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看着面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门后依旧昏暗一片，她开口。
“我们没有约会。”
电梯门打开，背靠着门的彦嫣失去支撑，向后倒去时只是笑了声，而后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
彦嫣偏头看去，纵使看不清，却也没有怀疑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谁，她笑着道。
“宋韫，你怎么也来给她们当电灯泡？”
有人越过了她们，踏进电梯，江楠感受到脚下的电梯颤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前便站了人，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江楠的手被牵起，十指相扣，她看过去，看不到那人的神情，却听到祂纳斯对她笑着开口。
“小江楠让我好等。”
她的话温柔缱绻，若非身处的地方腐臭，数道视线森森盯着她们，便真的像是她们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偷偷约会。
江楠淡漠的神色柔和了几分，道。
“都处理好了吗？”
她话音落下，周遭不知被谁按了开灯键，过于刺眼的光照亮了这里的每一处，数十张床，数十块白布出现在她们面前。
不远处的人拿着的手术刀上染着血迹，在灯光下闪过一抹冷意，刀刃似游走水中的银鱼，破开流水。
白莱的动作熟练，似做过千百回一般，低头的目光看着手下被划开的肌理和血管，仿佛自己的面前并不是一具尸体，而她所做的也不过是在做着平常的小菜。
她的眸底深处没有了平常的温柔，却有着让人心疼的麻木。
“她和尸体有仇。”祂纳斯开口，却并非一句疑问句，而是带着笃定。
江楠看着白莱的动作，不知想起了什么，总觉得对方和先前看到有些不同。
似是感受到了旁人疑惑的目光，白莱手中的动作一顿，她看着自己满手颜色怪异的血液，不知为何有着一瞬的慌乱，拿刀的手也抖了抖，但隐在口罩下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白莱抬眸，眼底情绪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看向了走来的人，微微抿唇不知在想着什么，而后重新带上笑容，温声开口解释。
“上课的时候也是需要解剖的。”
她的脸上带着口罩，唯独露出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然而却比床上的尸体还要惊悚可怖。
但她的话也确实没有错，白莱作为她们这里唯一的医生，她们不了解却也不能质疑人家的专业。
说完，她看向江楠，继续笑道。
“你的这位对象说看不懂医学药物名词，我考虑到你们都不是专业学医的，正好这里有一具新鲜的尸体，就顺手刨了给你们看看。”
语调轻松，好似说得只是一件平常小事。
江楠侧眸瞥了眼祂纳斯，而后对白莱道。
“她并没有要求你必须解剖给我们看对吧。”
对于江楠的话，白莱显然怔愣了一下，而后眼底笑意更深，坦然般开口。
“确实，是我自己想要剖了他，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和你的对象无关。”
“那你的私人恩怨有点重。”彦嫣道。
听到彦嫣的话，江楠想起了祂纳斯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白莱和尸体有仇……
但她们明明，和这个副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白莱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口打断了江楠的思绪，道。
“我已经看过了，是有多种药物，但我不能一一解释，只能告诉你们，这是一场实验。”
她一句话便能解释，原本是用不着解剖这一具尸体的。
江楠看过去，被解剖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虽然已经看不清原貌，但一旁被扔在地上染血的白大褂却已经让它的身份明了在她们的面前。
再看向白莱时，尽管对方掩饰的很好，但是她还是察觉出来了对方眼底的浓烈的恨意以及杀意。
下意识的，江楠握住祂纳斯的手紧了紧。
她觉得，她们处在一个医院的副本并非意外。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谲，江楠看着尸体没有再说话。
这时，不知何处的警报声传来，太平间的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刺眼的灯光下，病床上尸体坐了起来，姿态怪异，数道目光齐齐看向了她们，但准确的来说，又好似并不是她们。
“麻烦让一下。”
白莱开口的话音带着礼貌，江楠拉着祂纳斯让开了身子后，还未来得及看过去，她们的身旁便好似被扔了什么东西过来，堪堪擦过她们，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仍它做什么？”彦嫣问她。
白莱的眼底依旧带着笑意，思索了片刻后，给出了解释。
“我看它们好像很想要它。”
白莱的话音落下，看向它们的目光里一抹冷漠一闪而过，它们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它们的姿势更是扭曲，它们爬满血丝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那具尸体，无尽的恨意充斥着整个太平间。
江楠眼眸微微眯起，神色淡漠的看着被疯狂蚕食的医生尸体，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他们对医生的憎恨。
它们的憎恨情有可原，那白莱是为什么？
电梯上的红色数字跳转，警报的声音盖过了尸体被撕裂的声音。
不过片刻，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独留下一地无法拼*凑的碎肉。
电梯门缓缓打开，它们麻木空洞的眼睛看过去，在看到穿着防护服的人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慌慌张张地想要爬回自己的位置。
电梯里的人走出来，神情阴鸷狠厉，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顺手把几具没来得及躺回去的尸体扔进了火化的锅炉。
“到底是怎么招人的？！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我们出了这么多意外，我们也别想活了！”
那人埋怨着，扔尸体的动作稍稍用力了些，像是在泄愤一般。
他一同跟下来的另外一人听着那人发脾气的话，同样没好气地开口。
“上次那个女生，如果不是被我发现了，我们现在都得去死！”
白布透着光，他们的人影在江楠的面前暗了又暗，谈话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在江楠的耳中。
江楠微微蹙起眉头，等到他们上了电梯离开，她才动了动有些僵硬麻木的手。
还没来得及掀开自己身上的白布，她的面前再次落下了一道影子。
那人站在江楠的面前，浓重的药味带着死气，仿佛索命的厉鬼。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楠知道，这不是祂纳斯。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尤为困难。
