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 占据上风
姬庭玉从不相信所谓的巧合。
那种虚无唯心的说法, 也只能骗骗心思单纯的人。
好比曾经在李攸嘉看来充满缘分的偶遇,不都是她有意为之的结果。
在李攸嘉意有所指的提示下,姬庭玉开始怀疑对方猜到几分, 仿佛又回到车祸之前,小主播用笨拙的方式试探她, 而那时她选择回避,可这一次, 她带着轻微的迟疑,暂时没想好是否同样行事。
毕竟, 这次小主播瞧着似乎有点生气,如果她重蹈覆辙, 万一把对方惹急了, 估计会弄巧成拙。
姬庭玉眸光深深,意识到李攸嘉做了件十足聪明的事。
如果她早已恢复记忆, 那么今晚势必会点进直播间, 也就能听到对方的暗示。
这是试探, 也是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中。
李攸嘉只播了不到两个小时, 期间姬庭玉没有办法转移注意力去工作,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女孩在跳一个看起来很火的舞蹈片段, 咬着下唇,有股刻意为之的魅。
对方应当是用遮瑕盖住了吻痕, 还把头发散在颈间,根本看不出上午她在那里留下过什么痕迹。
这个认知,令姬庭玉感到轻微的不悦。
待对方下播,她缓了几分钟才从书房离开,恰好从走廊遇到李攸嘉, 小主播全无直播时的活力与温柔,皱眉打着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
迎面对上,李攸嘉停下脚步,挂上淡笑:“忙完了?”
“嗯。”姬庭玉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直播得怎么样?”
“就那样,没什么新奇的。”李攸嘉笑笑,不准备多说,一边侧头开客卧的门,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姬庭玉准备说晚安,便看见对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回身来,盯着她看了几秒,往这边靠近两步。
李攸嘉没有说话,抬手将她鼻梁上的眼镜摘掉,翘唇道:“怎么忘记摘下来了?”
姬庭玉了然,刚才她一直在思考和对方有关的事,自然没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可能太投入了。”她轻捶肩颈,含糊地搪塞。
李攸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眼镜框,不知琢磨哪些,点头回答:“看来今晚你遇到的事比较棘手。”
说完,女孩又善解人意地把眼镜递过来:“说起来,今天下午我刷到一套按摩手法,要不要我帮你捏捏腿?”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姬庭玉无法拒绝。
她的小腿恢复速度还不错,过阵子就可以考虑康复训练,在这之前也会做些非负重练习,免得肌肉萎缩。
两人一同去了主卧,李攸嘉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认真地抬起她的一条腿。
隔着布料,女孩的手力道适度,从大腿开始慢慢往下,偶尔停顿,像是在回忆学到的内容。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将我推开,否则我不一定能像现在活蹦乱跳。”李攸嘉大概感到无聊,于是引起话题说道。
她们很少提和车祸有关的话题,一则这件事实在晦气,二则姬庭玉失忆,说这些用处不大。
现在情况不同,李攸嘉也有了改变。
小主播还带着妆,垂首时睫毛仍翘翘的,眼线似俏皮的小钩子,略微抬脸往上看,显出几分不经意的无辜柔软。
姬庭玉心底触动,忍不住摸眼前人的发丝,轻声说:“没关系,不用太放在心上。”
“怎么能行,要是往严肃了说,姐姐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李攸嘉拧眉,不太赞同她的态度。
但话音落下,女孩又垂下眼睫,带点忧伤地说:“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呢。”
姬庭玉私下查过李攸嘉的背景,知道对方没有说谎,李攸嘉的生长环境极为恶劣,但好在女孩像坚韧顽强的小草,拼尽全力茁壮成长,磕磕绊绊走到她的面前。
她愈发松懈,不再纠结坦白与否,反而想要对李攸嘉更好些,解决对方全部的苦恼和忧虑,往后余生只剩快乐和轻松。
“那就留在我身边,一直这么住下去。”姬庭玉眉眼疏懒,嗓音含着一点哑,“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我保证。”
李攸嘉动作一顿,仰头笑了笑,脸颊虚虚地贴在她的膝盖,靠了一会才闷闷出声:“如果这样,我们算是抱团取暖吗?”
她们身上有着相似之处,大抵此生都亲情缘淡,所以被亲人算计为难,恶语相向,没有可以称为家的避风港,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姬庭玉轻声说:“嘉嘉,你知道我的意思。”
李攸嘉沉默片刻,这才坐在地上,仰头看她:“可是,我会不安。”
第一次,姬庭玉听到对方说起这个词。
李攸嘉偶尔会像迷茫的小鹿,将情绪蕴藏在忧愁的表情后,或者某些不理智的行为之下,不会言明,但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情绪。
“我没有背景,也没有钱,如果哪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抛弃我,想要隐瞒的事,我也不能轻易知道内情,你的朋友不喜欢我,我也无法突破阶级和你站在同一高度,或许你对我很好,但这种温柔和对待喜欢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我承认,人是贪婪的动物,我也无法例外,所以我会患得患失,忧愁怀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又准备做些什么,可你总是不告诉我,只是让我去猜,猜你这样做的原因和目的,然后进入下一个死循环。”
夜色渐浓,李攸嘉的勇气似乎充盈起来,她说话时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考虑过数次,所以吐字清晰,并不磕绊。
虽是下位,但并不谄媚,甚至隐约带了点固执:“你想用什么留住我,只是这种施舍一样的关心吗?”
顿了顿,李攸嘉突然问:“我们为什么会一直猜来猜去,没有信任?”
