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心停住嘴,囫囵问,“怎么了?”
谢寻抬眼,与满嘴油光、傻不愣登的呆猫对视,“你想过去外地吗?”
陈心微微蹙眉,谢寻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未等他回答,谢寻先一步掀开了话题。
又聊了一会,其间,陈心忍不住打开手机一次又一次,现在已经八点了,他不知道如果再晚一点点,顾识澜等不到他会不会再次干出上次那样的疯事。
谢寻已经醉醺醺的了,“怎么了?还有事?”
陈心犹豫了一刻,为难地点点头。
“你先走,没事。”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你有事先走。”
最后,陈心还是不放心他,坚决要把他送回家。所幸谢寻家就在小吃街附近,这人正醉醺醺地被迫揽住陈心的肩,陈心扶着他,把人往家里引。
冬夜,路灯昏黄,长街尽头,有一大一小紧紧相贴的背影,走的歪歪扭扭。
……
“哎呦哎呦,你别往巷子里倒!”
路过一处小巷时,醉鬼谢寻两脚互绊,一个没站稳,带着陈心直往巷子里甩。
一阵摇摇晃晃、尽力保持平衡后,啪地一声,陈心后背贴到了墙上,撞的琵琶骨发疼,痛哼一声后长睫颤颤,他睁开眼,发现谢寻正昏昏沉沉埋在他身上,尝试去推,没有推动。
再次推了好一会儿,谢寻才胳膊撑着墙,借力直起身。
昏暗中,两人贴的很近,谢寻低头凝视他,彼此呼吸交融,他低声开口,“陈心,会离开吗?”
心脏跳的好快,呼吸都要停滞,陈心怔愣地仰头看他,“离开什么?”
“顾识澜。”
要和他说吗?
陈心敛眸,犹豫一会后,陈心抬起眼,轻轻点点头。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陈心眼睁睁看着,谢寻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直到对方的呼吸打在了他唇上,陈心才恍然惊醒,别开头,轻轻将人向外推。
慌慌忙忙从他怀里逃出,丢下一句“我想想”后便跑没了影。
「你你你,你怎么还跑了?你不是要攻略他吗?」
吃瓜专员999在线着急。
为什么会拒绝?陈心自己也说不明白,明明一开始已经做好准备了,却在最后时刻把人推开,但面对999,他还是嘴硬道,“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行,我不管,但……你不是要送他回家吗?怎么跑了?」
O.o
陈心停住脚步,迎着冷风,拢了拢衣服,“他装的,他刚刚那个样子,比谁都清醒。”
QoQ!
「什么!」
霎时间,所有的一切形成闭环,999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谢寻知道陈心周日的行程,约饭是故意的,醉酒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拖住陈心,不让他去,可后来陈心执意要去,他心里难受,才故意倒进巷子里,对陈心说了那番话。
嚯!!!
999好像吃到了惊天大瓜。
好离谱的猜测,陈心不加采纳,与999就谢寻是不是绿茶争论了一路,直到来到顾识澜的家门口,干戈才止住。
调整好呼吸,准备按门铃,智能门却自动开了,陈心入内,换了拖鞋,自玄关看去,顾识澜穿一身睡衣,正倚在沙发上,凝神看报纸。
本不愿打扰他,想悄悄走过去,却听那人平淡道,“身上谁的气味?”
这么浓。
顿了一下,陈心抬起胳膊嗅了嗅,轻声道,“没有吧,烧烤味。”
草木味的烧烤?顾识澜拧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47章 断了?不行陈心又双叒跑了!……
没去管那道淡漠、疑惑与一丝愠怒参杂的眼神,陈心放下书包,淡然地、兀自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露出后颈,轻声开口,“咬吧。”
快点咬完快点回家,他有点困了。
可顾识澜却迟迟没有动作,而是站起身,为自己接了一杯水,抿了几口,再站在桌边看着他,“你不去洗澡吗?”
“我为什么要洗澡?”
“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
陈心才不信,洗完澡一推一搡他往*上一倒,肯定又要被撞了。
“那你忍一下吧。”
为了我的宝贝pp。
放下玻璃杯,顾识澜走到卧室门口,让陈心过来,陈心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一步化三步犹犹豫豫地挪了过去,结果刚到门口,天旋地转一阵后,感受着胸前的冰冷,下一刻,脖颈被人掐住,腺体传来阵阵刺痛,有信息素灌入。
陈心慢慢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昏暗,只有身旁露了条缝隙的门,溢出了微弱的灯光。
磁性的嗓音中带了点气音,自陈心耳边响起,“今晚和他干了什么?”
