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的眉头微蹙,原本苍白的脸上因缺氧带着几分红晕,眼眸微湿,里面的晶莹带着怜人的意味,倒映出面前模糊的身影。
她神态自若地想要伸手把对方扯落的外套拉起,然而却被对方阻止,甚至更加过分。
江楠带着几分无奈般叹了口气,任由着祂纳斯埋头在脖颈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微凉的唇如雨滴般落下,直到引起的痒意让她微微颤栗,这才欲拒还迎般推了推对方,开口。
“别闹。”
说着,注意到自己乱了的气息,江楠怔了一下,随后开口的声音稍稍提高。
“祂纳斯。”
听出江楠话音里的恼意,祂纳斯这才停下了动作,可头依旧埋在江楠的脖颈间,抱着江楠的动作也变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我看见了……”
祂纳斯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虽然没有说完,但江楠大抵也知道了到了一些。
对方的模仿能力极强,所以她看到了什么,不用猜也知道了。
可祂纳斯这副样子始终让江楠心软,又叹了口气,道。
“少看些……”
江楠的话还没有说完,祂纳斯又委屈巴巴地开口。
“小江楠,你让我哄你,但你怎么不哄哄我?”
面前人脸上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双妖冶惑人的眸子犹如深渊般,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又只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从来都是祂纳斯由着她,江楠这是第一次听到祂纳斯说出自己的诉求。
意识到这个后,江楠的身子僵了僵,神色间的诧异缓缓变得温柔,把手里找到的定位器捏碎,想要推开祂纳斯的手也慢慢放下,像是放弃了抵抗,开始任由对方的胡闹,开口的话音轻颤,却带着缱绻温柔,以及对眼前人毫不掩饰的爱意。
“好,我哄你。”
“祂纳斯,你要记住,我喜欢你,甚至是爱你。”
“小江楠的这句话,哪怕我最后不成人形,不是你喜欢的模样,我也永远记得。”
就像平平无奇,毫无差错的数据里,混进了一段无法抹去的bug。
“用人类的话来说,是叫刻骨铭心。”
这是一段诡异的,热烈而真挚的告白,没有鲜花和赞誉,唯有眼前的彼此,仅此而已,也足够刻骨铭心。
江楠抿了抿唇,眼眸犹如蒙上了一层雾气,开口的话音带着一丝干涩,却笑得意味不明。
“是啊,刻骨铭心。”
热茶的薄雾氤氲,透过它瞧见了那只苍白漂亮的手微微屈起,想要避开,又被抓住,然后漫上浅粉。
突然,一道尖锐的惨叫,惊得桌上的茶杯被不知是谁的的不小心推翻,茶水打湿了不知是谁的衣角。
惨叫还在继续,从一人变成了多人,就好似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长长的羽睫轻颤了下,上面沾湿的泪水滴落在肌肤上,带着余温,犹如脆弱的蝶翼,漂亮的惹人怜爱。
温热的手抚上了江楠的脸,动作轻柔小心地拂去了脸颊上的湿润,看着眼前人儿的眸子带上了心疼,开口安抚着。
“别哭。”
祂纳斯说着,又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
“也别管。”
然而,继续的惨叫还是打断了两人的胡闹,紧接着便听到带着惊恐的喊叫。
“杀人了!”
闻言,江楠轻喘着气,抬手抓住祂纳斯的手腕后,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祂纳斯倒也没有再动,只是眉眼见的温柔带上了一丝晦暗的情绪,像是不悦。
很快,声音变得嘈杂和恐慌,像是下面的人在议论着什么。
两人还没来得及查看,江楠手边不知是什么动作颤动了一下。
江楠看过去时才发现,苗漓送的木偶不知什么时候像个活着的小人一般站了起来,动作举止间像极了某个人。
“池妤。”
江楠蹙着眉,小声开口像是喃喃自语。
祂纳斯盯着木偶的眸光沉沉,开口道。
“是她。”
随即,江楠的脑海中不知闪过了什么,伸手轻戳了戳仍*旧没有脸的头,道。
“苗漓真的没有给她刻脸?所以才放心把它送给我们?”
祂纳斯笑了笑,开口。
“这我们不能确定她的目的是什么。”
苗漓既然能送这样一个木偶给她们,那这个就不单单是一个木偶。
当时苗漓带着池妤离开是太快,话并没有说完,现在看来苗漓想要告诉她们的是,这个木偶也代表着池妤。
这时,木偶抱上了江楠的手指,小而精细的手指指向了窗户的外面,就好像在示意着她们离开这里,但并没有一张嘴可以让它告诉她们到底要去哪里。
还没等江楠反应过来,那个木偶便轻轻松松地直接跳上了窗,而后跃了下去,本就没有多大的木偶,很快便淹没在了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见状,江楠回过神来,看着靠近自己又要亲下来的人,开口的话音带着几分暗哑和哭腔,让人心软。
“还亲什么亲,快追过去。”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反而像是闹脾气一般在江楠的唇上又亲了亲,这细心地才替江楠整理好衣服,笑道。
“好,都听小江楠的。”
祂纳斯的这句话带着温柔,江楠听着却像是反话,只能瞪了对方一眼,随后江楠眼前便压下了一道影子。
看到江楠瞪着自己闹脾气般的神色,祂纳斯笑出了声,心底蔓延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
祂纳斯帮江楠把最后的头饰固定好,然后直接抱着人从窗户上跳下去。
江楠还没反应过来,耳畔边便只能听到风吹动她身上的银饰声,腾空的感觉让江楠下意识的埋进了祂纳斯的胸口,轻嗅着对方身上让人不自觉感到心安的清香。
她的余光瞥着抱着自己的人,眉眼见带笑的模样,一如当初遇见时的那般。
江楠攥着的手紧了紧,心跳漏的那一拍,不知是在不舍着什么。
突然,天际被厚厚的黑云遮盖,闷雷翻滚其中,周围瞬间覆盖上昏暗。
带着凉意的雨滴落江楠的额头,让江楠蹙了蹙眉。
祂纳斯将江楠放下来,一把伞遮挡了落下的雨滴,雨滴顺着伞面滴落地上,在水洼上带起一片涟漪,模糊了水面倒映出来的一座诡异的戏台。
江楠这才注意到,她们面前是一座被搭建出来的木偶戏台,很小,像是老式的电视机。
那个逃走的木偶,现在便出现在这个戏台上,原本没有被雕刻出来的脸上,此刻却清清楚楚的出现了池妤的脸,让这个木偶看上去就像是按这池妤一比一复刻出来的一般。
闷雷伴随着惨白的光,照亮的一瞬间,仿佛模拟的是戏台上的白天。
池妤的木偶在前面走着,就像只是结束了疲惫的一天后正常的回家。
然而,她的身后却始终跟着一道影子,那道影子藏在连光都照不到的黑暗中,诡异而阴森,时刻躲藏在暗处观察着走在前面的池妤。
江楠盯着台上代表池妤的木偶观察了片刻,这才几乎可以确认,这个木偶所要表现的只是池妤正常的一天,以及一个不正常的人。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悲切的抽噎,形同葬礼上的哭丧,听得让人没由来的感到悲伤。
