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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风月 杯晚 15359 字 4个月前

说她负心也好,说她薄情也好,说她狗改不了吃屎也好。

这就是舒以宁。

没有人可以成为她人生中的例外。

商聿行感到一阵悲凉。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看清了。

他的梦终于醒了。

“我把真心捧出来,不是给你践踏的。”商聿行眸色微暗,大掌掐住她的腮帮子,几乎是嘶吼出来:“舒以宁,谁给你的胆子来玩弄我的感情?”

他目眦欲裂,声声质问:“好玩么舒以宁?玩弄男人的感情,就这么好玩?”

舒以宁喝醉了,醉得糊涂,小小一张脸被卡在他的虎口里,只知道睁着醉意迷离的大眼睛瞪他。

商聿行深深地望着她。

在这段感情里,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为她,一次又一次打破原则。

到头来,不过是她万千追求者中泯然众人的一个。

她究竟把他当作什么?

寂寞无聊时的一时消遣?

笑话。

没想到他商聿行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就到这里了,舒以宁,我们就到这里了。”他松开手掌,任由她随着惯性,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就到这里吧,舒以宁,我还你自由。”

“我把你还给你自己。”

舒以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脑袋灰灰沉沉,但还勉强能认出眼前的男人。她伸出长臂环住他颀长的脖颈,呢喃:“商聿行,商聿行……”

在这深沉夜色之下,仿若挽留。

商聿行抬起眼眸漫无焦距地望着半空,没有再看靠在肩头的女人一眼。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体面——

作者有话说:本章今天发红包[星星眼][星星眼]

第76章

Karina半夜接到江路南的电话,千里迢迢跑出来从一脸冷漠的BOSS身上接过舒以宁,将她送到了酒店。

她非常负责地给舒以宁做了卸妆和基础的护肤工作。

走出总统套房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钟。

Karina一通电话打过去,向江路南汇报:“已经安顿好舒小姐,舒小姐睡下了,没有醒。”

江路南:“好的,辛苦了。”

Karina疲惫得眼皮都在打架,意识不清,但忍不住吐槽:“大小姐和大BOSS究竟又怎么了?吵架了?”

江路南:“这个月总裁会给你加三千块奖金,走总裁的私人账户。”

Karina立马精神了,诚恳道:“下次有这种活,麻烦还找我,谢谢!”

江路南结束通话后,立马给商聿行发了微信消息报告:[舒小姐已安全抵达酒店,一切顺利。]

许是受了Karina活力满满的回复的影响,江路南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消息:[Karina说下次有这种活,麻烦总裁还是找她,她很乐意为总裁效劳。]

商聿行始终没有回复消息。

翌日八点四十,商聿行准时在上班时间前抵达公司。

江路南习惯比老板早来半小时,眼下正磨好了咖啡,坐在茶水间的落地玻璃窗前解乏。

商聿行一来,他立马敏锐地走出茶水间,迎上去:“总裁早上好。”

商聿行身型笔直挺拔,从侧面看精神得很。

只不过,江路南还是看出了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色。

他略一颔首,“早。”

江路南觉察出他细微的变化,绝口不提“舒以宁”三个字。

等江路南磨好咖啡送进总裁办,商聿行已经看完了战略投资部最新一版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与法律意见书。

商聿行神色清冷:“把朱成辙叫来,还有谭晴。”

江路南放下咖啡,应道:“好的,总裁。”

总裁办的会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半,谭晴出来时特意问江路南:“总裁怎么回事?吃枪药了?”

她往秘书处望了望,“和以宁有关?不会又吵架了吧??”

江路南笑道:“这回我是真不知道。”

谭晴看向他后方,“Karina?”

Karina挠挠头,佯装无辜:“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

舒以宁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希尔顿总统套房温暖木色的稳重奢华,呈现出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舒以宁平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

身上已经套着肉桂色真丝绸缎睡袍,身上也没有宿醉未处理的不适感。

她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会儿,只隐约记得商聿行的身影。

舒以宁没有多想,起床收拾了一会儿,沐浴、护肤、化好妆,时间就到了三点多。

她还记着Karina邀她今天下午去商盛喝肖岳请的下午茶的事。

商盛总部园区就在希尔顿旁边,舒以宁踩着高跟鞋走进商盛,却被拦在了闸机口。

“舒小姐,很抱歉,系统显示您已经从商盛离职了。”闸机口值班的工作人员微笑解释。

舒以宁微微一愣,一头雾水,不知道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自然不会去为难别人,礼貌问道:“那我可以见一下商总吗?”

