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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有想到闻夙能够这么快把鹿矜给接回来,闻夜的第一反应就是:“姐,你去找监督部部长捞人了?”

闻夙轻轻敲了下闻夜的头:“没有,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闻夜睁大了眼,心说这怎么不算大事了?

原著女主都被鹿矜揍趴下了,现在还躺在地上呢啊。

其实在传送回任务世界的路上,闻夙和鹿矜就大体敲定了善后工作。

不过此时,闻夙还是想考考闻夜。

“眼下这种情况,你觉得善后工作应该怎么安排?”

这个问题闻夜还真的认真思考过了。

“从系统商店兑换一张剧情回溯特权卡,只需要将剧情回溯十秒钟。当然,为了防止回溯之后,女主重复之前的危险行为再次对鹿矜做什么,咱们可以找准时机制造一场意外,将鹿矜对女主的攻击替换掉。”

“如此一来,既能够最小改动地接续剧情,又能够使女主失去行动能力,彻底安分下来。”

闻夜认真地说着,觉得自己的安排简直不要太完美。

闻夙听完闻夜的计划,点了点头:“有进步。”

得到了他姐的夸奖,闻小夜心里美滋滋。

他向鹿矜挑了挑眉:“你看我这个系统还是有用的吧?”

鹿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虽然语气冷淡,但这可是闻夜第一次在任务上得到鹿矜的肯定。

这可是来自“系统杀手”的肯定啊。

闻夜正高兴着,就发现鹿矜已经进入了他们直播的系统商店,选择了一张单人记忆更改卡。

闻夜:“??”

第46章

竹屋中,顾卿昭慢慢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此时围在自己身边的人。

“姑娘,你总算醒了。”顾安最先开口,“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卿昭见到自己的长随如此紧张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而后便感觉到头上一阵隐隐疼痛。

“我这是怎么了?”顾卿昭问,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发哑。

听自家姑娘问话,顾安立即答道:“姑娘刚刚在屋子里,不慎被房顶落下的竹撑砸到了头。多亏闻大夫回来得及时,将您救了。”

顾卿昭闻言点点头,又猛然想起:“小矜,小矜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

“鹿公子没伤着,只是见您流了那么多血,吓昏过去了。如今正在房里休息。”顾安道。

听顾卿昭提到鹿公子,顾安的神情有那么几分不自然。

刚刚她一直守在门外,这竹屋不隔音,里面的对话她零零碎碎听了个大概。

顾安是已经成了家的人,怎会听不出她家姑娘刚刚是对鹿公子起了怎样的心思?

要说顾卿昭一向是个懂得分寸之人,可偏偏一碰到鹿公子的事,就理智全无了。

顾安最清楚她家姑娘这几年风光无两,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红嫉恨。

如今与明珠郡主的婚事正在紧要之时,姑娘若是能顺利娶到郡主,今后就算是有了皇家做靠山。那可就是平步青云路,再无后顾忧。

可若是婚事出了什么岔子,那可不仅仅是坏掉一桩婚姻的事,那是忤逆了皇家的脸面。

所以刚刚,当顾安听到竹屋里顾卿昭说的话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她在外面也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而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冲进去阻止她家姑娘的时候,就听得屋子里猛然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顾卿昭的惨叫。

顾安彼时也顾不上其他,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而后,他就看到鹿公子双目含泪地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而她家姑娘则双眼紧闭躺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头上流血潺潺,不远处还有一块刚从房顶上落下的竹撑。

顾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细细思考她家姑娘被这么砸一下到底是老天在罚她还是帮她。

要知道顾卿昭自小被家中上下捧在手心里养着,连个指甲盖儿都不曾伤过。

如今天降这等横祸,若是顾卿昭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顾安干脆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正当顾安跪在地上抱着顾卿昭的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出的医女恰好回了来,这才及时保住了顾卿昭的性命。

而这前前后后的事,当着医女的面,顾安也不好全都说出去,只得含混着将顾卿昭与鹿公子的那一段掩饰过去。

顾卿昭听了顾安的话,这才将之前发生的事慢慢回忆起来。

可奇怪的是,明明其他的事她都记得十分清晰,唯有自己被砸的那一段,只是模糊间有些印象。

顾卿昭猜测,应该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她当时的精力又全都放在了心上人身上。

她刚刚是想

顾卿昭回忆到这里,不禁心下一紧。

刚刚倘若不是自己被砸晕,她险些对小矜做出些不可挽回之事。

她平日自认是个风光霁月之人,但唯独面对小矜的时候,总是情难自抑。

顾安见自家姑娘此时总算恢复了理智,心下一松,继而又为另一件事发起愁来。

“姑娘这伤在头上我回去该如何交代啊。”

总不能照实说是自己帮着姑娘去找心上人幽会,结果还让姑娘被砸破了脑袋。

而顾卿昭那里需要发愁的不仅仅是如何应对府中长辈,还有之后上朝的事。

堂堂的探花娘,难不成要绑着满头绷带去上朝吗?

这可像什么话。

闻夙将这二人的顾虑看在眼里,轻咳一声:“顾大人的伤,小医倒是有个法子可遮掩一二。”

顾安刚刚亲眼目睹了闻大夫处理顾卿昭伤处的全过程,知道这医女虽然身在乡野,医术当真十分了得。

“闻大夫有何好法子,还请细细讲来。”顾安恭恭敬敬地问道。

顾卿昭见跟随自己多年的长随对医女如此敬重,便知道对方或许真的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闻夙见这两人将自己当作了救命稻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便说道:“顾大人的伤在头上,倘若能尽快消肿,再以发遮挡,不知情的人便看不出这伤处来。”

“闻大夫说得有理,可”顾安看向顾卿昭的头,因为刚刚需要处理伤口,所以她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块。

如今伤处虽然止了血,可免不了还是又红又肿。再加上附近少了头发的遮掩,就显得更突兀。

注意到顾安的眼神,顾卿昭也猜到自己如今的仪表恐怕不会太好。

她吩咐了好几次,直到沉下脸来,顾安才磨磨蹭蹭地给她拿来了铜镜。

顾卿昭这一照,险些昏过去。

“这、这如何能遮得住?”

