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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藏头露尾的老鼠。”小饼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迅速抽出一支特制箭矢。

箭头没有装金属尖,是一个用薄羊皮囊缝制的小小口袋,里面塞满了某种特制的、五彩斑斓的粉末和一些轻飘飘的绒毛。她拉满弓弦,“嗖”!

这支怪异的箭矢带着轻微的呼啸声,速度不快不慢,轨迹刁钻无比,正好从躲在那里的刺客头顶不足半米的地方擦过,精准地射向他背后的岩壁阴影处。

羊皮囊破裂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瞬,如同变魔术一般,一大团粘稠、色彩艳丽的滑腻腻粉末混合着轻飘飘的羽毛、绒毛瞬间在阴影中炸开!

那名在这里蹲着等偷袭的刺客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诡异、下作的攻击,那些轻飘飘的羽毛和五彩粉末疯狂地粘附在他的身体和暗色皮甲上。

“什么东西?!”他惊呼,粘满五彩粉末的身影,再也无法与阴影融为一体,瞬间暴露无遗!

另外几名同伴的行动节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离谱的干扰瞬间打乱!其中一人看着暴露的同伴身上那滑稽又显眼的“彩绘”,眼皮狂跳。

“哇哈哈哈!中了中了!看!多漂亮的彩妆!这可是专门预防你们这些能隐身的偷袭狗制作的,效果拔群!”小饼干兴奋地蹦跳起来。

那个暴露行踪的刺客听到欢呼,转头看向小饼干,此时他浑身沾满滑稽的彩粉和绒毛,再也不能潜行,刺客技巧消失大半,尴尬地挂在半空,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被当众羞辱的强烈愤怒!

高处的岩壁上,杰克目睹了全过程。从小饼干那支奇怪的箭矢飞出,到他最得力的部下暴露身形容貌尽失,精心准备的杀招落空……

杰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毒气烟雾弹、偷袭火球、暗箭射屁股、这该死的能把人变得像孔雀开屏般的下作粉末……

这些精灵到底是什么东西?等级这么低,却偏偏这么无耻!

真的是精灵吗?他们人类也没这么多奇怪的战术吧?

他苍白的脸上,表情终于彻底崩坏。

那是一种混合了滔天愤怒、极致恶心和被低能儿愚弄后的无尽憋屈!他从未见过如此肮脏、猥琐、毫无下限的战斗方式!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泼皮无赖在粪坑里打滚!

“你们这群该死的精灵,我一定要把你们抓住,都关进笼子里,体验绝望的感觉!”

吼了一句,杰克冷静下来了。

莉娜小队覆灭了,他们就是大峡谷的最后一道防线,根本不用指望里面的技术工。

而布洛克已经靠不住了,这个莽夫不仅没能力正面击溃精灵,还进入了狂暴状态。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还有那些还有战力的雇佣冒险家。

要怎么才能破局?

他目光扫视下面的精灵联军,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两道高贵优雅的身影上。

有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那家伙,不然他的刺客小队会被限制。

想到这,杰克动了!

快!纯粹的速度爆发,人如拉满弓弦射出的箭矢,身影在视觉中几乎拉出一道模糊的灰线!

小饼干正得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岩壁上那个色彩斑斓的“壁挂”多么“艺术”!

危机感骤然刺骨!

“小饼干!危险!”下方有人大喊。

小饼干瞳孔骤缩。

太快了!

她只觉脚下猛地传来一股沛然巨力!

轰!!!

杰克并未直接攻击她,而是在高速移动中精准无比地一记侧踢!灌注着锐利斗气的靴尖,狠狠凿在岩石与山壁的连接处。

咔嚓!!!

那块不算小的岩石平台,瞬间崩裂、倾斜、瓦解。

“呀——!”小饼干惊叫失声,脚下骤然失重,整个人连同碎石向下砸落!

“目标暴露!杀!”

下方阴影中,另一名等待多时的刺客精准蹿出!剧毒匕首划破空气,直刺向小饼干坠落中毫无防备的咽喉要害!真正的杀招在杰克亲自拆毁高台的瞬间发出!

而同一刹那,下方的布洛克,凝聚到顶点的毁灭力量,终于爆发!他无视了混乱的战局,拎起两把巨斧,撕裂大地的暗红风暴,朝着混杂着敌我的最密集区域,悍然劈下!

“都给老子——碎!!!!!”

毁灭的风暴,由上而下,同时降临!

第59章 战斗胜利

“救命啊!”

小饼干的惊叫声混杂着岩石碎裂的轰响,她直挺挺地向下坠落。

下方等待的刺客眼中闪烁着寒光,剧毒匕首直刺而来!

噗嗤!

一声撕裂声响起!血花绽放!

然而,那抹血色并非来自小饼干。

就在匕首即将触及她咽喉前的刹那,一道银灰色的闪电以更快的速度从斜刺里杀出。

正是埃瑞沃!

这头曾经的月影狼王展现出了恐怖的爆发力和精准的判断,它无视了自己受伤的可能性,直接用巨大的身躯撞开了小饼干,同时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精准地咬住了那名刺客握匕的手腕!

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刺客凄厉的惨嚎同时响起!

匕首脱手飞出,埃瑞沃狼首猛地一甩,竟将那刺客凌空轮起,狠狠掼在旁边坚硬的岩壁上。

刺客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小饼干!”附近几个玩家惊呼冲来。

“咳咳……我……我没事!感谢狼哥!”小饼干死里逃生,但身受重伤,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呕出一口血,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刺客的惨状,“天呐,再也不在这么高的地方蹦哒了,简直是活靶子!”

轰隆!!!

几乎在埃瑞沃救下小饼干的同时,更下方,布洛克的“横扫千军”终于爆发到极限!

他狂吼着,巨大的暗红色能量风暴裹挟着他的身躯和战斧,朝着人员最密集的区域疯狂地砸落!

“BOSS疯了!跑啊!”玩家们尖叫着试图躲避,但范围太大,速度太快!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狂暴的气浪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啊啊啊!”

“噗!”

至少三个躲闪不及的玩家直接被碾碎。

更惨的是两个靠得最近的雇佣冒险家战士,他们巨大的躯体连同身上的重甲,被布洛克无差别攻击的狂暴力量砸得扭曲变形,生死不知。

烟尘、碎石、断肢和猩红的血气弥漫开来,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哈哈哈哈,一群精灵崽子!”