工作人员见状,说:“江特助已经在下来了。”

他们行政部一早就收到了总裁亲自下的通知,路过前台时简短的一句“我不想再看见舒以宁出现在商盛”。没有下达命令,但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确。

行政总监得知后,不敢直接去问商聿行,于是就征询了一下江路南的意见。

江路南不知其中细节,但知道商聿行显然动了气,便让行政部的人如果遇上舒以宁来公司,一定要及时通知他。

舒以宁等了不到两分钟,江路南就下来了:“舒小姐。”

舒以宁语气很平静:“商聿行什么意思?”

江路南为难道:“舒小姐,实不相瞒,我也难以窥见总裁目前的想法。”

舒以宁自然不至于看不出来这里头的深意。

“好,那劳烦你告诉他,我和他,”她淡淡一笑,“到此为止。”

**

许夏天瞪大眼睛:“所以说,就是他想结婚,你不愿意,所以你们就分了??”

舒以宁点点头。

许夏天义愤填膺:“渣……”

舒以宁乌黑明亮的双眸看着她,双目炯炯。

许夏天喉咙里的“女”字瞬间转了个弯:“渣男!”

她清了清嗓子,振振有词道:“谈感情就谈感情,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逼婚?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情动,是感觉,干嘛非要加上不必要的束缚?商聿行真是太不懂事了,配不上你!”

舒以宁:“你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怎么听上去有点奇奇怪怪的?”

许夏天当即反客为主:“不是他的问题难道还能是你的问题?”

舒以宁握拳,怒道:“没错,就是他的问题!”

许夏天掏出手机,立马道:“那我帮你打个电话,好好骂骂他!”

舒以宁期待地看着她。

许夏天鼓了鼓腮帮子,弱弱道:“……你不拦着我吗?”

舒以宁:“别废话,快打。”

许夏天默默收起手机。

舒以宁:“?”

舒以宁按住她的手,一脸严肃催促道:“快打,我监督你。”

许夏天:“……”

我不敢啊,大小姐。

过了一会儿,许夏天抬起眼,笑眯眯开口:“好了舒小宁,你说!你是不是压根不舍得跟人家分手?被我发现了!”

舒以宁伸回手,挺了挺脊背,倒是没否认:“我是不想分的,但他都已经表明态度了……我要是还纠缠,岂不是显得很没有格局?”

许夏天凑过来眨巴乌眸,不说话。

舒以宁微微蹙眉,推开她的脸:“你干嘛?”

许夏天:“你顶着这张脸去不高兴分手,他难道能忍心跟你分?”

舒以宁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江路南”三个字。

许夏天再次把脸凑了过来,“快接快接,说不定他搁不下面子求和,特意让助理来求你。”

舒以宁按下接听键,电话一通,江路南就开口了:“舒小姐,抱歉打扰了,我是江路南。”

舒以宁装高冷:“有什么事情吗?”

江路南先是道歉,然后说:“可能要麻烦舒小姐整理一下落在滨江世纪城的物品,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联系我。”

他说得十分委婉,好在舒以宁一下子听出来了:“商聿行让我搬出去,是吗?”

江路南笑着喊了一句“舒小姐”,没有正面回答,转而说:“总裁最近半个月不回滨江世纪城,如果您整理时间上不够充足,可以和我联系……总裁的意思是,以舒小姐方便为主,总裁可以等。”

舒以宁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回道:“好,我会在三天内搬走。”

江路南闻言,愣了一下。

他着实没想到舒以宁会什么都不问,就这么应承了下来。

舒以宁:“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这样了。江路南,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江路南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舒小姐。”

舒以宁一挂电话,许夏天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怎么样?我怎么还听见你说要搬走??”

舒以宁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平静道:“嗯,商聿行让我搬走。”

许夏天重新拿起手机,“我打给邢南问问。”

她也就认识这么一个方便问一问商聿行情况的人,好在是她关系亲近的男朋友。

“不必了。”舒以宁状似不在乎的笑了笑,转开目光,轻轻抿了一口气泡水:“都是成年人,分手体面点,又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得。”

许夏天:“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舒以宁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我只是说,我是不想分,但我还没有到缺他不可的地步。夏夏,无论任何时候,男人都只是我们生活中的调味剂,而不是必需品,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更是她对自己的提醒。

“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分手?”许夏天心道,就算你不想知道,我其实还是挺想知道的。

舒以宁心中隐隐有所觉察,轻轻道:“大概是嫌我收不了心吧。”她拒绝了他的求婚,她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就放弃自己未来的自由。

就像她自己所说,男人不是必需品,任何时候都不是。但自由是必需品,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比无形束缚更可怕的存在了。

许夏天单手托腮,说:“根据我阅文无数的经验,你迟早浪子回头,追妻……哦不对,追夫火葬场。”

会吗?