语气里带着丝丝引诱,细颈被单手环住,拇指细细摩挲那腺体。顾识澜歪着头,去看陈心的侧脸,弧度优美,长睫微微上翘,拇指一动,他便颤抖一分,敛起大大的水眸,痒的小幅扭着身子,想逃,却被黑夜中的恶魔团团包围。
“和你没有关系”,陈心轻声道。
话落,身后之人像被一句话激怒,腺体被大力咬住,信息素猛烈灌入,激的陈心后背发麻,也就一瞬之间,像是要脱力,腿软到发颤,陈心食指抓着墙,却不论怎么用力,始终抓不住,一声轻哼后,身子在慢慢下滑,又被一把箍住。
花香味将整间卧室充斥,不知是咬了多久,直到那股草木味再也不见,直到面前的可怜腺体留下红红的齿印,顾识澜才满意地抬起头,善罢甘休,感受着怀中久违的、温热的柔软,顾识澜惬意地喟叹,他掰着陈心的下巴,逼他扭头,视线在那水唇上流连了一秒后挪开,“想好了吗?”
结果陈心撇开了眼,轻声坚定道,“断了。”
“不行。”
“断了。”
“我们有协议。”
“你说过会让我自己考虑的!”
“时间到了。”
双眸蹬着他,最后落下一句“卑鄙”,陈心大力咬着他虎口,趁他吃痛,迅速跑开,穿过客厅、楼道、马路,他在街道上回头,见后面没人跟着,才停下来,撑着膝,累的大喘气。
留顾识澜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卧室中,自窗口望下,目送他的背影,下一刻,他拿起手机,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语气一改刚才的旖旎,变得冰冷、骇人,“去查,他最近到底在干嘛。”
“谁?”
视线中,小小身影直起身子,下一刻,又蹲了下来,抱着腿,脸埋入臂弯,哭了?
“喂,老板?还在吗老板?”
顾识澜回过神来,移开视线,转过身,“陈心。”
话落又问,“谢家最近怎么样了?”
房真存回忆着早上刚收到的信息,“谢老还在物色,已经塞过去很多人了,都被谢寻以各种理由推了。”
“你去给他添把火。”
房真存:……
“什么火……?”
顾识澜:……
他猛地一拍额,出一口气道,“把别墅地址告诉陈心。”
……
此后几天,若不是有房真存来时时汇报行踪,顾识澜都要认为,陈心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更没有偶遇,如果一开始陈心没有刻意来接触,他们之间的状态应该就是这样。
直到从房真存口中听说他今天有场辩论赛。
顾识澜入场的时候,比赛已然开始,环视一圈,已经没有位置了,正好,他也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于是便倚着会场后面站着了,朝台上一扫,陈心坐在正反三辩的位置,三辩?顾识澜挑眉,讲真的,他挺期待的。
现在是正方一辩的发言时间,顾识澜边处理信息,边随意听了两耳朵,
“……青年降低、低消费欲望,拒绝义务范围外的加班、退出效用不大的攀比性竞赛,看似是逃避是躺平,实则是及时止损,将有限的精力放在于自己更有用的事情上。
第三,躺平是社会变革期的缓冲智慧,当ai取代百分之四十的传统岗位,全球化红利消退,青年以躺平姿态来进行自我缓冲自我调节,科技发展风云——变幻日新月异,今天你所奋斗的或许明天就变成乌有,躺平也是对时代的一种观察,一种认知调节,恰如德国“间隔年”制度鼓励青年勇于探索人生方向……”
听着听着,顾识澜拧眉,这稿子不是他的吧?抄的?还是代写的?
内容不错,但明显不熟,磕磕绊绊的,连最基础的短句都不行。
直到一辩结束,二辩也是这种情况,虽然比一辩熟练的多,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出痕迹,顾识澜心里发堵,抬眸,凝视陈心的小队。
如果陈心对待比赛也是这种敷衍的态度,那他这一趟还不如不来。
抱臂倚墙,望着台上,耐着性子听完二辩的发言,即将到陈心时,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陈心闷头坐在位置上,一遍遍回顾自己的速记,他蹙着眉,额角冷汗直冒,大脑飞速运转,手在写写画画,他在抓对面发言的漏洞。现在还是二辩发言,台上摧人心脾的倒计时已然开始,一声一声,压得陈心不敢呼吸,终于,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陈心仰起了头颅,手里攥着写好的草稿,他向台下扫视一圈,扫过评委席时,看见谢寻向自己投来了肯定的微笑。
像被春风拂过,陈心长舒一口气,对他点点头后,起身,一秒进入状态,周身被冰冷与理性包围,语气铿锵有力,
“质询反方一辩,对方辩友,您方将躺平定义为“彻底放弃努力”,但数据显示,中国灵活就业者中35%选择降薪转行,他们并非不努力,而是选择了更加适合自己的行业,所以,这算躺平还是积极转行?
当一名程序员拒绝996选择朝九晚五,用业余时间学习建筑学转行,您方认为这也是在逃避现实吗?”
……
冷漠疏离的眼扫过对面每一个人,干涸的嗓子咽了口口水,陈心接着道,
“根据《中国青年发展报告》显示,73%的躺平青年仍在学习新技能,他们只是拒绝当”人肉电池“,请问反方,清醒选择等于逃避现实?如果明知是坑,青年还要往里跳是吗?
马拉松选手发现路线错误暂停比赛,是逃避还是智慧?这不就是青年现状,明知路是错的,按您方的意思,还要耗费身心坚持走下去是吗?