祂纳斯的手抓住了江楠的手,体温透过肌肤传了过来,驱散了一丝凉意。
“有人。”
祂纳斯开口,可神情却并不在意周围是否有其他人。
江楠顺着哭泣的声音来源看过去,一对老夫妇不知是什么时候坐在了她们的不远处,正对着木偶的戏台抽噎地哭着。
他们的目光看着戏台上的木偶,里面掺杂悔恨和自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带着无法隐藏的痛苦。
看见那两个人,江楠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眼熟。
一旁的祂纳斯看了一眼那对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夫妇后,在江楠的耳畔边轻声开口。
“他们就是池妤的父母,当时在台下他们也是这么哭的。”
闻言,江楠的神色微变,紧接着,浓浓的黑云中再次酝酿着闷雷,又是一道惨白的光落下,转瞬之间,戏台上的那道藏在暗处的黑影已经杀了一个出现在池妤身边的木偶。
江楠看了看台上木偶散落的肢体关节,如同在看一个被分尸的人。
她知道,这就是代表着死了一个人,一个在池妤身边的人。
思索了片刻后,江楠拉着祂纳斯径自坐到了那对老夫妇的旁边。
大雨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朦胧的雨幕中,他们几个就像是在戏台下冒雨赶来观看,观众席上的几人坐的零散,注视着戏台上的人物走向。
每一次闪过惨白的光,都代表着一次白天,而后便是黑夜。
戏台上的木偶也依旧走着,仿佛每一天都极为平静。
然而,随着时间的变化,木偶的身后,却累积了象征着无数骸骨的木偶关节,以及那道阴魂不散的黑影。
老夫妇的的哭泣仍在继续,但这一次却出现了含糊不清的话语,带着痛恨。
仔细辨认后,江楠低垂下眼眸,小声重复了一遍他们口中的话。
“畜牲……”
她的话音刚落,双腿便交叠着,冷漠的注视更像是一种审视,开口的话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不知道还当是什么护花使者呢。”
祂纳斯的手搂着江楠的腰,笑了声,同样带着无尽的冷意,开口却是在温柔的询问着江楠。
“那小江楠觉得是什么?”
江楠撇了撇嘴,而后毫不留情地开口评价。
“死变态。”
……
【作者有话说】
给祂纳斯拥有一次手机的机会,终身受用[亲亲]
瞅一下今天能不能过,之前是发出去半个小时被锁,等会我半个小时之后再来看看。
——
今天好不容易早起想吃肠粉,我就大发慈悲的打算给老弟买一份。
然后我就给他发消息。
我:你去买肠粉。
老弟:??我在××(就是不在家)
我:??你什么时候走的?
老弟:……早上七点。
[小丑][小丑][小丑]
因为我七点甚至都还没开始苏醒,根本不知道他从家里出去了,家里唯二的知情人也不在家,最后我的肠粉是自己出去买的[小丑]
我不知道他在考科几,他回来后说突然看见我莫名其妙的信息,说以为全家都知道他出去了。
私密马赛弟弟酱[小丑]俺没有醒哈,俺还在呼呼大睡。
他没有不跟我说,是因为他说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听。
好嘛,俺个空耳大师。
第167章 戏剧【十一】
◎她为什么不能讨厌你◎
雷声炸响在耳畔,道道劈落山间,呼啸的冷风像是无数鬼魅的哀嚎,将这里映衬的诡谲可怖。
聚起的黑云久久不散,落下的雨水冰冷,凛冽吹拂而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潮湿的土腥味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血锈味,处处透出危险的气息。
劈下的一道雷闪着刺眼的光,让人不由得心颤,小小的木偶戏台也被其瞬间淹没包裹。
寒冷的风在这时犹如锋利的刀刃,剐蹭而过让肌肤生疼,身上沉重的银饰晃动,发出的声响如同没有一曲没有规律的音乐,像是在为这场看不见的木偶戏结局作着悲伤而凌厉的哀乐。
见状,江楠的眸子微微眯起,不知在透过刺眼的白光在看着什么。
直到那道劈下的雷消失,江楠的目光也依旧紧紧落在那个小小的的木偶戏台上。
雷并没有劈到戏台,但它落下的一瞬间,便是台上场景发生天翻地覆的时候。
那个代表着“池妤”的木偶,站到了戏台的最边缘,神色姿态和池妤几乎一模一样,让人恍惚间看到的好像就是池妤站在上面。
可和前面的平静不同的是,这一次,“池妤”的木偶前面好像站了什么人,又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木偶的姿态变得娇羞,仿佛是一个陷入了爱恋的女孩。
“池妤”的木偶像是接受了某人的请求,活灵活现地表现出了池妤对谁的爱意,让身后那无处不在的黑影漫上了怨恨和嫉妒。
突然,黑影侵袭而来,如乌云笼罩而下,仿佛危险在缓慢逼近,前面的人有所察觉,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哪来的刀捅进了木偶的身体,一刀接着一刀,像是一个疯子在泄愤。
那仅仅是一个木偶,几刀过后便散架了,然而,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是抵不过一个疯子的几刀的。
木偶的戏台发生变化,江楠猛然起身,倒映在瞳孔中的戏台变成了她进入副本时看到的,那一个用于表演的舞台。
当时,台下坐满了观众,惊恐漫上所有人的眼睛,即将死亡的人却紧蹙着眉,看着向她奔来的爱人。
祂纳斯在江楠的身边撑着伞,看到木偶的尸体,带着笑意的神情也变了变,嘴角抿直。
随着散架的木偶肢体滚落地上,一旁哭泣的老夫妇依旧相拥,只是哭的撕心裂肺,让人不忍。
木偶本就是苗漓送的,这就是苗漓想要让她们看见的。
雨势渐小,祂纳斯收起了伞,伞面上的水滴落地上,渐起水花后归于平静,周遭一切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两人站着,身形挺直,淡漠的目光仿佛在为谁在哀悼。
残破的木偶肢体关节动了动,属于人手的那个部位,艰难地拖动着什么来到了她们的脚边。
相比木偶关节来说,被拖动的纸张便显得有些巨大,上面的几个大字更是清清楚楚,仿佛在为刚才发生的一切进行着无力的辩解。
江楠低头看去,纸张上“精神病院”几个字映入眼中。
祂纳斯弯腰捡了起来,翻看间,江楠注意到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狂躁症”“幻象症”的字样。
江楠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人癫狂发疯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寒意。
“这人病得不轻。”
祂纳斯并不知道纸张上所描述的病到底是什么,她把病例递给江楠,神色间带上了几分兴趣,开口问江楠。
“什么病?”