舒以宁认真地思考。

不会的。

在她舒以宁这里,没有哪个男人不能成为过去,没有那段感情不能割席。

没有人比她更懂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虐了商聿行这么多次,当然会来点追夫火葬场

第77章

舒以宁从滨江世纪城搬了出来。

五月份她生日时商聿行送她的那辆路特斯她没有开走,留在了他的车库中。

接下来几日,舒以宁每天照常吃饭、工作、睡觉,偶尔与朋友们喝酒。王樾楚思然得知她与商聿行又分手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秦延昭也听到了消息,打电话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但舒以宁能需要什么帮助呢?

不过是一个男人。

天底下,男人多得是,她从来都不缺。

没有谁对于谁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是完全不可替代的。

至少在她这里没有。

舒以宁没再见到纪赫松,听宋正阳说,他回家与他父亲那个私生子开战了。舒以宁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提,我们是朋友。]

类似的处境,不一样的处理方式。

纪赫松回:[谢谢姐姐,我一定会赢。]

舒以宁看着他志气满满的回复,不由露出了近段时间来的第一个笑容。

之后,纪赫松没再主动联系过她,她也就没再关注他的事情。

一来是没兴趣再关注,二来,没精力关注。

因为,舒以宁失眠了。

她开始频繁地睡不着觉,晚上孤零零躺在浅水湾鼎苑的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没两天,她就搬回了翠湖嘉苑住。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深夜平躺在床上望着漆黑不见五指的空气时,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身体内里难过的声音。

连偶尔回来住一晚的楚桑桑都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以宁,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舒以宁懒得怼她,她这两天失眠失得头疼,决定今晚一定要吃褪黑素。

如此又过了三天,许夏天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会不会是习惯了商聿行,所以才失眠?”

舒以宁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又没有皮肤饥渴症。”

“那你要不重新谈一个?我听邢南的意思,商聿行这回是真的放下了,绝对不会再来干涉你了。”许夏天思来想去,认为当下肖寂最为合适,其他人还得花时间去认识、交往。

不知怎的,舒以宁心里头腾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就是反感。

不管是肖寂,还是去认识新的人。

许夏天劝她:“试试吧,你怕什么?”

舒以宁当然没在怕的。

她很快就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刚回国的音乐剧演员。

一米九,比商聿行还要高上一点,脸过关,身材也很好。

认识后的第四天,舒以宁带着他去R&F找邢南许夏天喝酒。

碰巧,商聿行也在。

商聿行见她来了,起身扣上西服打算走,眼神无波无澜。

擦肩而过的刹那间,舒以宁忍不住喊住他:“商聿行。”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

商聿行面色如常,朝她微微一颔首:“以宁。”

接着,他又朝她身侧的男人礼貌打招呼:“你好。”

邢南走上前来靠着商聿行肩膀,大咧咧笑道:“哎呀,这不才来吗?别急着走啊。”

商聿行拿开邢南的手,目光没有停留在舒以宁身上,看着邢南:“不了,以后你这我就不常来了。”

“别啊阿行。”

最后,商聿行又朝舒以宁点了点头,说:“希望我们不会再碰面,祝你新恋情顺利。”

舒以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蓦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坠落了下去。

压得她心脏难受。

这晚,舒以宁喝了很多,喝到几乎都要把内脏都吐出来。

许夏天去抢她手里的酒瓶,说什么也不准她再喝了。

邢南开车送舒以宁回翠湖,一路上看了中央后视镜好几次。

许夏天牢牢抱着舒以宁,不让她乱动,不停地安抚着她。

“好好好,我们到了家再喝啊。”

“给你给你,都给你,我陪着你喝。”

“哎哎哎,靠着我先睡一会儿吧。”

“啊,乖,乖啊。不哭不哭。”

邢南闻言又看了下中央后视镜,这才发现舒以宁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泪痕。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能说什么好。

下车前,许夏天抬头问邢南:“商聿行那边真的不可能了吗?我看以宁……对他还是挺喜欢的。”

邢南私底下不是没有劝过,一想到商聿行坚决冷漠的态度,就有些头疼。他朝许夏天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不可能了。”

许夏天有些失望,看了眼已经睡着了的舒以宁,轻声唏嘘:“我从来没见过以宁这样,我还跟她说,你迟早追夫火葬场。”

“不可能了夏夏,他们已经过去了。阿行已经往前走了,以宁不也找了新对象?”