布洛克狞笑着从砸落的中心缓缓站起,巨斧上还滴着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爽快,他要将这些烦人的精灵老鼠都碾成肉泥。

然而,就在他狂态毕露,享受这毁灭快感的瞬间——

嗡!

一股奇特能量波动,突然在这血腥战场上弥漫开来,这强大的能量气息让布洛克惊慌一瞬,猛地看向波动源头。

是赛琳娜!

这位精灵祭司一直默默待在战场后方吟唱。她手中的法杖顶端,不知何时已汇聚起一团纯净到极致的乳白色光球。她的吟唱已到尾声,庄严肃穆。

“星坠!”最后两个字吐了出来。

法杖轻点,那团乳白色的光球骤然拉伸、变形,化为一道纯粹的光之洪流!

它带着净化污秽的神圣威能,笔直地轰击在刚刚站稳、还在肆意狂笑的布洛克身上!

“呃啊啊啊!!!”

布洛克根本没反应过来,从他看到这个光团,到自己被击中,仅有一瞬,速度太快了!

他的狂笑瞬间变成凄厉的惨叫!

这圣光秘法并非纯粹的魔法破坏力,而是直接冲击灵魂、压制力量、瓦解狂暴意志。他的猩红气息急剧黯淡、消散,一口滚烫的、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抑制不住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巨大的反噬让他眼前发黑,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BOSS僵直了!!!”

“破绽!破绽!破绽!”

“趁他病!要他命!兄弟们集火啊!!!”

玩家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所有还活着的、还能动的玩家和月影狼,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欲望。

远程的箭矢、火球、寒冰,近战的刀枪剑戟,甚至是玩家们悍不畏死的拳打脚踢,一股脑砸向那个瞬间失去抵抗力的光头巨人,月影狼群则张开巨口,狠咬布洛克的身上。

刀锋入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魔法爆炸的轰鸣,疯狂地在僵直的布洛克身上炸开!

他巨大的身躯在这些狂暴而混乱的攻击中剧烈颤抖,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他的伤口喷射而出,转眼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布洛克怒目圆睁,血红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惊愕和极致的愤怒。

他挣扎着想咆哮,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想抡动战斧,却感觉四肢百骸被无数攻击牢牢钉死。

“杀!”

就在所有注意力被布洛克吸引的时候,杰克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赛琳娜身侧!

快!快到极致!如同阴影本身在流动!

他眼中燃烧着冰寒刺骨的杀意,目标清晰无比,是那个刚刚释放完恐怖秘法、力量暂时枯竭的祭司。

赛琳娜身体微微晃动,刚刚倾尽全力引导“星坠秘法”,她的魔力几乎被抽空,精神力更是剧痛欲裂,强烈的虚弱感席卷而来,让她连站稳都显得有些困难。美丽的脸庞异常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抹幽绿色的寒光在杰克指间亮起,剧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出,角度刁钻狠辣,眼看就要刺入赛琳娜的肋下!

然而!

锵——!!!

一道迅疾如惊雷的银虹自赛琳娜身侧猛然斩出,精准无比地劈在杰克毒刃的去路上!

是阿尔瑟斯!

这位精灵王子一直守候在赛琳娜身侧。

在杰克身影浮现、杀意迸发的刹那,他立刻拔剑、格挡,精灵宝剑与淬毒匕首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锐鸣,炸裂出几点火星,强大的力量将杰克的必杀一击硬生生荡开!

阿尔瑟斯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动摇。一击格挡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步步抢前,完全用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利剑,将虚弱的赛琳娜牢牢护在身后。

“你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杰克的声音低沉。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他没等回答。

手腕微动,那柄幽绿色的匕首再次指向赛琳娜。虽然第一次的必杀被挡住,但杰克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

阿尔瑟斯面无表情,只是将手中的精灵长剑微微调整了角度,变挡下了攻击,而后剑尖指向杰克的咽喉要害。杰克冷笑一声,瞬间融入黑暗。

而这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尖叫。

布洛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大片尘土和血沫。他那双充满暴戾和不甘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至死都不敢相信会栽在这群“货物”手里。

他的死亡,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彻底崩断了原本就在苦苦支撑的近战组剩余雇佣冒险家们的神经。

“老大……老大死了!”一个持斧战士面无人色,声音都在发颤。

“魔鬼……这群精灵和狼都是魔鬼!”

“会死的!老大都死了!我们也会死的!”

“可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真的来卖命的啊!”

“这地方还真有人袭击?不是有很多贵族老爷庇护吗?他们怎么敢的?”

“不,不能再打了!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命的!”

重甲战士们惊恐地向后退去,眼神惶恐地扫视着步步逼近的玩家和龇牙低吼的月影狼群,彻底丧失了斗志。

“缴枪不杀!投降优待!”

“丢下武器抱头蹲下!精灵不杀俘虏!!”

“快点!蹲这边!双手抱头保证不死!信哥,得永生啊!”

玩家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恐慌。

各种带着兴奋的劝降声瞬间此起彼伏。

稳如老狗和队友祭天法力无边这两个老油条喊得尤其卖力,内容更接地气也更具备煽动性。对他们而言,完美的战利品可比经验值更实在。

这些家伙带回去,不仅能套情报还能做苦力,就和那些兽人一样,一举两得。

也许是玩家们“保证不死”的许诺起了效,也许是月影狼那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更具威慑力,那几个冒险家几乎是立刻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冲向玩家们指引的方向,在一片“蹲下蹲下!”“对对对!抱头抱头!”的吆喝声中,挤在一小片空地上,极其自觉地双手抱头蹲了下来,缩着脖子不敢乱动。

“别杀我!我投降!”

“我们也投降!保证不反抗!”

有几个犹豫不决的冒险家看到同伴“安全”了,咬着牙也丢掉了武器,学着样子跑过去蹲下。连远处那个被熏得黑乎乎、还在咳嗽的战士,挣扎了几下也丢掉了武器。

战场上的抵抗力量,瞬间瓦解了大半。

在投降者呼喊的同时,一直被阿尔瑟斯死死拖住的杰克,看到布洛克倒下、部众投降的凄惨景象,那双阴鸷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愤怒和耻辱的红芒!

“废物!都是废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怒火攻心之下,他强行催动秘法,力量瞬间暴涨,手臂肌肉绞紧。

“滚开!精灵渣滓!”