反方高呼奋斗,却忽略一个问题,xx工厂工人时薪二十,直至加班猝死也买不起一间厕所,但在千万颗螺丝钉的努力下,老板却赚的盆满钵满,这到底是自我的奋斗,还是别人美好生活的献祭?
如果您方质询,难道他们的奋斗对他们就没有收获吗?有收获,这还是我前面举的马拉松的例子,马拉松的意义之一是个体意志的磨炼,可即使路线错误,不论怎样,他们跑了,坚持了,意志始终会得到磨炼,可然后呢,路线错误,往小处说,沿途本可以拿到的、补充体力的补给没拿到,最终名次也可能遭受改变,往大处说,万一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原本的救护资源还能如正确路线一样,及时赶到吗?那么和此点比起来,原本无论怎样即使换个项目也能收获的“磨炼意志”,就不值得一提了。
所以,什么时候不加判断的选择,变成了理所应当的“奋斗?我们常以牛马自嘲,实际是一种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的哀怨下的自我调节,如果全社会都抱着您方不内卷毋宁死的观点,我们最终丧失的将不止是合理权益,甚至于我们的生命。”
话落,台下掌声雷鸣,翻涌不绝,陈心表面清冷平稳,内心疯狂对999尖叫,
「停停停!我要耳鸣了!」
“啊啊啊啊啊!太紧张了台下好多人,我都不敢看。”
「太棒了陈心,真的太棒了!」
“真的嘛?”
「真的,你没见着谢寻看你的眼神,我的天呐,眼睛又亮又闪跟那什么似的。」
陈心负责辩论,999负责观察,他嘴角扯出的灿烂笑容就没下来过,现在也是。
陈心朝谢寻扫去,却意料之外的,见着了后方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他蹙眉凝神,一时忘了本来的目的。
陈心发言结束后,在掌声雷鸣中,顾识澜转身离开。
卡宴上,他两指夹着烟,白雾袅袅中,那道冷漠疏离却坚定的身影若隐若现,在脑中挥之不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低头,哄笑一声,大手一挥,驱散白烟,拿起手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给对方拨通电话,
“今天开心吗?”
第48章 监视/他正在暗处看着你那个omeg……
辩论赛当场出结果,很遗憾,陈心小队没有晋级,在场不少人都很惊讶,因为四评委中谢寻为其一,平时,他从不避讳自己和陈心的关系,所以不少人以为,即使陈心表现的不咋滴,也能通过谢寻的关系晋级。
忽略掉身边隐隐约约的蛐蛐声,这个结果陈心一早就料到了,一早是多早?在一辩发言的时候,实话实说,饭送到嘴边何康都吃不好。
悠悠走在路上,陈心扬扬眉,长舒一口气,电话铃声倏忽响,扰乱了他的思绪。
低沉男声自对面响起,问他今天开心吗。
一听就是顾识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啪嚓,陈心给挂了。
挂了电话,继续如欢快小猫般走在路上,其实他还挺开心的,即使没晋级。至少他尽力了,没留遗憾。
在学校逛了两圈就回家,出租上,窗外风景如流水后退,陈心倚着车窗,眼皮半阖,在看谢寻的信息,
【想不想周五去趟游乐场?】
【庆祝陈心顺利登台。】
“999,你说,我这算攻略成功了吗?”
陈心声音淡淡的,莫名的,一上车,一倚靠车窗,他就提不起力气。
「不算。」
“为什么呀?我觉得谢寻……是喜欢我的。”
「我这边有个任务栏,输入完攻略对象的名字后,名字顶上会有个“攻略成功”的按钮,按钮亮了,才算成功。」
“要喜欢到什么地步,按钮才会亮呢?”
「非你不可」
“看来gm尚未完成,同志还需努力啊!”
陈心反手就回了个【好呀】过去。
出租车到站,陈心回到家,家门口,躺着一只发旧的鹅黄色帆布书包,底下垫了两张报纸。
帆布包包上贴着便签,字迹遒劲有力:想去游乐场吗?
「谁呀?」
把书包背起,便签随手丢进垃圾桶,“顾识澜。”
入得门内,放在东西,陈心准备洗个澡上床。
「你的书包怎么会在他那儿呀?」
O.o
拿好衣服,关好浴室门,最后听到句“上周末落在那儿的”后,下一刻,999眼前一黑,再是哗哗啦啦的水声。
次日上午虽然没课,可陈心还是起了个大早,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晴,趁着有空,他要去花店把花搬出去晒晒太阳。
穿着围裙忙活好一会,终于该搬的搬了,该修的修了,土也该松的松了,陈心再次拖出木躺椅,躺在阳光下看书。
昏昏欲睡时,手机收到匿名信息,前半段是地址,后半段是,【谢寻从小养的omega,住在这儿。】
垃圾信息,一看就是骗子!