许夏天一夜没睡,照顾着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的醉鬼。

舒以宁总是睡一阵就醒过来,但酒没清醒,还嚷嚷着要继续喝。许夏天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地将她哄睡着了,打个盹的工夫,这酒鬼就又醒了。

周而复始,磨得人力气都要被抽空。

到了凌晨四点钟。舒以宁似乎被困在梦境里,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梦,折腾得她不停蹙眉。许夏天看着不忍,伸手轻轻磨平她的眉头。

一直守到天蒙蒙亮,舒以宁的呼吸才终于平缓起来。

她真正地睡着了,进入了平静酣然的梦乡。

许夏天松了一口气,进浴室洗漱沐浴,爬回床上倒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舒以宁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意识回笼后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发消息向那位正在接触中的音乐剧演员道歉,并表示自己目前的状态可能不适合进入下一段亲密关系中。

对方绅士地表示了没关系,给这段还未开始的感情体面画上了句号。

舒以宁又浑浑噩噩度过了几天。

一眨眼就到了十月底。

风更凉了一些,叶子也又黄了许多。香樟树倒是顶着满头的翠绿,枝繁叶茂,毫无半点萧瑟的样子。

秋意浓,秋天了,已经快到深秋了。

距离上次她与商聿行上山兜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舒以宁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是陷入了与商聿行那段关系的戒断反应中。

第78章

在一个下着瑟瑟秋雨的清晨,舒以宁思绪仿佛被打通了一般,恍然大悟。

她可能不是非要和商聿行在一起。

但明明可以在一起,为什么不呢?

她爱商聿行。

她终于知道了这个困扰她好多天的问题的答案。

她爱商聿行,不仅限于喜欢,她是爱商聿行的,哪怕她无法给这份爱设定一个期限,哪怕可能下个月、下一天甚至是下一秒钟,她就不爱他了。

但这一分这一秒的舒以宁,很清楚地知道,她在爱着商聿行。

她想和商聿行在一起。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他,也不想,就这么被他放弃。

——她不相信他不爱她。

舒以宁吁了一口气,给许夏天打电话。

没打通。

继续打。

一直打到九点半,电话终于通了。

舒以宁平静道:“夏夏,我后悔了。”

她停顿了稍许,努力鼓起最大勇气:“我决定追回商聿行。”

**

邢南给舒以宁倒了一杯酒。

舒以宁轻声道谢。

邢南微微往后靠着卡座靠背,一只手臂搭在靠背边沿,黑眸盯着舒以宁的脸:“要我帮你,你就要自个儿先想清楚。别来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消磨的,可是我和阿行的兄弟情分。”

舒以宁仰头一口干完杯中烈酒,喝得太着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许夏天忙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给她递水。

舒以宁喝了几口水,稍缓,抬眼郑重其事地看着邢南:“不会,我不会放弃的。南哥,你帮帮我,我一定要把商聿行追回来。”

邢南没直接答应。

他慢慢喝了会儿酒,又点了一根卡比龙细烟,安静地抽完。

直到许夏天用胳膊肘撞了他两下,以眼神催促。

邢南垂眸掐灭烟,笑了笑,说:“以宁,有个事我提前跟你说清楚,你得心里有数。”

“南哥你说。”舒以宁有这个心理准备。

邢南与她交代心里话:“阿行这回可不是在跟你闹情绪,他是实实在在、确确定定地放弃了和你这段感情。我今天可以帮你,但恕我直言,你的成功率很低。阿行擅长从绊倒他的坑洼里汲取经验,同样的错,他不会犯第二次。这也就意味着——他如今视你为障碍,将和你之间的感情视作一次教训,很难在你身上栽第二次。”

“你所做出的所有努力,很有可能都是徒劳无功。甚至,会让你显得不够体面。以宁,你确定还要试图挽回阿行吗?”他看着舒以宁的眼睛,问。

舒以宁坦荡荡与他对视,坚定道:“我从前追人,从来不怕丢面子,也从不计较得失。对别的男人,我尚且能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是对商聿行。南哥,我想时至今日你应该也能明白,商聿行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和我从前喜欢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邢南:“你爱他?”

舒以宁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也没有回避:“如果有哪段感情在我这儿是不一样的,那么迄今为止,就只有商聿行。我忘不了他,我不能没有他。”

她深吸一口气,求道:“南哥,求你帮帮我。”

**

商盛总裁办。

录音放完,最后一句结束在舒以宁声带带着颤抖的恳求声中。

“你看,这回是真的,以宁说不能没有你。”邢南一边说,一边观察商聿行的神色。

商聿行无甚反应,仿佛只是听了一幕事不关己的剧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平直的薄唇冷淡掀开:“九分钟,你浪费了我九分钟。”

邢南泄气般呼出一口气,抬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座椅旁。

俯下身,朝他耳朵喊:“舒以宁!她说她爱你!她要追回你!她不能没有你!听见了没?”

商聿行往另一边侧了侧脑袋,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那劳烦你转告她,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

邢南:“别啊兄弟。”

商聿行起身,语气无半分起伏:“我有会要开,你自便。”

邢南一个快步跟上去,亦步亦趋,试探道:“那我就帮你劝退了啊?真没半点念想了是吧?回头可别后悔啊!”