他猛地一脚踹在阿尔瑟斯格挡的剑脊上,澎湃的巨力混合着暴戾的斗气,将阿尔瑟斯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

阿尔瑟斯闷哼一声,拄着剑单膝跪地才勉强停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杰克握着匕首,刚要追击。

就在这时,一根不知哪个玩家射出的冰棱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肩胛骨。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另一侧,一头月影狼抓住机会,猛地扑上在他腰肋处又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呃啊!”杰克一个踉跄,再也无法维持高速移动,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着,血从腰间和肩部涌出!

他喘着气,看着周围涌过来的玩家和月影狼,他知道,战局已定。

自己彻底输了。布洛克死了,莉娜败了,残余的手下跪地投降,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被重重包围。再打下去,除了毫无价值的死亡和被那些“疯精灵”羞辱玩弄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脸上那惯常的冰冷傲慢彻底褪去,只余下不甘、屈辱和穷途末路的灰败。看着不远处布洛克那血肉模糊的庞大尸体,又瞥了眼那一堆抱头蹲地瑟瑟发抖的手下,他惨然一笑,心中一片冰凉,结束了!

几名玩家和月影狼已经谨慎地围了上来,刀**箭锁定了跪地的杰克。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一看这情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挺直腰板,法杖往前一指,对着杰克大吼一声:“呔!投不投降!!!”

杰克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轻蔑和嘲讽,连话都懒得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呵。”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他洋洋得意地对着周围看热闹的玩家们扯开嗓子喊道:“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兄弟们!姐妹儿们!这BOSS是被我劝降的!我喊的他!这么大功劳不能少了我啊!任务结算的时候!那些大奖励……嘿嘿,怎么也得有我一份吧?大家做个见证啊!是我劝降的!我劝降的!”

他一边喊,一边还兴奋地搓着手。

周围的玩家们瞬间哄堂大笑起来。

战场上的肃杀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冲淡了不少。

“傻逼吧你!人根本就没理你好吗!”

“法力无边你可拉倒吧!别人那是被你打跪的吗?那是被狼哥和王子打趴下的!”

“就是就是,你个猥琐法师刚才不是一直在后面放冷枪吗?现在跳出来摘桃子?”

“还劝降?人家‘呵’你一脸好吧!做梦呢!”

“噗……这哥们儿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法力无边你是来搞笑的吧?”

此起彼伏的吐槽和哄笑声响成一片。

狂刀捂着刚包扎好的肩膀,笑得差点岔气;小饼干在远处也忍不住笑出声,觉得这家伙太不要脸了;就连稳如老狗都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被这搞笑的场面一搅和,包围圈里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阿尔瑟斯强忍着伤痛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跪地喘息、浑身浴血的杰克:“峡谷里面,还有多少武装力量?”

杰克抬起头:“武装?”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而充满极致的讽刺,“呵呵呵……里面?里面除了被你们这群疯子惊得尿裤子的技术员、肥头大耳的奴隶贩子,就只剩下一群手无寸铁的精灵牲口!有屁的攻击力!一群待宰的猪猡罢了!你们……”他喘息着,想再嘲讽几句,却牵动了伤口,又吐出一口血。

阿尔瑟斯不再看他。

他转身,面向身后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举起手中染血的长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残余的喧嚣,带着一股冲破樊笼、解放家园的冲天豪情:

“我族的兄弟姐妹们!同胞们!”

“我们用血与火,撕碎了敌人最强硬的外壳!”

“守卫已死!守备崩溃!”

“前面,”他的剑锋猛地指向峡谷深处,“再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我们拯救同胞的脚步!”

“此刻!”

“以吾等之血!为被囚之暗夜,点燃破晓之光芒!”

“以吾等之剑!为受难之同族,开辟自由之道路!”

“让这峡谷!记住今日!记住我们的怒吼与回归!”

阿尔瑟斯的咆哮如同最后的战鼓,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冲啊!!!!”

“拯救精灵!!!”

“为了自由!!!为了解放!!!”

“狼哥带路!杀进去!!”

“嗷呜——!”埃瑞沃率先仰天长啸,带着玩家往里面冲了进去。

雇佣冒险家们的防线崩溃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玩家和狼群涌入时,那些依托着雇佣冒险家、原本以为高枕无忧的技术员、守卫队长,甚至包括一些还在饮酒作乐的奴隶贩子,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外面在干什么?!”

“打进来了!敌人打进来了!”

“冒险家呢?!布洛克大人呢?!杰克大人呢?!”

“败了!全败了!快跑啊!”

绝望的呼喊、惊恐的尖叫、杯碟碎裂声混杂在一起。有些守卫还想拿起武器象征性地抵抗一下,但当他们看清冲在最前面的巨大月影狼群,以及狼群后面那些虽然装备五花八门、眼神却无比凶悍疯狂的“精灵”时,勇气瞬间瓦解!

“呜!”

银镰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吼,月影狼群瞬间散开!它们如同一支支银色箭矢,各自扑向那些试图逃窜或抵抗的身影。

“别杀我!投降!我投降!”

“啊啊啊!我的腿!”

“救命!别咬!别咬我!”

骨头碎裂声、惨嚎声此起彼伏。月影狼的力量和利爪,对于这些普通守卫和技术员来说,完全是碾压性的!

一个试图敲响警钟的守卫队长,手刚摸到钟锤,就被一头高速奔袭而至的月影狼直接扑倒在地,巨大的狼爪拍下,瞬间了结了他最后的挣扎。

玩家们也炸开了锅!

“都分散开来,目标是工厂解救精灵,破坏一切值钱的……咳,破坏一切邪恶设施!”祖安狂人一边怪叫着,一边带头冲向工坊。

“冲啊!解放同胞!!拯救精灵!!!”

“那个胖子奴隶贩子别跑,你看起来就很值钱,站住别动!”

“我的炸药呢?给我!老子要爆了那间看起来很坚固的仓库!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他们朝着各个预设和临时发现的目标蜂拥而去。

狂刀怪叫着冲向一个手持金属棍试图反抗的锻造师,一刀磕飞对方武器,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劈砍,一边砍还一边兴奋地吼:“经验!装备!老子来了!”

魔法科学大爆炸则在几个玩家的“护卫”下,抱着他仅存的一个小罐子,兴奋地朝着一处守卫比较密集的门口冲去:“让开让开,艺术再临,看我的‘要塞破坏者’!!”

