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招摇心中生出浓浓的不甘感。
她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锦绣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是不是磕了药了?总觉得不太真实。”
“走吧,下午还有另一场历练。”云招摇不喜欢背后夸人,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怎么样那是她的事,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也对。”林锦绣点点头,忽然望着前面一个白衣姑娘,“哎,那不是小白花吗,她怎么和连乔走在一起了?”
这几日她们几个忙得晕头转向,在为人间历练做准备,所以白花惊来找她们,她们也经常不在。她们几人的修为远高于白花惊,带着她一起去训练也不合适,这段时间也和她来往得也不多。
白祺双手叉腰,“好啊这个小花精,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跟那个死妖女搞在一起了。”
云招摇心中生出浓浓的被背叛感。白祺就要走过去质问,云招摇拦住她,“别问了,我们在忙自己的事。”
“肯定是那个死妖女想拉拢白花惊,小白又单纯又好骗,勾勾手指头她就能跑过去。”白祺气急了,“不行,我要好好问问小白花怎么回事。”
白祺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拦住连乔。
连乔看到白祺挑了挑眉,“白祺姑娘有何指教?”
自从那一次她坑得梅承襄要脱裤子后,梅承襄和女主几人的关系也冷到冰点。梅承襄责怪她们几个做事不计较后果,白祺骂梅承襄没担当不像个男人。
梅承襄不仅被梅远山狠狠罚了一顿,还被关了一个月紧闭,被放出来后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毛都蔫了下来,再也不敢在连乔面前造次。
少了那只公鸡耀武扬威,也没人再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女主团撑腰,这段时间连乔的日子非常悠闲顺利。
白祺用三角眼上下打量连乔一番,又转过去看着白花惊,“小白,你怎么跟她走一起了,怪不得我们约你晚上去看花灯,你也不理。”
白花惊很不喜欢白祺斜眼看人的样子,这中威慑感很强的态度让她很心慌,她不自在地低下头,“白祺姐,我晚上有点事。”
“你有什么事?”白祺抱着胳膊,“你要跟着这妖女去干什么?”
“不是的白祺姐,你不要这样说。”白花惊立刻为连乔辩护,“是我知道连翘姐姐那里有一位多家并修的大家,他能指导我根据我的特点去修行御气,所以我才请她带我去修习。”
白祺皱起了眉,“你修什么,御气?”
“是的,白祺姐,我灵根不全,所以战力很弱,常规的修行对我来说太难了,但是我对灵力的波动和变化很敏感,可以练习御气。”
白花惊抬手,一团淡紫色的灵气伏在她手上,她十分高兴地给对方展示,“你看,我可以利用御气来辨别对方的攻击,比如我明明修为比你低很多,但是我却能看出来你是筑基中期,这就是我的修习。”
白祺皱起眉,脸色不悦,“小白花,你到底在做什么,放着正经的大家修行道不走,练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
白花惊语气有些慌,“不是歪门邪道,只是修行的人很少,也不突出,我现在还突破练习,如果有人指点方法得当,我是可以继续下去修我之道。”
“呵呵。”
看到几人在争吵,云招摇和林锦绣也走过来,白祺怒极,将事情的原委复述一遍。
“也不知道连翘这死妖女给小白花喂了什么迷魂药,这么多大家不修,修一些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她抱着胳膊,“连乔,你不要自己修行妖道,就要把别人也往不好的路上拉。”
连乔歪了歪头,“这么说你修的是大道了?”
“没错。”
“那你这悟性太差了,修这么久也没修出什么名堂么。”
云招摇瞥了连乔一眼,“小白,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她就是被那妖女骗了!”白祺实在是无语,“我真是服了她了,居然想着和这妖修来往,正经的修行才不会出错,你要是再这样执迷不悟,就等着走火入魔吧!”
白祺气鼓鼓离开,林锦绣跟了上去,云招摇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开口,“小白花,白峰主一直希望你法承大家,即使你修行他道,也应该和峰主商量一下。”
说完她追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白花惊怔住,她本来很开心地和她的朋友们分享这个好消息,想得到她们的夸奖和支持,但是她没有想到,她们却将她视为异类。
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原本心情欢呼雀跃,现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连翘姐姐,我还有些事,晚上就不去你那边了。”
“这些天谢谢你帮我。”白花惊心情很乱,她低着头看着鞋尖,“我先回剑宗了,晚上也有别的事,你帮我和你那位师父说一下,我就不过去了。”
她向连乔道歉后转身离开,连乔不太会处理这些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好吧,你路上小心。”
她望着白花惊背着剑小小的背影,看到她伸手揉了揉眼睛。
白祺离开后仍旧很生气,“我就不明白了,连乔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她要抛弃自己原来的一切转学别的东西?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云招摇叹了一口气,“别这么说了,小白她心思单纯,不懂连翘的手段。”
“怎么不懂啊,我们都提醒她多少次了。”白祺忿忿不平,“都说了连翘是一个卑劣的妖修,手段多种多样,让她离连翘远点,她一点都不听,就真的跟这么一个令人作呕的妖修混在一起了!”