江楠思索了片刻,嘴角的笑意逐渐带上嘲讽,斟酌出了一个适合他的形容。
“一个杀人不用偿命的病,一个可以逃脱法律制裁的病。”
祂纳斯的唇抿地更直,往常的笑意在此刻全部消失殆尽,又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想要理解江楠话里的意思。
好半晌后,祂纳斯这才开口。
“听起来很不讲理。”
病例被江楠拿在手中,像是带着刺一般,回忆起看到的一切,她却只能扯着唇,冷笑道。
“他们是挺不讲理的。”
说着,江楠便让祂纳斯把那个池妤的木偶关节捡起来。
地上虽然散落了很多关节,但是却只有苗漓送给她们的那个最为精细,也让祂纳斯很快辨认了出来。
祂纳斯的指尖捏着是代表人体胸腔部位的东西,上面早已经出现了一个被贯穿的洞,若是真的出现在人的身上,那这个人便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哪怕对生命并没有什么概念,却也在这时微蹙了下眉头,缓缓开口。
“十三刀。”
江楠闻言眼眸微垂,像是陷入了沉思。
十三刀,从最开始的那一刀便直刺心脏,他没有想要让她活。
如果说这是一个疯子,可偏偏清楚的知道如何才能致人死地。
这不是对一个人的爱,也不应该用他变态的掌控欲来称呼这个词。
他只是一个,生活在阴暗臭水沟里,窥探别人幸福,却因得不到而产生阴暗扭曲心理的……
畜牲……
那两个老夫妇的哭声渐小,一句话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她们的耳中,带着无尽的崩溃。
“畜牲……”
江楠拿着那份病例,想要继续翻看时,一道黑影冲来过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手上的病例被抢走。
“这是我的!”
提高的嗓音里带着颤抖,带着自己的秘密险些被人发现的恐惧,余光里不断瞥着那边,用着池妤的脸的祂纳斯,仿佛生怕惹得那人厌恶。
江楠看着他,随后不动声色地来到了祂纳斯的身边,眸中的淡漠被装出的几分担忧所代替,只听到她开口。
“这位小哥,有病得去医院。”
听到江楠说他有病,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手上的病例被他紧紧抓在手里,抬脚想要逼近江楠时,衣服的口袋里露出刀尖。
对于危险的逼近,江楠看着对方时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只是示意般瞥了一眼祂纳斯。
见状,祂纳斯的脸上立马佯装出和江楠一般的担忧,立马关切地对他开口。
“这病很严重的,我送你去医院吧。”
祂纳斯走到了江楠的身边,他看见后顶着池妤的脸的祂纳斯,顿时抬手压低了自己的鸭舌帽,低下头开口时竟带上了几分后刚才阴狠不同的“娇羞”。
“不用不用,不能麻烦你的,我也没有病。”
听到他否认自己有病的事实,祂纳斯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嘴角,而后蹙着眉头,仍是一副担心对方的模样,道。
“可是我都看见了。”
祂纳斯说着,就要上前去抢对方手里的病例,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对方躲了过去。
他立马抱紧自己手里的病例,又觉得在眼前这人的注视下,他手里的东西变得和烫手山芋一般灼烧着他的手,让他恨不得想要立马甩开,可又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
“没有,没,没有……”
他结巴着开口,在面前的两人用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只能做着苍白无力的摇头,开口想要为自己手里的东西辩解。
“我没有病!什么病都没有!”
江楠如同长辈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般,温柔又责备似地好心开口。
“生病了就是生病了,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在害怕生病打针住院这些呢?”
说着,江楠对身边的祂纳斯笑着开口。
“你说是吧?池妤。”
听到江楠口中那人的名字,他的身子抖地越发厉害,就像是被疯狗咬伤后出现的狂犬病,随时会发狂咬人。
他抱着病例的手紧了紧,低下的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盯着一张池妤脸的祂纳斯,见对方微微蹙起的眉,他的心仿佛被重石压得喘不上气,憋的一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泛着铁青,像是快窒息了一般。
“那……”
他犹豫着开口,却不是要回答江楠的话,而是带着紧张地看着祂纳斯。
“如果我有病,你,你怕我的病吗?”