玩家们分散涌入峡谷深处。

而此刻,在峡谷最奢华、铺着地毯、门口还有雕塑的岩洞内。

阿尔瑟斯和埃瑞沃一步步逼了进去。银镰巨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门口,阿尔瑟斯的精灵长剑上,还滴落着在门口斩杀最后一名护卫时沾染的鲜血。

巨大的石厅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报信的守卫,此刻瘫软在角落,浑身筛糠般颤抖,面如死灰。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华丽衣服、保养得极好,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的年轻贵族,卡隆!

他似乎还试图维持一点贵族的体面,但剧烈颤抖的双手和筛糠般的腿肚子出卖了他。一股淡淡的骚臭味开始弥漫在空气中。

“你……你们……”卡隆强压着恐惧,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是谁?知……知道我是谁吗?!我、我是帕克家族的继承人!动了我,你们全都要死!没有谁能保住你们!”

阿尔瑟斯没有说话。

他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指,冰冷的剑锋距离卡隆的咽喉,不过一寸!

“啊啊啊!”卡隆吓得怪叫一声,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股腥臊的液体再也控制不住,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迹。

埃瑞沃的巨大狼头向前凑了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别杀我!别吃我!”卡隆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错了!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都给!所有精灵都给你们!放了我就行!求求你们……都是艾德里安!都是艾德里安让我做的!跟我没关系啊!!”

他的哭喊声在空旷的石厅中回荡,充满了卑贱的恐惧,与之前他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少爷姿态,形成了讽刺的对比。阿尔瑟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个尿了裤子、语无伦次的仇人,眼神冰冷。

第60章 拯救精灵

看着眼前这个人,一个巨大的问号猛地砸进阿尔瑟斯的脑海。

就这?

他看着卡隆那惊恐扭曲、毫无威严可言的胖脸,巨大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这么大个工坊……囚禁我族姐妹兄弟的魔窟,主事的,竟然是你这种货色?”阿尔瑟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鄙夷,还有一丝愤怒。

他以为要面对的是某个心智坚韧、手段狠辣的幕后黑手,没想到最后揪出来的,竟是这么个一戳就破、靠家族名头虚张声势的脓包。

卡隆被这突如其来的鄙夷问话弄得一愣,随即急切地分辨:“不是我,不是我主事,是艾德里安!对,就是艾德里安那个奸诈小人!是他!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他充满了怨毒和推诿,“是艾德里安逼我的!他威胁我,我不来他就……他就……就断我的财路!他才是真正的主谋!都是他!您要抓要杀,去找他啊!求您放了我吧!”

看着他急不可耐地甩锅,阿尔瑟斯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卡隆那张沾满泪水和鼻涕的胖脸,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玩家式“我懂你”但更锋利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哦?是艾德里安搞的啊?”

“对对对!”卡隆点头如捣蒜,“就是他!那个阴险狡诈、狼心狗肺的贱人!一切都是他策划的!是他胁迫我,引诱我,我才……”

阿尔瑟斯直起身:“说得真好。那你这满肚子的委屈……”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卡隆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就去跟艾德里安当面说吧。”

“咚!”卡隆磕头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先是极度放大,几乎填满了整个眼眶,接着猛地剧烈收缩,里面塞满了无垠的、纯粹的恐惧。

“呃……呃……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而破裂,“跟……跟艾德里安……当面说?”

阿尔瑟斯面无表情:“字面意思,他现在大概……也正等着和你交流交流合作心得?”

卡隆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

“不,不可能,怎么会……艾德里安……他被你们抓了?!!”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崩溃,“他怎么可能会被你们……他……他可是……”

“艾德里安……他……他怎么可能……”卡隆瘫软下去,那个他攀附的、畏惧的、以为稳如磐石的大山,竟然塌了?

看着卡隆彻底崩坏、魂飞天外的样子,阿尔瑟斯心中那点荒谬感反而达到了顶点。

跟在他身边的玩家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阿尔瑟斯跟他们玩家混了一阵,学坏了呢?

随后又摇摇头,这游戏AI挺智能的,学坏肯定不是他们玩家的问题。

然后急忙问道:“殿下?这人咋处理?”

阿尔瑟斯收回长剑,瞥了一眼瘫在地上、**湿透、眼神呆滞的卡隆,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捆了,堵嘴,关起来,和艾德里安关一起。”

然后,他再无兴趣多看地上的贵族废物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有一批玩家涌入了“迷途之星”的核心工坊。

这里更像是一个实验室,而非工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而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气味,浓烈刺鼻的炼金溶剂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一种更深沉的绝望的味道。

巨大的岩壁上凿出了无数个囚笼般的凹槽,每一个凹槽里,都蜷缩着一个精灵。

他们大多面容枯槁,皮肤苍白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头发失去了光泽,枯草般贴在头皮。最令人心颤的是他们的眼睛。那不是简单的麻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空洞,仿佛燃烧殆尽的余烬,再也无法反射任何光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对痛苦的彻底习惯。

他们被粗大的、刻着符文的金属链锁着手脚,固定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上连接着导管和魔法刻印,导管的另一端,是中央区域一排排巨大的、正在嗡鸣运转的暗紫色炼金设备,那便是榨取“迷途之星”的设备。

这里几乎没有守卫了,只有几个穿着工服的技术员抱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玩家们的闯入,甚至月影狼沉重的脚步和低吼,都没能引起那些囚禁精灵更多的反应。他们的呼吸微弱而平稳。只有少数几个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却又无力地垂下。

“我们来救你们了!”小饼干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激动和拯救同胞的兴奋。

她想象着救下精灵时,那种感激涕零、重获新生的画面。

因为帖子里,那些老玩家救下精灵时都是这样的。

然而……一片死寂。

精灵囚徒们没有任何回应。他们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惊讶,没有欣喜,甚至没有疑惑。

“喂,听得到吗?我们打进来了!坏人被打跑了!你们自由了!”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也凑上前,对一个近处的女性精灵大声喊道。那个精灵没有言语,更没有表情。

“不是?什么情况?”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懵了,“聋了?傻了?还是出bug了?”

九尾皱着眉,她环视一周,目光锐利地落在了那些束缚精灵的锁链和连接他们身体的导管:“先毁了这些鬼东西看看!”

话音未落,她手中凝聚一道巨大的冰棱尖柱,狠狠砸向了离她最近的一台核心提取器!