“要我说,有妖族血脉的,一个好东西也没有。”
听到白祺的话,云招摇的指甲嵌到肉里。
白祺还要说,云招摇打断她,“我们先回剑宗吧,过两日就要去桐花岭,我们要先做好准备。”
“也是。”白祺叹了一口气,“对了,我听说这次桐花岭很危险,连灵玉师姐都折在里面了,我们还真要多花点心思。”
连乔到饭堂吃饭,刚坐下,背后传来一声惊呼。
“哎?连翘你突破了,你现在修为不低呢,哦吼,都快到筑基后期了!”
这声音大惊小怪,连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童元宝坐在她对面,凌阿和邵吴兴也在,不过凌阿旁边还站了一个女子,那女子高挑白皙,身着束袖黛衣,头发也被束起,干净利落。连乔认出来,这位是现在乾元剑宗八大天才中之一——成英轩。
邵吴兴也跟着坐下,凌阿示意成英轩也坐下,邵吴兴道,“阿翘你真厉害,短短几月,不仅学会御剑,还连升多级。”
“就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童元宝脑袋一昂,“这么让人高兴的事,让我们来摆一桌,走,我们去三楼开个包厢,想吃什么,我……邵吴兴包了!”
邵吴兴点点头,“是的阿翘,你想吃什么我包了。”
“那怎么好意思?“”连乔笑了笑,“不过现在下午我有别的课,现在去三楼吃来不及,这样吧,我来请,我订了借酒楼,晚上我们去借酒楼聚一聚。”
邵吴兴摇头,“那怎么行呢,说好的*我请。”
“这次我突破了也要感谢你们的帮助,当然应该我来。”连乔将筷子放下,“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下次你们请。”
“马上要开始午课,我得走了。”连乔想起来什么,她转过头,“迟星垂还在百丈河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童元宝道:“哦对,忘了跟你说,百丈河的事已经解决了,那小子早上刚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连乔点头,“知道了。”
到了学堂,连乔给迟星垂发讯息,“晚上连老板请客,在借酒楼,你来吗?”
这次迟星垂并没有回,连乔也没有指望他立刻回。迟星垂素日里独来独往惯了,总是神出鬼没,这次刚从百丈河回来,可能又接了别的任务,现在还未必就在乾元剑宗。
原著里迟星垂莫名其妙坠魔,有没有可能,就是在这东奔西走中染了魔气呢?
连乔不确定迟星垂现在有没有异化,又或者是什么时候会异化。再过一个月,抑制重心蛊的药要用完了,她打算开始停药。
她现在已经筑基,能够抑制体内的疼痛与六感,停药可以和迟星垂共感,掌握他的修为状态,如果他坠魔,她也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这时候万机忽然响了,连乔低头看,是迟星垂回的消息。
简简单单一个字:嗯。
连乔:……
【作者有话说】
连乔:就知道装高冷,早知道不请了。
36
第36章
◎我不喜欢你傲慢高冷而我又干不掉你◎
迟星垂站在水镜前,镜子中没有倒映出他修长的身影,是有无穷无尽的黑,像是一片黑洞,看久了连人也要被吸进去。
屋外的风刮进来,迟星垂的衣袖被吹得扬起,高束起的长发垂在身后,也随着衣袖翻飞。
有一个声音从水镜内响起,“星垂,你回来了?”
“回来了师父。”迟星垂道,“百丈河那一带被绞碎的结界已经被修补好,如果不出现大的波动,应该能保持三年。”
“嗯。”虞周子点头,“三年够了,为师应该能够查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致使百丈河结界碎裂。”
百丈河是妖域和人族的界限,由百丈河川组成,又有上古时期留下的天然结界,所以妖域和人族之间泾渭分明相互隔离。
妖域和人界界限不能被打破,妖族汹涌野蛮,妖族侵入,人族会直接被绞碎。
百年前,妖族被魔族围剿,而百丈河刚好又因为异动出现大片缺口,导致妖族向人族迁徙,一部分妖族与人族结合、融合,留下血脉,部分遵从人族规则,成为妖修,亦有部分妖族始终保持嗜血妖性,祸乱人间。
这些年,修真界对逃逸至人间的妖族毫不姑息,或斩杀,或逼退至百丈河以内,所以保持了人界清灵。
但近些年来,地质异动频繁,百丈河的缺口不停被打破。原先虞周子也以为是天地轮转时的正常现象,但是直到半年前,他在百丈河的结界缺口,发现人为的痕迹。
痕迹很浅,出手也很高明,但是虞周子仍旧在痕迹上找到异常。
像是有人故意用手段催化地界异动。
百年前妖族迁徙导致死伤无数,现在妖族又要卷土重来?
虞周子觉得蹊跷。这次他没有去修补地界,而是让迟星垂出发前往结界破碎之地,自己则去昆仑镜内找异动的原因。
迟星垂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在虞周子察完异动原因的同时,他也将百丈河修补好。
虞周子透过水镜与迟星垂对话,“为师查过了,昆仑镜上显示,近期百丈河内没有明显的地理异动。”
“没有么?”迟星垂陷入沉思,半晌后开口,“师父,昆仑镜会不会出错?”
“为师也是在想这个问题,所以除了昆仑镜,也用了别的方式。”透过水镜的黑洞,虞周子的声音显得格外空灵,“崆峒印碎片也显示,这次不是正常的异动。”
虞周子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星垂,接下来的时间,为师要去妖族查一些东西,你对外便称为师闭关了,一直到重新见到为师为止。”
“是,师父。”
水镜的黑洞消失,迟星垂坐到椅子上。
清理完百丈河内外的问题后,他的头一直很痛。头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自从连翘他们拿回来碧心兰,他的内伤就一直控制得很好。
迟星垂吃了一颗药,头疼缓和了一点。这时连乔的讯息传来,“晚上连老板请客,在借酒楼,你来吗?”