他说完,顿时如松了一口气一般,可很快,在祂纳斯不知意味的目光下,看着那张让他陷入痴迷的脸。
在他等待回答的中途,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祂纳斯笑了声,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可单单是听到笑声,他便有了一种心脏被填满的感觉。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兴奋的情绪,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
可接下来,祂纳斯的脸变回那张妖冶美艳的脸,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的脸色顿时闪过骇然。
祂纳斯开口,嗓音如同清冽的流水,落到人的耳朵里,多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怕啊,我当然怕。”
听到这个回答,他的神情猛然僵住,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全身都泛着寒,打着颤。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攥紧着拳头不断收紧,掌心被指甲刺穿,鲜血从指缝里涌出,而后粘稠地血液滴落地上,混在了地上的水泊中,水泊中他的倒影瞬间被染红。
“不,不……”
他乞求着,姿态卑微,开口的话却带着近乎变态的偏执。
“你不能讨厌我!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
“我……”
他急忙想要辩解,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刺穿了他胸口的树枝。
不知哪里折来的树枝,尖锐的底部刺穿了血肉,枝叶被血液浸透,却又在瞬间变得腥臭无比,就像是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一般。
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僵硬着抬头,睚眦欲裂地瞪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已经用会自己原本面貌的江楠和祂纳斯,这里本来就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又是你们!你们……”
他还想说什么,但被祂纳斯一脚踹倒在地身上贯穿的树枝插得更深。
剧烈的疼痛顿时让他在地上痛苦扭曲,扭动的身体如同恶心的蛆虫。
“你自己有病,她为什么不能讨厌?”
江楠冷冷开口的声音带着冷厉,却仿佛死神的低语的审判。
他发出阴森的怪笑,刺耳难听的声音回荡在周围,不知笑了多久,让他的整张脸变得惨白,不似一个正常的活人,像是一只无法拴住的疯狗,嘶哑地朝着两人开口。
“我还会找到她的!她永远也摆脱不了我!你们阻止不了我!”
……
【作者有话说】
那个精神病不是特意写的,但是江楠那句话是对的。
——
感觉我妈摊上我挺倒霉的,回家第一天我就搞坏了吹风机[小丑]今天突然拿了她的伞,嚯,在我的手中坏了[小丑]
我好像是那个破坏机,又贵又能破坏东西[狗头]
因为我平时其实都不咋爱动,所以不被我动的东西都好好活着[小丑]
第168章 戏剧【十二】
◎戏◎
雨后的黑云散去,却已经临近黄昏,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潮湿,血腥的味道混杂其中,让人作呕。
远处的残阳似血,洒落的余晖犹如为山间添了几分血色,却又好似一场适合浪漫的告白。
冷风将周围的枝叶吹得簌簌作响,陷入一片狼藉的地方,那座木偶戏的戏台被蛛网覆盖,陈旧的不知多少年没有被人用过,底下散落的木偶关节也早已消失,只剩下那跟被折下的树枝还在往下滴着血,腐蚀着地上的一切。
林子深处走出来了两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池妤和苗漓神色欢快,并肩走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们的身上,将身后的影子拉长,仿佛只是为她们的情意挥洒了长长的诗篇,有着让人艳羡的宁静和美好。
“这好像不是回你家的路吧?”
池妤看着陌生的周围,有些疑惑地开口问身边的人。
苗漓把装满了采摘回来的草药的背篓拿在手里,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一个地方,笑着开口回答了池妤的话。
“我们来这里接你的那两个朋友。”
池妤闻言,微微蹙了下眉头,似乎还是有些不明白苗漓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不是在寨子里逛吗?”
苗漓神色漫上温柔,眼底带着笑意看着身边的人,开口。
“阿妤还记得我送了她们一个木偶吗?”
池妤听到后思索了一阵,却还是没有明白苗漓的意思,随即开着玩笑道。
“难道一个木偶还能把她们带到这里来吗?”
苗漓知道池妤是在开玩笑,但她也并没有要回答这句话的打算,只是嘴角的笑意深了些,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周围,道。
“她们这会儿应该在看戏。”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可却不知为何像是一人的独角戏,池妤的雀跃中不可避免地带着僵硬,就仿佛是一个灵活的木偶,可又依旧只是一个木偶。
“池妤。”
苗漓轻声唤了声对方,语气轻的仿佛害怕身边的人消失。
“嗯?”
池妤转头看向身边的苗漓,嘴角的笑容从未变过。
“我们到地方了。”苗漓开口,语气仍然很轻。
随着苗漓的话音落下,池妤突然间看到了前面荒废的地方上,站着的两道身影。
那两人背对着她们,站在早已经荒废废墟中,落日残阳的洒落,让她们不知为何像是从中衍生出来的执念。
她们相互靠得极近,却偏偏让看到的人感觉到了她们身上对彼此的莫名的不舍,就连靠近耳畔的低语都像是告别的留恋般。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那道偏清瘦的身影上,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过了好半晌,苗漓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身上的银饰响动的声音不知为何好似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一般,紧接着苗漓对着身边眸光黯淡的池妤开口。
“你的朋友就在那边。”
异香在身边弥漫,听到响动的池妤眼眸抬起,空洞的眸子深处逐渐漫上熟悉的神采,举动间已经和常人无异。
苗漓看着她,眸光深深,不知在想着什么,手却已经指向了一处。
池妤顺着苗漓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看着不远处背对着的两道身影。
她眯起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欣喜地开口朝她们喊道。
“江楠,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江楠和祂纳斯这才回过头,看向了走过来的池妤和苗漓。
江楠把带血的树枝不着痕迹地踢远,瞥了一眼刚才坐着的地方,那对哭泣的老夫妇早已经没了踪影,就好像从没有出现过。
“你们回来了啊,没有遇到什么吧?”江楠笑着道。
池妤并没有多想,只当江楠是在正常关心自己,便带着几分抱怨开口。
“我们能有什么,就是山里蚊虫多,给我咬了好多的包。”
说着,就要撩起自己的袖子给江楠看。
然而,池妤裸露出来的肌肤苍白细腻,上面并没有什么被蚊虫叮咬出来的包。
苗漓神色变了变,还不等江楠看清楚便上前把池妤的手拉下去,再帮她整理好刚刚卷上去的衣袖,接着温声对池妤道。
“回去我给你找药擦擦吧。”
池妤还想说什么,但这时祂纳斯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悠悠开口。
“蚊虫好过老鼠,我和小江楠刚才可险些被一只大老鼠给咬了一口。”
听到祂纳斯夸张的话,池妤有些诧异,本是以为对方在故意开玩笑。
可池妤发目光看向周围的荒凉时,不知哪里来的一只老鼠从那座废弃的木偶戏台上钻出来,直勾勾盯着她们半晌,而后才重新躲回黑暗里,却依旧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她们。
见状,池妤顿时也觉得祂纳斯口中的大老鼠也不是不可能,可随即便想起了两人还没回答自己先前的话。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阿漓跟我说你们来这里看戏,但是这里哪里像是有戏看的样子。”
说着,池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荒废的木偶戏台,再次皱眉开口。
“这都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了吧。”
江楠抬手掩着唇,轻笑了声,眸子扫过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被雨水淋湿后的土腥掩盖,只听到她缓缓开口。
“你来晚了,这会儿人家都结束回去了。”
池妤听到后,眉头仍旧皱着,似乎难以理解为什么要来这里演出。
“可这里……”池妤迟疑着开口,还没想出一个贴切的词。
“荒。”江楠替她回答了接下来的话。
“又偏又荒,还好我们都是两个两个的来,还都是熟悉的人,这要是看戏的中途半路杀出个疯子可怎么办?”