陈心按灭手机。
过了一会儿,心口闷闷的,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变成了脑子里不可名状的画面。
突然,啪!书一合,陈心打挺起身,他去远远看一眼。
临走前,顶着烈日,他眯着眼,仰头,朝后上方凝视了几眼,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落地窗前,见他看来,顾识澜向一旁窗帘一侧身,让陈心看了个空。
确认人走后,他又目送他远去。
地址在城东别墅群,很精致的小别墅,没有庄园那么大,适合一个小家住。
靠近前,陈心随便进了家超市,买了黑帽子黑口罩各一件。他看电视里都是这样的。
保安亭中,保安正腿翘到桌子上歪头午睡,门开了条小缝,陈心若无其事地溜了进去。
那条信息给的地址很具体,具体到哪排哪列哪个门牌,远远地,陈心就见着,那栋别墅里,院子中,有个坐轮椅的omega,正安然地给绿植浇水。
脸色苍白,像会一碰就碎。
心里不是滋味,陈心反复确认了几遍,就是这家,没错。但也有种可能,那条信息本身就是假的,正要说服自己,结果抬头,对上谢寻从厅内出来的视线。
心中一凛,陈心转身离开。
那道身形他太熟悉了,无论陈心怎么遮,谢寻总能一眼认出,尤其还有那双眼睛。
不去管一声声唤他的、虚弱的“谢哥”,谢寻头脑混乱追了出去。
在门口环视几圈,陈心早已不见人影,揣摩着陈心的逃跑习惯,谢寻随便选了一条路,赌了一把。
呼,赌赢了,前方果然有个背着鹅黄色书包的omega正慌慌忙忙往前跑。
陈心左顾右盼,终于遇到个小巷,刚要身子一转拐进去,就被抓住了手腕,接着,那人一用力,天地一转,他被拽到了怀里。
谢寻箍住他,头埋他肩上,声音闷闷道,“你听我解释。”
陈心一言不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听谢寻继续道,“那年我爸妈出连环车祸,他家也是受害者之一,三人家庭只剩下个十岁不到的omega,当时闹的很大,全社会都在关注那条新闻,我爷爷为了谢家名誉,收养了他。”
陈心敛眸,十岁不到就失去了父母,好可怜。他轻声开口,“他的身体还好吗……?”
他见那个omega一直坐在轮椅上。
谢寻也想到了这层,“还好,不能久站,我和他总共没见过几面,今天来是看着他的新医生合不合适。”
按理来说,这个omega算他的弟弟,但两人真不熟。
陈心尝试推开他,“那你回去看看吧。”
这话怪怪的,但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抱着还挺难受的,呼吸都落在颈侧,好痒。
眼看着都要推开了,谢寻不知道又发什么疯,忽然一箍,把他抱的更紧了,手也慢慢滑下,放到腰上。
没有发疯,只是一直停在路尽头的车,突然降下了车窗,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
除了顾识澜还能有谁?
下一刻,手机一振,收到信息,【是你爷爷收养的,还是你养的?】
直到送陈心入出租车,再次打开手机,谢寻才看到这条信息,眼中顿生冷厉,【你监听他?】
信息没发送出去,他被顾识澜拉黑了。
幼稚。
殊不知是跟陈心学的。
……
周五一大早,陈、谢二人在游乐场门口相聚,一人戴一个米奇发箍,陈心想要合照一张,手机一抬,才发现背景里抱臂压眉的顾识澜。
陈心脸一僵,拉着谢寻就走,走了一段路,结果一扭头,顾识澜还是稳稳地坠在身后。
松开谢寻的胳膊,陈心大步走几步,转身,顾识澜也同方向走了几步,陈心不信邪,又一边盯着他,一边向左迈几步,比影子还尽责,顾识澜也同步迈了几步。
学人精!
甩了几次没甩掉,反而让顾识澜见缝插针,走到了他身边,陈心斜眼瞪着他,语气不善道,“走开,我不和你一起玩。”
顾识澜垂眸乜了他一眼,单挑眉,“管我?”
好欠!
陈心拉着谢寻走掉,任他在身边怎么坠着,不看、不管、不理,视而不见。
游乐场很大,他们的第一站是旋转木马,周五人少,排了一会儿就排到了,陈心选了个最高大最威猛的马,看着有些难上,不过幸好他比例好,踩着脚蹬腿一迈,轻轻松松。
向下一看,顾识澜站在场外,谢寻……,陈心眼睛搜寻着,
谢寻选了个南瓜车?!
陈心心里喜滋滋,我是王子。
随着音乐响起,像个巨大的粉色八音盒,提线木马在里头上上下下,勾勒出一副梦幻的画卷。
突然,手机收到信息,是几张照片,主人公为面目狰狞身高一坨的自己,陈心后悔了,就不该把他放出拉黑列表。
【删掉。】
【好。】
嘴上应着,下一刻就把这几张照片,和隐私相册中的几张c照放到了一起,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拿起手机,单独建了个分类。
一个选择木马,陈心坐了好几遍还坐不够,最后只能为了其他项目,一步三回头,含泪离去。
身旁的顾识澜像是有话要说,陈心蔑了他一眼,加快脚步,主动挽住谢寻的胳膊。
两个人侧着脑袋,嘀嘀咕咕。
“怎么这么喜欢旋转木马?”