商聿行脚步没停,走出了总裁办,黑眸古井无波:“我没有必要和你虚与委蛇,阿南,你我兄弟之间不说虚话。替我回绝了罢,多谢。”

“哎,你。”邢南停住脚步,看着他在江路南的跟随下进了电梯。

丝毫没有半点留恋。

也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的模样。

邢南双手叉腰,有点头大。

Karina从秘书处走出来,问邢南:“邢总,需要喝点什么吗?”

“哦不用了,谢谢。”邢南想了想,对Karina说:“平时多劝劝你们总裁,以宁难得愿意对一个男人低头。”

Karina问:“邢总是想为总裁和舒小姐讲和?”

邢南不跟她打哑谜:“两边都是朋友,以宁这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我不信阿行心里边就没一点以宁位置了。”

Karina环顾四周,然后靠近了一点,悄咪咪道:“我们私底下建了个等待舒小姐和总裁复合的微信小群,您想加进来吗?”

**

舒以宁从邢南手上拿到了商聿行没有公开的一周行程表。

下周四飞深圳,连航班号都有。

那她一定得和他一起飞!

此外,邢南还拉了个同盟:“江野那儿我也打了声招呼,他和我一样,挺愿意帮你一把。阿行现在有点防着我,我几次喊他喝酒他都不出来。江野今晚回来,这次带了老婆孩子,明天晚上会在家里摆宴招待要好的朋友。”

舒以宁立马道:“我这就给江野哥打电话,明天我一定到场。”

邢南说:“人多不方便,当然,明晚你还是得来。多碰一次面,多一次机会。明天下午抽两小时打高尔夫,具体时间我让江野再通知你。”

**

位于市区的国际高尔夫球场是亚运会高尔夫项目比赛场地及训练场地,总共18洞,黑T总长7039码。

商聿行换好衣服,与楚江野夫妇一齐上了车,来到场地里。

打了两个洞,你来我往地挥杆,最终楚江野率先进了第一个洞。

第二个洞,商聿行一杆进洞。

楚江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阿行好彩头啊,球要裱框留念吗?”

商聿行摆摆手示意不用。

当然,该给的小费自然少不了。

场内,转向灵活的电动高尔夫球车在狭窄的球道和场地中自由穿梭。商聿行内心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电动球车。

又打了一会儿,比分有来有往。

一辆电动高尔夫球车在他们这道停下,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熟悉身影从车上跳下来,扬起笑脸奔跑而来。

“嗨,商聿行,好巧啊,你也来打球吗?”舒以宁跑到他跟前,仰着净白的脸,乌眸澄澈清亮。

商聿行转过身,看了一眼楚江野。

楚江野佯装不知,笑呵呵打招呼:“啊以宁,这么巧?”

“是啊江野哥,嫂子好。”舒以宁甜甜打招呼回应。

叶蘅顺势邀请:“以宁,晚上有时间么?来家里吃饭吧?”

舒以宁立马雀跃应下:“好啊!”仿佛事先毫不知晓。

商聿行安静地旁观他们这出戏,而后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对楚江野说:“晚上我有工作,就不过来了。”

其余三人顿时都愣了愣,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

楚江野嘴角抽了抽,“啊,怎么突然就又有工作了呢?”

商聿行淡淡道:“阿野,我拿你当兄弟。你这样做,对我造成了困扰。”

说完,他又看向舒以宁,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冷淡:“舒小姐,请自重。”

第79章

商聿行说不去,就当真没有去。

他在公司加班到晚上九点半,晚餐只简单吃了点沙拉,回到世纪城就先喝了两杯威士忌。

这些天来,他的睡眠状况并不好,每天入睡前都需要用足量的酒精来麻痹神经。

起初,他没打算再回世纪城这边。

他名下住处繁多,搬去距离商盛总部七公里远的阳光海岸住了一周。

戒断期不好熬,哪怕有安眠药与酒精的加持也常常无济于事。

所以,他难得对自己宽容了几分,搬回世纪城住。

搬回这个连空气中都尚且残留着她身上气息的地方。

尽管如此,他也是不打算再回头了。

舒以宁的爱太虚无缥缈,就像一阵风。

他在这张名为舒以宁的赌桌上,要不起。

他已经过了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年纪,不敢奢求会有人为他改变。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素以劣迹斑斑著称的舒以宁。