迟星垂望着“连老板”三个字,无声笑了。
这个连翘,上辈子和他一样,陷入莫名其妙的诅咒中,重活一世,极大可能变了一个人,性格也十分跳脱。
他望着远处的星海,星汉灿烂,夜空深邃,流转大片的星子。
连乔大概是怕他回绝,又补了一句,“除了我,童元宝他们都在,你不用担心你的名声会有什么影响。”
迟星垂:“……”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连乔又将刚刚那句话撤掉,万机里面仅留了一句话,“晚上连老板请客,在借酒楼,你来吗?”
迟星垂有些好笑,他回了一个字:“嗯。”
连乔:“哦。”
迟星垂:“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我请客哎迟大公子,我花好多钱请客哎。”连乔补了一句,“你这语气,怎么好像是我求你来的,你要欢呼雀跃。”
迟星垂:“……我好高兴啊。”
“……”
连乔强迫自己不要生气,“这么说你很乐意,你是自愿不是受我胁迫过来的?”
迟星垂反问:“你觉得你可以胁迫我吗?”
“当然可以,我一哭二闹三上吊闹我自己,你也会没半条命。”
迟星垂:“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有。”连乔很真诚地回答,“我很不喜欢你特别傲慢高冷,而我又干不掉你的样子。”
坐在另一端的迟星垂忽然笑了,他甚至能想象对面连乔眯着眼铆足了信心,势必要将这件事办到的必胜表情。
好像头也没那么疼了。
连乔又给他发信息,“在借酒楼,会有人在楼下接你,不见不散哦。”
迟星垂将原本要发的“好”字去掉,又改成了“嗯。”
晚间,云来城的灯火又开始一片接着一片亮起,借酒楼的灯光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亮,一座山便被灯火包裹住,显示出异样瑰丽的色彩。
童元宝坐在顶楼,一边喝酒一边吹牛,“连翘你不知道,当年评选乾元剑宗八大天才的时候,我不在,若我在,还轮得上那几位?”
乾元剑宗八大天才并不是剑宗所排,而是由弟子们自发投票推选而成,代表了乾元剑宗修为最高外表最光鲜的一派人。
童元宝指着成英轩,“我觉得真比试起来,我不输给你。”
凌阿在旁边阴恻恻加了一句,“但是你长得丑。”
童元宝一拍桌子,“谁长得丑?”
“你,是你,你长得很丑。”凌阿道,“八大天才也要讲究形象,你脑袋很圆,像个元宝,脸也很圆,像只蹴鞠,八大天才需要门槛的,你连门槛都没够到。”
童元宝震惊了,内心像是受到极大的创伤,“那真要看形象,迟星垂必然能被推选上前三,他也没有选上啊。”
“迟星垂是一开始就拒绝参加,你不一样,你想参加没人要。”
童元宝伤心了,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凌阿,“好你个狼心狗肺见色忘义的狗东西,你帮着谁呢?!”
“你都说我见色忘义了,我当然是帮阿英。”
“但是成英轩也不能说漂亮,要是她把那半边面具摘下……”
邵吴兴冷声打断他,“元宝!”
童元宝的话收回,他像是被泼了一大罐冷水,酒也醒了一半。
他松开手,“对不起,我喝多了。”
成英轩摇摇头,“没关系的。”
凌阿不动声色将成英轩拉到身后,他这次却没阴阳怪气,“如果酒量不好,可以不喝,免得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邵吴兴道,“凌阿,元宝这次是喝多了,元宝,快道歉。”
童元宝立刻端起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茶,转头对着成英轩,“阿英,我酒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成英轩坐在凌阿旁边,她并不生气,反倒安慰凌阿,“没事,你不用生气。”
凌阿却仍旧没有说话,童元宝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一摸脑袋,讪讪坐到一边,也不再喝酒吹牛了。
连乔听出来,成英轩好像有半张脸有问题,她现在戴了半张面具。面具很真,却不能完全贴合皮肤,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在说话时,脸部肌肉会不自然。
连乔也没见过她笑。
这时门突然被扣响,连乔道“进来”,她估摸着迟星垂到时间来了,但是门打开,却让她一瞬间傻眼。
“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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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37章
◎让你滚你就滚◎
望着门口高挑笔直的人,连乔眯起眼睛,“是你?”
虽然系统给过她提醒,但是看到来人,她还是有些吃惊。
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对子午谷隐匿踪迹,而这群人也被她送至极东之地,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年。
现在,她刚有所突破,就找过来了?
瞳曜站在门口,黑衣流光溢彩,他今天像是装扮过,黑发被编起,束在身后,发尾挂上一圈铃铛,走一步响一声,说不出的诡异和勾引。
连乔想起第一次见迟星垂,迟星垂身上就挂了许多这样的铃铛。
果然是瞳曜这干的。
连乔靠坐在椅背上,瞳曜直接走到她身边,和她坐上了一个椅子。
连乔:“?”
