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疑似患上严重心理疾病的夏油杰被按在了家入硝子面前。
被迫充当心理医生的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说:“鉴于找不到咒术师出身的心理医生,我来给你看病。夏油,先把这个表格填了,对了,你现在没在发病吧?”
“……什么病?讨厌猴子的病的话,我一直都有,而且不打算治。”
夏油杰双手抱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家入硝子推了推鼻梁上借来的眼镜,冷静道:“不,我是指人格分裂之类的病。昨晚十点的时候你披着五条袈裟出来买鸡蛋布丁,你还有记忆吗?”
夏油杰:“……”
呵,他这就回去杀了他的“第二人格”。
16.
夏油教祖从外面回来,解开围巾,抱怨道:“怎么这么快就入秋了。”
他现在身体不好,天一冷就觉得凉飕飕的,隔壁的夏油杰还能穿着短袖跟五条悟满走廊摔跤,他却把夏油杰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长袖、风衣和围巾,每次出门都把自己裹成一只大企鹅。
五条老师从魔方上移开视线,朝夏油教祖勾了勾手,夏油教祖走过来后,他拍拍对方肩头的落叶。
“好了。”
夏油教祖一笑,解开发绳,让丸子头散了下来。
他的头发比夏油杰长,其实别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脑后的丸子大了一圈不止。
成年人揉着头皮,抱怨道:“冒充小孩子可真麻烦。”
“他才觉得你麻烦呢。”五条老师淡定道:“你嫌他头发短,不让他扎半丸子头,他已经埋怨你好久了。”
“啊,那可不行,丸子头的大小不一样还不算那么明显,可散下来的话,头发的长度立刻就会暴露。”
没错,为了掩饰住高专其实有两个夏油杰的惊天大秘密,他们至今都还扎着丸子头活动。
虽然夏油杰一定会吐槽“既然不想暴露就别干那么多奇葩的事”,但夏油教祖仍是非常坚持。
嘛,摸着良心讲,其中其实是有一点捉弄五条老师的意思在的。
就像夏油教祖觉得17岁的五条悟更让他感到熟悉一样,五条老师其实也觉得丸子头造型的夏油杰更熟悉,半丸子头的这个才是比较陌生的造型。
每当夏油教祖在寝室扎起丸子头,套上夏油杰的校服时,他总是忍不住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出神。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六眼可以轻轻松松地找出一百处不一样的细节,但只要那个人是货真价实的夏油杰,五条老师就仍然会被这种简单的技俩捉弄到。
十年的空白,就是这样残忍。
夏油教祖拆开快递,从里面掏出一把安全套,“你看,店铺送的。”
“……”
这是买了什么东西,店铺才会送安全套当赠品?
五条老师伸长脖子去看,看见夏油教祖又从快递盒里拿出来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晃了晃。
“……”他无奈道:“你用未成年的账号买这些东西?”
夏油教祖冲他眨了眨眼睛:“他自己也买过很多。”
没办法,那家伙被软禁在高专,自己无法出门,一切需求都得通过网购的方式满足,如果说以前的优等生还比较要脸,黑化后的夏油杰已经完全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了。
——快递的内容物暴露了也完全无所谓。
五条老师轻轻挑眉:“所以,你是给小鬼们买的这些东西?你会这么好心?”
夏油教祖笑眯眯道:“可以是给小鬼们买的,也可以是给我自己买的,这得看悟的意思了。”
“……”
他们静静对视片刻,五条老师转过脸,“哈”的笑了一声。
他似乎没有会错意。
“杰,你认真的?”
“悟,我不勉强你。”
“……”
五条老师凝视他许久,就在夏油教祖以为这件事暂时是不成了的时候,五条老师对他说:“我不喜欢反复失去的感觉。杰,我能放手两次,不代表我能放手第三次,我不会一直容忍你。”
第一次,是尊重夏油杰的选择,在新宿街头放他离开。
第二次,也是尊重夏油杰的选择,让他远离世间的污浊,自己独自抗起剩下的一切。
他背负着他们曾经的理想,一个人走了这么长的路,早就习惯了做一个孤独的长辈、孤独的强者,夏油教祖在阴差阳错下得以回归,他也只是要求对方一起重建他们的世界而已。
他们之间,在输的一直都是自己。
可是……
他向夏油教祖伸出一只手,澄澈的猫眼中是一种孩童般的纯粹和固执。
“你想好了,杰。”
他一直在输,一直在退让。
可是,只要夏油杰愿意主动握住他的手,他就再也不会放手了,他对这个人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无法容忍第三次的“失去”。
他有预感,他会做出非常极端的事情。
五条悟,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忍让的人。
夏油教祖注视着五条老师的眼睛,心中是满满的愧疚、痛楚与怜爱。
他忽然想起了百鬼夜行那天的分别。
他宁愿五条老师漠视他,厌恶他,诅咒他,也不愿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对方说那样温柔的话。
可是真正听到的时候,他还是克制不住地感到幸福,感到狂喜,以及……更深的、永远无法偿还的愧疚。
对五条悟,夏油杰一直问心有愧。
夏油教祖握住五条老师的手,走上前,将五条老师的脑袋抱进怀里。
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般地道:“不会再有……第三次了。如果有那一天,悟,你就杀了我。”
五条老师将脸埋在他怀里,用力锢住他的腰,咬牙切齿道:“想得美,老子才不会便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