“小医这里有一种麻药,可以阵痛消肿。顾大人若不嫌弃,可以一试。”

闻夙不紧不慢地说:“至于头发,小医这些年治疗外伤颇有些心得,也见过不少伤者与顾大人遭遇相似。所以小医这里还备了些发片,大人也可以试试。”

“这倒是个好办法。”顾安在一旁小心地劝慰,“姑娘,如今咱们也没有其他好法子,不如按闻大夫说的试试?”

顾卿昭虽不通岐黄之术,但总觉得这闻大夫说得未免太过轻松。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奇的伤药,擦过之后立即就能消肿止痛?

似是看出了顾卿昭的心思,闻夙又道:“闻大人可以先试一试。若是效果不好,咱们再想其他法子

便是。”

顾卿昭本只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试了医女拿来的伤药,却不想只一柱香的功夫,头上的伤痛竟然消减了大半,红肿也消得所剩无几。

医女拿来的发片与顾卿昭的发色几乎一样,藏在束好的发中竟然看不出一丝的突兀。

如此一来,算是解了顾卿昭与顾安的燃眉之急。

“闻大夫真乃神医也。”顾卿昭感叹着,不禁对医女又多了几分好感。

“闻大人谬赞了,都是些日常行医的经验。”闻夙谦虚道。

顾卿昭听说还有人有过和她相似的烦恼,不禁有些好奇:“闻大夫还遇到过怎样的伤者?”

既然顾卿昭主动问起,闻夙面色坦然道:“就是前两日的事,隔壁村的陈阿花趁着夫郎回家省亲的空隙,偷偷跑去与同村的奸夫幽会。结果赶上那奸夫的妻主提早送完了货回家。陈阿花情急之下翻墙逃走的时候被自己的裤带绊住,直接大头朝下栽进了旁边废院的粪坑。”

“她担心自己的丑事暴露,便寻到小医这里。小医就是用的这法子帮她在夫郎和亲戚面前蒙混了过去。”

顾安听到此处,连连咋舌:“这陈阿花也是倒霉透顶。不过谁让她做了此等不要脸之事,磕破脑袋算她活该。”

顾安说完,才猛然想起自家姑娘之前要做的事也不怎么上得台面。

于是主仆二人的脸上都有些讪讪。

【看着这对主仆被医女小姐姐耍得团团转,爹就觉得好带劲。】

【医女小姐姐好坏,我好喜欢啊。】

【哈哈哈哈,这段剧情衔接好棒,不枉爹在直播页蹲了好几个小时。】

闻夙仿佛并没察觉到顾卿昭与顾安脸上的异样,将给顾卿昭准备的伤药包好。

“这次事发突然,现成的伤药我这里只剩了这些。闻大人可暂且拿去应急,过几日等我再制些新药出来放在我常去的那间药铺子,大人派人到那里取便是了。”

“对了,我这里还有些养气补血的药丸。大人伤后难免气色不好,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日常还需服药滋补才是。”

顾卿昭见医女思虑如此周到,心下更是感激。

顾安见状,立即拿出银两作为答谢。

闻夙自然是要推辞:“顾大人在敝处受了伤,小医心中有愧。如今大人不计前嫌,小医已经感激不尽,又怎能再要大人的银两?”

“闻大夫此言差矣,今日是顾某不请自来,又登堂入室。本是我无礼在先。大夫不计前嫌仗义相救,这些银两是顾某一番心意,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两方推脱了片刻,闻夙便将银两收入囊中。

之后,又“热情”地取出些小药包交给顾安。

“小医给顾大人的伤药,大人日常用着难免会有药味留在身上,让人闻见不免要起疑。这些小药包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又有几位药材味道极重。顾大人时不时佩戴在身上,便可遮掩去头上的药味。若有人问起,大人不妨送几个给友人。众人一起佩戴,其他人就更难察觉出异样了。”

有了闻夙这番细致周到的安排,顾卿昭回去之后,果然顺利地蒙混过关了。

不仅如此,她还按照闻夙的建议,主动将小药包馈赠给了亲朋同僚。

众人佩戴之后,都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于是大家纷纷效仿,不几日便在都城中刮起了一阵风潮。

观众们兴致勃勃地看了几日热闹,哈哈哈哈地笑够了,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原著剧情呢?

那么大的原著剧情呢?

怎么被医女小姐姐忽悠得说变就变了?

第47章

田边,闻夜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打开后台订阅数据栏。

鹿矜恰好从旁边经过,看到闻夜的人间迷惑行为:“你在练习怎么当盲人吗?”

闻夜手指张开一条缝:“我在做心理建设啊。我怕咱们今天的剧情直播订阅量再创新高,我暂时还有点儿接受不了……”

闻夜说着,余光不小心扫到了实时的订阅数字:“啊啊啊啊,特么竟然又涨了!这些观众就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最近的剧情直播中,原著恶毒男配和原著女主相继给自己“加戏”,这种情况在穿书系统中可不多见。

观众们不知道这是异变任务的连锁反应,只觉得这剧情有意思,就纷纷来订阅。

于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原本就不算低的剧情直播订阅量又翻了番。

翻到了一个闻夜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现在,甚至很多观众都开始期待这些原著人物再整出些什么幺蛾子,任务者又将如何去应对。

就连鹿矜直播里的爹粉们,也忍不住打开了自己的脑洞。

【照这个剧情发展,爹已经猜不到接下来是女主会先掳走鹿崽,还是男配会先掳走医女小姐姐了。】

【现在女主也关注到医女小姐姐了,并且对她的印象还挺好的。男配要是再想成亲后把医女搞到他的院子里,应该不太容易了。】

【我竟然会有一天和恶毒男配有一样的想法,好想要一个这样又好看又可靠的小姐姐哦。】

【崽,不然你劝劝小姐姐,让她也开直播吧?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去捧(tian)场(ping)哒。】

“我去,这群爹粉简直色胆包天,他们竟然想舔我姐。”闻夜小声咕哝着,转头就看到鹿矜正脸色不善地盯着他。

“你又偷偷去我直播了?”

“没有啊,”闻夜打算死不承认,“你以为我多稀罕你的直播?”

鹿矜一个字都不信。

他看着聊得火热的留言区,继续问:“这里面哪个是你的新马甲?是不是说我平时脾气和直播的时候一样臭的这个?”