童元宝本来是酒醒一半,现在是彻底醒了。
邵吴兴脸色不虞,却没有说什么,凌阿也有些发愣,成英轩脸部肌肉微微抽搐,同样是震惊的神色。
连乔皱眉,瞳曜贴近了,他环顾四周,“小谷主,很久没见了,你交新朋友了?”
他的声音里有责怪,更有质问,让连乔很不舒服。
连乔想让他滚开,但是意识却忽然不受她控制,她像是沉溺在这种感觉中。
瞳曜扫视一周,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他倒了一杯酒,喂给连乔,“小谷主,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快要把我忘了吧?”
连乔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但是还是莫名低头,将瞳曜喂的酒喝下去。
瞳曜向其他人介绍,“你们好,我叫瞳曜,是连小谷主的……嗯,你们明白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了一声更为轻佻的笑声。
这表情,这笑声,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童元宝看看邵吴兴,又看看凌阿,最后又望向连乔,目光中的奇怪和探究更甚。
连乔想说什么,但在瞳曜坐在她身边的那一瞬,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意识也开始混乱迷糊。
瞳曜拉住她的手,连乔猛地一个激灵,她十分抗拒,更有反感和恶心。这一刻对身体有了一瞬的控制,她抽回手。
瞳曜明显一愣,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继而弯眼一笑,“小谷主,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
连乔的意识又像是陷入混沌,身体也开始反应迟钝。瞳曜每靠近她一次,她的意识和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就往后退一步。
连乔十分讨厌与别人有亲密的举动,她厌恶瞳曜的靠近,这个瞳曜和原主之间应该是有某种不可说的关系,所以才敢在这种情况下肆无忌惮地出现这种行为。
现场上的人都被这个情况震惊到了,原本尴尬的气氛也变得不再尴尬,而是变得格外窒息。
童元宝向邵吴兴使眼色:我们要不要走?
邵吴兴:我觉得好像不太对。
童元宝又望向凌阿:有啥不对啊,你没听说过吗,瞳曜是连翘的……那啥?!
邵吴兴:……我还是觉得不太对。
童元宝:马上瞳曜要亲上去了,我们再待下去不合适,走不走啊?
凌阿:不走啊,我还想看看发生什么。
童元宝:……
瞳曜又给连乔喂了一杯酒,连乔闻到他身上幽静的木制香味,像森林被雾气弥漫充斥后的黏湿味道,沾染在身上每一处,黏重又厚实。
她本能想拒绝,瞳曜握着酒杯的手停住,他望向连乔的眼睛。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在情绪激动时眼圈会泛红,明明是傲慢张扬的长相,在不说话直勾勾看人的时候,不仅楚楚可怜,还十分勾人。
瞳曜的喉结动了动。
虽然勾.引连翘引她堕落沉沦是他的任务,但不得不说,他也乐在其中。
连翘很漂亮,也很有意思。
如果她愿意,他就陪着她一辈子,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也很好。
瞳曜不知不觉又扣住了连乔的手腕,连乔反感这种桎梏感,像是被关在某个密闭的空间——又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在很久以前,在某个不见天日的狭窄空间中,窗户坚固无缝,寒冷刺骨像风暴一样袭来,她声嘶力竭,也没有任何人听到……
那种窒息、迷茫、无助、痛苦、绝望……各种情绪一瞬间涌过来,像泛滥的潮水一样“轰”一声冲撞过来。
连乔来回反复几次,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清醒,她猛地挣脱瞳曜的手。
瞳曜满眼不可置信,他不能理解,一直以来都困在他瞳境中的连乔怎么会突然挣脱?
只要是他了解过的人,将她的个人生辰、经历、喜好和忌讳全部摸清,再反馈到瞳境之中,就可以完全控制住她。
被瞳境困过的人,心魔会进一步查清她的情况,对症下药,被困在瞳境中的人也会无限放大内心欲望,甘愿沉沦,根据瞳境的诱导和指引,进一步走向不归之路。
就比如当初的连翘,在瞳境的蛊惑下,花下大力气将迟星垂绑架回子午谷。
虽然瞳曜不清楚为何瞳境会蛊惑连翘带回迟星垂,在当时的情况下,虽然连翘被迟来风迷得七荤八素,但她得不到迟来风,想找一个类似迟来风的替身,比迟星垂长得更像的,性格更像的,更听话的,多得是。
她大费周章将迟星垂绑架回子午谷,不仅会得罪云岭迟家,更会得罪乾元剑宗,这对于一直绞尽脑汁想入乾元剑宗的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瞳曜当时确实不理解,连翘只是荒唐,还不至于脑残,包括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清楚为何瞳境如此蛊惑她。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连翘能受瞳境控制,听他话。
说真的,好久不见,他还真的挺想念连翘的味道。
老谷主不让连翘有身体上的损伤——毕竟连翘身边有个默非,真动了她,默非那个人,会做点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个默非来历神秘,能力也很强,连老谷主也要对他忌惮三分。
不主动伤害她,不代表连翘不可以主动堕落。瞳曜也发现了,只要不对连翘有实质性的伤害,不管连翘要做什么,默非不会出手阻拦。
瞳曜本是对自己的魅力有十成九的自信,对瞳境的力量是十成十地相信。
但是,这次连翘为什么会脱离掌控?!
按理说瞳境对她了解很深,她修为和能力有提升,但是还没到能抗拒瞳境的存在。
难道……这些天她在乾元剑宗,除了能力上有改变,性格、脾性和心性也受到影响么?