“嘭——咔啦啦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冰棱将那精密的机器外壳砸得四分五裂。

小饼干和法力无边被九尾的果断激灵了一下,也反应过来。

法力无边怪叫一声:“对对对!抄家伙!砸了!看他们还怎么榨取!”他挥舞着法杖,一个个火球轰向连接精灵的符文锁链接口处。

小饼干则扑向最近的一个精灵,一个老年男性精灵。他形容枯槁,深陷的眼窝像两个黑洞。“大爷!别怕!我帮你把这破链子弄掉!”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灌注能量,狠狠斩向那根金属锁链。“锵!”火星四溅,但锁链只是被砍出一个豁口,强大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她咬紧牙关,一下又一下地猛砍:“给我……断啊!”

周围的玩家也纷纷加入,各种武器噼里啪啦地砸向机器和束缚装置。

随着越来越多的机器被破坏,束缚被斩断、烧熔,一种微妙的、逐渐弥漫开的变化发生了。

当那个被小饼干用尽全力终于斩断锁链的老年精灵身体陡然一松,失去了所有外力支撑时,他僵硬的身体晃了晃,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用那双之前毫无生气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着,先是茫然地看向地上断裂的锁链,然后,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将视线聚焦在了面前满头大汗、眼神焦急的小饼干脸上。

那空洞的瞳孔里,仿佛有什么死寂的冰层在缓慢消融,重新出现了一点……疑惑的光泽。

“咔嗒……”另一处,一个年轻些的精灵少女被九尾切断了连接的导管后,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那是痛苦骤然中断、身体本能恢复控诉权的生理反应。

“真……真的?”斩断铁链后,那个被小饼干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的老年精灵,用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说出了第一句清晰的话语。

小饼干一喜,用力点头:“真的!我们赢了!你们自由了!坏人都被打趴下了!”

周围的精灵囚徒们,开始陆续有更多的精灵“醒”来。束缚他们的机器和锁链被大面积破坏,那持续不断抽取他们灵魂痛苦的源头被强行切断,某种长期压抑的本能似乎被唤醒了。

他们互相茫然地看着,看着破败的工厂,看着那些兴奋喊着“救你们”的精灵,看着那些沉默但极具存在感的巨狼……迷茫、惊疑、以及恐惧在滋长。

接着,那个被切断导管的精灵少女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获救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和难以言喻的哀求。

她看着离她最近的九尾和小饼干,嘴唇剧烈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尖叫出来:

“求求你……杀了我……快杀了我!!!”

她一叫,其他精灵也跟着呼唤起来。

“杀了我吧!”

“给我……一个痛快……”

“好痛……好累……让我解脱……”

“这个世界……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吗……求求你们……”

哀求声、哭泣声、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声,瞬间在破败的工厂里此起彼伏地爆发开来!不是感激,不是欣喜若狂的自由呐喊,而是绝望到极点、只求解脱的乞死之声!

声音狠狠冲击着小饼干的心神!她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同胞们,看着他们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对生的恐惧甚至厌恶。巨大的荒谬感和无法言喻的心痛瞬间攫住了她。

这和之前那些被救下的精灵完全不同。那些人虽然被奴役,但希望之火从未彻底熄灭。而眼前这些精灵……他们的灵魂仿佛已经被那“迷途之星”的机器彻底榨干、碾碎!

“你……你们说什么?”小饼干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啊!你们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回家?”刚才那个乞死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丝空洞的、惨然的笑,“我们算什么?被榨干了、丢弃的残渣罢了……家在哪里?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地方是给‘迷途之星’的原料存在的吗?”

“世界很大!”小饼干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迷雾森林!还有迷雾森林在啊!那里是我们的家!那里有艾尔芙莱娅女神的庇护!有清澈的泉水,有歌唱的树藤,有我们的同胞!”

“迷雾……森林?”另一个一直沉默、脸上一道贯穿伤疤的中年男性精灵喃喃地重复,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久远、恍如隔世的微光,“圣树……月井……那是……传说中的地方……”

“不是传说!”小饼干激动地指着外面,“外面有我们的王子阿尔瑟斯!我们刚打败了这里的混蛋!我们就是从迷雾森林来的!就是艾尔芙莱娅女神指引我们来救你们的!”

她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滑落,带着滚烫的温度,“女神没有放弃你们!她没有!”

闻言,精灵们的哭求和乞死声渐渐减弱了一些,一部分人的眼神中,除了绝望的死灰,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看!”法力无边也急了,他指着角落里抱头蹲着的技术员和地上被打坏的机器残骸,“看到没?那些抽你们血、熬你们魂的玩意被我们砸了!那些把你们抓来的坏蛋,投降的投降,被杀的被杀!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贵族少爷,就那个卡隆,都吓得尿裤子被捆成粽子了!你们受的苦,是能报仇的!”

报仇!

这个词瞬间点燃了某些精灵眼底深处的火焰。那个哀求赴死的少女猛地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彻底的灰暗,而是燃起了刻骨的怨毒:“卡隆……他被抓住了?”

“抓住了!艾德里安那个主谋也抓住了!”小饼干立刻接上,“他们被关着呢!活着!等着审判!难道你们不想看到他们受惩罚的样子吗?难道你们不想亲眼看到把他们送进地狱,为你们,为所有被折磨死去的兄弟姐妹讨回血债吗?!”

“活着……报仇……”那个一直喃喃“迷雾森林”的伤疤男子低声重复,眼神挣扎着。

一股悲壮而又蕴含新生力量的气氛开始在破碎的工厂中弥漫。精灵们眼中的死气在被逐步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波动后的迷茫、对家园的渺茫回忆、对仇人落网的震动,以及……一丝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名为“希望”的渴求。

小饼干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心有余悸,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刚才真是怕到了极点,怕自己无法唤醒这些心死之人,怕自己的话苍白无力。但看着精灵们的反应,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哪怕是最微弱的火光,无论是仇恨也好,对家园的思念也好……

她没想到这些精灵竟然这么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染血的匕首,眼中的泪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而坚定的怒火所取代。

就去红枫镇搞事!搞大事!把那个该死的囚禁精灵的镇子搅他个天翻地覆!

