轻抬再次拉黑对面,开启屏蔽所有消息功能,撑着打架的眼皮回了俞司一个晚安,而后陷入黑暗之中。
他睡得并不安稳,睡眠断断续续直到天亮已久才彻底清醒,直综艺此时已经开播,以直播的形式……
沈予盯着被子出神,两次并不美好的直播经历,或多或少让他对直播有一点抵触。
沈岫白这边录制了一个上午的节目,他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出镜、怎么笑最完美,但今天他懒得营业,有些心不在焉。
一到中午休息时,他打了声招呼就飞奔回来,兴冲冲要带着沈予去享用特制美食。
苍蓝星整个星球就散发着一股随性的感觉,慢节奏和随处可见的自然美景、小动物,散步在其中时会让整个人平和下来。
沈予顺着他的意去到一个以科幻为主题的餐厅,一进门就仿佛让人置身于银河之中,包间的座椅是白云,一伸手便可以从空中取下餐品。
温热的米露入口,甘甜中回味出一股田园的果香。沈予在沈岫白亮晶晶的眼神中,取下口罩尝了尝,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中途沈予拒绝了沈岫白的陪同,起身前往洗手间,正洗手时眼前的世界都晃了一下,刺痛来的猝不及防。他眉头一皱,背轻轻依靠在门边,眼中透露出不理解。
是副作用加重了,还是说剧情又出变化了?可他都没再登陆过游戏,也未曾见过主角攻受。
沈予低头敛眸,银发散落遮住大半张脸,这种疼痛并不是持续性的,且没有太过分,缓一缓应该就行。
“你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帮忙吗?”低沉的声音传来,穿着西服的男人站在洗水池边,对路人表达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关心。
沈予意识到他挡在洗手间门口了,摇摇头,想去用冷水拍拍脸。
齐墨侧身让他但没有离远,一旦出现情况,他就可以做出应对措施。当少年对着镜子抬起头时,看到镜中面孔的他忍不住变了变表情。
导演的职业直觉告诉他,那绝对是一张美到极致的脸、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脸。他喉结滚动,艰难地移开视线,瞥见厕所beta专用的标识,问:“你是不是走错厕所了,这很危险。”
事实上,放任一个这样的Omega在街上乱走,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沈予喘了口气,症状不重,他已经缓过来了很多。对齐墨道谢后,他回了包间。因为来的时间太长,沈岫白已经在起身来找他的路上了。
少年一走,守在门口的一众保镖也紧跟着离开,齐墨这才知道自己多想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
不对,齐墨一直目送人走,忽略心中的怅然若失,后知后觉感到对方眼熟。那一身纯白的特制衣服并不常见,那不就是沈岫白带来的人吗?!
沈岫白下午邀请沈予一起上综艺,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台下一排观众席,他给沈予安排了一个靠前、靠边、视野也算好的座位。
“哥,如果中途你困了或者不想看了,对着摄像师比个手势直接走就好。”这是防止摄像师正好将镜头转到台下,沈岫白一心为少年考虑,但私心里他还是希望对方能为他看完的。
沈予应了一声,打开影视软件,在首页找到了他们这个直播综艺。他作为一个打酱油的,直到现在,才清楚这个综艺的模式。
综艺偏轻松治愈一类,每天的内容和场地不同,艺人做做游戏完成节目组布置的任务,然后由直播间观众对表现投票,票数最低的将被淘汰。
排行榜第一拉开后面几万票,毋庸置疑,能有这种效应的,只能是顶流Omega沈岫白。
娱乐圈当明星的Omega并不多,因为处于对Omega的保护、或者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很少让他们出来当一些面对镜头的公众人物。
沈岫白身份和本身的能力、还有那张脸天时地利占全了,直播间的弹幕都是为他打call、发疯、尖叫的,他的粉丝简直攻下了半避江山。
直播画面中艺人们正在抽签,按照提前给的剧本。他们今天需要两两组队,然后抽取队友合完成的指定任务。
但,主持人忽然话锋一转,“我们今天也给台下的观众粉丝们来一点参与感,每位嘉宾现在手上拿着的是投票器,请输入座位号选择自己心仪的搭档吧!”
沈岫白忽然就有了不妙的预感,这和事先透给他的流程不一样。他瞥了主持人一眼,又看了看台下静坐的少年,在摄影机没移开拍台下的间隙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毫不犹豫的输入少年的座位号,并不是他想把人拽上台,而是凭他的直觉,如果他不输入,肯定也会有其他艺人取而代之。
观众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群演,签订过协议都非常有素质,镜头给到台下观众时,他们配合表演的脸上露出期待和兴奋的表情。
直播间一片哀嚎还有这种好事,为什么观众不是自己。镜头一扫而过,但是却在一位白衣身上,定格住了足足五秒。
这个反常,让观众们都注意到了他。少年似乎也留意到了镜头停留在自己身上,粉眸像是浸泡着水,朝这边看来。
“我的天呐有注意到白衣少年吗?他的眼睛是粉色的,好像一枚宝石!”
“镜头刚切到台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和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啊!”
“我也觉得,虽然他戴着口罩,但他应该站在台上,而不是站在台下。”
直播间一小批弹幕乱入,话题脱离嘉宾开始发散,不过镜头很快移开,他们只能嗷嗷乱叫、捶胸顿足,然后被一大批粉丝的其他评论淹没。
台上嘉宾们已经写好了座位号,大屏幕上序号一齐公布,五个同样的数字出现,主持人眉眼弯弯、嗅到了爆点:“看来我们有五位嘉宾都选择了同一位观众,真是心有灵犀,让我们将这位心动值拉满的观众请上来!”
原本摄影师只是走神才将镜头给了少年许久,但这回,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将镜头一直给到对方。
沈予垂眸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座位号,是三十一没错。这次和《天界》直播不一样,游戏中是以虚拟形象、且观众只是一小部分玩家,而综艺齐聚了各大艺人,足足有上千万的人观看。
沈岫白心中也很紧张,他家哥哥第一次出远门,平时在别墅里从来不怎么和外人接触,他怕对方会被吓到。
他此刻想掐死主持人的心都有了,但节目还在继续,纵使心里有一万礼貌用语要对导演讲,也只能等到录制结束。
但他担心的事没有出现,少年很从容的来到台上,对着镜头浅浅鞠躬、礼仪挑不出任何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