怪不得。
连乔推开瞳曜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离远一些,才可以正常呼吸。
童元宝几人还在看,连乔开口,“你们先去楼下吧,我的人准备了灵浴和疗养,你们先在楼下休息一下,我处理一些事。”
邵吴兴看出了连乔的不自在,“元宝,走吧。”
凌阿还坐在原地,他本来还想继续看一下热闹,成英轩提醒他,“该走了。”
凌阿眨眨眼,“好吧。”
几个人刚出门,南道就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这是怎么搞的,不是人刚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去楼下了?连乔你哎……哎我特么……”
看到瞳曜,南道忍不住爆了个粗口,“你怎么在这?”
瞳曜原本要起身去搂连乔,却被连乔一个凶狠的眼神逼回去,瞳曜皱眉,心中不悦。
又偏心向南道了?
是该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她。
南道对瞳曜没什么好态度,瞳曜的表情管理还是很到位,看到南道却仍旧是笑眯眯的,他开口打招呼,“南兄弟,好久不见。”
“谁要跟你见面,老子希望你死外面,跟老子永远也见不了面!”南道驱逐他,“滚滚滚,这里没人欢迎你,你滚出去。”
瞳曜转过头来,对着连乔眼波流转,“小谷主,你看他,他赶我走呢。”
语气有威胁有蛊惑,连乔心中又生出一丝怪异的恐惧感——还是来自原主内心深处的感知,但是和上次不同,这一次的恐惧和反感没那么严重。
瞳曜望向连乔,阴柔俊美的脸看上去还有可怜,他漆黑的瞳孔有微微的光亮,眼圈微红,颇有让人怜惜的绿茶味。
可惜连乔不爱喝绿茶,她忍瞳曜很久了,当即一脚将瞳曜方才做得椅子踹飞,“让你滚就滚,你留在这里是等着我亲自踹你出去吗?”
向来没在连翘这里吃过闭门羹的瞳曜顿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之前三次元太忙了,之后会尽量保持日更,鞠躬~~~
38
第38章
◎喜不喜欢,刺不刺激?◎
连乔赶走瞳曜,心悸才稍微平缓一些。南道问,“瞳曜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是啊,自打离开胧月秘境,她就来到云来城,之后一直在云来城与冲虚学院之间来回。
南道陷入沉思,“借酒楼都是夫人的人,除了林老板他们,也没人知道你的行踪,难道是……”
“不。”连乔打断他,“除了林叔他们,冲虚学院的老师和同窗们也都知道我的行踪,相比较怀疑他们,我认为学院那边泄露我消息的可能性更大。”
“那怎么办?”
“敌人在暗我在明,现在只能先以不变应万变,等慢慢敌人露出马脚再说。”
连乔坐下来,将脚搭在桌上,不知道为什么,头开始痛起来。
她按了按太阳穴,等自己稍微缓和一些,才开口,“老谷主一直在子午谷吗?”
“是啊。”南道点头,“老谷主腿脚不方便,所以一直在谷里没出来过。”
“老谷主以前和冲虚学院有来往?”
“老谷主?应该没有。”南道不明所以,“据我所知,老谷主一直在子午谷,也就是早些年夫人还在的时候来几趟云来城……”
“你问这个做什么?”南道一惊,“你怀疑是老谷主?”
“不能吧,老谷主最疼你了,向来是对你百依百顺,你不会觉得瞳曜和老谷主有关系吧?”
南道这一点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指哪打哪,多余的考量是一点没有。
当然,也可以说是玉非缘素日里做得滴水不漏,所以在外人——哪怕是连翘身边的人看来,他都是一个好前辈好父亲。
连乔也不再和南道多说,她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休息会儿。”
南道退下之前,问,“现在在灵汤池里面的那些……你的那些朋友,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或者让我和他们解释一番?”
“不用了。”连乔道,“这种情况,越解释越乱,越显得我心虚。”
不去回应,反倒会让他们觉得蹊跷,认为其中可能有隐情。
“还有,瞳曜身上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南道:“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靠近他我就很迷糊,头脑一片浆糊。”连乔回想起来,竟然不记得瞳曜出现后她做了什么,只觉得很困很困,像三个月没睡觉一样困。
南道:“啊?”
“他很不对劲,你帮我盯着他,有什么动静跟我说。”
连乔打发走南道,头疼得更厉害了。
回到房内,连乔栽倒在床上,被瞳境影响后,她就一直不在状态,现在头上像是有一万只苍蝇飞过,“嗡嗡”乱叫。
万机响起,她打开看一眼,迟星垂的消息。
迟星垂问:你在哪。
连乔觉得眼皮很重,也不知道有没有回迟星垂的消息,就没了意识。
再睁开眼,周围一片寂静,她猛地坐起来。
还是她房里,蜡烛还没有熄灭,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连乔摸了摸周围,窗还开着,她想起身去看一眼天上的星象,看现在是什么时辰。
没等她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睡前是关了窗户的。
虽然她害怕幽闭的黑暗空间,但是开窗休息让人更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直都是点着灯关门窗睡觉。
现在窗户开着……
连乔伸手摸到枕头下的匕首,还没有抽出来,手腕就被另一只大手压住。
紧接着一个人覆上来。
瞳曜贴过来,连乔下意识提脚,右脚抵在他胸口上。
“不请自来,瞳曜你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瞳曜双手举起,仍旧是白日那副精致的装扮,面上又带上了微笑,“小谷主,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很抗拒我。”
“难道我不该抗拒你么?”