“我家以前也有一只小木马,我妈妈买的,给我买的。”
后来他爸赌输了,要卖马,年幼的陈心死活不让,最后陈国华一气之下,把马腿卸了,心爱的小马化成了身上的块块淤痕。
敛眸,将情绪遮住,抬头,背着他的书包,向下一个项目跑去。
下一个项目是鬼屋,工作人员看着面前的由AOA迅速变成AOA,又变成OAA的三人问,
“你们是一起的吗?”
顾识澜抢先一步点点头。
接着,工作人员递来三人防丢链,顾识澜刚想接过,下一刻,陈心推拒,笑嘻嘻要了个双人的。
于是,陈心和谢寻的手,用红色链子系在一起,顾识澜一个人默默在后面跟着。
鬼屋内部黑的惊人,伸手不见五指,同时甬道很窄,谢寻陈心一前一后,感受着手腕的力度,陈心大胆向前走。
慢慢地,陈心发觉,这里除了黑了点,其他也没有什么嘛。
突然,天上掉下条“嘶嘶”的东西,横于陈心脸前,冰凉的触感擦着皮肤,吓得陈心哭喊着后退一大步,脚一滑,跌入谁的怀抱。
第49章 to顾:别上赶着去当小三化掉了的冰……
黑暗中,顾识澜单手揽着陈心,任他踩着自己的脚,在怀里吓得乱蹦哒,另一只手扯过他脸前的东西,用手捏了捏,再带着他的手去碰。
“假蛇。”
尖叫声不见,四下陷入诡异的宁静,接着,陈心拂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赶紧凑到谢寻身边,嘀咕嘀咕一阵后,两人打开手电。
光线照射下,这里像是盘丝洞,洞顶时不时掉下几只小蛇小蜘蛛,侧边偶尔伸出来几只带血的手,陈心看的认真,慢慢地慢慢地,全然没注意到在某个岔路口,自己和谢寻走散了。
原以为没什么可怕的,直到脚腕突然被拽住,好奇地低头,三千青丝如鸡窝,面色惨白眼球全黑滴滴渗血的鬼头,正仰着脸挂着诡异笑容,死死注视着陈心。
一瞬间,后背冷汗炸开来,陈心瞪大眼眸,忘记了动作,忘记了惊叫,忘记了呼吸,满脑子都是那张可怖的脸。
直到顾识澜将他一把拽开,脑袋按在怀里,乜了那头一眼,带着人继续往前走,陈心还是愣愣的,走路都像是顺着他的下意识。
头顶传来哄笑声音,近近的,闷闷的,“怎么了,吓傻了?”
见陈心不答,他又继续道,“都是假的。”
缓过来之后,陈心摸清现状,红着耳尖一把推开他,丢下句“我知道”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此后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对待顾识澜,陈心再次回到视而不见的状态。
直到到了生死门,通往生门一路,一路有暖光、繁花相伴,去往死门,需过独木桥,桥下似万丈深渊,桥身摇摇晃晃,加上冷光幽暗,整体氛围阴阴的。
陈心站在岔路口,敛眸思忖。
忽然,后背声音低沉,“害怕了?”
陈心侧头,瞥了他一眼,随后毅然走上死门。
这里的,都是游戏,无论怎么选,总会走出去,简单点或难一点罢了。他的生死门,从来不会给他余地。
独木桥残破不全,稍不留神就会掉下“黑渊”,可陈心留神仔细看,不过是一堆深黑色的泡沫球,配合光来晃人眼罢了。
果真,置之死地而后生,死门后是幽黑小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①
门口,谢寻已经等着了,陈心丢下顾识澜,上前和他嘀咕一阵。
谢寻也不知道两人在哪走散的,明明手上有牵绳,又为什么会走散。
闻言,陈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牵绳解自他这边。两人对视,一阵无言。
一帧帧一幕幕在脑中飞速回放,画面来到顾识澜带着他的手,触摸假蛇的片段。
一切已经明了,陈心扭头乜了眼正看手机的顾识澜。
卑鄙!