不该这时候问的,按照她中午所想,该往后拖一拖,给姬庭玉思考的时间,视情况而定。
可在密闭的环境里,和姬庭玉相处闲谈,她又变成那个冲动莽撞的年轻女孩,哪怕知道身份不同,应当迂回询问,却仍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受够了暧昧模糊的暗示。
也已经胡思乱想了太久。
年轻女孩有着蓬勃朝气,如好斗善战的小兽,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和尖锐,毫无征兆上演了一场逼供。
姬庭玉意外几秒,又觉得意料之中。
李攸嘉偶尔会有这样的勇气,像是蓄力很久才能射出一箭,但每次都格外精准,一击必中。
她太纯粹,在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时,怎样都能过活,可如今却不由自主对一份感情要求颇高,几乎到了不能有秘密的程度。
有时李攸嘉也会讨厌这样双标的自己,但她知道,这是因为曾经得到太少,所以不敢相信会有人真的毫无保留爱她,于是想要拼命找到被爱的证据。
她需要一些证据,可以花言巧语,但不能真的一声不吭。
气氛变得冷却,明明两人肢体触碰相贴,空气却无法顺利流动。
半晌,姬庭玉才轻声叹息。
“嘉嘉,你希望我说什么?”她选择了回避。
站在她的立场,今晚显然不是个坦白的好时机,李攸嘉年轻气盛,不计后果地想要刨根问底,然而她却无法把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她们之间差了几岁,于是姬庭玉理所当然将自己放在照顾者的位置,当一个隐形的家长,想要沉默地付出,确保她的向日葵不会枯死。
李攸嘉涉世未深,有些想法太简单,所以会横冲直撞,可她不行,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早就练成了一套接人待物的体系,邀功对她而言是难以接受的,简直太没有风度。
近日来的各种变故,又加剧了她的难言性格,她无法再轻松随意地处理一切难题,狠狠摔了一跤才懂得收敛和谨慎,偶尔的午夜梦回,她都怕当初出事的人是李攸嘉。
可这些她无法说出口,她习惯了独立,不去依靠别人,也不能将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姬庭玉需要保持形象,干练精明,战无不胜,哪怕在感情里,她也不会流露出汹涌的情绪,因为她已经习惯如此克制行事。
很多时候,姬庭玉需要时间深思熟虑,她或许会冲动,但总是要经过思考再行动,而不是由着情绪乱来。
不过,这显然不是李攸嘉想听到的答案,女孩的眼神黯淡下去,没有继续帮她揉腿,扶着地板起身。
或许是膝盖变僵,起身时还趔趄了下,好在没有摔倒。
她没有再看姬庭玉,目光低垂着,看起来有点空洞和惆怅。
“早点睡,晚安。”李攸嘉倦怠地笑了下,转身欲走。
一只手挽留了女孩,将她的手腕攥住。
“李攸嘉。”
姬庭玉直呼大名地喊李攸嘉。
李攸嘉倔强地僵持,没有回头与她对视,但也没有甩开她的手,于是一坐一站,别扭又平衡。
姬庭玉感到无措,她意识到一个隐藏起来的要紧事——她们之间总是在错位思考问题。
或许她不想让李攸嘉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所以总是闭口不提做过什么,只一门心思悄悄照顾对方,然而现在看来似乎适得其反,早已让女孩感到压力。
有些时候,也要说出些悦耳的话,让人感到心安。
感情的维系,需要彼此共同的努力和迁就,以及适当的改变。
姬庭玉几乎顿悟,她抿了下嘴唇,迟疑着说道:“如果我想用别的东西留下你呢,比如……爱?”
这晚,她的情感头一次占据上风。
第62章 Chapter62 互相监督
说出那个字眼, 耗光姬庭玉的全部冲动。
在无声沉默中,她感到一点久违的紧张和不适,仿佛从高台坠落, 触碰不到实地,于是在下降的过程中不断惶惶, 等待最后的疼痛。
今晚,审判她的人是李攸嘉。
从小开始, 姬香芸就亲自教导她,大部分时间老太太都很严格, 会用不容反驳的口吻告诉她某些为人处世的道理,要求她把每件事都做到极致, 不容许任何的失误出现。
“永远不要将主导权交到别人手中。”
再简单不过的训诫。
那时她在和几个同学一起模拟投资, 但没有与旁人争夺主导的位置,而是选择默默配合。
过程中出现一点小波折, 因为组内有个女生看她不顺眼, 想要使绊子让她出丑, 好在及时解决, 没有耽误结果,但哪怕最后小组成绩全班第一,仍然被姬香芸罚了一顿。
她跪在祠堂, 冷风呼啸着穿堂而过,姬香芸要求她想清楚以后遇事该怎样去做才能回房间。
姬庭玉意识到, 作为姬家人,她必须是强势的,统筹全局的,一旦将主导权交出去,就是把自己丢进被动的困境中, 不能对别人交付全部的信任,否则随时都可能会面临被刺。
所以,姬庭玉从一场高烧感冒深刻学会这个简单的道理,自那以后再也没犯过此类低级错误。
就像她与宁寒安交易,也并非完全信任,留有后手防备着对方。
可爱情和事业不同,她偷懒用了惯性思维去处理和李攸嘉的关系,或许出发点不坏,却也在这个过程中施加给对方太多无形的压力。
仔细想来,她们的开始有些模糊,裹挟着金钱的气息,又在整个过程中缺乏坦白和倾诉,很难不让人想歪。
姬庭玉极为少见的,违背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松开攥紧的双手。
她抬起头,少见处于下位,仰视着那道挺拔瘦削的身影。
第一次在仙人球刷到李攸嘉的直播间,她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触动,无非是觉得小主播合眼缘,看不惯某些恶俗的弹幕,想要让那群没钱乱叫的人闭嘴。
后来,她们的联系变多,她确实有过心思,但也很克制,两人的交流止步于线上。
只是又一次偶然,姬庭玉意外捡到受伤的女孩,于是两条线彻底相交,她有过冲动和想法,但最终仍选择渐渐疏远,她也不认为那样的关系是健康的,所以想和李攸嘉重新开始,以陌生人的身份重新相识。
显然,她忘记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这段关系中,谁都没有恶意,谁也没有得到轻松。
拉拉扯扯,暧昧不清,隐患早已埋下,只是如今才堪堪引爆。