“是瞳曜哪里服侍小谷主不到位吗?”瞳曜一只手往下,想握住连乔雪白的右脚,连乔一阵恶寒,一脚蹬在他胸口上,蹬得他闷哼一声。
“老实点,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在云来城的?”
瞳曜回道,“小谷主,我们是你的贴身近卫,知道你的行踪没什么问题。”
他的手有蠢蠢欲动,连乔眼睛眯起,瞳曜才又坐正了。
“玉非缘?”
瞳曜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连乔“哦”了一声,“看来真的是老谷主。”
如此说来,老谷主确实不像明面上那样喜爱她。
原主和老谷主之间,有什么冲突在?
“连翘。”瞳曜喊了她一声。
连乔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瞳孔。
她下意识地转头,想离开他的视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接触到瞳曜目光的那一瞬,她的意识开始突然涣散,紧接着聚合,下坠,一直往下掉,最后沉寂在某个角落。
她整个人沉顿住,像一尊玉石雕刻的画像。
瞳曜伸手拂过她的头发,玩味地望着她。
“又见面了,小谷主,别来无恙啊。”
他俯身,想离连乔近一点,凑近了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果木味。
很淡,很好闻。
说实话,她虽然刁钻傲慢大小姐脾气,但是人并不是那么无趣,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这样的姑娘主动和他示好,他也非常愿意。
瞳曜伸手去捏连乔的下巴,下一刻,银光一闪,一根银链锁住他手腕,猛地扣住,往后一撤。
瞳曜被拖着往后退了几步,被银链吊在空中。
“你没中计?”
“嘘。”连乔比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别闹,这是听音链,你说话它就会收紧,你叫得越大声,它就越兴奋。”
瞳曜被吊在空中一荡一荡,听音链始终在收紧,瞳曜吃痛地叫一声,“连翘!”
“啊忘了说了,要是我想折磨你,它也会收紧。”
“啊……唔!”瞳曜吃痛,却不敢大声说话,他倒挂在半空,双目通红。
“这条链子还是你们送给我的。”连乔坐下,“还记得吗。”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瞳曜送的,原主的东西很多,放得很杂乱,也没有介绍——但是这么不正经的东西,也没有普遍的用处,不会有别的来路。
果然,瞳曜轻声一笑,“小谷主,我送你的东西,你就要来对付我吗?啊!”
连乔一鞭子抽在瞳曜胸口,她下得只有一半的力,但这条鞭子是高阶法器,抽一下就是伤筋动骨。
“你送我东西,应该就是喜欢这么玩吧,来啊,继续。”
连乔反手又是一鞭子,这一鞭子呼在他脸上,让他的英俊的脸也凝出一条巨痕。
“怎么样,喜不喜欢,刺不刺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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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39章
◎不,你来得更是时候!◎
“连翘!”瞳曜彻底暴怒,“你想干什么?”
“想玩你啊。”连乔这次下手不再发狠,她挑出一个痒痒挠,在瞳曜的怀里来回扒拉。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瞳曜又痒又痛,又哭又笑,“哈哈……住手,连翘,啊哈哈……”
“这才哪到哪啊。”连乔用鞭子勾住他脖子猛地一扯,“这些年你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比我这个狠多了。”
“这样吧,你说说。”连乔停下来,让瞳曜有喘口气的机会,“你什么时候成了老谷主的人?”
瞳曜虽然没有像南道跟她那么久,但在子午谷也已经很多年。
“老谷主?”瞳曜一脸茫然,“小谷主,老谷主身体不好,已经闭关修养很多年了,你不是不知道。”
“他是不是闭关了,你最清楚。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连乔眯眼,听音链收缩更紧,瞳曜的脸已经涨成紫红色。
她又给了他几鞭,抽得他又痛又不敢出声,咬着牙“唔唔”出声。
与此同时,门外。
“连翘?连翘?”
迟星垂扣响连乔的门,重心蛊又起了作用,他感受连乔心神激动,她心神激动,正在为什么事发火。
借酒楼是单行通道,外面的声音能传到房间内,房间中的声音却传不出去。
房间里面十分安静,安静得可怕。
迟星垂迟疑了一下,还是怕连乔会出事。
他推开了门,便看到半空挂着一个人,连乔手持长鞭,正抽得起劲。被抽的那个人浑身是血,但是一声不吭,似乎表情暗爽。
迟星垂很尴尬,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啊,迟星垂?”连乔想起迟星垂很讨厌瞳曜,她很热情表示,“你来试试?”
迟星垂:“不用了谢谢。”
谁知道她在玩什么奇怪的东西?!迟星垂立刻要退出去,“抱歉,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哎……迟星垂!”
连乔话还没说完,迟星垂已经退出去了。
连乔:“……怎么跑得这么快,还贴心把门带上了?”