突然，一声笑打破了太平间的沉寂，嘶哑难听的声音和她在病房隔壁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
那人的笑声似乎止不住一般，带着几分莫名的神经质和癫狂，笑到最后才扯着难听的嗓子喃喃自语。
“没有处理，没有处理干净，怎么能处理不干净呢……”
举着手术刀的手毫不留情地落下，一道声音传来。
“江楠。”
那道声音还未落下，像是打破了什么禁制般，江楠身上的白布被她一把掀开，那人眼睛看不见，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可那人的力道非同寻常，江楠也只是堪堪躲过了那人刺下的刀。
刀尖划拉过钢筋的床板，发出的声音刺耳。
似乎没有料到这是个活人，那人看到江楠身上的病患服，明显愣了愣，眼底的癫狂收敛，带着愧疚开口。
“对不起。”
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江楠夺过了那把手术刀，刀身的冷光在那人面前一闪而过。
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掉下了什么东西，她慌忙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在意识到面前的江楠在看着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电梯里。
祂纳斯走到江楠的旁边，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眼底笑意消失殆尽，漠然的神色带着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
她沉吟半晌，而后在江楠的疑惑下开口。
“她抗拒了我的命令，你看清了吗？”
“我……”
其他人走到了江楠的身边，江楠顿了顿，微微垂眸，没有再对上谁的眼睛，开口。
“没有看见她的样子。”
“嗯。”祂纳斯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把人拥进怀里，学着旁人的样子安抚她。
……
【作者有话说】
我要做毕设了[化了]
我感觉我有点破碎[化了]
我感觉我碎了一地[化了]
我感觉我对人生有点质疑[化了]
人为什么有毕设
请让它消失
请归还我快乐的摸鱼人生
我好想摸鱼
写到这里，突然想去染发，想要亮亮的紫色
第127章 逃离医院【十】
◎真的没有看见吗◎
从太平间离开后的几人商讨过，让江楠和嫣然再次穿上白大褂装成医生，想要蒙混过去。
但却没有想到在那声警铃响后，她们就已经成了医院的重大通缉对象，无论她们是否是医生，只要不是穿着那身严实的防护服，都被一视同仁抓了起来，除了没有出现的余满。
上面的人便好像被人提前通风报信了一般，等候在电梯前，让电梯门开后她们来不及躲藏。
医生和患者被分开，江楠和彦嫣被单独带去了另外一个楼层。
“这不是我的病房。”
彦嫣被推进一个陌生的病房后，拍着房门，佯装出气愤地模样喊着。
她的话没有人理会，江楠的脚步微顿，余光瞥了一眼小窗后的彦嫣。
带着她走的人不耐烦地想要伸手推她一把，然而在即将触碰到江楠时，仿佛被什么阻挡了下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像是有人从虚空中打断了他的手腕。
听到后的江楠睨了他一眼，看见他疼得睚眦欲裂，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暖意，藏着几分讽刺。
“我和她不在一个病房吗？”江楠神色淡漠地开口问着一旁穿着防护服的人。
他们没有打算回答的，只是觉得江楠走的很是墨迹，狠狠皱着眉想要呵斥几句，可张开口却是不自觉回答了江楠是问题。
“你是一个危险的人。”
听到回答，江楠眼眸微眯，淡色的瞳孔深处的那抹不属于她的颜色消失殆尽，可无形中的压迫感却没有减少半分，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站在最后，低着头的那个人身上，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对上了她的眼睛，眼里带上莫名其妙的笑意。
但相对于周围这些穿得严实的人，她还是没有从那人的身上感受到恶意，甚至在此刻，她好似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求她什么？她又能有什么？
她想着这些，没有留意周围穿着防护服的人的离开，让最后留下的人带她去了新的病房。
江楠站在门前，门上的小窗让她看清了外面的人。
铁链碰撞出的摩擦声有些吵，江楠沉默地看着门外的人低着头认真地锁了一圈又一圈，好似生怕她再跑了一般。
等终于锁好了病房的门，门外的人抬眸，却正好对上江楠的眸子，没有丝毫诧异，只是抬手抵在脸上的口罩上，在示意江楠安静。
江楠的目光往下看过去，对方胸牌闪过了一抹光，过后她才看到上面的名字。
余满……
如果这个是余满，那被她摘下口罩的那个又是谁？
“余满。”
她淡声开口唤对方的名字，盯着对方仅露出的上半脸想要看出什么。
余满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在锁完后便离开了，走出了些距离，但江楠还能勉强看到的地方，微微侧脸看来，那一眼像是在否认江楠说喊出的那个名字。
她的脑海中这时传来了一声轻笑，带着玩味，开口问她。
【小江楠，真的没有看见吗？】
江楠垂下的手紧了紧，眼底思绪难辨，而后抬手握拳轻抵着唇笑了声，反问着对方。
【我看见了，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祂纳斯不是万能的，即使知道什么，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告诉她，所以祂纳斯一开始就对她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但又不能让对方怀疑到她们的身上。
思至此，江楠眸底笑意深了些，里面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和那边的祂纳斯有着如出一辙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要弄死她们，只弄一个未免心肠太软了些。
这时，远处脚步声的传来打断了江楠的思绪，让它再次抬眸，透过门上唯一的小窗看向外面。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过来，神色慌张。
江楠盯着他们的身影看了半晌，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脱下了身上的严丝合缝的防护服。
防护服本就是为了防止空气中消毒水渗入皮肤，既然他们已经脱了下来，那就意味了那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消失了。
她试着闻了闻，几乎可以确定空气以后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平常还要干净清新，像是被刻意过滤过一般。
意识到这个后，江楠微微蹙了蹙眉，在他们的紧张仿佛即将面对什么大事。
他们路过时好像没有看见江楠，和同伴讨论着。
“上面来人了，都表现好一点，别让他们觉得花了高薪资找了一群饭桶！”
“还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差点把医院的资料带出去，上面的人怎么会过来？！”同伴开始抱怨着，想到自己口中那人，便满是憎恨。
“放心吧，她可出不去！”