“怎么可能?”闻夜说,“我怎么会干匿名说人坏话的事?”

他指着留言区某个一团乱码的昵称道:“这个才是我啊。”

鹿矜顺着闻夜所指的地方,在一个吐槽他孤儿性格的楼中楼里看到了闻夜的留言:

【虽然你们说的全都是事实,但我觉得这种孤儿性格也不全是缺点啊。比如,他一个人就能吃团圆饭,而且随时随地都能。哈哈~】

“你看,”闻夜挺起胸脯,“这栋楼所有人都在吐槽你,只有我在替你说话。”

鹿矜看着那条闻夜引以为傲的留言,闭眼深呼一口气,很认真地问他:“别人裹的是脚,你裹的是脑袋?”

闻夜:“??”

闻夜还想再解释,就看到鹿矜扛着耙子往田边去了。

“你去干嘛?”闻夜问。

他好像不记得他姐又给他们安排了什么农活。

“种菜。”鹿矜头也不回道,“我打算在走之前给牛牛种点它喜欢的口粮。”

“走?”闻夜眨眨眼,“你要走去哪?”

“你失忆了吗?还有两天,三个月的驿站时间就该过了。”鹿矜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到时候,不论顾卿昭会把他关到哪,他一定不会再在这里就对了。

这段日子,顾卿昭在闻大夫的支援之下,过得还算顺利。

许是婚期临近的缘故,父亲近来也不再像以往对她那般严苛。

朝中同僚也不再因她孤僻清冷的性子对她敬而远之。

顾卿昭难得过了段舒心日子。

如今她事事如意,唯有午夜梦回之时,免不了要想起心爱之人。

上次一别,也不知小矜过得如何,有没有想她。

顾安见自家姑娘又在书案前出神,便知她是又想起鹿公子了。

顾卿昭不知想到了什么,问身旁的顾安:“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次见到小矜,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顾安沉默了片刻,心想她见到鹿公子的时候,人家被她家姑娘吓得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她当时只怕顾卿昭被屋顶砸死了,哪里还顾得上看鹿公子哪里不一样了?

然而这些话顾安只敢在心里说说,当着顾卿昭的面就只能装傻:

“是不是小鹿公子又

长高了?”

“确实是长高了些,也更标致了。但不仅如此,”顾卿昭淡声说着,“少时只觉得小矜生得标致,安安静静的不矫情粘人,又柔柔弱弱的让人总想宠着护着。不过这次一见,才发觉他其实是个有主意的。”

外柔内韧的美丽少年,自然比那些金堆玉砌脑中空空的庸脂俗粉更能得到自诩清高的顾探花的青睐。

至于将要和她成亲的明珠郡主,倒也是个有主意的。只不过他那波光流转的眼眸中总带着几分轻浮,就连对她的刻意亲近都带着算计。

这样的男子,顾卿昭横竖是喜欢不起来的。

既然如今她的婚事已经退无可退,顾卿昭索性不再顽抗。横竖不过利益交换,即便成了亲,后面只要面子上的事说得过去,她就还可以建个安乐窝,和小矜厮守。

“之前让你给小矜送去的补品和布料,可都送去了?”顾卿昭问道。

“送是送去了”顾安正盘算着这事要如何和顾卿昭禀报,正巧姑娘问到,她只好实话实说,“可鹿公子没收。”

如今那东西还在顾安手里呢。

她送是没送出去,但也没法子拿回府里来。

如今正不知该如何处置。

“没收?”顾卿昭微微蹙起眉。

那些东西虽不是来自府中,但也是她拿出私房银两去城中最好的铺子采买来的。

这些年顾父执掌中馈,小矜该知道自己攒下这些私房并不容易。

原先自己给小矜带去一块桂花糕,都能让他小心翼翼地收着舍不得吃。

如今,她送去如此昂贵之物,却被拒之门外。

顾安原本以为顾卿昭听闻此事会心中不悦,没成想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叹一声:“小矜的性子,又怎会为这些俗物所惑。”

他必是心疼她,知道她这些私房钱存得艰辛才不肯收的。

顾安看着顾卿昭这反应,心中暗暗焦心:她看鹿公子的态度可和她家姑娘一厢情愿的想法不太一样。

然而如今这时候,顾安也不便多说,以免她家姑娘一时想不开再跑去找鹿公子。

若是因此搅黄了自家姑娘与郡主的婚事,顾父非生剥了她的皮不可。

“之前害小矜的人,如今可查到了?”顾卿昭问。

顾安小心地摇摇头:“这事过去了这么些时日,如今线索早已经断干净了。怕是要成了无头案。”

顾卿昭闻言沉默了下来。

这结果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那你觉得,这事会是谁做的?”顾卿昭问。

“这……”顾安垂着头,哪里敢接这话?

“你不敢说我也知道,八成是父亲。”顾卿昭冷哼一声。

顾卿昭是顾国公嫡孙女,也是她父亲唯一的子嗣。

顾父出身名门望族,与顾家算是门当户对。

当年嫁入顾家,顾父可谓是风光无两。新婚没多久,顾家主夫便将家中财政交给顾父打理。

顾父是个要强的性子,加之聪慧能干,自从掌了中馈,没多久就将国公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顾母对父母安排的这桩婚事十分满意,对顾父也是疼爱有加。

没多久,顾父便有了身孕。

喜讯一出,国公府上下无不欢喜。

可好景不长,顾父的头一个孩子没保住。

第二个,也没保住。

顾卿昭是顾父怀上的第三胎。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顾父这次不惜交回了财权,日日行针吃药,小心翼翼地保了九个月的胎,终于得了顾卿昭这个女儿。

顾父高兴之余,也从太医那里得知,这个女儿很可能会是顾父今生唯一的子嗣。

得知这个噩耗,顾家的反应倒是十分宽厚。

顾国公亲自给这个嫡孙女取了名字,中馈也再次回到了顾父手中。

国公府做事仁义,顾父再次执掌财权,也十分尽心。

这一家本该是和乐融融才是。

顾父表面上也确实如此,可他到底是个男子。

早在顾父失掉第二胎的时候,为表贤德,顾父做主给顾母买回两房良侍。

这两房良侍都是顾父亲自挑选的,不仅性情乖顺,对顾父也十分忠心。

顾父生下顾卿昭之前,顾母只偶尔会去那两房安歇,两房的肚子也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顾卿昭出生之后,顾父将精力全都放在了账务和女儿身上,顾母时常无处可去,便会宿在书房或偏房。