与核心工坊那边由灵魂痛苦导致的绝望死志不同,狂刀和祖安狂人带领的小队冲进的是粗加工区域。这里更像是一个超大型的血汗工厂。

工厂里排列着简陋的石台和成堆的原矿石。

精灵工人们正麻木地重复着手头的活计,打磨矿石边角、分拣晶簇、搬运沉重的成品箱。

他们的身形同样枯槁,动作机械而迟缓,深重的黑眼圈如同烙印,长期在昏暗光线下劳作让他们的视力似乎都受到了损伤,显得浑浊不清。他们身上虽然没有连接抽魂导管的可怕设备,但沉重的脚镣和监工留下的鞭痕清晰可见。

“自由啦!兄弟们!姐妹们!打跑狗日的奴隶主了!”祖安狂人一冲进来就扯着嗓子嚎,举起斧头猛地劈死了一个看守。

精灵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茫然地抬起头,他们脸上看不到惊喜,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疑虑与恐慌。

“喂!别傻愣着了!赶紧把那破脚镣砸了!我们带你们走!”一个玩家挥舞着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钥匙串,咣当咣当地跑向离他最近的几个精灵。

精灵们似乎被这喧闹惊得更回不过神。直到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的男性精灵,被另一个玩家用刀鞘磕断了脚镣锁扣,他才猛地踉跄了一下,重获自由的脚踝上留下深紫色的勒痕。

他先是极其缓慢地活动了一下脚腕,确认这不是幻象,然后用那双充满血丝、近乎木然的眼睛看向离他最近的狂刀,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

“英,英雄……谢……谢……”

他说得极其艰难,然后,仿佛透支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长期的重体力劳动,已经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

“我们……我们……”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指了指周围更多同样疲惫不堪、站都站不稳的工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困顿,“身体……像是被掏空的皮囊……骨头……像要散了……实在……实在走不动了……”

狂刀原本带着“大获全胜”后的兴奋和豪情,准备组织大家冲出峡谷,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脚步也停了下来。

另一个年轻的女精灵扶着冰冷的石台,连点头的力气都欠缺,只是用眼神表达着同样的哀求,喃喃道:“……请……请允许……我们……休息一会儿……哪怕……一个小时……就好……”

狂刀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因劳累过度而完全失去活力、写满生理性痛苦和透支的脸庞。

“一小时?!一小时怎么够?!”狂刀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带着浓重的难以置信和心疼,“累成这鬼样子,一小时能恢复个屁!”

他的吼声让周围的精灵身体微微一缩,眼中露出更深的惶恐和不安。他们以为自己这点微弱的恳求触怒了救命恩人,怕他们嫌麻烦抛弃自己。

“不是……我们……我们……”之前那个瘫坐在地的男性精灵连忙解释。

“闭嘴!听老子说!”狂刀粗声打断他,但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安抚,“现在!立刻!给老子原地躺下!睡觉!喝水!老子跟兄弟们还得把这破地方搜刮干净呢,艾德里安和卡隆那几个王八蛋窝藏的好东西还没翻出来!没个一天半天的根本搞不完!”

他大手一挥,指向周围的玩家和散落一地的杂物、尸体:“看到没?坏蛋都被我们砍翻了!剩下的是战利品!是咱们的了!咱们有的是时间!”

“对!狂刀说得对!”祖安狂人立刻心领神会,跟着吆喝,“这破地方能刮的油水多着呢!值钱玩意儿都还没找完!弟兄们,干活!让我们的同胞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休息多久都行!”

“是啊是啊!”

“你们踏踏实实歇着,看我们干活!”

“放心睡,月影狼兄弟们在外面放哨呢,安全得很!”

其他玩家也反应过来,纷纷大声附和,故意把“搜刮战利品”、“需要时间”这些词喊得格外响亮。搜刮是真的,但此刻,这些成了给予精灵们最大安全感的借口,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不会被急着赶路,不会被抛弃。

这番听上去粗俗又“务实”的话语,却像定海神针一样砸进了精灵工人们惶恐不安的心湖。

不是为了照顾我们拖延行程……而是因为“搜刮需要时间”?这个理由……他们听得懂!而且这个英雄说话……虽然凶巴巴的,但这份“凶”的背后,却藏着一种奇特的可靠?

原来,他们不会因为体力不支就被丢下。

原来,休息是被允许的,而且是“必须”的,因为恩人们也要办事?办事……就是安全的理由。

那几乎绷断的紧张神经,在得到这份承诺后骤然松弛。之前硬撑着站在那里的精灵们,一个接一个地瘫软下去。没有人再说什么“休息一小时”,而是直接遵从了最本能的呼唤,休息。

噗通、噗通……

沉闷的倒地声此起彼伏。

有人直接蜷缩在冰冷的石台边,头枕着胳膊瞬间就没了声息。

有人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去,在倒地前就发出了沉重而平缓的鼾声。

更多人则是像那个已经瘫坐在地的男精灵一样,直接往冰冷的、布满矿粉的地面一躺,根本顾不得什么姿势和环境,双眼一闭,呼吸立刻变得悠长而深入。

仅仅是几句话之间,整个粗加工区域,原本还站着或勉强支撑的精灵们,倒下了一大片!均匀的、甚至是满足的鼾声开始响起、交织,在这弥漫着灰尘和汗味的地下工厂里回荡。他们睡得如此沉,如此快,如此不顾一切,足以证明他们身体的透支已经到了何种惊人的程度!

狂刀看着眼前倒卧一地的精灵,刚才那点搜刮战利品的心思瞬间消散了大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钝痛感压在了胸口。

他默默走到最近的一个昏睡过去的年轻精灵身边,那孩子看上去可能比小饼干还小一些,脸上稚气未脱却刻满了深深的疲惫和营养不良的痕迹,于是他将自己那件原本准备用来当擦斧布、有些脏污的厚实皮坎肩,轻轻地盖在了对方身上。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

另一边。

“这边,还有个大洞!”一个眼尖的玩家指着峡谷深处一个被人工拓宽、嵌入山壁的巨大岩窟吼道。

洞口异常宽阔,但绝非自然形成。巨大的金属轨道延伸向洞内深处,洞壁两侧和顶部镶嵌着散发着幽蓝冷光的魔能灯盏,洞口附近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那是数百个由粗大金属条焊接而成的巨大方形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都囚禁着一个精灵。

和之前两拨截然不同。这里的精灵,大多年轻,却形销骨立,他们身上没有沉重的脚镣,没有连接的导管,只有材质奇特、弹性极强的束带紧紧缠绕着身体的某些关键关节,手腕、脚踝、腰部。

这束缚似乎并未带来强烈的疼痛,却精准地剥夺了他们任何挣扎的可能和尊严。他们的姿势是被强行调整过的,僵硬、扭曲。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状态。

大多数精灵赤裸着上身,只穿着单薄的、浸透着汗渍和不明污秽的简陋衣物。

皮肤是病态的苍白,肌肉因长期禁锢和扭曲姿态而萎缩变形。长期缺乏运动使得他们的关节异常明显,透过皮肤能看到骨头突兀的轮廓。许多精灵身上还布满了淤青和细微的伤口。

最让人无法呼吸的,是他们的眼睛。空洞,没有任何痛苦,没有绝望,甚至没有疲惫,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仿佛灵魂早已被彻底抽干、格式化,只剩下这具维持着“容器”功能的躯壳。

他们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有在胸腔极其细微的起伏中,才能确认这还是一个活物。没有反抗,没有哀鸣,没有交流,只有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沉默。

走进这里的玩家们,刚刚还带着“发现新副本”的兴奋,此刻瞬间像被扼住了喉咙。

魔法科学大爆炸张了张嘴,他那张总是写满“搞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被震撼到的茫然。

连喝水都塞牙握着重剑的手青筋暴起。

稳如老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这是……配种的地方?”