“年轻就是好，还这么热血沸腾的想要拯救世界呢，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他们嘲讽着开口。
等他们走远，江楠盯着那道跟在他们身后安静的身影看了片刻，那人好似并没有在意他们口中谈论的事情，脸上更是没有过多的表情。
江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垂眸沉思。
他们口中的实习生就算没死也应该遭遇不测了，但如果这个实习生是余满，那这个副本是不是以余满作为载体她还不得而知。
医院的大门在今日开启，所有医生着装整齐，都带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好似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车上下来了先是下来了一个人，西装革履，但皮肤青白不似活人，眉眼带着阴鸷，向下压的嘴角仿佛压制着什么怒火一般，举手投足间的气势让在众人面前的院长身子抖了抖。
走在前面的老头走进来，每走一步，便令人的心提上一分，他们低着头，像是犯了罪了罪犯。
拄着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的声音沉闷，让人感到胆寒可怕。
老头沉着声，开口声调奇怪，不像是从喉咙发出的声音。
“听说你们这里出了意外。”
听着他的问责，最前面的院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不敢隐瞒，只能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颤颤巍巍地开口回答。
“只是，只是出了一些小问题，劳烦您跑一趟……”
院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拐杖便被狠狠戳向地面，打断了院长的话，他怪异的声调里带着怒火。
“小问题！”
他是语调突然拔高，回荡在整个医院，让人不自觉地抖了抖。
“小问题我怎么会过来？！你指的小问题是一个实习生差点把这里的秘密带出去吗？！”
面对他的质问，院长怔愣了好半晌，佝偻着背看起来比面前站着的人还要苍老，姿态越发卑微。
“你不知道这里关系着什么吗？！还会如此大意？！”
厉声的责骂让医院里人的大气不敢出，只能低着头不敢看过去。
老头的气稍稍消了些后，冷声道。
“走吧，我要看看你们这些饭桶最后的成果。”
他说着，突然咳嗽起来，剧烈地好似让他干瘪瘦小的身子即将散架一般，周围的人却只能干看着，不敢上去帮忙。
他咳的声音渐渐被变态癫狂的笑声代替，开口的声音带上了得意。
“我的展会……”
院长亲自带着人前去观摩每一间病房，在走过的几个都让那人不甚满意。
他们走到一个病房前，老头看着里面的人，狠狠皱着眉道。
“怎么还有医生？”
院长慌忙抹了把汗，而后上前解释道。
“这人几次三番协助实验体走出病房，企图逃离医院，姑且认为是那个实习生的同伙。”
老头眉眼间的阴鸷更深，沉声开口。
“叛徒还是尽快处理干净。”
院长连声应着，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们继续观察病房，直到下了楼层，走到江楠的病房前，看到门上层层缠绕的锁，老头疑惑开口。
“他怎么了？”
院长也有些疑惑，刚想开口，一旁的余满不知为何抢先回答了对方的话。
“他的状态很不好，会伤人。”
闻言，老头也没有在意是谁回答了他的问题，眼睛看向里面的人，有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但他们的目光却从小窗越过了站在门前的江楠，落在了后面被帘子遮挡的病床上。
江楠微微蹙眉，刚想转头看过去时，门外的人冷漠开口道。
“这种失败品就是在浪费钱。”
院长连忙点头附和，随后小心翼翼地道。
“顶楼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上去吗？”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人的话音拖长，带着的威严让人不自觉的恐惧。
“都准备好了。”
里面的江楠听到后，眸底不知闪过了什么，门后审视里面的人虽然面容冷漠，但每一次开口都像是无法控制面部表情般僵硬。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中显得诡谲骇人。
她的眉头轻挑，眸子深处带上警惕，转头看过去。
不远处厚厚的帘子微动，像是有人在后面挣扎扒拉着一般。
江楠走过去的脚步很轻，她刚走过去两步，帘子后传出了怪异的喊叫声，让她的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她总觉得有些熟悉，她思索片刻后，脑海中似想起了什么，神色更加警惕，却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你有病吗？”江楠站在帘子前，开口。
她话音刚落，帘子后面的人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近乎嘶吼着开口。
“我没有！”
挂着吊水瓶的杆子被人愤怒地推倒，江楠见状，侧过身子堪堪躲过去，而后垂眸看向地上吊瓶里流出的液体。
药水已经滴完，瓶子里是回流到里面的血液，泛着的颜色和太平间里的尸体里流淌的一般无二。
听着里面的东西蠕动地把病床压出“吱呀”的声响，江楠神色冷静的捡起了地上的吊瓶的杆子。
但是在杆子靠近，即将掀开帘子时，一只皮肉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的手紧紧抓住了杆子的一头，力道让江楠无法挣脱。
对方对江楠试图抽回的动作再次被激怒，一声“咔嚓”后，江楠冷冷看着被生生掰折的杆子，脑海中闪过了先前余满向那人解释的话。
余满说的那句话并非是在说她，而是另有其人。
状态不好……会伤人……
江楠松开了拿着杆子的手，对方没有料到江楠会放手，杆子瞬间被他抽回帘子里，后端勾到了帘子边缘。
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掉落到地的声音传来，帘子被扯落，后面姿势怪异的人出现在江楠的面前。
地上的全身几乎溃烂，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伤口处露出森白得骨头，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在看到江楠的一瞬间，充血凸出的眼里带着的愤怒被茫然代替，可怖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可怜，颤抖着身子喃喃自语着开口。
江楠有些听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回家”两个字。
她思索了片刻，走到对方面前，道。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听到江楠的问题，他的身子抖得越发厉害，扭曲的神情让他的脸越发恐怖，随后才自言自语着开口。
“我在生病……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他们说他们可以治好我，后来我看见了海……”
闻言，江楠眼眸微垂着思索。
海……
果然，这里不止医院，这里是一座岛屿，想要逃出去就不止单单是逃出一个医院。
门外的锁链响起了摩擦的声音，利刃打在锁链上，紧接着锁链落地，门被打开。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沉闷的带着压迫感，袭来一抹冷意，空气中弥漫起一丝血腥气。
一抹冷光从她身边擦过，地上挣扎扭曲的人额头上便多了一把手术刀。