等顾父再回过神来想起顾母,自家那两房良侍三年里已经给顾母添了两双儿女。

这事原本也算是人之常情,加之顾母对顾父没有任何冷落,两房良侍也依旧乖顺从不逾矩。

顾父心中虽有些说道不明的愁绪,但他不愿被人取笑说他竟会与自己买回的下人争风吃醋。

于是那一口气,就只能憋在心里。

顾父一面厚待两名良侍及其子女,另一面对年幼的顾卿昭更加尽心地栽培照料。

他懂得,只要女儿出息了,他在顾家的地位就无人能够撼动。

在顾卿昭幼年的记忆中,父亲虽在府中声望极好,却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顾父日常对她精心照料,还花重金早早聘来城中有名的先生。

相应的,顾卿昭自幼就没品尝过无忧无虑尽情玩耍的滋味。她事事都被要求做到最好,稍有懈怠便会被严厉责罚。

在这样高压的教养之下,她果然长成了父亲期待的模样。

顾卿昭的成才之路伴随着父爱重压下难以言说的隐痛,而乖巧柔弱又无权无势的男主算是顾卿昭少女时期唯一的慰藉。

她只有呆在小矜身边的时候,才能短暂地忘却烦恼,放松下来。

顾卿昭原以为只要自己达到了父亲的期望,就能结束父亲对她令人窒息的操控。

可就在她打算向父亲坦白自己对小矜心意的前一日,小矜却“不辞而别”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巧合,顾父也不会为恶毒男配背了这么久的锅。】

【不过话又说回来,狗血虐文的精髓不就在于各种巧合和误会吗?】

【当年看原著的时候,爹也一直以为顾父就是幕后黑手来着,毕竟这个当爹的虽说不上坏,但真的很让人窒息。】

【只有我觉得女主对男主的这种感情不是爱吗?顾卿昭只是觉得男主无权无势对她不会有任何威胁罢了。】

【还有我,我一直觉得女主起先并没将男主的拒绝放在眼里,其实就是打心底里看轻了他。所以后面当男主明确回绝女主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对方背叛了自己,恼羞成怒地囚禁他、折磨他。】

【崽,爸爸妈妈们为你分析了这么久,你一直在忙忙碌碌地干什么?】

“收拾东西。”鹿矜说。

明天还有一场女主与鹿矜的对手戏,再到后天,他就要按照剧情,被女主关起来了。

【崽,这里其实你不收拾也没关系的,反正等你离开之后,这片场景肯定会被医女小姐姐回收的。】

鹿矜看着那条弹幕,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三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

“爹知道。”少年硬邦邦地说着,“今天太闲,爹就想直播收纳打发时间不行吗?不爱看可以右上角点叉。”

第48章

按照剧情,原著女主顾卿昭会在成亲的前一日夜里,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来见男主。

而已得知了女主婚讯的男主,则十分决绝地拒绝了与女主的相见。

女主在凉风夜露中站了一宿,最终心灰意冷地离开,去与恶毒男配拜堂成亲。

而成亲的当天,女主便暗中派人将男主掳到了一处院落,囚禁了起来。

如今的时间正是女主成亲的

前一夜。

距离顾卿昭的到来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鹿矜的互动直播里,粉丝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这一次的女主到底会不会给自己加戏。

【这种情况没什么好加的吧?两个人一个在房里,一个在院子里,面都见不到,还能擦出什么意外的火花?】

【万一女主像上次一样推门进来了呢?】

【拜托这次可是晚上,女主三更半夜摸进男子闺房?即便这个男子是男主也不行吧?】

【爹还是觉得不放心。崽,你待会儿一定把门锁好,还有窗子也千万不要打开。】

【这竹屋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样子,万一女主来个暴力破门可怎么办?】

【前面的都是新爹吗?就这小傻逼的战斗力,女主能占到他便宜?你们难道不知道之前的剧情直播是怎么被暂停的?】

【那次的直播我看了,虽说暂停了几个小时,但男主被带走后不是很快又回来继续任务了吗?这种情况监督部门能够放人,就证明女主没被怎么样吧?】

【纯观众,第一次来男主的互动直播。剧情里感觉男主挺弱的啊,我这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啊,就是觉得这种白净可爱长相的男孩,战斗力还能有多强?】

最近鹿矜互动直播的粉丝量随着剧情直播订阅量的增加而多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这些路人粉和新爹粉对于鹿矜的脾气秉性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比如刚刚某几段弹幕的内容,就成功地踩在了鹿矜青春期少年敏感的自尊心上。

鹿矜这两天原本心情就不佳,如今又有人敢说他弱,某个小傻逼直接原地黑脸了。

他打开桌边的竹窗,似乎是要和那些让他小心的粉丝对着干:“以貌取人也要有个限度,不知道爹的拳头有多硬的,可以去看看爹之前任务的视频。”

【哈哈哈,新爹觉得小鹿崽好可爱,奶凶奶凶的呢。】

作为一个实力派的爹,鹿矜最烦别人把他当个智障花瓶一样夸他可爱。

老爹们都知道,这种词在鹿矜这里就是最难听的骂人的话。

“少用这些词恶心你爹。”鹿矜冷着脸,“谁敢再说一句爹弱,爹就——”

“鹿矜。”窗外传来闻夙平淡的声音。

鹿矜下意识应了声:“在。”

闻夙拿了个竹筐,正准备出门。

按照剧情,闻夙今晚和明天都会宿在山里,方便“采药”。

她穿过开启的竹窗看了眼房里的少年,屈起食指敲了敲窗檐:“窗子关好。”

鹿矜:“”

少年嘴巴抿了抿:“哦。”

乖乖把窗子关上了。

老爹们沉默了。

新爹们则是满头问号。

【怎么,医女小姐姐举着木仓威胁你了?崽你竟然会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老爹表示上次医女小姐姐给他嘴里放糖的时候,这小傻逼也这么乖。】

【这德行爹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之前1神来崽直播的时候,这小傻逼好像就这么乖。】

【所以现在医女小姐姐已经和1神一个待遇了?】

鹿矜从窗缝中看着女子的身影走远了,又在直播的观众栏里确认了榜一大佬不在,才慢悠悠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遇事怎么这么爱联想?爹恰好觉得冷,想关个窗不行吗?”

