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定山那么大一身躯,此刻竟然被问得有些许扭捏,他有些犹豫地问道:“儿子,你吃羊蝎子吗?爸明天给你炖点。”
祁迹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向祁风:“你呢?”
“注意身体,把握分寸。”祁风看了看祁迹又看了看时与安,握了握拳头:“加油。”
祁迹微笑着闭眼,压制住额角狂跳的青筋。
我就不该对你们抱有什么期待!
送走家人后,祁迹呼出一口气瘫在了床上,想不通地跟时与安吐槽道:“这是我亲爸亲妈亲弟么?我怀疑我才是那个捡来的。”
时与安笑着给人整理被子:“那你是不知道你妈妈刚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有多着急,她都快吓哭了。”
祁迹闻言撇撇嘴,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子开心。
时与安惯了解祁迹,也不点破他,这家人的相处模式就是这么奇奇怪怪但又割舍不下彼此。
“行了,晚上早点睡,你这脑袋还是得好好养。”时与安拨开祁迹额前的碎发。
“那你呢?你是不是昨晚就没睡?你也得睡觉了。”祁迹拉住时与安的手。
“我晚上就在医院陪你,待会儿找张小床支你旁边就行。”时与安摸了摸祁迹的脑袋。
“那种行军床多不舒服,你本来就缺觉。”祁迹不赞同地摇头,接着看了看自己的床,想到了什么,“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吧。”
“不了,这床小,你本来就受伤了,我等会儿再挤到你。”时与安看着祁迹,认真安抚道:“你乖,先睡觉。”
“你呢?干坐旁边看着吗?”祁迹有些不落忍,时与安明明也很累了,“要不你回你休息室那边睡吧,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坐我旁边我哪里睡得着啊。”
其实时与安现在没什么睡意,他这一晚上情绪波动太大,一时平静不下来。但为了安祁迹的心,还是点头道:“行,那我回那边睡。”
“嗯嗯。”祁迹笑了。
临走前,时与安像是为了奖励祁迹的听话,低头在他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
时与安晚上本是打算跟祁迹出去吃饭的,走之前还特意让唐晓声攒着问题留到明天早上再给他解答。
唐晓声也十分上道,立刻恭送了他老人家出门,表示决不能耽误老板和老板夫人的约会。
没成想,三个小时没过,他的老板就一脸沧桑地回来了。
“老板,你怎么回来了?”唐晓声晚上一直在心外的病房这边忙到现在,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完全不知道急诊发生的事情。
时与安放下包,换回白大褂,朝唐晓声伸伸手:“白天不是有问题么?现在解答,快点,我还有事。”
时与安快速给唐晓声讲解了一些要点,这才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老板,你不是没班去见祁导了么?怎么……”唐晓声犹豫地出口,“吵架啦?”
时与安白了唐晓声一眼,不想搭理他。
“老板我就跟你说!”唐晓声这会儿没了拘谨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叨叨,“祁导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不要老是整你自己那套牛脾气,你这是谈恋爱又不是教育我。”
“我现在确实很想教育你。”时与安双手撑头,冷冷道。
唐晓声一顿,闭嘴了。
“他出了点车祸,现在躺在楼下病房里。”时与安实在不想再跟唐晓声鸡同鸭讲。
“什么!”唐晓声一蹦三尺高,大声喊道:“祁导出车祸了?严重吗?人怎么样?”
“别喊,没什么大事,有点脑震荡和皮外伤。”时与安紧皱眉头,烦死唐晓声。
唐晓声闻言,想着那确实是万幸,遂冷静下来。但下一秒,他横眉一指:“那您现在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时与安莫名其妙:“我不坐这里我坐哪里?”
唐晓声捶胸顿足:“祁导现在正是需要您陪伴关爱的时候,这时候你跑来给我讲题?”
时与安有些犹豫道:“他现在需要睡觉。但是我坐他旁边,他会睡不着啊。”
唐晓声一整个无语,怎么会有这么不上道的二愣子:“你坐他旁边干什么,你上床跟他一起睡啊。”
“我这不是怕挤到他。”时与安甚至被唐晓声说得有些委屈了!
“挤挤更健康,反正你现在不应该待在这里。”唐晓声一边说一边把时与安从座位上拉起来往门口推。
“去吧小时呐。”这人胆大包天地放飞自我,朝时与安挥挥手,“去吧,去了就别回来了。”
时与安被唐晓声一通教育,深觉时代变了,这种大逆不道的竖子到现在还能留着他,自己可真是菩萨心肠。
时与安边想边往祁迹的病房走,走到门口时他靠近门板轻轻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毫无动静。
他悄么声推开门,里头一片漆黑,祁迹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注视着月光下面前人柔和宁静的眉眼。他又想伸手拨一拨祁迹的碎发,却在半道上被一只手柔柔地握住。
他看见面前的半梦半醒般半睁开眼皮,轻轻柔柔地说话:“你回来啦。”
“嗯。”时与安顺道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吵醒你了?”
祁迹微微摇了摇头,嗓音黏黏糊糊,轻轻挠着时与安的耳膜:“本来就没睡死,等你呢。”
“等我干什么?”时与安握住祁迹的手,轻轻捏了捏。
“那你回来干什么?”祁迹不答,反问时与安。
时与安有些想笑,他微侧身子在祁迹的身边躺下,看向枕头上与他近在咫尺的人。
“回来陪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