江楠看过去，来人却已经冷着脸将病房看来一圈，而后落在江楠的身上，开口的声音冷硬，却有着几分礼貌。
“请问有看到嫣嫣吗？”
江楠：……
……
【作者有话说】
只要不催我毕设，我就还是摸鱼的灵魂。
做不出来就大不了摆烂[化了]
——
从四月开始我就画了一张双人图，但是纠结了快半个月的衣服颜色，说是纠结，其实就是懒。
到了五月才快画完，正好赶上五二零，正好可以当小情侣贺图[摸头]
第128章 逃离医院【十一】
◎今天祂纳斯会放弃谁◎
江楠扫了一眼宋韫身上的血迹，而后余光瞥了一眼插在地上那人额头的手术刀上，若有所思了片刻后，她这才沉默地指了一个方向。
宋韫只是看了一眼江楠所指的方向，抬脚离开前顿了脚步，眉头微蹙，确认了江楠脚边的人不会再动弹后，才漠然地开口。
“她没事。”
这句话显然不是在和江楠说，江楠也只是目送着对方离开病房。
这时，隔壁“哐哐”的砸门声传来，像是有人提着什么重物往上面不要命的砸。
彦嫣就在隔壁，在宋韫离开不过片刻，隔壁的门便被打开，紧接着是彦嫣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传来。
“你都找错了，害我都要自己动手了。”
彦嫣又埋怨了几句，她们的声音在江楠身后渐近。
江楠看过去时，彦嫣拖着一具尸体扔了进来，顺带拍了拍自己手上的脏污，最后由着宋韫拿着纸巾擦拭干净。
等宋韫默不作声地把彦嫣的手擦干净后，彦嫣举着手放在眼前，像是在欣赏，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两具尸体，过了半晌才放下，叹了口气道。
“那些人是真吵，睡都睡不好，还要去什么顶层。”
听到彦嫣的话，江楠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了他们在自己门前讨论的话语，思索着时，彦嫣朝她靠近，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带着兴致勃勃的意味，对江楠开口。
“既然他们这么宝贝顶层，指不定有什么秘密，咱们现在偷偷摸摸上去……”
彦嫣的话还没说完，江楠便看向敞开的门，淡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我要去找她。”
此时的门外空荡，那些医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被江楠打断了话彦嫣也没有在意，耸了耸肩，道。
“理解，对象很重要，万一死了，你得多伤心。”
江楠没有理会彦嫣的玩笑话，刚想转身离开时，一旁的宋韫开口提醒她。
“她在院长办公室。”
江楠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客气的道了谢后便离开了病房，而后那两人也跟了出来。
彦嫣亲昵地抱着宋韫的手，故作惊恐，道。
“你都没看见，医院来了一个老头，太可怕了，一看就是杀人不偿命的狂魔。”
“嗯。”
宋韫没有反驳，只是简单嗯了一声回应对方。
早已经习惯了宋韫的话少，彦嫣也没有等对方多附和几句，接着就像是有意无意地开口。
“能和这个医院扯上关系的能是什么好人？”
江楠的脚步顿了顿，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那人的确不是好人，当时病房里溃烂的那个人，是在听到那句话后才出现的动静。
他的出现，医院的怨念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一般，如数聚集在他的身上，但又极为惧怕，不敢靠近。
现在全医院的人都跟去了顶楼，江楠她们从病房出来后便顺畅无阻，没有碰到任何医院的人。
电梯的门缓缓关上，江楠抬手按下前去院长办公室的按键，按键亮起就，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上面最后一个按键。
身旁伸出了一只手，直接按下了顶层的按键。
但是顶层的按键并没有如愿亮起，依旧灰暗，再怎么按都无济于事。
“怎么还不给去？”
彦嫣的眉头微蹙，疑惑地把江楠往后拉了拉，径自凑近又试了几遍，每按下一下都仿佛带了脾气般用力。
“我还想着先带宋韫去顶楼看看来着。”
她抱怨的话音刚落，一旁察觉到了什么的宋韫冷下脸，伸手拉着彦嫣后撤了一步。
电梯猛地颤了一下，让几人的脚下踉跄了一下，而后才像是反应故障了般，缓慢的在最后一个按键旁边出现了什么。
江楠站得最近，看过去时，原本照出她半身的一小块地方突然放大了她的脸。
她看着那里把自己的五官逐渐被放大，在即将放大到只剩下她的右眼时，江楠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猛然偏过了头。
“别看它。”江楠冷冷开口提醒。
听到江楠的话，电梯里的另外两人立马心领神会地转了身。
扫描不到所需要的东西，电梯里响起了一道机械的声音。
【未识别到瞳膜，认证失败。】
声音落下，顶楼的按键旁出现的扫描框关闭，电梯恢复正常，再次开始上升。
确定安全后，江楠这才重新落在那个按键上，但没有再过去按。
“谁的瞳膜？”彦嫣问道。
“院长的。”江楠冷静开口。
那个人上由院长带上去的，虽然那个人也有可能，但是她们可以真正确定的人是院长。
彦嫣撇了撇嘴，接下来开口的语气带着不满，说出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上个楼还得扣别人眼珠子。”
江楠没有再说话，目光盯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数。
电梯上升的很快，她们很快便到了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但她们并不知道，在她们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办公室停留在一种奇怪的气氛里。
坐在电脑前的人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平日的温和，可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冷漠，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落在一旁半靠在桌子上的人，只是对方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的手术刀冷光闪得晃眼。
祂纳斯带着几分玩味地嗤笑了声，开口。
“它让你来劝我。”
话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更多的是已经对话里的事实进行笃定。
“嗯。”
听到白莱应的干脆，祂纳斯手中的动作一顿，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深，而后便听到白莱淡声开口。
“你知道的，它还不想放弃你，你还是它最完美的载体。”
这话虽然是在规劝祂纳斯，但白莱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祂纳斯的身上，也没有进一步的劝说，好似也并不是很愿意。
“它给了我一个选择，你和她不能同时存在。”
“你选了谁？”
“你。”
“那我的小江楠可怎么办呐？”祂纳斯神色懒厌，却只有在谈及那个名字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你会放弃她。”白莱脸上笑容温柔，这句话却极为肯定。
一抹寒光闪过，坐着的白莱并未有所动作，她手中动作不变，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被生生插在桌子上的手术刀。