鹿矜正说着,余光扫到了直播观众栏里的一串乱码,有些眼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闻夜在留言区聊天就是用的这个号。

所以

“803,你又?”

没想到,闻夜立即回复:

【系统803:?】

按照平台规则,互动直播中,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上自己的两个号。

鹿矜:“??”

他看看那串乱码,又看看刚刚回复了他的803,意识到了一件事:“你之前留言用的那个小号不是你的?”

【系统803:对啊,我的马甲不是都被你记小本子上了吗?那号我姐的。】

鹿矜:“”

他只觉眼前一黑,沉默地揉了把脸,在粉丝们一片问号中默默红了耳朵。

闻夙并没有走很远,只在附近一处山脚下落了脚。

她看着直播中仿佛被捉了现行的少年,轻笑了一下。

好在鹿矜没尴尬多久,原著女主顾卿昭就按照系统提示的时间出现了。

不知是不是知道有人在“监工”,鹿矜这一次剧情直播做得十分规矩。

甚至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都和原著分毫不差。

【啧啧,这次女主竟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忽然觉得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同感。女主不发挥,崽就也不能发挥,这样好不带劲啊。】

【前面的弹幕什么意思,作为新观众为啥完全看不懂?】

【既然有新观众问起,就让老观众来解答一下:因为据男主的粉丝们说,这个男主如果脱稿的话,自创台词能比原著毒一万倍。女主很有可能不是被气走,而是被气死。】

【???莫名还挺期待的是怎么回事?】

【男主互动直播在哪?哪位方便给指个路?】

于是一场中规中矩的直播下来,鹿矜的互动直播竟然又莫名其妙涨了几万粉。

原著直播结束之后,闻夜看着鹿矜的直播粉丝量,羡慕得两眼发红。

他一边吃宵夜,一边给他姐发信息:

【系统803:鹿矜直播吸引的观众没几个脑回路正常的,这种粉丝我才不稀罕。】

过了一会儿,闻夜收到他姐的回复。

【系统001:想开就好。】

闻夜:“”

驿站生活的最后半天,三个人决定一起吃个火锅。

闻夙从商城兑换了各种肉制品,闻夜自告奋勇去田里摘了新鲜的菜,鹿矜则炒了一个又香又辣的锅底。

闻夜闻着鲜香的味道感叹:“好香,要是有点儿嫩嫩的笋尖和肉肉的蘑菇就更好了。不然我去那边摘点?”

“别了,”鹿矜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手上调蘸料的手都没停,“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听鹿矜这么一说,闻夜也想起自己上次辛辛苦苦采了一篮子毒蘑菇的丰功伟绩。

他脸上一热,梗着脖子给自己辩白:“我现在有进步了好不好,你上次采的蘑菇长什么样,我都记住了!”

“那是炖鸡的蘑菇,涮肉不好吃。”鹿矜再一次无情地开口。

闻夜:“”

虽然他很想证明自己可以,但他更不想被自己毒死。

“等我调完蘸料我去。”鹿矜道。

闻夙将肉摆好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听了这两小只的对话,站起身:“我去吧。”

闻夜仰起头:“姐,你会区分毒蘑菇?”

他说完才想起那个新手说明里的小副本就是他姐开发的,他姐能分不清毒蘑菇吗?

说话的功夫,闻夙已经拿了篮子走了。

闻夙离开没多久,闻夜打了井水洗菜,远远看到一个少年沿着田垅往他们这边走。

“糟了,李双儿来了。”闻夜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躲。

可转念一想,他姐这会儿不在,他要是再走了,难道要让鹿矜来招待客人吗?

这想想都觉得恐怖啊。

鹿矜看闻夜伸着脖子端着菜,还一脸焦虑的模样:“你是土拨鼠附身了吗?”

闻夜来不及和他争辩,一脸如临大敌:“李双儿来了。”

鹿矜回忆了一下,大概知道李双儿是谁了。

“所以,他这是又犯老毛病了?”鹿矜问。

“八成是。”闻夜小声道,“如果是剧情需要的话,系统肯定会通知我姐的。现在既然我姐那没动静,这人大概又是对我姐好感度出现异常,自己跑过来的。

虽然闻夜知道这种情况搁他姐身上一点也不稀奇,可如今他姐不在,他可怎么办?

这一眨眼的功夫,李双儿已经穿过田垅,走到了茅草屋前了。

他四下看了看,没看到想要找的人,便问闻夜:“闻姐姐呢?”

“去、去买东西了,”闻夜故作淡定,“你

要是有事,我可以代你转达。”

李双儿闻言上下打量了闻夜几眼,冷哼一声:“不用,我要等闻姐姐回来亲自和她说。”

李双儿说着,将手中的小布包抱进怀里,一屁股坐到了闻夜的小板凳上。

桌子上明明有三副碗筷,说明闻姐姐很快就能回来。

闻夜知道李双儿的脾气,便也不和他计较,任他在那里等,自己则悄悄给他姐通风报信顺带呼救。

【系统803:姐,李双儿来了,救命。】

李双儿刚刚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闻夜身上,这会儿坐下来,才注意到了正在安静做蘸料的鹿矜。

他只看了鹿矜一眼,眉毛就竖了起来:“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闻姐姐家里?”

之前第一次见到闻夜的时候,李双儿也是这般警觉。

不过闻姐姐当时介绍了这是她弟弟,闻夜细看起来确实和闻姐姐有几分相似。

慢慢的,李双儿也就信了。

可如今眼前这个少年,可是和他们姐弟一点都不像。

最关键的,这个人和他一般年纪,却生得好生标致,比他这个“村草”还要好看!

鹿矜知道这是闻夙任务中的重要原著民,没打算计较他眼中的敌意。

“我叫鹿矜,是这家的客人。”鹿矜难得好脾气。

“客人?”李双儿脱口而出,“哪种客人?”