他无比清晰地发觉,他过往引诱她的一切手段,他的身体、他的花样、他不容置喙的控制,都只是他在这段感情里的虚张声势。

像一个小丑。

陪她玩这场以爱情为名的游戏。

如今他不想玩了。

他早已决定退场了。

烈酒入喉,浇得他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不要紧,总得有个过程。

一周不够就一个月,一个月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两年。

总有一天,他会把“舒以宁”这三个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抹去。

**

舒以宁没落下西岸的工作,但连馆长都瞧出她状态不对劲,特意让蓝溪有空找她谈一谈心。

蓝溪消息灵通,笑着安抚馆长:“失恋受情伤了而已,过两天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馆长叹道:“我看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去劝劝她想开点。你们年轻人有话聊,开解一下她。这段日子她加班加的多,申请的两天年假我给她多加一天调休假。”

于是,蓝溪就来找舒以宁。

蓝溪没想与舒以宁深入聊商聿行的事,只简单讲馆长对她的担忧陈述了一遍。

陈述完,蓝溪说:“馆长一直都把你当孩子,你也别影响工作,别让她寒了心才好。”

舒以宁最近沉默了许多,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我有分寸。”

蓝溪凝眸观察了她一会儿,站在旁观者角度云淡风轻地忠告:“以宁,永远不要为男人迷失,这不该是你该有的样子。忘了他,重新开始。”

舒以宁笑笑:“可是,我好像做不到。”

蓝溪并不认同,像是要说服她似的,语速不疾不徐,说出口的话稳如磐石:“你可以做到的。”

舒以宁靠在椅背上,惨淡一笑:“我做不到,溪姐。”

蓝溪起身,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那你太让我失望了,以宁。”

舒以宁这回考虑得足够清楚:“溪姐,说实话,我对我自己也很失望。我以前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爱是需要回应的。我现在学着在懂。我不会耽误工作,至于私人时间,我也不怕在商聿行身上被耽误。”

**

舒以宁请了周四周五两天年假,谢绝了馆长好心给她的周一调休假。

下午两点半的航班,周四的公务舱不拥挤、尚有几个空位,但商聿行旁边靠过道的座位坐着江路南。

舒以宁今天穿奶茶色针织上衣,下半身是杏色及膝裙子。

她的美向来明艳大气,带着攻击性;这么一打扮,顿时软萌了不少。

舒以宁自个儿十分满意。

商聿行一上飞机,她就扬起笑脸朝他打招呼,并毫不意外地遭到了对方充耳不闻的忽略。

起飞前,舒以宁询问江路南方不方便换个座位。

江路南也想帮她一把。

他不敢去看旁边人的脸色,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迅速站起来让了位。

舒以宁兴冲冲坐下,系好安全带,朝里面的商聿行热情道:“商聿行,好巧啊,你也去北京吗?”

商聿行冷着一张脸,笔电屏幕亮光照在他冷隽的眉眼与直挺的鼻子上,肌肤显得有些剔透。

舒以宁心猿意马。

但两小时航程中,任她如何和他说话,他都没有搭理。

舒以宁甚至伸出小白鞋去蹭了一脚他的裤腿,换来的也只是男人冷漠至极的一眼抬眸。

他对她说了唯一一句话:“舒小姐,请你停止骚扰,我可以要求换座。”

舒以宁顿时泄了气,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待着。

飞机抵达大兴机场。

舒以宁站在廊桥等他,等来男人一句冷冰冰的“借过。”

出了机场,舒以宁提前预约了接机服务,一上车就扫了车上的支付宝二维码。

“师傅,给我跟紧前面那辆尾号三个5的迈巴赫。两千块,转过去了。”

师傅一听就精神了,操着一口北京话吹了两句牛逼,油门踩下去紧紧跟着前面的迈巴赫。

迈巴赫一路疾驰,进了朝阳区农展馆北路8号。

舒以宁坐的车被物业拦在了外面,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摸到。

舒以宁下了车,站在玻璃幕墙与视野开阔的湖景中央,掏出手机打商聿行电话。

对面一接通,舒以宁就张大嘴巴委屈哭嚎:“歪商聿行,外面好黑好冷啊。”

她话音刚落,那头传来江路南礼貌的声音:“舒小姐,抱歉,总裁让我和您说一声,以后这个电话您打不通了。”

舒以宁一开始就没真哭,只是嚎叫两声,闻言,立马恢复了正常:“他要拉黑我吗?你让他自己和我说。商聿行,商聿行?”