姬庭玉似乎从未用这种角度去看李攸嘉,在她的印象中,小主播要矮一些,总是仰头看她,天然带着亲昵和温顺,像清纯的小兔,乖乖等待投喂。
可现在去看,李攸嘉的脊背很直,肩膀很平,好似挺拔坚韧的小树,哪怕没有人施肥,也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向下生根,从土壤中获取养分,只是生长更为缓慢些,却不会颓废枯死。
她习惯于做上位者,不曾感到异样,认为自己可以安排好一切,写好所有事的发展和走向,连感情也同样如此。
习惯于那一套丛林法则,她在成年人的世界中浸泡太久,早已有了自己的行事作风,她始终认为李攸嘉需要被照顾,需要被妥善安排。
姬庭玉自认为是强者,所以必须做主导的那一方,也是因此,一切脆弱的方面都不能被对方看到。
出院之后,她不曾用拐杖,也拒绝做康复前的练习,亦是不想让狼狈的一面展现在李攸嘉眼前。
可李攸嘉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且其实与她并没有太强的利益关系,所以对方不会像那些商业伙伴,或自愿或被迫踏上她安排的道路。
她的惯性思维令她在商场无往不利,又让她在情场摔了个新的跟头。
这次没有姬香芸,她也不会再去跪祠堂,但此刻寂静的沉默,比寒风更难以忍受,她的心间似乎掀起一阵海啸,将所有东西卷得东倒西歪,毫无章法。
姬庭玉抿了下干涸的唇,她固执地抬着头,用一种接近温柔又伤感的祈求口吻说:“嘉嘉,别走好吗,我们谈谈。”
一秒,五秒……
李攸嘉最终转过身,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红,眉心微微蹙起,瞧着有些可怜兮兮。
赌气要走的是她,感到委屈的也是她。
姬庭玉却无法谴责半分,见对方态度变软,适时出声:“既然你提到信任,我可以肯定地说,并未对你设防,只是……有些事不算光彩,所以我不想让你知道,仅此而已。”
她有私心,有自傲,想要让李攸嘉依赖和崇拜,因此选择隐瞒,将自己置于高位,享受对方的仰视。
无论怎样的人,都很难去承认做错的选择,何况是她这种将尊严和骄傲刻进骨子里,习惯占据主导地位的上位者。
可姬庭玉同样清楚,如果今天不去剖析和坦白,李攸嘉会像一阵灵巧的风,从她身边吹走,连同最后一点余温也不会留下。
她不想与对方形同陌路,于是她选择莽撞一次,不计后果地低头。
“抱歉,之前是我做错,无形中让你难过,这绝非我本意,怪我太过自以为是,总觉得可以解决好一切难题,却忘记你也会内耗和乱想。”
开了个头,下面的话变得好说许多。
姬庭玉感到脖颈变酸,可她没有挪开视线,目光从李攸嘉盛满水光的眼睛往下看,发现对方一直隐隐咬着唇,显然刚才确实有过较大的情绪波动。
她又感到怜惜和无奈,想要摸摸李攸嘉的脑袋,却知道现在的形势不容许她那样随意自如。
李攸嘉还未回应她的剖析和坦白。
姬庭玉稍作停顿,手指松力,变为虚虚地握住对方的手腕,边轻晃边低声说:“嘉嘉,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如果被朋友们看到,绝对要笑话她的低三下四,简直和曾经叱咤风云的姬总大相径庭。
可姬庭玉顾不得那些,她是个聪明人,经此教训迅速学会摆正姿态,重新去考量该如何面对感情。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博得李攸嘉的原谅。
——不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好在,李攸嘉是个心软的女孩,被她晃着的手转过去,反握住她,十指相扣。
“好吧。”李攸嘉带着鼻音,听起来有点闷,“这次你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都不行。”
本也没有闹到不可开交,有人低头认错,矛盾便能慢慢解决。
姬庭玉肯这样认真地解释,甚至还让李攸嘉感到意外,有些隐约的惊诧。
她本以为,姬庭玉要么言简意赅含糊过去,要么用话术反过来指责她,都是些最坏的可能,可很容易让人陷入沮丧的情绪中。
还好她没有相信错人,姬庭玉并非像那些有钱人一样,随意看轻她。
李攸嘉再度认识到姬庭玉的可贵之处,如果不是相处这么久,已经较为熟悉,兴许她会认为对方是完全为她量身打造的杀猪盘。
姬庭玉的各方各面,都太符合她的审美。
思及此,李攸嘉又暗暗谴责自己,怎么能如此迅速心软和原谅,显得她很没有志气。
可她转念一想,这只是她们感情中的第一次摩擦,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谈何未来,两个人的关系是需要双方妥协和迁就的。
她们双向奔赴着,逐渐将自己修剪成适合的轮廓,就能和对方结合成最完美的圆。
这需要一点难忍的过程,或许会争吵,或许会冷战,但总要解决问题,然后继续携手往前。
李攸嘉清楚,姬庭玉在意她,而她也在意对方。
她们未曾言明,却知道彼此怀揣着的爱意,隐秘而滚烫,将心脏烧得很热,无法狠下心决裂。
李攸嘉见多了对她的不怀好意,因此格外珍惜每一份善意,她也在短时间内反思自己,是否对姬庭玉的要求太高,达到了令人难以接受的严苛程度。
姬庭玉需要改正,她也需要调整。
这并非是无法解决的绝境,只是需要时间和精力,耐心地磨合,或许仍会感到难过,但失望的情绪没有积累到淹没自己,她就不会放手。
李攸嘉需要姬庭玉,需要被爱,需要隐隐的占有欲。
姬庭玉也需要李攸嘉,需要依赖,需要明确的索取。
她们天生一对。
气氛变得缓和,李攸嘉弯腰去抱姬庭玉。
姬庭玉张开双臂,彼此身上的香水味交融,变得统一和温暖。
李攸嘉小声嘀咕:“你真的很坏,让我觉得欢喜又难过。”
“以后你监督着我,如果哪里让你难过,就大声说出来,我会努力去改。”姬庭玉如愿摸到她的头发,短暂的僵持后,这份触碰显得弥足珍贵,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们谁都没有与人开始过一段感情,也没有学习过此类课程,所以有些笨拙,磕磕绊绊,但心意渐渐明晰。
李攸嘉没吭声,蹭了蹭眼前人的脖颈,绣着令人心安的香味,惴惴不安的心这才重新沉稳搏动起来。
“我们互相监督,这样才能做得更好。”她纠正道。
姬庭玉停顿几秒,轻声笑了一下,含糊地说:“宝宝,你真的……”
后面几个字李攸嘉没听清,于是她抬起头,拉开一点距离,问道:“你说什么?”