望着手里的皮鞭和空中的人,连乔一个激灵。
不好,他好像误会什么了。
不管了,今天瞳曜在这,她必须得问出点什么……没等她转身,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悄悄地捂上了她的嘴。
“没关系小谷主,他走了,我陪你。”瞳曜已经挣脱了银链,他靠在连乔耳边,“你不是想问点什么吗?正好,我也有点问题要问你。”
连乔瞳孔骤缩,身体被禁锢得不能动,立刻用意识控制灵气去拿万机。
瞳曜的另一只手按住她,东西丢在地上,一只靴子将它踩了个稀巴烂。
“小谷主,这些问题我要当面问你,我们不要叫其他人了,好不好嘛……”
瞳境接住晕倒的连乔,她的瞳孔已经涣散,意识被囚锁在瞳境之中,只要瞳境再次读取了她的意识,之后再支配她做事,也就不在话下。
他将连乔放平,起身要去将门窗封好。
迟星垂走了一半,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识海中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连翘又在玩什么鬼东西?!
他快步回房,强迫自己脱离这些怪异的情绪,识海中的空白还在延续,像是被压在水中,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不对!
瞳曜还没搭好结界,门“轰”一声被踹开,紧接着又被人从里面锁死,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一道白光束起,“砰”一声丢在地上。
他下意识开口要叫,迟星垂一把捂住他的嘴,施咒封住他口舌,让他既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瞳曜下意识闭上眼,但迟星垂抢先一步,一片冰霜卷来,从他的太阳穴开始生出,一直蔓延到双眼眼眶,将他漆黑的瞳仁冻住,不得眨眼。
在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影子。
那影子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像是悬浮在水中,又像是在不停下坠。
等下坠停止,连乔的意识重新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站在高桥之上,周围亮着灯,一直绵延到远处。
她再低头,整个人再次愣住。
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呢?
这么真实,这么清晰,让她觉得,好像自己一直被困在这个地狱里,之后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沉睡时候的一场梦。
迟星垂覆住瞳曜的双眼,他双瞳的景象也跟着显现在面前,连乔被困在瞳镜中,始终顺着台阶往上走。那台阶又抖又长,像是永远也望不到边。
“连乔?连乔?”
连乔听不见,不管他如何尝试去唤醒她,她都不为所动。
瞳曜的双瞳被冻住,嘴还能说话,“迟大公子,我们经常会玩这些游戏,这是我和小谷主之间的小情趣,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
说完他望向迟星垂,但没等瞳镜施展开,他的一只眼球爆开。
“啊!”
瞳曜尖叫一声,迟星垂望向那只残缺的破眼,“你另一只眼珠还要么?”
瞳曜全身发抖,相信瞳镜的实力,它能够读取人内心最深的恐惧,不断蛊惑,不断引诱人沉沦,直到对方在欲望的汪洋中溺毙为止。
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迟星垂破了?
他为什么不受影响?!
没有人能不受影响,当初连翘还差一点死在里面。
年少时的连翘最怕的就是被抛弃,早年丧母,而继父是一个人面兽心时时刻刻想要置她于死地的畜生……她像一片没有根的浮萍,时时刻刻充斥着被抛弃被丢弃的恐惧。
这导致她发狂,瞳镜一直在告诉她,你看,不管你做得多好,你永远都不会得到他的认可。
连翘也不止一次想摆脱困境,她发怒,发狂,发癫,每一次想挣脱瞳镜的束缚,*都会带来更为严重的反噬……
每每这时,那位看上去温和儒雅的名义上的“父亲”,就会异常兴奋,他像一个看戏人,站在斗兽场的笼子外,看里面的困兽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却一次又一次被更强大的对手打到,按在地上凌虐。
玉非缘不想让连翘死,他想让连翘生不如死。
虽然瞳曜也不清楚那位老谷主究竟为什么如此变态,但是他的命门握在对方手中,他没得选择。
他不了解迟星垂,也不知道迟星垂能力多强,被破功没有让他很震惊,但是瞳曜不清楚,为什么这次连翘会失控。
在以往的几年里,连翘尽在掌控,她被瞳镜困得死死地,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她在冲虚学院有什么变化么?
瞳曜满腹狐疑,但是在看清瞳镜里面的景象后,他却怔愣住。
面前这个人不是连翘?
【作者有话说】
迟星垂:对不起,我来得不是时候……
连乔:不,你来得更是时候,来吧!
迟星垂:你有毒啊!
40
第40章
◎她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不仅和连翘长得不同,生长环境,行为习惯也完全不一样。
这根本不是连翘!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怪不得瞳镜没有任何作用!
瞳曜倒吸一口气,想要将消息传出去,却在一瞬间,迟星垂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手上的通讯符搅碎。
瞳曜再次尖叫一声,火苗灼烧皮肤的光亮倒映在他眼中,刺痛烧灼他的皮肤,但是身体被迟星垂绑住,他却又动弹不得。
借酒楼的隔音阻挡了他的求救,外面静寂无声,连片落叶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怎么,这一点疼痛都受不了?”
迟星垂拉起椅子,坐在他对面,望着他另一只瞳孔里自己到倒影。
“蛊惑连翘为难其他人的时候,这些罪你可从没让别人少受过。”
瞳曜忍住痛,汗珠从他额头上滚下来,他因为忍痛而声音颤抖,“我和阁下,可没有深仇大恨。”
“当初是连翘色心大起,所以将你掳回子午谷,也是她想让我们对你做些什么,到现在这种地步,你还要帮着这个始作俑者吗?啊我的手!”