电话被挂断了。

舒以宁再打,听到的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她被拉黑了。

舒以宁叹了一口气。

她以为商聿行最多也就是不见她,没想到他真能做得这么绝,竟然真把她给拉黑了。

舒以宁又在原地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下垂头丧气,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了。

三天后的周六晚上,回去的航班上,舒以宁没有遇上商聿行。

显然,他已经猜到她拿到了他的航班号,并且在临出发前改签了。

邢南也从Karina那里得知秘书处整顿,行程表信息已经不能通过秘密小群流出来了。舒以宁沮丧了一阵,只好去找肖岳。

肖岳对她说抱歉,说自己无能为力,但含笑说道:“舒小姐,如果您真的诚心,不妨坚持久一些。据我所知,总裁短期内不会开始新的感情,董事长那边也不会给总裁指定联姻对象。”

舒以宁眸中重燃两分希望。

肖岳摇头笑笑,说:“只是任何事情都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您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他给舒以宁提供了商聿行下周二名流社交宴会的私人行程。

由周隆周老爷子借着次子订婚的名义举办,邀请政商界与艺术界名流,巩固人脉。

舒以宁不在邀请之列,但肖岳知道,对于她而言要进入一场宴会并非难事。她只需找一个收到邀请函的男人,作为他这场晚宴的女伴。

肖岳:“舒小姐,我个人建议,您在男伴选择上最好避免出现差错。”千万别给他们总裁造成她已经找了新对象的误解。

考虑到肖岳的中肯建议,舒以宁找上王樾的兄长王荆请求带她出席。

王荆得知她是要追回商聿行,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第80章

周二社交宴。

商聿行今天喝得有点多,与秦峥一块儿,上了三楼露台散酒。

夜风习习,吹散了几许酒气。

秦峥啪嗒一声燃起打火机点上烟,舒爽地吐出一口烟雾,笑他:“今天喝得不少啊,怎么,借酒浇愁?”

以商聿行的身份地位,他要是不想喝,可没有人敢灌他。

商聿行眺望远处的重重山色,淡漠开口:“兴致好,多喝了两杯。”

“呵,你这叫兴致好?真该让阿南来给你演示演示什么才叫真正的兴致好。”说完,秦峥自个儿也顿了一下。

——邢南近期可不像是兴致好的样子,这位总是乐呵乐呵着没什么心事的大少爷好像也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开怀过了。

秦峥站到栏杆前,与商聿行并肩望出去,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来。站了一会儿,他说道:“以宁还是这么漂亮。”

商聿行没开口,仿佛只是听见了一阵风。

“要是没有原则性问题,就饶了她这回罢,我看她是真心喜欢你。”秦峥劝道。

是有原则性问题。

商聿行没说。

至于真心,她对哪一任不是真心?她的真心,向来都是有保质期的。

商聿行不开口,秦峥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他陪着站了一会儿,侧过身倚靠到露台栏杆上时,才看见舒以宁站在通往露台的那个东边门框里。

她手里握着香槟杯,站在那里望着他们这边,明艳动人又楚楚可怜。

秦峥叹了口气,拍了拍商聿行肩膀,“我先下去了,你们好好谈一谈。”

他朝舒以宁微微颔首,往另一侧的门走了出去。

秦峥一走,偌大的露台就只剩下男人肩宽腰窄的修长背影。

舒以宁徐徐往前。

只是她还没有挪到他身侧,男人骤然转过身来。

漆黑深眸漠然扫过她,平直的薄唇轻启:“舒小姐。”

嗓音疏离冷淡。

舒以宁脚步一顿,再也抬不起来了。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商聿行,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想怎么弄我都行,我随你弄,你别不理我了。”

男人听了这话,并无半点反应,冷漠的眸子甚至没有朝她脸上定一定。

舒以宁顿时好难过,口不择言道:“你想结婚是不是?我,我可以,我可以的,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就,我就……”

后半句“我就答应和你结婚”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想稳住他,用这种口是心非的方式,挽回他,留下他。

(′з(′ω`*)轻(灬ε灬)吻(ω)最(* ̄3 ̄)╭甜(ε)∫羽(-_-)ε`*)毛(*≧з)(ε≦*)整(* ̄3)(ε ̄*)理(ˊˋ*)而男人似乎并不在乎她后半句话说不说得出口,清冷道:“舒小姐,我并没有结婚考量。”

一句否认的拒绝,就给她判了刑。

他没有多留的打算,好似与她站在同一块露天的区域里都能令他心生不快。说完这句话,他就抬步走向另一侧的门。

舒以宁转过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不觉有些湿润:“商聿行,你能不能……别这么对我。”

男人的声音冷酷得犹如从地狱传来:“舒小姐,如无必要,我们私下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他脚步未停,没有半分犹豫地从她刚进来的那扇门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没有留给她一个眼神。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徒留一片空荡。

舒以宁死死盯着那扇门,再也没见到那角熟悉的黑色西服返回。

他的决绝,冷淡却坚毅,毫无转圜的余地。他果决地给他们这段关系判了死刑,不愿意再给她留任何的机会,像一个冷酷的独裁者。

舒以宁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一阵一阵的抽痛。

原来,被拒绝,被放弃,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啊,被抛弃了啊。”