闻夜在旁边捂了下脸。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鹿矜的脾气,绝忍不了李双儿超过三句话。

果不其然,在李双儿继续追问“你和闻姐姐是什么关系”的时候,鹿矜眼皮一耷拉,反问:

“你是蜈蚣吗?”

李双儿:“??”

鹿矜:“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第49章

闻夙拎着篮子“回来”,看到李双儿被鹿矜怼得小脸儿通红。

他正坐在离鹿矜稍远一些的地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恨不得在对方身上瞪出两个窟窿。

而鹿矜则没事儿人一样认真地往火锅里放食材,完全无视了李双儿的存在。

一直提心吊胆的闻夜见到他姐回来,眼睛登时亮了。只不过他那个“姐”字还没喊出口,就被李双儿抢先了。

“闻姐姐。”李双儿的声音又乖又软,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瞪人时候的凶悍。

闻夜对这位原著民变脸的速度早已见怪不怪,反倒是鹿矜微微顿了一下,看闻夙的眼神有些发虚。

鹿矜只看了闻夙那一眼,就抿着唇继续忙手底下的事。

李双儿将鹿矜的反应看在眼里,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闻夙面前,乖巧道:

“阿姐从城里捎了些料子,我瞧着给我们姐弟做完衣裳还能富裕些,便想着也给闻姐姐做一件。”

李双儿说着话的功夫,熟稔地从小布包里拿了皮尺和划粉,还有一块布料。

他将布料在闻夙身边比了比,道:“我第一眼看这料子就觉得,肯定适合闻姐姐。”

鹿矜听到这,眼睛不由自主看过来。

李双儿见状,像是故意做给鹿矜看似的,毫不扭捏地要将皮尺去圈闻夙的腰。

闻夙往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道:“做衣服就不必了,心意领了。”

李双儿早有所料,赶紧又道:“真是好料子,阿姐还让我给她多做一身,我都没舍得。”

“你家阿姐又要下地,又要做买卖,一件好衣裳确实不够。”闻夙道,“我这里衣裳还很多,暂时穿不上。”

李双儿不软不硬碰了个钉子,还是当着鹿矜和闻夜的面,心中自然不快:“闻姐姐是不是因为今天有外人在,所以不好意思答应?”

李双儿口中的“外人”,自然指的鹿矜。

而作为一个资深孤儿,鹿矜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

他刚起身打算回避,就听到闻夙叫了他的名字:“鹿矜。”

鹿矜茫然抬起头,发现闻夙正穿过火锅腾起的热气,静静看着他:“菜买回来了,你去弄一下?”

闻夙的语气很随意,不像她和李双儿说话时那样客气。

鹿矜“哦”了一声,以为闻夙也是想支开他。

他闷头走过来接篮子,闻夙却没立即给他。

鹿矜抬起头,视线和闻夙对上。

闻夙盯着鹿矜的脸看了片刻,而后伸出拇指,轻轻在他脸颊上抹了一下。

“溅上红油了,”闻夙道,“没觉得烫?”

鹿矜呆了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闻夙碰过的地方:“没”

李双儿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他怎么会觉得烫,嘴巴比火铳还要厉害。”

闻夙听了李双儿的话,笑了一下:“两个人吵架了?”

“就一句。”鹿矜声音平静,“不算吵。”

“一句顶一万句,”李双儿不肯将事情轻描淡写过去,“闻姐姐,他嘴巴好毒,竟然说我是蜈蚣,什么都要插一腿。”

闻夙挑了下眉,看向鹿矜。

鹿矜没反驳,面无表情看向一边,只是耳朵有点红。

李双儿难得找到了告状的突破口,哪里肯轻易罢休?

“看着年纪不大,说话这么不中听。平日没有爹娘教养吗?”

李双儿还想再说什么,闻夙先开了口:“既然他年纪小,刚刚说了什么,别和他计较了。”

李双儿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闻夙语气温柔,听起来像是在和他商量。

明明对他这么温和,李双儿却忽然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外人”。

最终李双儿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衣裳没量成,好感度也被压下去了。

警报解除之后,闻夜才敢凑过来:“姐,这次李双儿的异常数值降了多少?”

闻夙将系统公放,打开李双儿的数值,闻夜看到李双儿好感度下降得非常明显。

“又一个怀春少年被我姐伤透了心。”闻夜感叹一声。

鹿矜剥好了笋尖,也凑过来一点,拧起眉头:“好感度降这么猛,不会影响后续任务吗?”

“不会啊,”闻夜回答,“我早听我姐说过,这个李双儿几个月之后就要和邻村一个秀才定亲了。那秀才后来做了小官,对李双儿也还挺好的,儿女双全,也没和离。”

毕竟能够忍得了李双儿泼辣的性子,闻夜就觉得那位未来妻主已经十分伟大了。

“所以他现在对我姐好感度降得越低,以后才能越幸福啊。”

李双儿由于是重要原著民,所以当他的数据被调出来的时候,旁边还会有一个小窗口同步显示他现在的动向。

只见他气哼哼地回到家,立即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他的姐姐李丹儿一脸无语地看了他片刻,才硬着头皮假惺惺上前劝:“谁欺负我家双儿了?”

李双儿脸都哭花了,哼哼唧唧道:“还不是闻姐姐家里,如今竟然又多了个小儿郎。这小儿郎生得比我还好看也就算了,吵架还比我厉害!”

李丹儿闻言瞪大了眼,脱口而出:“还有比你更能吵架的?”

李双儿闻言柳眉一竖:“阿姐你这什么意思?!”

“没没,”李丹儿连忙摆手,求生欲极强,“阿姐的意思是,那小儿郎那么凶,将来必定是嫁不出去的。不像我家双儿,又温柔,又贤惠。”

有了上次的教训,李丹儿生怕自己再被处罚,十分自觉地打开了任务中的视频录制功能,才又说道:“阿姐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嘛,你一个儿郎家家的,莫要总是一个人往闻家跑。若是让人瞧见,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李双儿发现他姐最近特爱唠叨这句话,他一听见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不等他发作,李丹儿就又

道:“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咱家双儿的好?阿姐也知道闻家姐姐不错,可咱也犯不着上赶着。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闻家姐姐再好也只是个种田的。咱家双儿,怎么也得找个秀才做妻主。”

听了李丹儿这番话,李双儿的气总算顺了些。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叹气道:“我原本以为闻姐姐那么好脾气的人,必定喜欢温柔贤惠的夫郎。可今日看她那么护着那个小悍夫,我才发觉自己一直都猜错了。原来人家喜欢凶的,越凶越喜欢。早知道这样,我还装什么啊。”

李双儿说着,气哼哼将身边的小布包摔出老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闻姐姐喜欢那个姓鹿的,我都看出来了!”