“既然你说要互相监督,那我有事要问。”姬庭玉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而是用指尖撩开女孩颈间的长发,点着对方柔软的皮肤。
“嘉嘉,为什么要把照片发出去?”
“甚至还P掉了吻痕。”
显然,姬庭玉还在计较这件小事。
刚解决矛盾,气氛缓和下来,她便迫不及待行使自己的权力,对李攸嘉展开声讨。
不过,这次她较为心机一些,在压迫感十足的质问后,紧接着便软了语气,手指往后探,深入小主播的发间,压在对方后颈轻轻摩挲。
紧跟其后的,是一种可怜而纯挚的口吻:“好歹照片是我拍的,你也说不会让别人看到,怎么背着我偷偷发到平台上?”
她垂下睫毛,眼底掠过幽深,准备说服对方删掉动态。
虽然一下午过去,应该有不少人保存了照片,但好过一直挂在上面,被后续涌入的更多粉丝看到。
这回李攸嘉聪明劲儿还没过,闻言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发了照片?”
“难道你偷偷视奸我的账号?”
第63章 Chapter63 没送礼物
“……”
事态变得棘手起来, 非但没有顺着姬庭玉的设想进行,反而被反过来质问一番。
出乎意料的发展,姬庭玉欲言又止, 一时间答不上来。
不等她厘清思路狡辩,李攸嘉似乎想到什么, 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整理裙子:“时间不早了, 早点睡吧,照片的事明天再说。”
确定情意, 小主播似乎备受鼓舞,连口吻都有所改变, 不再那么惴惴不安。
说完, 李攸嘉宛如打了场胜仗凯旋,脚步轻快地离开主卧。
单看背影, 像只小雀在快活飞动。
回到房间, 李攸嘉心情雀跃愉快, 认为自己掌握了语言的艺术。
刚才她反应足够快, 把姬庭玉问的哑口无言,还验证了下午的猜测,对方果然在偷偷关注她的账号动态。
不过, 句号已经很久没有上线,说明姬庭玉重新搞了个小号, 估计今晚也在直播间盯着她。
说不准,某条弹幕就是对方发的。
扬眉吐气一回,李攸嘉哼着歌去卫生间卸妆洗澡。
路过镜子,她看了眼自己,虽然妆容盖住脸颊的肤色, 但眸中含春,水波荡漾,眼神流转间似有汹涌情意传递。
刚才她就是这么面对姬庭玉的?
这也太明显了吧!
李攸嘉哀叫一声,捂住脸消停不少,夹起尾巴灰溜溜卸妆洗澡。
一番洗护放松下来,李攸嘉心情趋近于平缓,她穿着吊带睡裙坐在椅子上,拿起充满电的手机。
粉丝群里讨论的话题还算正常,没有什么拱火挑事的人出现,估计是被之前她禁言发公告的行为震慑住了。
不过,也有奇怪的内容存在,比如一小撮粉丝看起来很在意她提起的那位“朋友”。
[没有人觉得栗子提起那个“朋友”的时候有点暧昧吗?]
[栗子直播背景里的装饰看起来很贵能说吗,而且地方不小,最少是别墅吧]
[该说不说,有个花瓶瞧着很眼熟]
……
不过,这几个人没引起太大的动静,大多数人还是在感叹小主播的美貌,以及调侃她是仙人球的亲闺女。
这么久不开播,随便开一次居然有这么高的热度和流量,仙人球平台的偏爱几乎要写在脸上了。
之前也不是没人提起过,但那时李攸嘉每天兢兢业业直播,各项数据都很稳定,又有富婆榜一坐镇,所以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可现在句号不再出现,仙人球还给这么高的推荐度,显然有点打眼。
但大家说归说,笑归笑,没想真的去质疑平台的公平性,毕竟看着小主播做大做强,她们当粉丝的也很开心。
说不定就是运气好呢。
谁会不喜欢可爱漂亮的美女呀。
李攸嘉退出粉丝群,准备切换APP时,想到什么,在私信列表搜到句号,她们的对话框停留在很久前。
李攸嘉发出去的许多条消息都显示未读,说明姬庭玉确实很久没上这个号了。
小主播托腮思忖片刻,敲了敲屏幕,然后切换到微信。
一个多小时过去,姬庭玉没发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叮嘱她早点睡,配了张晚安盖被子的表情包。
李攸嘉唇角噙笑,把表情包转发回去。
果然,不出三秒,屏幕上便跳起“对方正在输入”。
[还没睡?]
洗完澡,李攸嘉吹了头发,蓬松的长发散发着馨香,她出来前往睡衣上喷了两泵香水,混合的香味偶尔飘进鼻腔,让她愈发懒散。
她想了想,没敲字,而是低声发了条语音消息:“你不也没睡?”