祂纳斯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像是逃避般，开口扯开了话题。
“你做这一切，当真觉得值吗？”
白莱的动作一顿，抬手扶了扶眼镜，笑意依旧，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祂纳斯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多有探究，眼中的笑意没有一丝暖意，道。
“这样吧，在小江楠来之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准许你做一件过分的事。”
身上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上气，说的话像是在商量，却没有给别人拒绝的余地。
白莱的神色微变，她还没答应，便听到祂纳斯继续开口。
“是为了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祂纳斯说完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解的茫然。
她有诸多想不通，无法理解的事，比如小江楠想要从她这里最想拿到的，是她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的。
祂纳斯以为，她听完白莱的回答或许会给她些许答案的痕迹。
白莱的眼眸微敛，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
“我不想后悔。”
听到她的话，祂纳斯眼底更是疑惑，刀刃倒映出她的容颜，美艳至极，只是一双眸子带上了平日并不常见的情绪。
门锁被转动，祂纳斯几乎在开门后的一瞬间里换上了笑意，开口的声音带着愉悦。
“小江楠。”
江楠没有躲开，任由对方过来把自己抱在怀里，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白莱，这时感受到祂纳斯不安的情绪，让她有些疑惑。
注意到江楠的目光，白莱也只是转过头来笑了笑，而后神色温和地招呼她们过去。
“我们正巧找到了余满的资料，你们过来看看。”
在白莱调出来是余满资料上，明确的写明了余满只是医院的实习生，但还未转正却在不到一个月里，便开始主刀。
她们本以为是写错了，但是没有想到还有数十个视频作证，余满已经主刀了几十人，但手下无一例外没有从手术室出来的活人。
如此大到致死概率，作为一个进入医院不过半年多的医生，怕是心理早已经无法承受。
彦嫣看着视频里的人，道。
“虽然我不学医，但好歹知道医生没有多少年是不可能主刀的，她莫非是什么绝世天才？”
白莱抿了抿唇，道。
“这确实是不可能的。”
她说着，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视频里的身影，仿佛在思念着谁。
“只有一个实习生吗？”江楠问她。
白莱怔愣了一下，后调出了另外一份资料，开口道。
“还有一个人是和她一起来的，但是半年后就离职了。”
江楠看着那份好似没有任何破绽的资料，而后疑惑道。
“她没有照片吗？”
白莱沉思了片刻，似在回忆什么，后摇头道。
“这里貌似并没有。”
江楠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白莱的身上，神色漠然，道。
“那又怎么确定她是否真的离职，还是继续藏在医院里？”
听到江楠的话，白莱微皱了下眉，还没开口，便被一旁的彦嫣先打断了话。
“都看不见脸，万一还留在医院里呢？”
白莱没有再开口，彦嫣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白莱道。
“看看医院还剩几个患者，总不能就我和她吧，天天就揪着我们逮。”
白莱依言很快调出了患者资料，快速滑动的页面上，江楠似乎看到了什么，皱起眉头，道。
“余满为什么也是患者？”
“嗯？我看看。”
彦嫣凑了过来，白莱自然也不好把那一页略过去，只能放大在屏幕上。
“半年。”江楠开口。
“半年就病了，另一个半年就离职了，她不知道吗？”
对于江楠的质疑，彦嫣想了想，而后大胆猜测着开口。
“这两人指定不熟，或者是什么死对头。”
相对于她们的猜测，她们更在意的是上面写着的的，余满在生病后所用的要和那些患者的是一样的。
这也证明了，余满怕是没有逃脱和那些患者一样死亡的命运。
白莱听着她们的话，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未减。
江楠看了看白莱，而后便走向了站在窗前的祂纳斯。
窗外的一切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一丝变化，看不到的尽头也没有几座建筑物，像是一座空旷的牢笼。
祂纳斯偏头看过来，眼底的笑意不知多了什么，开口问江楠的话似在叹息一般。
“我会后悔吗？”
江楠怔了怔，目光避开对方，思索了片刻后道。
“你该问你自己。”
“可我不知道。”
祂纳斯的眸子深处带上茫然，刺客的她才像是一个冰冷的怪物带上了一丝人性。
“你会怪我吗？”
“会，我不会原谅你。”江楠道。
……
【作者有话说】
没有520，那就祝521快乐[摸头]
贺图已经发啦，这边会在第二套插画里放出来，至于会不会用它做成封面，再考虑一下，因为我有点久没有做封面了，有点忘了。
第129章 逃离医院【十二】
◎什么病都有可能◎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上个顶层要扣别人眼珠子。”
彦嫣佯装出严肃的神情，一本正经地开口，过于夸张的表情，让她的话少了几分惊悚感。
江楠睨了眼彦嫣，怕彦嫣接下来的解释变得猎奇，便淡声开口补充。
“在病房的时候，院长带着人上了顶层，但是在电梯里的时候我们看过了，上顶层需要扫描瞳膜，可以有这个权限的我们猜测应该是院长。”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微微垂眸似在回忆什么，而后指尖指着自己的眼睛，道。
“是需要眼睛吗？”
她笑得散漫随意，好似江楠口中的眼睛是自己的。
江楠生怕祂纳斯扣自己的眼珠子出来，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不是你的。”
祂纳斯嗤笑了声，反手抓住江楠的手，道。
“我还没那么闲扣自己眼珠子。”
说完，祂纳斯便朝白莱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什么。
“你们说要眼睛的话，我们这里应该是有的。”
白莱说着，伸手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抽屉被拉开的瞬间，空气中弥漫上浓重的血腥气，里面的资料和东西被血染红了大半，两颗血淋淋的珠子摆放在里面，不算平整的表明似乎粘黏着什么，看起来骇人恶心。
祂纳斯拉着江楠走过去后，径自拿起一个球状的东西，那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好似只是拿着一个寻常的弹珠把玩一般，过了半晌，她开口道。
“本来我们还以为是谁故意放了这玩意在这里吓唬人的。”
眼珠的瞳孔倒映着祂纳斯的身影，已经干枯的血迹没有沾染多少到她的手上，但尽管如此，她还是随手扯了张纸巾包裹过后，才递给江楠。
“你看看是不是你们要的，不是我再给你去挖。”
江楠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眼球的主人生前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缩着，仿佛眼前是什么令他感到可怕的东西。
“是院长的眼睛？”她开口，看的人却是白莱。
白莱好似并没有看到江楠眼中的探究，摇了摇头，笑得温和，眼底不知在想什么，道。