江楠的话好似意有所指,可池妤只是赞同着点头,认真道。
“还是要注意安全的。”
苗漓看着池妤的神色柔和,拉过对方的冰凉的手,把心底的难受强行压下去,笑着开口安慰池妤。
“至于刚才的戏,以后还会有的,只要我们注意安全就可以了。”
苗漓的话最后一句同样莫名其妙,可池妤什么都没有说。
祂纳斯带着几分认同地看了一眼苗漓,随后开玩笑般开口。
“人还没死,想什么时候看都是有的。”
她们的话原本是没有什么,可她们一个两个像是打哑谜一样,偏偏只有池妤一个人无法听懂,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但到底她也没有再问什么。
“这样啊,那好吧。”池妤开口。
她说着,在这时才注意到了江楠和祂纳斯的打扮和衣着。
江楠打扮的像是苗漓,而祂纳斯却将自己打扮的像是她。
见状,池妤的眉头微微蹙起,狐疑着开口。
“你们身上的衣服……”
祂纳斯低头轻笑了声,伸手随意摆弄着江楠身上精致的银饰,带着对对方的爱意和柔和让人不敢质疑,只听到她开口。
“我觉得小江楠穿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就给她买了一套穿着。”
头上的银饰被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残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的那张苍白的脸添了几分艳丽的颜色,淡色的瞳孔深处似有着细碎的光,虽然灿烂,可也好似里面只装得下面前的这人。
江楠抬眼看着祂纳斯,笑着配合她开口。
“这身衣服确实很好看,苗小姐的家乡手艺很好。”
突然被提到的苗漓猛然回过神,目光迅速从破旧的木偶戏台上移开,笑得依旧客气,道。
“你们能喜欢就好。”
说着,苗漓是余光却还是留在木偶的戏台上,然而却一直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注意到了苗漓的动作,江楠也只是看了她一眼。
池妤笑的很温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江楠的穿着后,带着几分赞赏开口。
“是很好看,很衬江楠。”
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江楠的身上,池妤也没有多加怀疑祂纳斯和自己相似的打扮。
至于祂纳斯身上的这套衣服,虽然的确是池妤的,但并不是池妤这次出行带来的衣服。
所以池妤现在也只当时祂纳斯意外和自己穿衣风格相似。
这时的苗漓注意到了那根被江楠踢远的树枝,她盯着上面的血迹看了许久,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眉头紧锁起来。
一只手抓上了苗漓的手腕,寒冷似冰,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苗漓偏头的动作有些僵硬,直到对上了池妤的目光,对方眼底一瞬的担忧让她僵住,然而只有一瞬间,随后便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但只有苗漓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她。
回神后,苗漓轻拍了拍池妤的手背,让对方放下心来。
目光再次扫过染血的树枝,底下一丝嫌恶闪过,而后露出笑容,对她们开口。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村寨里的习俗节日也该开始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说着,苗漓又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
“我让人给你们都准备了衣服,但是这位叫江楠的朋友既然已经穿上了,那就不用换我准备的衣服了吧。”
江楠凑近祂纳斯的耳畔边,不知轻声对对方说了什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猫猫。
过了片刻,祂纳斯这才看向苗漓,嘴角虽然依旧带着笑意,可远没有对着江楠时的那般没有任何压迫感,客气又礼貌的开口。
“那就谢谢你了。”
等几人离开了这里,被血液浸染的树枝早已经被侵蚀殆尽,寒风吹过,枝叶的簌簌声仿佛在为这片荒废的土地响着凄凉的乐曲。
杂草被风吹倒向一边,露出了一座才被人祭拜不久的墓碑。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早起啊,有点高看自己了,买那么早的票[小丑]
我出门必备,过敏药[狗头叼玫瑰]
家里直到我快出门了,才问一嘴跟我出去的是女的还是男的。
是女的。
但是私密马赛家人们,咱好像不喜欢男人。
虽然这次跟我出去的是朋友,但是想到他们这个问题还是觉得有点搞笑。
第169章 戏剧【十三】
◎所以才带你进来◎
村寨本就偏僻,所以这里的人为了向外推广,许多带着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都是向外地游客买卖的。
连那身古朴精致的衣裙,寨子里的人也为了满足游客的需求而进行衣服以及饰品的出租。
店里的老板在苗漓攀谈着什么,说着的是江楠听不懂的语言,但很显然,她们聊的很是愉快。
但苗漓的目光却时不时看向池妤更换衣服的地方,神色间是不加掩饰的眷恋和温柔,只是其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楠见状,很快便也猜到了,她们谈论的对象应该是池妤。
江楠知道苗漓不会说池妤不好的话,看苗漓的模样,就好像只是刚交了对象,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对方的存在。
然而,苗漓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担忧却好像知道里面有着什么危险,可自己又无可奈何地只能站在这里和人攀谈聊天。
思至此,江楠眼眸微垂,眸子深处弥漫着晦暗的神色,让人看不懂她里面的情绪。
江楠的目光在店里的服饰上扫过,不知是风吹过还是什么,店里许多的银饰发出轻响。
银饰的响声依旧清脆,然而因为过多而显得有些吵闹,就像是某种警告。
再次感受到哪令人作呕的气息不知从哪个角落溢出,江楠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眸底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戾气。
但不等她找寻出来那人的踪迹,那边的苗漓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带着几分关心问她。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听到苗漓是询问,江楠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边的老板见苗漓在和江楠说话,便也识趣地摆弄其他东西,而苗漓就好像是终于结束了什么必备剧情一般松了一口气。
江楠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苗漓片刻,而后便偏开头,伸手,指尖抚上了一旁服饰的花纹,感受到指腹的光滑和花纹的凸起,就好像是在喜欢这件衣服。
过了好半晌,江楠淡声开口,却并不是回答苗漓刚才的话。
“你的脸色又好的到哪里去?”