表面上看手机看的认真,背地里见陈心要走了,还是会若无其事地跟上。
之后,飞速前进的过山车上,两张波澜不惊的脸中间,夹了一个笑容满面吱哇乱叫的陈心。
大摆锤中,有人闭眼假寐,有人激动到双腿乱荡。
顾识澜中途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嗓子不会累吗。
临走前,夜幕降临,陈心又拉着谢寻,多玩了几次旋转木马,谢寻照例选了南瓜车,陈心还是守护他的白马王子。
梦幻粉色下,悠扬乐曲中,陈心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顾识澜一时看迷了眼,随手拍了几张,存于相册。
陈心注意到了,他还特意留心信息,等着顾识澜把那丑照发过来。可顾识澜却始终没有动作,陈心也别别扭扭的不愿主动和他说话,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旋转木马后,陈心谢寻并肩晃荡在前方,有说有笑的,顾识澜在身后跟着。
路过几辆冰激凌小车,见陈心多看了几眼,顾识澜上前买了支。
可转眼,两人已经不见了。
顺着人流,顾识澜一只手护着心口的奶油冰激凌,左张右望。
找了好久,直到冰激凌表面冒出了白色小水滴,他才在灯火阑珊处,找到……
正喂旁边人冰激凌的陈心。
顾识澜冷着脸,走上前去,陈心只是瞥了他一眼,不做理会。
他把自己的奶油冰激凌递上,陈心转身,视而不见,直到表面白液咕咕流,直到化了水,它都还在顾识澜手上。
前方两人紧紧依偎,叽叽喳喳的,像有说不完的话。
路过垃圾桶,顾识澜停下脚步,看了眼早已化水的冰激凌,将其丢进去,只剩自己斑斓的手。
前方二人越走越远,他转身离开。
寂寥卡宴里,车窗将顾识澜与喧嚣人烟间隔开,懒倚着靠背,细细盯着手上的粘渍,眼神晦暗。
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不识相就算了。
……
晚上十点,长清总部灯火通明,直达电梯极速上升,及至顶层,门开,露出一张冷的掉渣的俊脸,周身寒气逼人,房真存紧跟其后,语速飞快地禀报着今天一天的事务。
办公室中,顾识澜才刚坐下来,文件尚未来得及打开,就听房真存一句,“呀,老板,陈心发了条朋友圈。”
打开手机去看,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摆着两个老鼠发圈,以游乐场大门为背景。
房真存还在一旁不嫌事大地添乱,“这可是陈心第一条朋友圈,他肯定很在乎老板。”
顾识澜今天消失了一天,房真存知道他是陪着陈心去游乐场了。
以为会得到升职加薪的称赞,结果对上了双冷的能刀人的眼神。
立马意识到事态发展不太对劲,房真存以还有工作为推脱,脚下生风地溜出了这间办公室。
还看什么工作?
顾识澜把文件一丢,朝后面一仰,长舒一口气,单手按着太阳穴,冷静了一会儿,再次掏出手机,给陆明娟播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一瞬间,不等他说话,对面先一步开口,声音夹在嗓子里,“今晚出不去,我在许清家。”
“我还什么都没说。”
陆明娟看了眼床上熟睡的、背对着他的身影,被子一掀,蹑手蹑脚溜出卧室后,声音才慢慢大了起来,“那你说,你要干嘛?”
“……今晚出来。”
“没空。你和陈心吵架了?不应该啊,他朋友圈不是发了你们发箍的合照吗?”
“……。”
一阵寂静后,陆明娟反应过来了,拍腿狂笑道,“嗷!那不是你的啊?!”
顾识澜不说话,他持续输出,
“谁的啊?”
“第一条朋友圈诶。”
“他俩关系不简单啊!”
“估计谈了,你放手吧,别上赶着当小三。”
憋了半天,顾识澜憋出一句淡漠的“没谈。”
不想一石激起千层浪,又被陆明娟抓住了弱点,“没谈?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谈?”
“我早就说过,就你这嘴一张能毒死人的鬼样,你老婆不要你是早晚的事。”
结果顾识澜到现在都在嘴硬,“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情人。”
“行行行,情人,那挂了吧,我还得陪我老婆。”
几声“嘟嘟嘟”后,顾识澜把手机丢回桌面,继续起身处理工作。
午夜十二点,刚刚进入的状态,又被持续不断的铃声打散,烦躁地拿起手机,一见来电人员是谢寻,更不想接了。
任铃声响了一会后,顾识澜才慢慢接通,下一刻,他大步流星,拿起车钥匙就往楼下走。
火急火燎的,任不断路过的员工如何投来幽怨目光,如何在背后蛐蛐他。
直到冷风一吹,感受到冬夜的温度,顾识澜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太过着急了,甚至连件外套都没拿。
灯红酒绿中,欧式中古建筑在不断后退,谢寻的话还不断回荡在耳边,
“陈心发烧了,”
“烧的意识模糊,”
“给我拨了通电话,可我在老宅赶不回去。”
为什么会发烧?为什么是给谢寻拨电话?都意识模糊了他是怎么去拨的?谢寻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吗?……
一系列问题在顾识澜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记得闯了多少个红绿灯,只记得进入卧室那一刻,昏暗的房间中,被月色清辉覆盖的瘦弱身影,他蜷在被子里,静静地阖上了眼。
长睫落在眼睛下,是两把微卷的小扇,顾识澜屏住呼吸,食指在他鼻下试了试,紧绷的神经才放松。
下一刻,把人裹着被子,一把抱起。
可能是裹得太紧不舒服,陈心蹙着眉头,小声地哼哼,哼着哼着,嘴里又开始呢喃了什么。
拧眉,顾识澜凑近去听。
不要走,谁不要走?
妈妈不要走……
直到把人放进车里,抱进医院,推进病房,坐到他身边,顾识澜凝视着那张潮红的脸。
陈心的妈妈?