“这可不能确定，毕竟我们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闻言，众人微微蹙眉。
的确如白莱所说，她们不能确认是谁放在这里的，自然也不能确认眼睛到底是谁的，如果真的是院长的眼睛，那从院长带着人上去后不久，在祂纳斯和白莱抵达办公室之前，就要有人挖了院长的眼睛放在这里，让她们发现。
江楠思索着，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径自再次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她沉声开口。
“那个人还没有离开医院。”
大门前，那人的车辆还未离开。
她们暂时无法确认眼睛到底是谁的，但却能在现在确定院长所带着的那个人也没有从医院离开，甚至可能都还没有离开顶层，那院长作为在那人身边的人，便也没有下来。
院长没有下来的话，他就有可能在上去后不久，眼睛就被人挖了，至于另外一个不知身份的人，在那个那么憎恨罪魁祸首的人身上，不会逃脱出医院。
听到江楠的话，几人也来到了窗边，向下看去时，门口前多出的那一辆车确实还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彦嫣从江楠手里拿过眼珠，笑容灿烂，丝毫不在意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道。
“管他在不在，眼睛都有了，我们试一试可不可以上顶楼不就知道是谁的了。”
她们没有反驳，毕竟用的也并不是她们去冒险。
达成一致后，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只有白莱还站在窗边，目光始终落在最底下的那一辆车上，温和的目光被冷厉代替，如同藏在深渊里恶鬼展露爪牙，锋利狠辣的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周遭肆虐诡谲的气息疯长，脑海中响起了冰冷蛊惑的声音，让她的杀意几欲无法隐藏。
这时，一道声音的传来打断了生生她的思绪，诡异的气息再次藏于暗处。
“你还站在那边干嘛？”
彦嫣发现少了人后，看见白莱没有跟上来，便扒在门上，疑惑地看着对方的背影问道。
说着，她眼底的笑意变得意味不明，再次开口。
“难道你喜欢那辆车？”
江楠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了那道站在窗边的身影，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打量着什么。
白莱转头笑了笑，刚才的情绪消失不见，好似刚才的那人并不是她一般。
“好的，我现在过来。”
眼球被拿在手里，瞳孔对准了电梯里出现扫描的地方，片刻过后，电梯里响起了那道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
【已扫描完毕，认证通过……】
声音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在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电梯的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巨大的声响，像是重物从高空坠落砸在了电梯上面。
电梯突然的震颤让几人脚步微晃，祂纳斯站定后抓住了江楠的手腕，而后抬眸看向了电梯的顶上，眼底的笑意不变，却微微蹙了下眉头，像是对这次意外的不满。
白莱的目光也随之抬起看了过去，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好似在极力隐忍压制着什么，嘴角上扬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电梯的顶上受到了不知多大的冲击力，向下凹陷了些。
彦嫣摸了摸耳朵，抱怨的开口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抛尸啊，早不抛晚不抛的。”
她的话像是一句提醒，让其他人反应了过来，但接下来继续响起了那道机械的声音，这时却带上了几分欢快，像是有人专门录制的。
【欢迎尊敬的卞先生到来。】
听到这个姓，江楠眼眸微垂思索了片刻。
在刚才办公室看到的资料里，院长并非姓卞。
那这个卞先生，便只能另有其人。
白莱在听到那一句后，脸上笑容温和，道。
“是院长带着的那个人，他死了。”
她的语气平静，就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小事。
“你怎么知道是她？”彦嫣问她，眼里的笑意让她好似只是在单纯疑惑这件事。
旁人的目光落在了白莱的身上，白莱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却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而后便笑着解释。
“在院长的办公室打开的抽屉里，眼球的下面有一封装钱的信封，上面的落款姓卞。”
听到白莱的回答，旁人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沉默之后不知各自想着什么。
江楠瞥向了白莱，白莱最后一句话加重了几分，但她可以确定，这并不是在特意强调，而是带着一股强烈的恨意。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开的一刹那，她们的脚步顿住。
无数内脏被保存在透明的玻璃罩下，心脏的跳动清晰的呈现在她们面前，细小的血管延伸，与软管连接起来。
但它们无一例外，都不是正常的颜色，被罗列整齐的摆放着，如一件件供人赏玩艺术品一般璀璨。
医生在患者死后剖出来的内脏，全部都在这里，就像是在任人选择着。
医院给患者配的药没有让患者更加健康，所以这些脏器并不是用作给别人更换的。
一道人影背对着她们，长发披散在身后，宽松的病号服被血迹染红，往下淌着的暗红的血在脚下堆积成了一小滩。
那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玻璃罩前，手上的血迹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鲜红的掌印，映衬得里面完整到几乎完美的一套脏器更是诡谲可怖。
她们走近后，才看清那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瘦小空荡的身躯几欲支撑不住般，扶这玻璃罩的手指屈起，淡黑色的血管密密麻麻爬满了那只苍白的手，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人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玻璃罩倒映出她的脸，惨白骇人，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玻璃后的东西，仿佛在憎恨别人偷走了自己的东西。
她的脸即使已经瘦到脱相，但她们依旧可以辨认出，这就是资料上和余满照片一样的那张脸。
余满在这里，那是余满杀了“卞先生”？
但仔细一想，她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余满如果可以随意杀人，那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院长？既然不能杀院长。
没有直接杀死，就代表她不能杀死较为重要的NPC。，那这个“卞先生”被谁杀死的边成了谜。
而副本之中，除了余满可以杀人，还有玩家可以杀人。