听到江楠略微不善的语气,苗漓看了江楠半晌,而后带着歉意开口。
“抱歉。”
“木偶很漂亮,我们很喜欢,你不用为此道歉。”
江楠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毫无起伏,听不出里面的情绪,就好像先前的那一句呛人的话并不是她说出来的。
“到底是我自作主张……”
说着,苗漓的话音顿了一下,目光再一次看向了池妤所在的地方,开口不知为何带上了几分苦涩,却也有着一丝愧疚和柔和。
“她不喜欢。”
这一句,像是苗漓在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突然,苗漓没头没尾地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带着赞许和几分自豪。
“池妤她很优秀。”
听到这一句,江楠的动作顿了顿,抿直了唇,并没有开口回答对方什么,像是在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苗漓幽幽叹了口气,而后看向身边的江楠,再次开口。
“你是她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她的身边有很多人,他们都喜欢着她,都……爱着她。”
她的语气里并不是嫉妒,反而有着对话中那人的无尽愧疚和抑制不住的痛苦。
江楠的神情仍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她的眸子淡淡瞥了一眼苗漓,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随后漠然地开口,却像是一场课堂上冷静的分析,为学生答疑解惑。
“她没有接受的,都不该成为爱或者是喜欢,单方面的喜欢,应该是暗恋,但是暗恋也应该有一个度,不能越过,一旦越过这个界限去强迫她,那也不叫爱,按法律来讲,这是要坐牢的。”
苗漓眼眸微垂,听着江楠的话,她还想说时,便听到江楠再次开口。
“在这个世界或许所有人都在喜欢着池妤,但是……”
江楠的话音顿了顿,看着苗漓的神色里没有了刚才那般冷漠。
“但是,她只接受了你。”
这本就是为池妤所编织出来的世界,爱她的人,让她拥有了世界上所有人的喜欢,除了那个无法控制的意外。
苗漓怔愣了一下,对上了江楠的目光,随即低头笑了声,开口带着几分悔恨的情绪。
“因为这个,我是最对不起她的人。”
“你不爱她吗?”江楠语气平静。
苗漓不知想起了什么,心脏如同被刀绞般传来蔓延至全身的刺痛,让她不自觉攥紧了手,直到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拉回了她一丝的理智。
她身吸了口气,随后开口的话带着幽幽的叹息,里面的悲痛让人心疼。
“对不起她无关我是否爱她。”
江楠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不知看向了何处,只听得她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不是你害的人,你的自责有什么用?是期望有人能来道歉?”
“就算道歉了又有什么用?很多事情不光光是用道歉可以解决的。”
江楠的话不留情面,可每一句都让苗漓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害人者未必感到自责,爱她的人却始终活在愧疚当中。
好半晌,苗漓的眼底闪过一抹茫然的神色。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始终无能为力。
这时,池妤的声音从换衣间里传了出来,柔和的嗓音像是在安抚着苗漓的情绪。
“阿漓。”
听到池妤叫自己,苗漓顿时紧张了起来,问她。
“怎么了?”
池妤的声线带上了几分迟疑,但依旧温和。
“这个我不会穿,我可以进来帮我一下吗?”
闻言,苗漓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并没有直接走过去。
那边等待的池妤迟迟没有等来回应,又继续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阿漓。”
听到后,苗漓的神情微动,似乎有着些许的不敢置信。
只有现在最了解池妤的她,才能辨认出池妤刚才说的话里,没有了那一丝的不自然合和僵硬。
就仿佛……那真的是一个活着的池妤。
察觉到周围涌动的空气中些许的不对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苗漓的目光深深看向江楠。
“池妤在找你,你不进去帮她吗?”
江楠淡声开口,就好像一切变化都与她无关。
苗漓没有再犹豫,径自走了过去。
背对着她的人身上穿着的,是和她一样的服饰,低着头摆弄着自己身上的衣裙。
对方听到了进来的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苗漓时,顿时笑了声,走过来瞧了苗漓半晌,随后调笑着道。
“怎么这个表情,跟没有见过我一样。”
池妤撒娇里,带着的是苗漓最为熟悉的语气。
苗漓猛然回过神来,开口。
“只是我觉得你今天和以前一样。”
她的这句话和平常别人说得的情话不一样,不太像是夸人。
池妤的眼睛眨了眨,瞳孔深处倒映出眼前人的模样,倒也没有计较,带着笑意,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别发呆了,快帮我穿好吧。”
说着,池妤又想了想,眼底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狡黠,在苗漓还没没有反应过来时,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唇角。
轻柔的触碰,熟悉的温度让苗漓再一次怔愣在了原地,但很快,她便伸手抓住了池妤的手,却不敢用力,生怕伤了对方。
苗漓开口,声音中无法抑制的颤抖也没有理会。
“好。”
江楠还在外面等待着,祂纳斯探了个头出来看着她,一张美艳的脸上有些欲言又止,仿佛遇到了什么困难。
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江楠看了过去,对上祂纳斯是眸子时,自然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抹玩味。
祂纳斯久久没有开口,仿佛是在等待着江楠主动开了询问。
江楠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可也没有戳穿祂纳斯拙劣的演戏,反而勾了下嘴角,而后靠近对方,贴心地开口询问对方。
“怎么了?你也不会穿吗?”