刻意夹了下嗓子,又放得很轻柔,尾音微微上挑,像是藏着小钩子。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几次,最终姬庭玉打来语音电话。
“我能这么快就睡着吗?”姬庭玉似乎有点无奈。
李攸嘉眸光一转,今晚坦白心意,她有些兴奋,没想到对方也无法做到平静。
“在想什么?”女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李攸嘉回神,答道:“你。”
“……”
那边响起一点呼吸的声音,姬庭玉轻声叹息:“嘉嘉,你故意的。”
李攸嘉翘着脚,倚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好像无师自通学会怎么欺负姬庭玉。
没办法,谁让对方之前什么都要瞒她。
李攸嘉用无辜的口吻反驳:“故意什么?没有吧,我只是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你要是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了。”
又是一点呼吸的气流声。
李攸嘉摸了摸酥麻的耳朵,有种对方在她颈侧呼吸的错觉,撩人又暧昧。
正想着,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她正想不满询问,就听见姬庭玉突然说:“开门。”?
李攸嘉懵了,下意识看向房门,问道:“怎么了?”
“我在门外。”?!
李攸嘉浑身一激灵,这才想起她们之间的距离有多么近,串门实在太过便利。
她顿时手忙脚乱,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低头注意到露肤度极高的吊带裙,本想换件衣服,停顿几秒又昂首气势汹汹走过去。
开门,姬庭玉果然在走廊。
对方应当也刚洗了澡,换上一套新睡衣,仰头与她对视时,锁骨窝很清晰明显。
一场飞来横祸,姬庭玉似乎瘦了不少,下颌线愈发凌厉。
李攸嘉收起目光,故作正经地抱臂问:“有事?”
姬庭玉垂下眼睫,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偏偏要对手机说:“不是想我吗?”
“正好,我也想你,方便我进去坐坐吗?”
“……”
李攸嘉不自然地撩了下额头碎发,努努嘴:“你的别墅,当然想去哪坐就去哪咯。”
她让开一点距离,看着姬庭玉的轮椅进门,对方身上的香气随风飘来,和她的极为相似,像是所有的洗护用品都是同款。
但也有点不同,李攸嘉无法形容,她总觉得姬庭玉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不能被复刻,只在对方身上出现过。
李攸嘉一边走神想着,一边关上门。
她随口问:“要倒杯水吗?”
本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姬庭玉双手拢在小腹,冲她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了。”
“。”
李攸嘉转身去找杯子倒水,忍不住腹诽,不久前刚互诉衷肠,现在却一副不太熟悉的客气做派。
有点假假的。
不过,这倒是她搬进来后,姬庭玉第一次进客卧。
李攸嘉不敢怠慢对方,还拿出茶包来泡,起码招待态度很足。
水太热,姬庭玉转手放在桌上,看着李攸嘉在对面落座。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听到对方声音后停住。
几秒。
“我……”
“我……”
又是一阵沉默。
姬庭玉做了个把手机举起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却贴在手机旁问:“嘉嘉想说什么?”
李攸嘉抿了抿唇,感到一点口渴,于是她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个回避的动作让她短时间内调整好情绪,重新坐下时表情较为沉稳,说话也没有太卡顿:“怎么不挂点电话?”
她们都面对面坐着了,姬庭玉还没把语音电话挂断。
对方低头看了眼,这才解释:“我在录音。”
李攸嘉本来在喝水,闻言差点失态,她抽纸擦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录音?是她想的那种吗?
姬庭玉:“以后可以找出来重新听。”
李攸嘉表情稍微复杂:“之前的也录了吗?”
姬庭玉看起来不太想承认,但今晚刚谈过一次,她不敢再隐瞒,所以迟疑几秒后点头。
“每次都录了?”
“……嗯。”
李攸嘉扶额,不知该说什么好。
电光火石间,她忍不住随口又问了句:“不会把聊天记录也截屏保存了吧?”
对面的默了默,没吭声。
李攸嘉却福至心灵般明白了这份沉默代表着什么,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很怪。
她想起一个词,但放在姬庭玉身上有点不恰当,所以也一起沉默下去。
半晌,李攸嘉品出某种情绪,她忽然意识到,姬庭玉这么做是否也代表,对方也会惴惴不安,对她们的关系有不明朗的判断。
内心变得柔软,李攸嘉无法苛责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姿态放松,虽然知道对方在录音有点怪,但她还是努力忽视这件事,主动出声:“明天好像要下雨,还好我们上午拍了照,不然花都要被打掉了。”
一提拍照,李攸嘉又想起一个多小时前的对话,显然姬庭玉也没忘。
对方旧事重提:“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李攸嘉的头发散在颈间,遮住吻痕,闻言忍不住抬手穿过发丝摸了摸。
她也没退让,反怼:“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姬庭玉像是早就猜到她会问,所以已经想好答案,于是没有过多迟疑,出声道:“因为之前你提过仙人球,说在那里直播,今晚在你开播的时候,我下了APP,点进去刚好看到你挂在首页,所以就看到了你下午发的动态。”
这个解释很恰当,让人挑不出错。
哪怕猜到对方视奸,李攸嘉也没有证据,只能接受对方的这套说辞。
不过,她思忖片刻,想到什么,有点咄咄逼人地问:“所以你看了我的直播,但没有送礼物?”