想到这，江楠凑到祂纳斯的耳畔边，轻声开口。
“眼睛。”
祂纳斯很快会意，往江楠偏了偏头，让旁人看着她们的动作更是亲昵，这才用只有她们可以听见的声音开口。
“不是我发现的眼睛。”
闻言，江楠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白莱和余满身上扫过。
祂纳斯的意思是，她并没有亲眼见到眼珠是否一开始就在抽屉里。
江楠的目光打量了片刻那道身影，突然想起了白莱当初为了博取她的同情袒露的一些事情。
哪怕白莱的话半真半假，可有一句应该不假。
白莱说，她的女朋友因病而死。
因病，所以什么病都有可能。
这时，玻璃罩前的人动了，僵硬地转过头来，汹涌的憎恨弥漫在空气中，将人压得喘不上气来。
她的目光不知落在了谁的身上，干涩的喉头发出低低的笑声，嘶哑着开口。
“他终于死了，是我杀了他。”
江楠微微蹙眉，低声开口。
“不是她。”
余满像是听到了江楠的话，锐利阴狠的目光看着江楠，再次开口的声音提高，像是在强调。
“是我！”
“是你是你，你这个大好人还给我们送了眼睛，我们是不是要给你个感谢礼物？”彦嫣道。
余满沉默了一瞬，在她们警惕的目光下，一声巨响传来，玻璃骤然碎裂，大量的营养液从中涌出，和碎玻璃浇在了那人的身上，折射出的冷光衬出碎片边缘的锋利。
她们见状，具是后撤了一步，白莱却着急地跑过去，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脚下的玻璃碎片。
可等白莱站在上面，那里却早已经空空如也。
“人都跑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彦嫣道。
白莱转过身，眼底的落寞被藏起，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好似和曾经没有什么不同，开口道。
“对，跑了。”
消失许久的系统终于开口，冰冷的声音响彻副本。
【经检测，恭喜各位幸存的玩家触发副本机制，现给出通关条件。】
【不要被她杀死的情况下，逃离医院】
【注意！！！】
【是逃出整个医院！】
“关着我的病房里的患者说，他来的时候看见了海，就姑且认为这是一座岛。”江楠道。
……
【作者有话说】
我梦到我追了一个人两个月，但对方都没同意。
后面我突然就检查出生病了，发消息说不追了。
但是刚发出去那边就莫名其妙着急，说要同意，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接，后面给我发红包求我接。
我在梦里一样贪财，就接了。
她一直轻声细语问我为什么不追了，我没有跟她说我要死了，就一直糊弄。
后面我可能还是很贪财，就一直哄她，就是不说我到底怎么了。
那个电话就打了很久，后面我戴着耳机出去帮别人拿东西。
我就是突然消失不说话嘛，等我回来那边又着急。
——
就是个梦啊，为什么离谱，就是因为我居然会清楚的知道自己追了一个人两个月，还没甩脸色[吃瓜]
给我发的红包金额第一个我有点忘了，第二个是52000[吃瓜]
我很怀疑她知道我贪财，然后才两个月没有答应，后面我要删人了又知道拿钱诱惑我[捂脸笑哭]
我是真贪财，你们都不知道，我醒的第一反应是遗憾，遗憾没有收那笔钱[捂脸笑哭]当时应该还想矜持一下就没有立马收。
第一，我知道她很好看。
第二，我知道她很有钱。
第三，我很多细节都记得。
这么一看就知道我到底贪什么，真是连吃带拿[菜狗]
但是我不希望成真哈，因为我在这个梦里估计身体是真不好[化了]
第130章 逃离医院【十三】
◎你是不是有病◎
听到江楠的话，彦嫣眨了眨眼，笑道。
“真巧，我那边的也说看见海了。”
江楠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的声音似故障般“沙沙”了两声，而后声音继续响起。
【下面是副本背景……】
系统停顿了数秒后，冰冷机械的声音变得高高在上。
【副本背景暂且隐藏。】
隐藏……
是系统想要隐藏，还是有人故意想要隐藏？
彦嫣蹙起眉头，沉吟片刻道。
“真是奇了怪了，扣门扣到背景都不给了，是吧？”
彦嫣最后两个字在说的时候刻意看向了江楠和白莱，看似询问，却好似早已经知道了什么一般。
江楠微微偏开了身子，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周遭突然出现的变化让她沉下了脸，眼底瞬间漫上警惕。
诡谲森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斥着整个顶楼，似有无数看不见的身影将她们包围其中，阴冷的呼吸无处不在。
门被猛然推开，身穿防护服的人鱼贯而入，很快便将她们围住，明明还有很多空余的空间，偏偏却让人感受到了拥挤。
江楠的眼眸微眯，在人群中找到了院长。
带头的院长面带惊恐，不知经历了什么，颤抖着的身子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看向她们的眼神如淬了毒一般，好似自己所遭受的都是她们所害，恶狠狠地开口。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被提高的声线响彻顶楼，好似在掩盖着什么。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玻璃罩下装着的营养液仿佛沸腾了起来，里面的脏器浮沉，不断撞击玻璃的动作像极了一个个人想要冲破这层牢笼。
细微的“咔嚓”声逐渐变大，她们看了看周围，不断出现裂纹的玻璃即将破裂。
相对于会被淹死的风险，她们更在意院长话中的“你”。
她们这里分明不知一个“你”，院长却很明确的直指某个人。
这个人是否存在于她们身边？
彦嫣不着痕迹地扫过所有人，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嫌弃道。
“他在看说谁？我们这么多人他就看见一个？”
江楠神色冷静，仿佛并没没有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
院长的目光透过了她，看着的并不是她。
江楠思索了片刻后，淡声开口回答了彦嫣的问题。
“还有一个实习生，辞职的那个。”
听到江楠的话，一旁的白莱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在江楠的话音落下后，院长的目光不知锁定了谁，惊恐的神情变得变态疯狂，毫不留情地推开搀扶自己的人，讽刺般开口，再次提高的声量变得刺耳难听。
“你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活着出去吗？！”
他的话不知在嘲讽着谁，曾经那人不知回答怕什么，让院长的神情变得诡异疯癫。
面对院长的不断靠近，她们退无可退，一把利刃穿透了他的身影，猖獗的黑气顺着伤口的血涌出，触碰到刀刃的那一刻尖啸的声音响彻，凄厉恐惧地想要躲避，却又在降下的威压下避无可避。
江楠的余光看着身旁的祂纳斯，对方执刀的手微微用力，毫不留情的搅动着伤口，被黑雾和鲜血遮盖的伤口没了几分可怕。
但院长的脸上只有刚才被刀刺入身体时停顿了一下，脸瞬间扭曲，让其看上去刚上丑陋骇人。
过了片刻，他竟不顾在身体里搅动的利刃，直直走过来，开口的声音却更是尖锐。
“拿出来！这不是你该拿的！”
院长近在咫尺，江楠在祂纳斯的身旁，听到院长的话后，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猜测出了院长口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们之前就听到过，有人偷了医院的重要资料和证据。
江楠的手里不知拿了张什么东西，微微敛下眸子，冷漠的神情在他的面前变得恐惧。
“对不起。”
许是江楠的态度让他满意了几分，嚣张猖獗的气息消散了些，却还是一把夺过了江楠手里的东西，只是一眼，他眼底的凶狠再次爬上。