说出这话,江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并不是对对方的嘲讽。
只因为今天她身上的这身衣服,都是祂纳斯帮她换上的,所以江楠清楚的知道,祂纳斯不可能不会。
听到了江楠的话,祂纳斯佯装出为难的神情里,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开口。
“小江楠。”
祂纳斯的话音里的笑意,掺杂上一丝故意的委屈。
江楠看着祂纳斯朝她眨了眨眼,像是别有深意,又像是蓄意引诱,只是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模样,让人仿佛深陷其中,最后难以从中逃离。
周围阴寒的气息袭来,像是一阵凉风刮过,其中的怨恨仿佛能将人吞噬其中。
祂纳斯又唤了一声江楠的名字,更加的委屈巴巴,看得江楠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江楠强行忽视周围阴森森的风,又走近了祂纳几步。
在两人距离不足半米,仅有一门之隔时,祂纳斯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那抹委屈也消失殆尽,转而突然伸手抓住了江楠的手腕往里一拽。
感受到一股向前的巨大拉里,江楠也没有任何要挣扎的意思,任由着祂纳斯强行把她拉进了狭小的换装间。
等江楠回过神的时候,她的背已经靠在了墙上,面前高挑的身影将她抵在了怀里,对方的影子压在她的身上。
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缠着,身上的银饰因她们的动作而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近在咫尺的祂纳斯,江楠的神情却没有笑意,伸手挡住了对方要亲下来的唇。
江楠微微偏头,余光看着身后的墙,漠然开口。
“有人。”
祂纳斯没有拿开江楠的手,被捂住的唇闷声笑了笑,让江楠感受到掌心的一阵痒意,不自觉地屈起了指尖,紧接着便听到了对方似笑非笑的话。
“所以才带你进来。”
语气亲昵,根本不在意是否会被人看见。
……
【作者有话说】
祂委屈:有人就不给亲亲了吗[让我康康]
江:……你什么时候出现的特殊癖好[问号]
——
先更着,我怕我在酒店睡到明天[摸头]
——
今天不是出去玩吗,太困了,在车上的时候,那个列车员突然进来说“谁谁的携同人”,我听成了“谁谁的情人”[小丑](因为他有口音)
毫不夸张的说,我当时眼睛瞬间亮了[小丑]还想着这么大胆的吗[小丑]
第170章 戏剧【十四】
◎我和她换了地方◎
身后贴着的墙有着令人打颤的阴寒,仿佛背后有无数只手想要把她拖下地狱。
不知名的诡谲气息环绕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可并没有引起里面的两人多大的注意,狭小的隔间里,气氛依旧因为祂纳斯缱绻温柔的眼神,而显得格外暧昧。
感受到自己被无视,诡异的气息疯长,如同两人头上萦绕不散的黑云,不断的叫嚣却仍旧不能让两人对自己的出现注意。
江楠把拦着的手放下后,祂纳斯妖冶的眼眸黯了黯,里面不知闪过了什么,只是如同泛起了涟漪的湖面,倒映着眼前的人。
祂纳斯俯身凑近,身上的清香弥漫在江楠的身边。
温软的唇覆上,留恋般吻了吻,可并没有太过分。
“我和池妤换了地方。”
祂纳斯开口,声音含糊,但足以让江楠听见。
江楠听到后神色微变,轻点了一下头。
和池妤换了地方,那现在在他的眼里,她们就是苗漓和池妤。
而后,江楠便感觉祂纳斯的手抱上了自己的腰,将她抱起的瞬间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向墙面。
祂纳斯的力道很大,两人身上的银饰顿时响了起来,毫无规律的响在耳畔,像是同不速之客大摇大摆的宣誓主权,带着张扬和嚣张。
随着而来的是整个墙面的轰然倒塌,暖黄的光瞬间照映在了她们身上。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粉尘和碎石,周遭很快变换了模样,欢笑声充斥在耳边,就仿佛刚才的诡谲并不存在。
篝火燃着的光亮暖黄,落在两人的身上,仿佛为她们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祂纳斯抱着江楠的样子,像是情侣之间正常的打闹,丝毫不见刚才的凌厉。
周围变得热闹,欢呼声的传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不远处的池妤被围在中间,她换上了一身古朴的服饰,将她整个人衬的明媚耀眼,如天上明月般皎洁,一颦一笑都不自觉地让人感到欢喜。
她的脚边有许多香包,纹样各有不同,它们就像是池妤形形色色的追求者,并不能获得池妤的好感。
但独独被她拿在手里的香包做工更为精致,仿佛是有人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周围过于吵闹,江楠也并没有听见池妤和苗漓接下来的话,当然,那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自然也听不见。
等池妤和苗漓混在载歌载舞的人群中,正常人一眼难以发现她们的存在时,江楠这才拉着祂纳斯走到一个角落坐下。
江楠的手托着自己的下颚,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目光却准确的落在人群中的池妤身上,仿佛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保护着雇主的安全。
祂纳斯在江楠的身边,火光在她的眸底沉浮,让人一时难以辨认她的情绪,就连嘴角习惯的笑意也便是诡谲莫测,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一个东西便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直直朝着江楠的方向要砸下去。
江楠的余光瞥见后,便偏了偏身子,以确保自己不会被砸到。
但她身边的祂纳斯确实眼里闪过一抹戾色,修长的手伸到了江楠的面前,挡下了那个朝她扔过来的东西。
祂纳斯的手里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眸子瞥向扔过来的那个人时笑意淡了下去,带上了几分骇人的寒意。
“这是什么意思?”