这个角度太刁钻,姬庭玉欲言又止。
不论如何,戳破姬庭玉曾背地里偷偷做的事,都能让对方小小的社死一下。
小主播又得意起来,身体在椅子上扭了两下,重新找好舒适的角度窝好。
然后,用一种略带谴责的表情看姬庭玉:“噫~”——
作者有话说:一更[垂耳兔头]
第64章 Chapter64 答非所问
虽然没明说, 但看起来表达了很多情绪。
好小气的一人。
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怎么偷偷摸摸干了这么多事。
……
姬庭玉捏着睡衣的布料,避而不谈,说起别的:“你直播的时候就猜到我会看吧, 所以才会那么说。”
这下轮到李攸嘉破防,她的小心思被对方猜到, 也有点别扭,表情隐隐透出心虚。
堪称菜鸡互啄, 谁都没落得优雅体面。
李攸嘉没了跟对方继续探讨下去的念头,一次两次还好, 次数多了姬庭玉就要反应过来,开始对她进行猛烈攻击, 到时候更难招架。
她迅速揭过话题:“好了好了, 逗你两句还不乐意,那说点别的, 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姬庭玉扶额, 刚想回答, 就听见李攸嘉出声:“说好了不许再瞒我。”
女人沉默片刻, 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攸嘉又开始翘尾巴:“很难吗?还好吧,只能说你的演技有待提升,要是进娱乐圈估计会被骂拙劣的程度。”
回旋镖扎回去, 姬庭玉的表情略有不稳。
不过很快,她就想清楚了:“是打游戏那晚吧。”
恢复记忆, 她表现得太明显。
李攸嘉矜持地颔首:“算你聪明。”
那晚两人之间的氛围太暧昧,无形的诱引因子在游动,导致李攸嘉冲动了一次,而后便是每夜的限定款发疯小主播。
停顿几秒,李攸嘉眯起眼, 看向眼前人:“不过,你嘲讽我玩的菜,是故意的吧?”
故意激起她的胜负欲,把情绪调起来,继而在不稳定的状态下与她近距离触碰,让她变得头脑发昏。
要不然,李攸嘉本本分分那么久,怎么可能突然上头。
姬庭玉勾唇:“算你聪明。”
“……”
李攸嘉有种被逗弄的错觉,她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冲对方嘁声。
有来有往,气氛似乎热切起来。
这一放松下来,李攸嘉说话也有点没大没小,不过脑子:“说起来,那晚你真的好呆,像是被我亲懵了嘿嘿。”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狠狠亲了姬庭玉一口,还能全身而退,足见当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你居然都睡着了。”她顺便发出谴责。
姬庭玉支着手臂,侧头看她,漫不经心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难道没——”
李攸嘉一顿,被这话勾起疑惑,她忍不住开始回忆,过了一会儿,才出声:“你没睡?”
“嘿嘿。”
姬庭玉似笑非笑,学她刚才发出的动静。
那表情太淡,带着淡淡的揶揄,让人有种被嘲讽的错觉。
“……”
李攸嘉完全嘿不出来了,她的耳朵脖颈和脸一下子烧起来,有种班门弄斧的羞赧。
可恶,怎么又被装到了。
她不敢再问亲嘴的事,估计对方不是被她亲懵了,是怕吓到她,所以才故意放走她,要不然怎么可持续发展。
这样一想,李攸嘉闭上眼,陷入深深的懊恼。
此人太过阴险狡诈,稍有不慎就会被算计一顿,被卖了还傻乐着帮人数钱。
她决定提防对方,免得再被逗弄。
正想着,李攸嘉忽然听到对方的声音,似乎离近了点:“嘉嘉,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绝对没有。”李攸嘉立马反驳,“我才没那么小气。”
姬庭玉面露惋惜:“好吧,本来想给你一个惩罚我的机会,既然你没生气,那我……”
“等等,你以为我有多大度。”
李攸嘉迅速变脸:“我真的很生气,你怎么能随便欺负我呢?好坏的一个人。”
说完,她磨磨蹭蹭地问:“什么机会?”
惩罚姬庭玉,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当事人淡淡一笑,牵起李攸嘉的手,捧住自己的脸,那双幽深的眼睛仰视着她:“亲懵的机会,要不要?”
“。”
李攸嘉差点脱口而出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别太会给自己谋福利,但她想了想,咕嘟咕嘟冒出坏点子。
“好啊。”李攸嘉轻轻捏了捏姬庭玉的脸颊。
眼前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中似乎带了鼓励。
一时间,李攸嘉觉得自己充满勇气,她先是靠近了点,和对方的距离被慢慢拉近,直至面庞近在咫尺。
发丝贴在一起,李攸嘉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之前看过的结论,对生理性喜欢的人能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
或许,她对姬庭玉是这种喜欢。
李攸嘉走神的空档,拇指被人舔了一下。
她回神,看到姬庭玉眼中透出不满,紧接着对方主动吻过来,含糊地质问:“这时候居然还走神?”
李攸嘉唔了声,没有办法回答,她被掠夺了呼吸,口腔失守,对方长驱直入,没有给她半点空闲的时间。
她们接吻几次,李攸嘉学会了换气,但这次姬庭玉吻得很缠绵,让她又有点忘记呼吸,于是脸颊涨红,眼眶蓄着水光。
半晌,她避开姬庭玉的唇,后知后觉反问:“不是说惩罚吗?怎么你总动来动去的。”
姬庭玉眸光灼灼地看她,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先走神的,故意气我。”
说完,女人握住她的手,收拢后脑勺,再度吻过来。
李攸嘉没能躲开,刚才想的坏点子也抛之脑后,等对方魇足结束才懵懵地掉了颗泪珠。
姬庭玉帮她擦掉眼泪:“怎么还哭了,知道什么是被亲懵的感觉了吗?”
李攸嘉不太高兴地瞪过去:“你又骗我。”
“没有呀,”姬庭玉摸她的脸,“又没说对象是谁,怎么能算是骗呢。”
李攸嘉仔细回忆,发现好像确实没说把谁亲懵,那她岂不是头脑一热又上钩了。
人心险恶。
李攸嘉对此有了深刻的认知。
大概是看出她的怨念深重,姬庭玉及时补救:“好吧,嘉嘉不高兴的话,不如罚我?”
“这次我不乱动,任你处置。”
李攸嘉吃一堑长一智,没有立马上钩,狐疑地问:“你确定?”