周嘉皓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正倚着门框,手臂很随意地搭着,笑眯眯地打量她。

语气轻飘飘的说着风凉话,听着令人心里头不大舒服。

“舒以宁,你真可怜。”他补了一句。

他是特地来看她笑话的,自然不会多客气。

舒以宁收起脸上的难过,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睛,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他半眼,仿佛他这人就跟不存在似的,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周嘉皓勾了下唇角,依旧是那副看好戏的神情,叫住她:“喂,舒以宁。”

他说:“你不是想追回商聿行么?我给你想个法子吧。”

舒以宁停下了脚步。

哪怕她依旧没有回头,周嘉皓也还是露出了一个稳操胜券的笑容:“和我复合。”

“商聿行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只要你和我复合,我保管他不会再对你视而不见。”他走近她,略微低下头靠近她耳侧,循循善诱。

听起来着实是一件引诱力很大的利诱。

但,舒以宁又往前走了两步。

周嘉皓并不意外,将微微低下的头重新抬起来,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的背影。

下一秒,舒以宁转过身来,不躲不避地看着他的眼睛。

周嘉皓极为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笑道:“你有的是时间考虑,我等你。”

舒以宁没走,安静地看着他,眸光很轻很淡,脸上也无甚多余表情。

周嘉皓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好整以暇与她对视。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型弧度微微上挑,是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曾几何时,他就是在这双眼里迷失、沉沦,无法自拔。

周嘉皓蓦地回忆起他们还在一起时,共同在琵琶湖看那场烟火。夜空被点亮,她这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装满一朵朵硕大却短暂的烟花,漫天星辰为之逊色。

那夜琵琶湖的花火,就像他的爱情,盛大璀璨,稍纵即逝。

事到如今,好像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但是没有关系,他还是愿意再拥有一场烟火,哪怕再一次被丢下、被抛弃。

他忘不了,他不介意。

周嘉皓脸上的笑容更意味深长了一些,像戴着一张天衣无缝的面具。

舒以宁看着他,终于启了红唇,嗓音低语缓慢:“周嘉皓,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周嘉皓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但脸上笑容如故。

舒以宁没有移开目光,注视着他:“虽然一开始我确实是为了商聿行那件事,亡羊补牢,去接近的你;不过,在相处的过程里,我也确实被你吸引,那个时候我确确实实有一段时间是为你心动的,是全心全意的喜欢,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她没有停顿,目光温和淡然,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和你在一块儿的那段时间里,我不是没有得到过快乐。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和外界传言不一样,花花公子只是你的伪装,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以前说的那些刺你的话,都是我故意说的,报复你对我的报复。如果时间能回到从前,我可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商聿行,但我依旧不会后悔和你谈了这样一场曾经美好的爱情,永远不会后悔。”

周嘉皓愕然,脸上的笑容面具简直快要维持不下去。他勉力支撑,直到舒以宁不闪不避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出接下来两句话——

“我那时候太年轻,没有处理好这段感情,我真心实意向你道歉。对不起,皓皓。”

周嘉皓目光微微一颤,唇角的笑容再也坚持不住。

舒以宁的目光很淡,很平和,和她的语气一样平铺直叙。

却给他带来一阵心悸。

周嘉皓左心房难受得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攥住了一般,一时间连脑袋都变得恍惚起来。他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翕动嘴唇,问她:“凭什么是商聿行?”

凭什么是商聿行,凭什么是他,让她追逐在不同男人身上的目光停留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

舒以宁惨然一笑,叹道:“他不一样,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哪怕,她至今不懂到底什么是爱。

周嘉皓好想嘲讽她一句——可惜,商聿行现在不要你了。然而,他动了动嘴唇,如何都无法将这句话再宣之于口。

舒以宁却已经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意思,认命般闭了闭眼,笑道:“是啊,他抛下我了,我舒以宁头一回在感情里跌了跤,被人给抛下了。是我自作自受,这是我的报应。”

“别说了,你别说了。”周嘉皓已经不忍再听下去。

“舒以宁,”他喃喃,仿佛是对她说,有更像是对自己说,“我们之间的恩怨,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他的不甘,他的愤恨,他疯狂背后压抑不住的爱,都在这儿画上一个休止符吧。

再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他在酒吧为商聿行精挑细选的那首孙燕姿的歌,在这一刻,徘徊在脑海里迟迟无法散去:“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就终结在这里吧,他不想再做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了。

就到这里吧。

舒以宁,我们完完全全,结束了。我放过你了,我也放过我自己了。

周嘉皓先行走出去,擦肩而过的刹那间,终究还是给她留了一句忠告:

“小心宋正阳,他似乎和你不是一条心。”——

作者有话说:追夫火葬场稍微追一下就可以了,下章开始和好[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