迟星垂换了个坐姿,示意他继续。
瞳曜的手鲜血淋漓,看来是废了,他喘了两口气,“你之前明明很讨厌连翘,为什么现在这么帮着她?”
连翘这段时间变化很大,是不是跟这个人有关系?
瞳曜假装在和迟星垂说话,事实上偷偷沉下眼,去探寻连翘内心深处的秘密。
瞳镜能够看清一切。
她到底是谁,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现在如此难以控制……
在他观察到连乔的那一瞬,一道剑光破开,直接撕碎他的瞳孔。
瞳曜有一次惨叫一声,但借酒楼的隔音和保密做得太好,这又是连乔的房间,她不主动出来,就没人会兀自闯入。
瞳曜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提前潜伏在连乔房间内,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迟星垂本想留瞳曜一命,瞳镜在他双眼之中,他一死,会对内部镜像造成猛烈冲击,连乔在里面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危险反倒更大。
但现在必须杀了他。
瞳曜的第一反应是去报信,他背后还有别人。
前世连翘不明不白坠魔,和瞳曜背后的人脱不了关系。
那个人和真正的连翘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事情弄清楚以及在找到真正连翘之前,他不能让对方知道现在“连翘”的真实身份。
瞳曜在被一剑穿心。
他双瞳张开,似乎没想到死亡来得这么快。在他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瞬,瞳孔里面的镜像也开始散去,慢慢变淡。
如果不及时将连乔拉出来,她就会和瞳镜一同消失。
迟星垂贴在幻境之外,用手用力锤了两下,“连翘,连翘?”
连乔反反复复在做高空坠亡的梦。
红色超跑在路面疯狂翻滚,冲破栏杆跌入深海。
还是深冬,刺骨的海水漫过车门缝隙,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漫过双脚,双腿,小腹,胸口,脖颈,嘴唇,鼻腔……
连乔想推开车门,没有反应,试着呼喊,没有回应,一直到海水吸满肺腔……
剧痛让人的思绪无限拉长,她能够清晰感知生命在流失,一直到归于寂静。
她闭上眼,再睁眼……又重复回到她上车的那一瞬。
车门关闭,启动,“嗡”一声冲进夜色。
跨海大桥的灯光闪烁,远处连绵的光点像长长的游龙。
连乔站在桥上,再一次看到自己的车被撞入海中。
又是再一次的重复。
如此反复,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她没有亲人,朋友不多,出事了也没有人知道,一直到警方打捞出尸体,才确认了她的身份。
连乔一开始想去拦自己,但是现在拦住了,另一个自己还是会以其他的方式再次坠入深海。
如此循环,如此往复……
她也在这无穷无尽的轮回里产生微妙的无奈。
是不是要永远困在死亡轮回之中了……
“连乔,连乔!”
有人在喊她……
是谁呢?
……
“她还要睡多久?”
坐在连乔床前的南道猛地坐起来,默非揉了揉额头,“你别来回走,闹人。”
“那个瞳曜怎么进入她房间的,这么无声无息的,你们怎么做事的?”南道停下脚,对着借酒楼的人大骂。
“这事不全赖我们。”一个小厮战战兢兢开口,“之前我们拦他了,但是这个人有小小姐的随身令牌和贴身物品,见令牌如见小小姐本人……”
“不是说了拦住他吗,就算有随身令牌也没用!”南道捏了捏眉头,“以后再遇到不认识的人,只有小小姐本人同意见才能见,知道了吗?”
“是。”
“下去吧。”南道转过身,又问默非,“能醒吗?你确定吗?你有没有看错啊?她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
默非:“……”
“快了。”迟星垂探完她的脉搏后收回手,“我们先出去吧,让她再休息会儿吧,看样子明天应该能醒。”
南道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次不会有事,上次也是这样,莫名其妙昏睡三天,再之后性格就越来越偏激……这么看来,当时就是瞳曜蛊惑了她?但是我看他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对连翘做点什么,难道他身上有别的东西?”
“迟公子,你有没有发现,瞳曜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法器,比如……摄人心魂的幻境?”
迟星垂抬眼,“没有。”
南道微微扬起下巴,“你确定吗?”
迟星垂想了想,“不过,瞳曜离开时一直想给某些人发消息,他对连翘不利,可能受人指使。”
南道“啊”了一声,“连翘树敌那么多,想置她于死地的人一本账本都数不过来,这怎么找。”
“能安插瞳曜在连翘身边的人,明明可以直接了结她,却偏要诱导她做些有悖人伦的事……不像是故意寻仇,更像是在故意折磨她。”
迟星垂抬眼,“她做过什么,让别人对她生出那么深的怨恨么?”
南道:“……让我想想。”
默非瞳孔微微一缩,很快恢复正常。
他转而望向迟星垂,“多谢迟大公子出手相救。迟公子,这份恩情我们子午谷会记住的。”
连乔因为瞳镜困锁,被倒抽修为,但她意志力很强,始终不肯让灵气流失,修为有稍微损伤,但并没有倒退。
她已经昏睡三天三夜,迟星垂望了她一眼,微微吐出一口气。
还好,他去得及时,她没有大碍。
几个人离开,却在关上门的一瞬,一抹红黑气也跟着消散,它藏在瞳镜碎片里,几乎没有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
迟星垂:连翘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
南道:让我数数……啊,想让她死的人那可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