“救人,砸,把这些铁笼子都他娘给老子砸烂!”连喝水都塞牙他声音有些发颤,但怒火已经点燃了他的理智。

魔法科学大爆炸直接甩了一个火球术。

“滋滋——嗤!”

高温灼烧金属的刺耳声响声爆开!那合金巨锁在几秒内变得赤红、软化、变形!旁边的玩家早已举起沉重的锤子或斧头,大吼着猛砸下去!

“哐当——咔嚓!”

整个金属锁扣结构瞬间崩碎!

笼子里那个被束缚着双臂上举的男性精灵,眼皮极其极其缓慢地抬了一下。那双空洞的深褐色瞳孔,极其迷茫地看向被砸开的笼门洞口。

没有惊喜。没有恐惧。没有反应。

这比哭喊、比咒骂、比哀求死亡更让玩家感到彻骨的寒意!他们甚至连求生的本能都丧失了吗?

“还愣着干啥?把人拖出来!把那些该死的带子砍断!”稳如老狗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到那个打开的笼子前,他用力一拉。

束缚在精灵腰部和腕部的弹性极好的带子发出紧绷的“吱呀”声。

精灵被他硬生生从站立的束缚状态拉了出来,失去了支撑点,“扑通”一声瘫软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连喝水都塞牙举起剑狠狠地划向那束缚手腕的带子。那带子极其坚韧,发出“嗤啦”的撕裂声,顽强地抵抗了几下才终于被割断。接着是腰部的束带……

当最后一根束缚带从精灵身上脱落,他那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固定了太久太久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外在的强制,倒在了地上。

依旧没有反应。

其他玩家也开始行动起来。火球术熔开锁扣,利斧劈开笼门,力量型玩家用蛮力撕扯那些粗大的金属条!铁笼被破坏的巨响此起彼伏!

“哐当!”“咔嚓!”“轰!”

一个个金属牢笼被强行打开,囚禁其中的精灵被小心翼翼地或拖或抱了出来,然而,他们依旧没有反应。

绝望开始在玩家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一个刚被解脱束缚、骨瘦如柴的年轻女精灵的女性玩家,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出来,她用一种接近崩溃的哭腔,对着那毫无生气的脸嘶吼:

“醒醒啊!看看我们!我们是精灵啊!来救你们的精灵!!!你们自由了!!!”

就在这时,

被她抱在怀里的那个女精灵,空洞的眼睛似乎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

那灰蒙蒙的眼眸,仿佛捕捉到了眼泪滴落的微光,或者……那声嘶力竭的“精灵”二字。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发出声音,却只带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然后,在她旁边,一个刚刚被平放在地面、之前同样毫无反应的年轻男性精灵,身体猛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茫然地转动着,似乎在费力地“倾听”周围地狱般的砸锁声、火焰声、以及玩家的吼叫和哭喊。

稳如老狗猛地冲到通道深处一个巨大的、明显是能量源头的金属控制台前。那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魔法符文、管道接口和巨大的能量水晶。他眼中燃着毁灭的怒火:“傻逼工厂!给老子,灭!!”

他狂吼着,拿出弓箭,凝聚全部力气射出。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通道内响起!比砸锁强烈百倍!整个控制台被瞬间摧毁!

下一秒,这些精灵似乎终于开始……苏醒了。

在狂刀刚刚放置女精灵的位置旁边不远处。

“呃……”

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从一个蜷缩在地上、刚刚被玩家抱出笼子的女精灵喉咙里挤出。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蜷缩起身体。

然后,在一片砸锁的间歇、残余魔法火花爆裂的噼啪声和玩家沉重的喘息中,这耸动逐渐加重。

终于,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充满了无尽辛酸和巨大空洞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响了起来:

“呜……呜……啊……呜……”

这声音像一颗火星溅入了干燥的引绒!刹那间,更多被束缚太久、被当成“工具”太久、已然麻木的精灵躯体,开始了迟来的颤抖。更多的抽泣声,在冰冷的岩窟中渐渐响起、汇聚、放大!

一个被平放在冰冷地面上的男性精灵,突然疯狂地撕扯着身上那件残留的、布满束缚痕迹的、肮脏的麻布囚衣!那动作狂暴而绝望,布帛撕裂的“嗤啦”声格外刺耳!

更多的精灵挣扎着,不是在逃跑,而是以各种姿势蜷缩起来,或是颤抖,或是徒劳地抠挠着身下冰冷的地面,喉咙里溢出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呜咽与悲泣。

他们或许还看不清自由的轮廓,他们或许还听不懂获救的语言,他们的身体或许还无法动弹。

但这一刻,玩家们停下了砸锁的动作,他们默默看着黑暗中那些开始呜咽、蜷缩、颤抖的身影。无声的泪水也从不少玩家脸上滑落。这并非胜利后的喜悦之泪,而是目睹了最深沉的黑暗被撕裂时,灵魂最本能的震撼与悲悯。

破坏工厂的画面已然完成,而那工厂带给精灵们的无形枷锁,才刚刚被这些痛苦的哭泣,一点点、一寸寸地挣开……

……

夜晚,峡谷深处的喧嚣与哭嚎渐渐平息。玩家们在残破的工厂和监牢区奔忙的身影也慢了下来。

精灵们被暂时安置在相对干净的空地上,核极度透支灵魂的精灵在接受着赛琳娜的安抚性祷告;工厂区的精灵大多在沉沉的昏睡中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而生育工厂被解救出来的精灵们,经历了最初的死寂后,终于在那代表着工厂毁灭的环境中,爆发出撕心裂肺却又代表着生命微光的哭泣和颤抖后,此刻也陷入了沉眠。

几个负责后勤的女性玩家正默默给一些严重脱水的精灵喂水。几个男性玩家则围魔能灯,低声争论着什么。

小饼干、九尾和狂刀三个人站在峡谷地势稍高的一片风化石台上。

狂刀双手拄着他的大刀。他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下方横七竖八躺着的、睡着的精灵们,又烦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和下巴。他左右晃了几下脑袋,像是在找什么,嘴里突然啐了一口:“淦!”