他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只知道他有个当赌鬼的爸,一个病逝的奶奶。
肤如月下新雪,薄薄的一层,底下血管清晰可见,此时却插着明显的银针,向上看,罐装药水在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不断地流。
顾识澜看了一眼,调动变速器,将速度降到最慢。
接着,出了门,他站在病房门口,拨了通电话,
“去查查,陈心妈妈是谁。”
话落,瞥了一眼远处床上人,接着道,“顺便查查他的经历。”
第50章 雪日火锅次日,天色乌蒙……
次日,天色乌蒙蒙的,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开气。
羽睫颤颤,从昏睡中缓缓醒来,待到视线清明,陈心再缓了一会儿,他记得失去意识前,曾给谢寻打过电话。看眼前的布景,这里应该是医院,是谢寻送他来的吗?
结果一扭头,对上了一张精雕细琢的帅脸,吓的陈心一激灵,顾识澜怎么会在这?
「昨晚是他送你来的,谢寻好像有事吧,他昨晚在电话里刚要和你说,结果你晕过去了。」
“你又偷听。”
「嘿嘿,臣告退,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陈心:……
最近又看了什么?
小系统离开后,陈心平静地观察了一会儿顾识澜,高大的alpha蜷缩在一方椅子上,趴在床沿守着他,应该是守着守着就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是极英俊的长相,只是眼下总有一层散不去的青黑,日常又不苟言笑,眼神看谁都像欠了他八万,所以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冷的、生人勿近的,又因为举止做派添了分矜贵。
陈心突然觉得,如果他性格好一点,应该挺招omega喜欢的。
视线后移,床头小桌上有还冒着热气的馄饨,顾识澜怎么总是这样,时好时坏的。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比昨天晚上好多了,于是陈心蹑手蹑脚溜下床,留了张纸条,悄悄离开了。
云顶楼底下,陈心下了出租车,看着阴湿的地面,感受着脸上冰冷的触感。
下一刻,他仰起头,摊开手心,冰晶薄薄的一片,触手即化。他掏出手机,天气预报显示,最近确实有小雪。
去快递站取来前几天新买的猫屋,摆在楼前树底下。不知道那天救了的小猫,还在不在流浪,总归陈心没再看见它。
但万一呢,最好还是给小动物准备个过冬的地方。
在家修整了一会,准备下午回店里看一看,顺便等两个客单。
店门口,陈心身着鹅黄小袄,戴着顶带绒球的针织帽,一个抬头,对上正前方一双晦暗复杂的眼眸。
雪如飞絮在天上飘,天地之间一片银白,陈心怔愣地站着原地,任他凝视,不知所措。
及至顾识澜拧眉,陈心才反应过来,与他错开视线,进店离开。
「刚刚在发什么呆?」
O.o
陈心默默松着土,不言语。
「你不会又回心转意了吧?」
几声咔嚓,绿叶摔落,是陈心在修剪乱枝,“不会,只是有点尴尬。”
999不懂,「为什么会尴尬?」
天色慢慢变暗变深蓝,飞雪还在飘,店内亮着暖黄的光,玻璃上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眉眼淡淡的,修完枝丫,又去装花洒,“他虽然很讨厌,但确实……”,他敛眸,遮住眼底的情绪,“确实帮了很多,不想再欠他的了。”
「你情我愿的,哪有什么谁欠谁的……。」
陈心不言,默默干手上的活,过了一会儿,999又问,「那你想要怎么办?」
“我想请他吃顿饭。”
说干就干,陈心放下花洒,手朝围裙上一摸,就近往小木凳上一坐,开始打电话。
先是谢寻,陈心把刚刚的想法向谢寻复述了一遍,只是加了句想让他陪着自己,谢寻问时间。
陈心把订餐定在周末下午,雪今夜会停,下午刚好清好路面
谢寻犹豫一会后,莞尔答应。
谢宅,大厅门口。
谢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拿拐杖敲着地面,喧嚣躁人。
沙哑中夹着几声咳嗽,他在怒斥即将离去的孙子,“谢寻!你胆子大了!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谢寻不管他,一身黑衣,继续往前走。
“又是去见那个omega!”
语气肯定,语气不加遮掩。
见谢寻顿住脚步,老爷子以为踩对了点,继续苦口婆心,“一个不知道几手的omega,你到底在意他什么!”
“回头是岸,你就算看上那个病病歪歪的小孩,我都能接受,但我谢家,绝对不收不干不净的人。谢寻,你不要让我失望。”
颈上青筋若隐若现,谢寻忍无可忍,侧过眼,冷声问他,“陈心说什么不干不净的omega?你对他了解多少?”