闻夜看着视频里的画面,感叹一声:“看来这回李双儿终于见了黄河死了心了。能在离开驿站之前看到这一幕,我也就放心了。不然这人数据这么不稳定,我真怕他哪天没忍住,像003现任老公那样,忽然扑过来啃我姐一口。”

火锅已经开了,腾腾冒着热气。

鹿矜低着头,脑子里还在不由自主回放着李双儿最后说的那句话

明明知道那话说得不对,可或许是李双儿的嗓音哭起来显得格外好听,顺带连他说的话也变得莫名顺耳。

闻夜想到自己即将结束驿站里的美好生活,就觉得今天这顿火锅格外香,每一样东西涮出来都好好吃啊。

他一面吃着一面还要含混地和他姐唠几句。

鹿矜也想专心听一听,却不知为何一句都听不进去。

不知闻夜前面说了什么,他忽然转过头:“是吧,鹿矜?”

被叫到的瞬间,鹿矜忽然觉得心有点虚。

他压根没听见闻夜说了什么,只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鹿矜下意识咬着筷子,自认为十分隐蔽地,往闻夙那边看了一眼——

就毫无预兆地再次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少年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窘迫,像是个干了坏事被当场抓包了的小孩。

闻夙看着少年什么都藏不住的眼神,慢慢收回视线,偏过头笑了一下。

闻夜正吃得开心,抬头看到鹿矜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你怎么整张脸都这么红?”

“锅底炒辣了。”鹿矜平淡地回应,看不出任何情绪。

闻夜眨眨眼,看了眼自己红通通的料碟:“是挺辣的。”

三个人吃过了“散伙饭”,时间就过得差不多了。

闻夙今天依旧要去“采药”,临走之前,她忽然对鹿矜说道:“这处竹屋我会留些日子。”

鹿矜微微一怔:“?”

“如果剧情再出什么意外,不要自己扛,让小夜联系我。”

由于今日是女主顾卿昭大婚的日子,所以今天的剧情里,顾卿昭和顾安都没有出现。

来接鹿矜的是两名护卫,这两人鹿矜认得,都是顾卿昭的亲信。

男主虽说是被“掳走”的,可由于双方实力太过悬殊,所以并没有出现任何肢体上的冲突。

鹿矜被一辆马车送进了一处偏僻院落。

院子里负责烧饭打杂的是一对父子。男子三十出头的样子,还带着个十岁出头的男娃儿。

这两人并不是来自顾府——顾府即便是粗使的杂役都要比这对父子勤快得多。

这对父子想必是早被提点过了,除了日常干些杂活之外,从不向鹿矜打探任何事。

而那两名将鹿矜带来的护卫则只留下了一名,日常宿在外院,只负责看家护院。

鹿矜在离开驿站的时候,之前所兑换的限时道具就自动失效了。

所以他现在,身体又变回了剧情中十分虚弱的状态。

那对父子最开始对鹿矜,还算照顾得周到。

可过了些日子,见雇了他们的主家始终不曾露面,所以他们对待鹿矜的态度也就渐渐有了变化。

于是当顾卿昭终于找到机会来看鹿矜的时候,鹿矜的气色便如原著描写的那般苍白得吓人,仿佛随时都要咽气了。

第50章

通往城郊的路上,一辆马车缓缓出了城。

原著女主顾卿昭坐在车里,沉着脸,闭着目,不知在想什么。

顾安将车帘掀开一条缝,看了眼郊外的景色。

今日天阴,马车里格外闷。不过为了谨慎,她们只能将车帘遮严,一丝一毫不敢暴露在外。

顾安闷了一身白毛汗,料想着自家姑娘也好不到哪去。

自从新婚前夜从鹿公子那吃了闭门羹回来,顾卿昭的脸就一直阴着。

有外人在的时候还会顾及些,等到只有顾卿昭自己的时候,顾安等几个贴身的仆从就觉得脊背发寒,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顾卿昭会有这反应也难怪。

她家姑娘自小就是天之骄女,哪里被人这般狠心地拂过面子?

真是没想到,那小鹿公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子竟然这般刚烈。

明明她家姑娘已经许诺,今后必定会给他名份,可这小公子竟如此绝情,见都不肯让她家姑娘见上一面。

她家姑娘气得昏头,大婚当日直接派护卫将人掳去关了起来。

当然,这事顾安当时并不知情。不然要命不能让自家姑娘干这糊涂事。

要是让人知道堂堂顾国公嫡孙女、当今陛下钦点的探花娘,竟然强掳了良家少年养在郊外她家姑娘这辈子的名声前途可就都毁了。

至于她这个长随,必然会被认作帮凶,按家规得被活活打死。

可如今这人,掳也掳了,关也关了,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将脑袋别在裤腰上,小心遮掩着这事可千万别被捅出去。

如今十几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也不知那小鹿公子想通了没?

顾安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

顾安小心地探出头,发现马车停在了一处偏僻院落门口。

这里是城郊的一片民宅,住户大多是来都城做生意的外乡人。

顾卿昭之所以看中了这块地方,就是因为此地离城里不远,但却不像城中人多眼杂。

这里的院子大多都是长租或短租出去,所以即便是邻里之间,相互也不认识。

这种民宅郊外有好几片,顾卿昭选择的时候没少费心思,最终选了规模最小、最清净隐蔽的这一处。

他们这一次过来是临时起意,没和任何人打招呼。

外院的护卫见到顾卿昭突然出现,也是一怔,连忙上前行礼。

“姑娘。”

顾卿昭微微颔首,问道:“人如何了?”