“确定。”
“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动。”
“好。”
“也不能偷袭。”
“嗯。”
李攸嘉这才放下心来,她左顾右盼,有点无从下手,还好之前冒出的坏点子很快再度咕嘟咕嘟,于是她恶向胆边生,张嘴冲着姬庭玉的颈侧袭去。
她在姬庭玉身上也留下了自己的烙印,一枚红彤彤的吻痕。
嫌不够大,李攸嘉又补了两次,那片红痕瞧着触目惊心不少。
她非常满意,虽然现在不需要出门,但每天都能看到姬庭玉顶着吻痕来来去去,也让人心情愉快。
这个时候,李攸嘉勉强能共情姬庭玉,有种掌控欲得到满足的快乐。
姬庭玉果然没有乱动,任由她在皮肤吮吸啃咬,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无比纵容和宠溺。
“不许用化妆品盖住,如果想拍照发动态,P不P图就随便你,反正我很大度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李攸嘉拍拍眼前人的手,非常豪迈地说。
显然在内涵姬庭玉。
姬庭玉垂眸一笑,没说可否,倒是问她:“那嘉嘉现在还生气吗?”
李攸嘉顿了顿,含含糊糊地回答:“勉强原谅你了,以后不许再欺负我。”
姬庭玉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的姿势,指尖轻轻摩挲,仰头温柔看她。
“会对你很好,我保证。”
李攸嘉愈发心花怒放,有种变成皇帝的感觉,唇角都要克制不住往上翘。
也是因此,她再度犯了个错误,没听出对方答非所问,以至于后来被按着欺负时呜咽质问,得到对方的轻笑与否认。
当然,都是后话。
摆在眼下的,是姬庭玉适时提起:“主卧的空调遥控器似乎坏了,没法准确调节温度,今晚我能在你这里睡吗?”——
作者有话说:诡计多端[好的]
二更[垂耳兔头]
这章给大家补红包[抱抱]
第65章 Chapter65 依偎入眠
鉴于此人诡计多端, 颇有手段,李攸嘉保持怀疑态度。
她用打量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巡视,然而姬庭玉姿态放松闲适, 一副岁月静好,完全看不出刚才怎么逮着她好一通欺负。
那双沉静的眼睛不偏不移看过来, 带着令人信服的气势。
但李攸嘉还是专门问了句:“真的坏了?”
姬庭玉老神在在:“没骗你,真坏了。”
保险起见, 李攸嘉还是去了趟主卧,发现窗户敞着, 空调确实已经关了,遥控器放在一旁柜子上, 尝试几次未果, 确实无法正常使用。
不过,在准备放下遥控器时, 她敏锐捕捉到潮湿感, 于是把它往柜子上轻轻磕了两下, 果然看到一点水痕。
显然, 遥控器是非自愿“罢工”的。
幼稚又刻意的手段。
如果不是她心细,估计要被糊弄过去。
李攸嘉有种识破对方诡计的得意,她想着该怎么刺姬庭玉两句, 把水痕抹掉,将遥控器放回原处, 脚步轻快着溜达回客卧。
一进门,发现对方正停在床头柜旁,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阅读。
万恶的物理。
记起深夜通话中催眠的物理学知识,李攸嘉瞬间紧张起来, 她凶凶地夺走那本书,急切占据主动位置:“你怎么乱动别人东西?”
说完,她又想起这本书是从姬庭玉书房拿的,其实是对方的东西,这么谴责不太恰当。
姬庭玉挑眉,倒是没有纠正这一点,乖乖向她道歉:“我的错,你一直没回来,我有点无聊。”
李攸嘉把书藏在身后,闻言脸色缓和不少,抬着下巴答:“我刚检查过,遥控器……确实坏了,今晚你可以在这里睡。”
床足够大,哪怕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趁姬庭玉不注意,李攸嘉把那本书塞进犄角旮旯里,保证不会被对方轻松找到。
躺在枕头上,李攸嘉后知后觉感到一点不自在和僵硬。
她低估了同床共枕的影响。
虽然明知隔着一段距离,但仍有种近在咫尺的错觉,在寂静的深夜中,感官更为敏锐,呼吸似乎变得愈发清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无限放大,偶尔的小动作都在挑|逗着神经。
李攸嘉忍不住屏息,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一团无形的云,然后慢慢蓬松扩大,生出许多细密的触手,悄无声息往周围试探圈地。
她似乎悬浮起来,脱离枕头和床铺,浑身紧绷如一张摊开到极致的面皮。
捕捉,收回,再出击……
李攸嘉开始缺氧,但周围实在太静,一不留神,她就听不到姬庭玉的呼吸声,对方很久没有发出声响,仿佛这张床上只躺着她自己。
但她的大脑清清楚楚记得,枕边睡着另一个人。
于是,哪怕需要呼吸,也刻意压低频率和声音,几乎听不到的程度,心跳声变得更为强烈,咚咚咚地在鼓膜狂响。
当年高考的时候,李攸嘉都没这样紧张。
她平躺,双手放在小腹,腿伸直,是非常标准的健康入睡姿势,但平时她睡觉喜欢乱躺。
有时候一条腿曲起,有时候侧躺全身蜷缩,有时候双手举过头顶握住,除非迫不得已,她决定不会躺这么老实。
别扭极了。
保持不到一会儿,李攸嘉的四肢都开始有小蚂蚁爬来爬去,她悄悄地挪动大腿,膝盖曲起,不动声色更换到平日里的模式。
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产生睡意,可今晚大脑异常亢奋,她怀疑是姿势不对,于是又慢吞吞挪动四肢,逐渐变成另一种模样,侧躺蜷缩。
交换完,她甚至又屏息了一阵,神经紧绷,聆听任何风吹草动。
依旧没有动静。
李攸嘉开始大胆嚣张起来,她甚至怀疑与人同床共枕是一场错觉,或许此刻姬庭玉就宿在隔壁主卧,而不是她的身侧。
她换到第三个姿势,双手举过头顶,虚虚地握住,又小心翼翼摸到颈侧,轻轻地揉捏几下,感觉发丝随动作变得凌乱,她习惯性抬头拢起,往旁边一甩。
“嘉嘉。”
猝不及防,旁边传来低哑声音。
李攸嘉一僵,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她顿时宛如做错事的顽童,乖乖把手放回小腹,可怜巴巴地回到平躺姿势。
如果此刻有谁抬进来一口棺材就好了,她绝对能立马躺进去入土为安,而不是浑身的皮都绷紧,等待姬庭玉的训斥。
要么对方嫌她动来动去太聒噪,要么是被她的头发打到脸,总之,这次人家确实老老实实躺着,没主动欺负她,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李攸嘉变成一团压缩的云,她忍不住想侧头去看姬庭玉的表情,然而睡前她怕不自在,专门关掉床头小夜灯,因此室内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半晌,姬庭玉没吭声。
李攸嘉疑神疑鬼,怀疑刚才是听错了,做完坏事出现幻觉,不然怎么现在周围如此安静。
她静静等了一会,试探性挪动大腿,准备再次切换睡姿。
没办法,四肢又躺麻了。
李攸嘉没有睡意,之前的入睡小技巧统统失灵,她甚至觉得自己活力满满,兴许能试试跑马拉松。
但脑袋懵懵的,像被一层雾遮住,思考迟缓又跳跃,一件事没想清楚就被别的转移注意力,导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在考试或者重要的事之前,她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和姬庭玉同床共枕也算是一种考试或者重要的事吗?
