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林行书整个人无力的依靠在树干上, 胸膛上下起伏着,白皙的面容上泛着酡红,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咬咬牙,起身继续朝着山脚下走去。
站在山顶上,很轻易就能看见村口,四五个青壮年拿着手电,不断在村口附近徘徊着,将村口堵的死死的, 他只能再绕远些,选择一条不经过村口便可以直接到达国道的山路。
上山容易下山难,路途崎岖, 杂草丛生, 满地都是碎裂的石块,他又不敢打开手电,只能在漆黑的深夜中小心翼翼的摸索着, 即使他已经十分小心, 可他的身体却仍然不能避免的被树枝划伤。
“都停一停,别在村口附近乱晃了!都过来——!”
刘蓉带着一群村民熙熙攘攘的赶来,她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眼神都亮了, 疲惫和不耐早已消失不见,整个人光彩照人。
那几个青年有些懵, 但还是老实巴交的凑了过去,刘蓉与他们凑在了一起,不知低声在说些什么,林行书见此机会, 没有犹豫,动作更快了些。
刘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山头,压低了声音:“刚才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吧,他现在就在这座山头上,但他绝对不会蠢到从村口离开,大家兵分三路,将山脚围起来,确保他不论他从哪边下山,都能被咱们碰着。”
众人皆默不作声的应了,刘蓉朝他们比划了个手势,众人便立即分为三波人马,朝着山脚下走去,刘蓉看着众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只要这次能顺利完成神明的任务,秀山村开发拆迁就是板上钉钉了,这泼天的富贵,她接定了。
她微微昂起了脖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兴奋,严重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大步阔首的朝山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呼唤着:“林行书,你别躲了!我已经知道你在山上了!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们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嘹亮又兴奋,在漆黑的夜晚格外清晰,山上的林行书自然也听到了她的呼唤,想起刘蓉从前装出的那副温柔知心的模样,他心中怒意更甚,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他从前那么信任刘蓉,却没想到她竟然与那只鬼同流合污想要自己的命,他可不相信刘蓉会知道他在这座山上,秀山村附近可全都是山,说不定又是在诈他罢了。
林行书冷冷瞥了一眼山下正在打着手电寻找他的刘蓉,下山的动作更快了些,粗糙的树枝打在身上泛着刺痛,脚下尖锐的石子几乎要将鞋底穿透,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随着他距离山脚下越来越近,他也能看见山脚下的国道了,深夜的国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根本就不像刘蓉说的那样,车辆的鸣笛声让他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即将逃离秀山村的喜悦将他包围,他几乎是欣喜若狂的朝着山脚下奔去,最后他几乎是整个人从山上滚落,踉踉跄跄的摔在了地面之上。
不远处正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林行书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忍着疼痛准备朝出租车挥手,只是还未等他伸出手,下一瞬,突然有人从身后猛地将一块冰冷的帕子蒙住了他的鼻子,一股刺激的气味袭来。
林行书猛地瞪大了眼,剧烈挣扎着,整个人发出了无助的“呜呜“声,眼前突然一黑,有什么东西猛地罩在了他头上,将他整个上半身所笼罩,周围传来了众人熙熙攘攘的讨论声,他们每个人都是那么兴奋。
“原来他就是大人选中的新娘吗?从前没有仔细看过,今天一看,长得果然不错。”
“嘘,你说什么呢!这话要是让大人听见你可没有好日子过!”
“瞧我这嘴,是是是,走,咱们赶紧将他呈给那位大人...”
什么新娘,他们在说什么!?
林行书脑中一片空白,他想抬腿将面前这些杀千刀的拐卖犯踢到,可他的身体却异常沉重,手脚发软,浑身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脑袋也逐渐变得昏昏沉沉,就连意识也开始逐渐涣散。
糟了...是那块帕子...
眼皮开始逐渐沉重,意识随即变得模糊,在意识消散前,他听到了刘蓉的声音:“先别急着将他送去,要是让那位大人看见他的新娘如此狼狈,定会怪罪我们,今天的大人的大喜之日,他作为新娘,定是要打扮一番的...”
......
“他的皮肤好白呀,像女孩子一样!”
“你说什么呢!别乱说,快些快些,别让大人等急了!”
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吭哧吭哧的埋头为林行书擦洗着身体,动作轻柔细致,林行书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皮,却只能依稀的看见眼前的情形,他想要骂人,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只发出了几声无意识的嘤咛。
“完了,他快醒了!快快快!”
两个孩子手忙脚乱的为他擦拭着身体,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捆住了,两个孩子的议论声又在耳边响起,这次是抱怨:
“你说这些大人怎么不自己来绑啊!我都不会,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好奇怪嘛。”
“是啊是啊,明明是新娘,为什么不穿婚纱呢,却要用绳子绑着,还说那位大人会喜欢,可是我觉得大人可能会生气吧...”
“唉,我是真的不懂这些大人是怎么想的,不管了,照着他们说的绑吧,否则等会要挨打的...”
意识十分朦胧,但林行书依稀知道,自己仍然无法摆脱被当做祭品奉上的结局。
绝望的情绪几乎快要将他笼罩,他的眼角控制不住的落下眼泪,铺天盖地的困倦席卷了他的身体,他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