护卫一五一十答道:“回姑娘,小鹿公子自从来到这院子,没哭没闹,也没试图逃跑,十分安分。”

顾卿昭闻言,脸色稍好了些。

“他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顾卿昭又问。

“这”护卫一顿,“属下不知。属下日常只在外院活动,里面的事都是张氏和小根在打理。”

张氏和小根,便是顾卿昭此前吩咐顾安买回的那对父子。

顾卿昭进了内院,护卫和车夫自觉守在外头。

内院中,那对父子正在院子里烧火准备做饭,见到顾卿昭这般神仙下凡似的人物出现,惊得一动不敢动。

这张氏和小根原本是一路逃难过来的饥民,从没进过都城,也不知道顾卿昭是谁。

就是因为这,顾卿昭才放心将他们留在这里。

顾安见到这父子两眼直勾勾看着顾卿昭,板起脸道:“看什么,不知道见到主家要行礼?”

张氏这才回过神,拉着躲在身后的小根就要一起给顾卿昭磕头。

“免了。”顾卿昭淡淡道,“鹿公子最近如何?”

张氏闻言,垂着头,眼神有些闪烁:“鹿公子平日都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我们也不敢多打搅。他身子似乎有些弱,胃口也不好,总是这么闷着,东西吃不多,也没精神。”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张氏是个奸懒馋滑的恶仆,不过亲眼看着他在女主面前装得这么无辜、撇得这么干净,爹还是想下场揍他一顿。】

【前面的淡定,这就是虐文标配啊,除了男女主,全员恶人。】

最近有这对父子在,鹿矜没办法在剧情之外再开互动直播。

所以粉丝和观众都只能按剧情直播的视角看到各方人物的发展。

【上次看到崽的时候,就觉得他好像瘦了。这又过去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横竖不能再瘦了,本来就没几两肉。】

【虽说原著里描写的男主就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可看到真人,爹还是觉得心疼。】

【干嘛这么敬业啊崽,兑个滤镜不就好了?真是急死爹了。】

即便有张氏前边那些话铺垫,当顾卿昭亲眼见到心上人的时候,还是被眼前人虚弱的模样吓了一跳。

只半个月的功夫,少年比之前见时瘦了一圈,脸色也更加苍白。

鹿矜此时正安静地倚在窗边看书,见到顾卿昭出现,情绪也没什么起伏。只是目光在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落回了书上。

【崽这个淡漠的眼神给得好好。我要是女主,现在就识趣地立马滚。】

【前面别想了,女主不会识趣的,她只会狂霸炫酷拽。】

“听说你不肯好好吃东西。”顾卿昭冷淡地开口。

少年垂着眸子,翻了一页书。

顾安在一旁看得心焦。

这小鹿公子真是她家姑娘的克星,一举一动都又稳又准地往顾卿昭的肺管子上戳。

果不其然,顾卿昭被晾了一会儿,脸色变得铁青。

“顾安。”顾卿昭忽然开口。

“在。”

“告诉张氏,今后鹿公子若是不吃饭,不必勉强他吃。”

“这”这气话,顾安哪里敢传?万一那张氏真信了,回头再将小鹿公子饿死了呢?

顾安心中正想着,便发觉顾卿昭冷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顾安一个机灵,立即道:“是,小的这就去。”

顾安离开之后,顾卿昭的目光再次直勾勾落到窗边的少年身上。

“你若执意寻死,我不阻拦。只你要知道,即便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这里。”

【出现了,渣女经典语录。】

【虽然现在这话都被用滥了,但当时真的觉得好虐。】

【但现在爹只觉得渣。】

回去的马车上,顾卿昭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顾安见这阵势,生怕顾卿昭回去之后会被顾父看出端倪,只得硬着头皮苦口婆心地劝:“小鹿公子之前被人暗害,如今身子还病着。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真是要丢了性命的。”

顾安小心翼翼地说着,见她家姑娘不为所动,只能狠心下一剂猛药:“您怎么就不明白,鹿公子如今对您这态度,才更能说明人家用情至深啊。”

顾安虽这般说着,其实已经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倘若她这剂猛药再劝不动顾卿昭,她就、就自己动手雇人将鹿公子劫走。

横竖这人命绝不能在顾卿昭的手底下有了闪失,不然她家姑娘这辈子可就完了。

好在顾安说完刚刚那些话之后,许久不语的顾卿昭终于有了反应:“你不必替他求情。”

顾安见顾卿昭开口接了话,立即道:“这怎么是求情呢?小的这说的可都是和姑娘掏心窝子的话。姑娘您试想一下,倘若鹿公子得知您的婚讯之后,不哭不闹,还欢天喜地地搬去吃香喝辣地给您做外室,这事儿正常吗?”

顾卿昭没言语。

顾安又道:“若真是那样的话,只能说鹿公子对您并不是真心实意。要说哪个男子不愿和心爱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更何况小鹿公子虽然如今家族落魄了,可当年也曾是书香世家知书达理的小公子。眼看着自己心仪的女子娶了别人,您说他除了如现在这般茶饭不思地作践自己,还能怎么办?”

【不愧是原著第一助攻。如果没有顾安的话,男主在女主手里恐怕得凉个一万次。】

【渣女还在犹豫什么?到底还想再虐待我崽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和他说过,如今的情况都是暂时的。”顾卿昭叹息一声,“你以为我看不出吗?小矜他,这是在怨我。”

【脸真大,我崽分明是多一眼也不想看你。】

“若换作是我,我也怨您。”顾安继续煽风点火道,“不过想必怨也怨不得多久了。就小鹿公子那身子,不知还能挺几日。据说之前的伤还没好彻底呢,这次再加上急火攻心。小的瞧他那脸色啊”

“那就寻个郎中,”顾卿昭终于松了口,“你身边可有合适的?”

顾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顾卿昭问住了:“小的倒是认得几个不错的郎中,可她们多少都与府中有些关系。如今鹿公子这里,可是见不得光的。万一郎中嘴不严,走漏了什么风声”

顾卿昭闻言,眉头也蹙了起来。

熟识可信的郎中不能用,可医者又不像仆役小厮那般随便街上捉个人就可以。

顾安也是发愁,好不容易说通了顾卿昭,没成想在寻医这里出了岔头。

这既能医术过关,又能让她们信得过,和顾府又要毫无关系的医者,要到哪里去找才是啊?

“等等,”顾安忽然开口,看向顾卿昭,“小的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特别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