之前住院陪护,她好像也没出现这种状况。
有一说一,姬庭玉睡着确实没什么动静,不会乱踢被子,也不会磨牙说梦话或者梦游,安安静静的,睡前什么姿势,睡醒什么姿势。
李攸嘉的思绪逐渐飘远,她忍不住想掰手指,把关节捏出咔咔声最好。
实在太过安静,让人心里没底。
正想着,她感觉身上的薄被忽然在动,很快一只手穿过缝隙溜到她的身侧,摸上手腕。
那只手温暖干燥,指腹压在李攸嘉的脉搏上没有挪开。
“打开小夜灯。”
姬庭玉的声音再度传来。
李攸嘉不明所以,但既然对方下达命令,她便迅速做出反应,摸索片刻,啪的一下开灯。
柔暗的光线在床头亮起,李攸嘉眯起双眼,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有点困了,只是大脑欺骗了身体,让她以为自己还很有精神。
适应光线后,李攸嘉转身面对姬庭玉,看到对方半阖着眼,鼻梁和额头的轮廓显出几分优越和立体。
片刻,姬庭玉睁开眼和她对视。
“睡不着?”
李攸嘉点头,想到什么又摇头,警惕地回答:“我很快就能入睡。”
她可不想再听物理知识了。
姬庭玉深呼吸,手掌攥住她的腕骨,似乎含混不清地笑了下,安抚般拍了拍。
“放心,不会给你上课。”
李攸嘉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么说,你别乱曲解我的意思。”
姬庭玉侧头,鼻梁看起来更加高挺,嘴唇薄红而干涸,皮肤细腻光滑,那双眼睛看向她,带着倦意和宠溺。
一副深情款款姿态。
李攸嘉果然开始不自在,她觉得开灯是个很糟糕的选择,蠢蠢欲动想去摸开关。
“要接吻吗?”姬庭玉冷不丁问道。
李攸嘉念头一顿,这下大脑彻底清空,她费劲巴拉地回忆刚才想做的事,却似乎没有印象。
接吻。
是想做这个来着?
她迷迷糊糊,不知该拒绝还是同意,姬庭玉的脑袋已经靠过来,发丝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馨香四溢,如无形的笼。
鼻尖相触,嘴唇变得湿润,齿关被撬开。
李攸嘉像浸泡在温水中,浮浮沉沉,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清晰,她开始主动地磨蹭姬庭玉,手勾在对方颈间,碰到温热的脊背和锁骨。
她们亲了一会停下,李攸嘉的额头挨在身旁人下巴,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从未与人有过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对方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没有乱动,只是贴合曲线握着,却令她觉得一直摇摇晃晃、不断流浪漂泊的心有了锚点。
李攸嘉感受着指尖的温度,以及对方落在她皮肤上的气息,四肢流淌起暖意。
她忽然有了分享欲,忍不住出声:“其实,之前我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
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她开始说起父母,弟弟的出生,五发八门的亲戚,以及吹风机。
李攸嘉这才意识到,她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家电有着如此深的阴影和在意,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仍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与此同时,她又想到卫生间里的吹风机,非常静音,几乎听不到嗡嗡声,所以用起来心理压力会稍微小一点。
说到后来,她眼眶酸涩,轻轻眨眼便坠落水珠,像一个迷路的人在森林里敲响一扇门,得到热水和食物后,对屋主人产生信任,于是自如地闲聊,把曾经藏在心底的伤疤当作玩笑或故事说出来。
姬庭玉的喜欢藏在日常的点滴中,如果不仔细留意,兴许会以为对方本就这样行事,可一旦察觉到这份独特的关照,便再难消除感激和信赖。
李攸嘉的后脑勺被摸了摸,她的额头被抵住,姬庭玉轻轻地吻她。
“你很勇敢,富有生命力,是个非常顽强坚韧的女孩。”打通任督二脉,姬庭玉毫不吝啬地夸奖她。
李攸嘉有点羞赧,故作镇定地反问:“真的吗?”
“嗯,没有骗你。”姬庭玉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于是,李攸嘉的脸颊也变热,她轻眨睫毛,又往对方身边挪了挪,愈发贴近,鼻腔里满是香气。
今晚发生的事足够多,她们险些闹掰,又隐晦说开,各退一步,寻找到合适的角度和姿态对待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
至于以后如何,或许当下不必烦忧,享受每一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