“再这要,这个家你自己过吧。”
这句话真是……直戳内心。
爱妻早逝,留给谢祖荣一双尚在襁褓的儿女,临终前再三嘱咐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鳏夫带娃,小时候,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结果周围人都在劝诫他,不要溺爱不要溺爱,于是孩子长大点,他开始严苛,性格、做事、未来,都要按他规划都路线走。
同时,为了给孩子创造最好的环境,他开始工作,不分日夜,慢慢地,把谢氏荣辱看得越来越重。
以致疯魔。
大女儿谢华双结婚前夕,带着闺蜜杜月熙,把未婚夫捉*在c,可谢祖荣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认为谢华双嫁给他,是最好的结果。
谢华双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她和父亲大吵了一顿,留下一句“这个家你自己过吧!”后,摔门而出。
后来,小儿子谢炳希,即谢寻的爸爸车祸前,对他说的最后的话,也是这样句。
现在,从小养大的谢寻,也……
几道身影重合于一体,谢祖荣怔愣着,目送他离去。
陈心刚刚洗漱完,这一大早的,会是谁在敲门呢?
带着疑惑来到玄关,在只能屏幕里看到了乘风载雪的谢寻,他把门拉开。
门拉开的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谢寻上前一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解力趴在他身上。
陈心拍拍他的背,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抱一会。”
抱一会,抱一会,抱了一会又一会,分开后,谢寻陪他去买菜,陈心多拿了几瓶豆奶、果奶。
万事俱备后,陈心开始打电话。
铃声响起时,顾识澜刚和陆氏谈完合作。
顶层办公室中,里外温差为落地窗晕上一层霜,远处车流都大片霓虹也变得模糊。
倚在靠背上,听陆明娟叭叭“抱怨”许清怎么“烦”他,顾识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忽然抬头,“停,陈心电话。”
霎时间,停下嘴,竖起耳,陆明娟等的认真,示意他继续。
语气平淡如水,通话让其有些失真,“来云顶吗?我和谢寻在家里架了火锅。”
刚舒展的眉,在下一句来临时又拧了起来,“他怎么也在?”
“来嘛?”
犹豫了一会儿,抬眸看了眼无声催促的娟子,“好,几点?”
“现在有空吗?”
“嗯。”
一旁有人把话夹在嗓子里,“我!我!我去,你包成!”
着急的、激动的、面目狰狞的。
顾识澜瞥了他一眼,对电话那头道,“陆明娟也在,说被许清撵出来了,问问能不能一起。”
“行,你再问问房哥来不来。”
挂断后,在一声声质问中(“谁被许清赶出来了?!”、“顾识澜你信不信我告你妈!”……),卡宴穿过长街、穿过厦林、驶向云顶。
云顶顶层,按了几次铃声后,门从里面被拉开。
alpha宽肩窄腰,围着围裙,看了一眼顾识澜后,侧身道,“欢迎,拖鞋都是新的。”
乜了他一眼,顾识澜不言,径直向前,随手拉开鞋柜道,“不用”,下一刻,示意手上的鞋子,“专门留的。”
肩与肩相擦,谢寻挑眉,轻笑勾于嘴角,招呼剩下的客人。
从温水中拿起自己的豆奶,擦干后,陈心回到位置,“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一起吃顿饭吧”,他拍拍胸脯,“我请客。”
「我请客~,我呢我呢!」
「999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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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能吃了,天天带你吃。”
面前来回摆动的手,与声声呼唤拉回了陈心的思绪,激灵一下后,陈心怔愣开口,“怎么了?”
红锅咕噜冒泡,长长的筷子伸进去,是房真存在涮毛肚,“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暖热的氛围,将一群人与窗外逐渐暴起的风雪相隔,陈心灌了口豆奶,“来!”
“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输,输的人罚真心话或大冒险,不能两局连续选一个选项,问题或惩罚由前一位输家定。”
朗读完规则,陆明娟扫视着周围,继续问,“怎么样,可以吗?”
……
万众瞩目中,酒瓶慢慢停下,指……指,指向了第一位幸运儿——房真存。
他选了真心话,又由于是开场第一人,所以可以指定提问人,怀着满心满眼的信任,他选择了顾识澜。
却不想如遭雷击,只听顾识澜淡淡问,“和蒋大夫到哪一步了?”
支支吾吾后,房真存红着脸,想着那晚的情景,编了一句“还是朋友”。
瞥来的眼神很明显,藏着明显的不信。
但顾识澜也没戳破。
第二轮是谢寻,谢寻选了大冒险,被房真存灌了一大玻璃杯的酒。
陈心看得揪心,默默灌了口豆奶。
屏住呼吸,等待转动瓶子的第三次结果,越来越慢直至停止后,又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是顾识澜,不是自己。
谢、顾间的微妙,在场人都能感受到,陈心默不作声,尽量降低存在感,抿了口豆奶后,听谢寻问,“你和杜家的关系,打算什么时候向媒体澄清?”
眼中似有刀光一闪,移开针锋相对的视线后,顾识澜淡淡瞥了眼缩着脑袋,还在喝豆奶的陈心,淡漠道,“不急。”
下一轮,顾识澜来转瓶子,陈心直觉不好,果然,转到了自己!
在一前一右的眼神夹击下,陈心觉得自己选什么都是死路一条,于是随便说了个“大冒险”。
顾识澜一把夺过他怀里的豆奶,放在自己身边,“罚你一天不许喝。”
陆明娟撑着手,困倦地看着这无聊的游戏,这都什么嘛?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你们都不行,放开一点嘛,下局开始上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