祂纳斯开口,似带着不悦的情绪。
江楠借着篝火的光,看了一眼祂纳斯手里的东西,是一个香包,但和先前池妤给她们的那两个并不相同。
这样的习俗,江楠大抵也猜到了什么。
然而,不等江楠开口,一名穿着当地服饰的女孩便好心的同她们解释。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都是外地来的游客,大抵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
“每年的这个时候,年轻的女孩和男孩们都会前来参加,他们会用香包表达喜欢,如果刚好那个人也喜欢,便会把对方的香包挂在腰上,这就相当于答应了。”
听到最后一句,祂纳斯的脸色顿时一变,手里的东西仿佛是一个烫手山芋。
“小江楠。”祂纳斯开口,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
江楠知道对方又再同自己装可怜,却是轻笑了声,拿过祂纳斯手里的东西,而后便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会儿,扔出去的香包精准的回到了它的主人手里。
被香包砸到头的那人怔愣了一下,随即便听到了一道清越好听的声音,温柔的犹如微风拂过般。
“找个别的人喜欢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人怔愣着,看着江楠在说完后,扯着身边那个人的衣领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简单轻柔,只是蜻蜓点水般,很快便分开了,但带着绵绵的温柔缱绻,莹白的发丝垂落肩头,仿佛和艳丽似火般的红发交缠,般配的让人不忍打扰。
祂纳斯轻挑了下眉头,妖冶的眼眸深处带上的神采犹如挑衅,斜斜地睨了那人一眼,仿佛在无声的炫耀着什么。
被祂纳斯睨了一眼的人身子不自觉抖了抖,慌忙地朝两人鞠躬道歉。
江楠将身边这人的行为看在眼里,可也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捧起对方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仿佛想要看出什么般,忍不住笑道。
“你又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你还能吃醋不成?”
祂纳斯的情感淡薄,除却对她以外的人很少露出其他情绪,说到底江楠只自私的教会了祂纳斯如何爱自己。
思至此,江楠的眸光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也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多做有什么错。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微蹙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微微歪头的模样竟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可爱,只听到她开口。
“我不吃醋。”
说着,祂纳斯还在疑惑江楠为什么提起这个。
江楠笑了声,也没有再做多余的解释,而后感觉到祂纳斯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布料,胸腔下的心脏跳动的有些快。
江楠对上祂纳斯的眸子,看见了对方眼底的一丝茫然,让对方那张美艳至极的脸多了一丝凄美。
“怎么了?”
江楠问她,掌心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祂纳斯的眉头紧锁,抿了抿唇,丝毫带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心情不好。
“小江楠,刚刚我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江楠再次和对方凑得近了些,问对方的话里带着笑意。
祂纳斯抓着江楠的手紧了紧,看着江楠的目光灼灼,如一团热烈的火,灼烧着面前的人,却又舍不得让其受到伤害。
“我觉得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同样是带着偏执的爱意,不同的是,祂纳斯的热烈江楠会全盘接受。
江楠的手指微屈,感到着对方跳动的心脏,为她跳动的心脏,也并没有避开对方过于热烈的目光。
她勾起了嘴角,开口道。
“不舒服是对的,我是你的也是对的。”
听到江楠的话,祂纳斯的眼底重新带上笑意,其中带着的温柔爱意几乎将人溺毙,却还是微微歪了下头,有些不解。
“为什么?”
江楠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导师,细心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如同你对刚才的事情没有一点反应,我会考虑你你今晚可不可以上床。”
江楠的话音柔和,听不出来任何威胁的意味。
莫名的,江楠看着现在的祂纳斯,总觉得对方越发可爱,忍不住上手捏了下对方的脸,这才接着开口。
“因为我也不喜欢别人喜欢我。”
江楠其他的话祂纳斯可以听不懂,但唯独这一句,祂纳斯听到后眼底泛起一丝异样的神色。
热闹非凡人群中,阴暗诡谲的气息的出现与之格格不入。
被祂纳斯抱着的江楠睨了一眼某个地方,从远处阴暗的角落里看到了那道更为阴暗诡异的身影。
江楠的神色微冷,开口。
“让他过来坐下。”
祂纳斯眼眸微微眯起,透过人群清楚的看到那人,审视了片刻后,唇轻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不大不小的声音被人群的欢呼掩盖过去,然而却一字不落的落在了那人的耳中。
“过来。”
话音落下,压迫感顿时笼罩而下,让远处的那人如接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僵硬着走过来。
但他并没有坐下,只能僵硬着身子直挺挺地站在她们的一旁,距离不算近,但也不能再打扰那边的人。
看清两人的脸,他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只让人觉得狰狞可怖,开口的嗓音像是喉咙里卡着生锈的刀片般,听得令人生厌,其中更是带着无法压制的杀意。
“你们凭什么阻止我?!”
江楠抬手掩唇,似带着困倦般打了哈欠,余光睨了对方,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却让人感到无端的压力。
“你也想去表白?”江楠目光落在对方手里那个香包上。
“你觉得人家凭什么答应你?”祂纳斯嗤笑了声,好听的嗓音带着讽刺。
听到两人的话,他的眼睛顿时充血,嘶吼着的模样像极了一头野兽,想要的震慑效果却微乎及微。
“因为我爱她!”
……
【作者有话说】
先看着,我出去玩了一天,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没力气卸妆了[捂脸笑哭]
更完我可能就睡着了[捂脸笑哭]
明天还得p图。
——
今天我朋友做完妆造,她正好蹲下来,我就发现她的头饰上有两只绿绿的蚂蚱还是蛐蛐。
我就问:你头上的蛐蛐也是你的造型吗?
她:啥?
我又靠近看,看见那两只腿在动。
我:我靠,你的妆造好逼真,我怎么没有。
[捂脸笑哭]
直到一只从她头上跳走,我才开始尖叫[小丑]因为还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