“你在逗我吗？！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因刀刃的吸收而减弱，反倒越来越强。
江楠恐惧被收起，再度恢复淡漠地看着他，冷冷开口胡说八道。
“是它。”
院长还想说什么，但手上的纸符瞬间自燃起来，烈焰的高温烧毁了防护服，灼烧着里面的人。
许是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让他的耐心逐渐耗尽，但这时，胸腔里的刀刃被抽离，接着便听到江楠冷声开口。
“让开。”
另外几人早已远离，站在烈焰前的只有江楠和祂纳斯两人。
包围她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院长便如同一颗发射的炮弹般被毫不留情地踹开，扫清障碍般撞倒了几人。
“愣住做什么？！抓住她们啊！”
玻璃突然全部破碎，声响响彻顶楼，一地碎片倒映出人影，涌出的营养液漫在地上，缓慢的汇聚成人形，却是和太平间一般残缺的尸体。
地上的脏器被疯狂抢夺，无数姿态怪异挣扎扭曲的人几乎将顶层淹没，如同跌入无尽的炼狱一般。
江楠的手背覆上一只手，余光下的彦嫣偏头对她笑着开口。
“还你个人情。”
随着彦嫣话音落下，一声清脆的落地声传来，和先前江楠所用的一般无二的钥匙躺在地上，刺眼的光闪过，包围了整个顶层，嘶哑的吼声渐弱。
周遭场景变换，再次睁眼时，顶楼变成了太平间。
再一眨眼，吼声刺破耳膜，让人瞬间反应过来。
白莱站在电梯门边，沉默地按下了关门键，并且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即将走出去的江楠。
“别出去。”
她的力道很大，在江楠苍白的肌肤上留下红痕，却仍旧不顾江楠的挣扎松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无数人影淹没了那道身影，江楠透过缝隙，唯独可以窥见那人的一双眸子。
妖冶惑人的紫色瞳孔深处人影浮现，其中同样倒映出她的身影，带着和平常无二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催促她离开。
她本不该担心祂纳斯，只是这一次却没由来地感到心慌，就好像祂纳斯将要离开她了一般。
她想问祂纳斯，却发现她们间的联系不知为何出现了阻碍。
电梯门缓缓关上，江楠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抓住自己手腕的白莱身上，眸光冷冽闪烁，质问着开口。
“你做什么？”
白莱还没回答，彦嫣怕江楠误会自己也做了手脚找自己算账，便先开口。
“误会误会，我只是扔了把钥匙。”
江楠没有理会彦嫣，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白莱。
白莱却避开了江楠的目光，转头对上了另一双阴冷的眼睛，瞳孔深处漫上克制的狂喜，松开了江楠的手，抓上了那人的手臂，不知想到了什么，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开口。
“小满我来找你，你还认得出我吗？”
最后一句声线降低了几分，似乎带着对面前人的祈求。
余满冰冷的目光带着恨意，审视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并不相识的陌生人，一字一顿开口否定了白莱的话。
“是我杀的，我恨他们。”
白莱没有纠结余满为什么会执着于承认这件事情，抓住对方的手紧了紧，温声开口。
“我知道，我也恨……”
她的话没有说完，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缓缓低头，锋利的手术刀出现在她的腹部，贯穿了她的身体，握着她的主人在她的面前冷漠地看着。
仿佛被余满的陌生神情刺痛，白莱脸上的温和僵硬了一瞬，而后眼底闪过崩溃，手上的动作越发用力，开口。
“我不是他们，我是白莱，你的爱人啊，为什么你连我也不相信？！”
电梯停在了某一楼层，电梯门打开后，余满没有再开口，满手鲜血来不及擦拭干净，径自踏出了电梯，走向了电梯外头等待着人。
“她不是我。”白莱皱着眉焦急开口，手却无法再抓住对方。
电梯里陷入了沉寂，最后是彦嫣开口打破了这层沉默。
“早就觉得你不对劲，没想到你做的竟是这种交易。”
说着，彦嫣嗤笑了声，再次开口。
“对她来说，你才不是她。”
无论如何相似，外来终究是外来人。
彦嫣的话像是一根针一般刺入她的血肉，连带着腹部的伤口抽痛起来。
平常的温柔不再，白莱的脸上带上狠厉，强大的戾气压下，她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们知道什么？！不知道我为了见她到底付出了什么，我就只是想陪她……”
看到了江楠漠然的神情，心虚袭来，最后气势弱了几分，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神情濒临崩溃，颓然开口。
“她不会相信我的话，所以医生都在她的憎恨范围内……”
白莱看向电梯门，眼底带上无助和茫然。
“怪不得它会答应帮我重建一个她……还让我选择杀死你们其中一个。”
闻言，江楠眸底一寒。
白莱的选择现在看来很明确，她选择了祂纳斯，最后要代替的人是祂纳斯。
“她不会死。”江楠淡声开口，也像是在安慰自己的不安。
白莱笑出了声，模样带着嘲讽，道。
“它答应了我，她会暂时失去自保能力，届时她死，我会代替她的位置。”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却让江楠神色猛然沉了沉。
【应白副本意志要求，本副本内神明与普通人无异，倒计时三分钟。】
江楠微微摇了摇头，蹙着眉道。
“你疯了吗？”
她问的并不是对方算计祂纳斯的事，而是抛弃自己成为一个副本的意志。
白莱没有回答江楠的话，目光再次落到江楠的身上，眼底再次漫上祈求的神情，扯着干涩的喉头开口道。
“你不是能指认副本通关boss吗？！你快指认啊，只要不是让她死，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包括帮助你们出去，而我也能陪她了。”
江楠眼眸微敛，没有回答，她却像是疯了般，还想开口说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白莱怔愣地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看向江楠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有病？”
江楠冷冷开口，眸子深处如泛不起波澜的湖，带着旁观的怜悯看着对方。
没有料到江楠会骂她，她怔怔地看着江楠，紧接着听到江楠开口，一字一句如同一块块压的人喘不上气的重石。
“它让你代替她，你难道觉得是什么好事吗？！”
“代替她是想要替她去死吗？！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不是，无论你选择谁，你都还是一个人，不能代替我们其中的谁！”
“它放大你们的欲望，你想见余满就给你造一个余满，但你真的觉得她就是余满吗？！”
听到江楠的质问，白莱僵硬着身子，眼神却逐渐黯淡了下去。
白莱最为清楚，余满不是余满。
电梯里只剩下了江楠，白莱看着电梯下去，垂下的手攥紧了拳。
“她说的对，你是真的有病。”彦嫣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
【作者有话说】
白只是矛盾，可以杀人，但是对她来说江其实没犯过什么错，所以选祂，但是祂其实也没犯什么错，选这两个不是人的本身应该就是错的[摸头]
对江完全是看不惯前面祂骗江，但也可能是主神跟她添油加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