“怎么了?”小饼干靠在岩壁上。

“这破游戏!”狂刀的语气充满了无名的烦躁,“怎么没有烟?!这种时候,真想狠狠抽两口!”

小饼干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嗓子发紧:“省省吧,大侠。想抽就下线抽呗,反正现在也算安全了。”

“算了……”狂刀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真实的茫然和厌恶,“真难受。老子宁可在外面跟BOSS大战三百回合,再砍翻一百个黑皮矮子……也不想……不想在这里待着看这些……”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战斗虽然危险甚至可能会“死”,但那是一种痛快的宣泄和明确的对抗。

而眼前的景象,是胜利后也难以抹平的巨大创痕,是被撕开的、血淋淋的苦难本身。

这种无力感、这种直面生命最沉重灰暗一面的窒息感,让习惯了用刀剑和技能解决一切的玩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受。

这种“难受”不是游戏设定的负面状态,是发自心底的压抑。

小饼干没接话,她能理解狂刀那种烦躁,她也难受。

一阵沉默,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

一直安静地抱膝坐在一边的九尾,忽然仰起头。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和困惑:

“小饼干,”她顿了一下,“你玩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很突然。

小饼干愣了一下,几乎是嘴巴快过脑子地回答:“啊?头盔发了就玩呗,探索新世界打打怪捡捡破烂,图个乐子呗,哪有什么意义不意义的?”

这几乎是大多数玩家的标准答案。

“嗯……”九尾轻轻应了一声,仰望着漆黑的天空,“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其实现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尤其讨厌这种动不动就牵连巨大的主线任务,太沉重了。我只想安安心心做做任务,采采药,攒够了钱在游戏里买个小房子,开个小店,过点安稳的小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苦涩的嘲讽,“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工厂里那些精灵的眼睛……看到他们被铁链锁住、被导管连接……看到他们连最基本的求生欲望都没有了……后来又看到他们终于能为自己哭出来……”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突然……突然就受不了了。心里堵得慌,特别特别难受。而且……好像不只是难受。还有一种……一种特别强烈的,想做点什么的冲动?想砸碎点什么,想大吼大叫,想去把那些造成这些的王八蛋揪出来碾碎……更想……能真的帮到他们一点?好奇怪……我明明只是个玩家而已。”

九尾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矛盾。

一个休闲玩家,突然被沉重的剧情砸得不知所措。

小饼干安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九尾语气里那份真挚的混乱和冲击。她想起了下午看到的那些,感受着胸口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愤怒与悲伤。她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

“做点什么呢?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只是玩家而已。”她说出了残酷的现实,“离开头盔,我们什么也不是。这里的苦难,终究是NPC的数据脚本。就算救下他们,明天服务器重启,谁知道世界线会不会刷新?我们连自己都未必能保住。”

小饼干的话很现实,甚至有些冷漠。但狂刀和九尾都听出了她话里的疲惫和无力。

“玩家?”狂刀突然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宣泄般的、混杂着愤怒和不甘的咆哮,“玩家!玩家怎么了?!”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老子这个‘玩家’,刚把他们从铁笼子里捞出来!那个放冰锥扎BOSS后腚的傻帽玩家,现在可能还在里面给人包扎喂水!”他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最后却慢慢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近乎倔强的坚定,“玩家……玩家能干的事多了去了!只要……我们真的想干!”

九尾一直抱着膝盖的身体,在狂刀的低吼中猛地一震。

黑暗中,她那双总是显得平和甚至有点迷糊的眼睛,仿佛瞬间被点亮了什么。困惑和混沌似乎被一股强风猛地吹散,露出了底下清晰而灼热的东西。

“想干什么……”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然后,她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快甚至吓了小饼干一跳。九尾的目光不再迷茫地投向虚无的夜空,而是越过峡谷,似乎看向了遥远的、玩家地图中标示的某个方向。

“红枫镇。”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然开朗后的决绝,“我要去红枫镇。”

小饼干看着她:“怎么突然……”

“不知道!”九尾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如此清晰、如此坚决的力量,“我不知道去了能干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救下人。但是……我刚才想明白了,就是要去!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工厂,还有没有这样被关在笼子里的精灵!哪怕只能多砸开一个笼子,多带出来一个人……也值了!”

黑暗里,小饼干看着九尾坚定的侧影,即使看不清她的表情,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决心。

小饼干心底那点被残酷现实浇熄的、属于乐子人的叛逆和属于精灵保护者的愤怒,仿佛也被这团火焰重新点燃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玩味却无比真诚的弧度:

“哦?去啊。”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怂恿:“想去就去呗。”

九尾用力点头:“嗯!等我下线,我就去找攻略,研究资料,还要……还要写申请报告!红枫镇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区域,我得先想办法弄到许可……”

她开始认真地计划起来。

小饼干看着她在黑暗中兴奋地盘算着“潜入计划”、“申请表”的样子,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浓了。

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等九尾嘀咕完了,才慢悠悠地、用一种仿佛在说“今晚吃啥”的随意语气开口:

“申请表?……不用写了。”

“啊?”九尾和旁边的狂刀同时一愣,齐刷刷扭头看向她,两张脸上写满了纯粹的茫然和“你在说啥”的问号。

小饼干迎着两道茫然的目光,轻松地耸耸肩:

“我的表,昨天晚上就通过了。”

九尾和狂刀的表情彻底凝固在脸上,巨大的问号几乎要从他们脑门上跳出来,砸在地上。

小饼干满意地看着两人的呆滞,这才咧开嘴,露出一个在阴影中显得狡黠又格外明亮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和迷茫,只剩下一种灼热的、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

“你们俩,想去搞波大的?那就别磨叽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朝两人点了点:

“跟我一起走一趟红枫镇呗!正好,我那个计划……”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需要很多人手。”

接着,她的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在惨淡月光下,安静得只剩下沉重呼吸与微弱鼾声的临时营地,心中无声地补充了一句:

……而拯救那里像他们一样的精灵,也需要很多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