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说了会话,云裴转而又问起顾柳今天在家做了什么,顾柳这才想起今天马卫锦来说的话,连忙道:“对了相公,锦哥儿今天来家了,说马叔后天要在家里杀猪,让你过去帮忙。”
“成,我知道了。”闻言,云裴点了点头。
每年马家杀猪的时候他都会过去帮忙的,这事儿自不必说。
说起杀猪,也叫顾柳想起熏腊肠的事儿了。
每逢冬天,熏腊肉灌腊肠是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做的事儿。这东西好吃又耐放,腊肉咸香,腊肠甜润,蒸饭时切几片下来放到饭里一起蒸,滋滋往外冒油,米饭吸饱了腊肉的油汁,香甜油润,不用别的菜也能吃下两大碗饭。
不过熏腊肉得趁着下雪前吹北风的时候熏好,今年天气冷,这雪说不上那儿天就下下来了,这么算算他得赶紧动手才行。
熏腊肉腊肠得用不少肉,再说这马上就要到年节下了。过年的时家家都吃的好,顿顿不离肉,鸡鸭鱼猪肉都得费不少,就算他和云裴只有两个人,估摸着也得小板半扇猪肉才行。
这么想着,他便和云裴商量着后天马家杀猪的时候干脆直接从他那定半扇猪回来。
家里这些事儿向来都是顾柳做主,云裴自然不会说什么,便道:“行,我明天去和马叔说一声。”
——
两日后,云裴和顾柳起了个大早。
说好了今天要去马婶儿家帮忙的。
早食简单的吃了点,两人就要出门,狗崽巴巴的跟在后头。
顾柳原本想让它留在家里,怕一会人多又忙乱,顾不上它,云裴想了下,却道:“带它去吧,总会长大了以后还是要跟着去打猎的,如今叫它去见一见这些也好。”
于是,顾柳便把狗崽也抱上了。
到了马家,来开门的是马卫川,见了他俩侧身让他们进来:“裴子,弟夫郎来啦,正好,快进来!”
见顾柳手上抱着狗崽,马卫川又笑道:“呦,还把元宝也抱来了。”
“马大哥。”云裴和顾柳进门叫了马卫川一声。
只见院里放着两张长凳,马兴业在一边磨刀,一会好杀猪。
马卫川朗笑一声:“等一会爹磨好了刀,咱们就开始杀猪。”
“成。”云裴点头应道。
杀猪的事儿顾柳帮不上什么忙,便和马卫川说了一声,然后到后厨去找马婶儿她们去了。
后厨里,开水已经烧上了,正在烧第二锅。马婶儿见顾柳来了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前头杀猪的时候还不怎么用得上她们,主要是一会杀完猪以后才要帮着刮毛,收拾猪下水之类的功夫,还有于是几个女人双儿便在灶房里聊起天来。
“哎呀,吃了那么久的卤下水,今儿总算能换换口味了。”马婶儿拿了根柴往灶里捅了捅,感叹了一句。
“可不是。”杜氏正在一边洗碗,闻言也点了点头,眼里带上了些笑:“等一会爹杀完猪把下水掏出来,咱们几个收拾收拾,到了中午弄锅热腾腾的杀猪汤吃!”
他们这儿的习惯,一般哪家杀猪了,要么猪下水让杀猪人拎回家去,要么就要煮锅杀猪汤请来杀猪的人吃,他们今儿是自己家杀猪,自然是要煮杀猪汤了。
杀猪汤就是用瘦肉、猪腰子、猪肝、猪心之类的下水煮的一锅,下水如果收拾的干净了,煮出来的汤也是鲜的。
马卫锦还惦记着之前云家盖新屋时顾柳做的那道韭菜猪血呢,忙问他娘有没有和他爹说留下一点猪血自己家里做着吃。
“说了说了,还能忘了你那一口猪血不成。”就这么点事儿马卫锦已经来来回回念叨过好几回了,马婶儿嗔了他一眼,笑骂道:“就你嘴最馋,成天就惦记着嘴里这口吃的了。”
新鲜猪血就和下水一样,闻着又腥又臭血腥味还很刺鼻,还得带回家放点盐和凉水掺一掺凝成血块以后才能吃,有些人懒得拾掇这些,所以猪血和猪下水一样,价钱不是很贵。他们家以前也不怎么吃这东西,不过上回尝过一次顾柳做的韭菜炒猪血,鲜嫩爽滑,一家人都爱上这口了。
见马卫锦爱吃,顾柳想了想,便说:“这回要是留下的猪血多的话,还可以做个血旺吃。”
“血旺?”几人听了都止不住的转头过来看他。
“嗯。”顾柳点了点头,“锅里放姜、葱、蒜、辣椒面和豆酱一起炒香,然后添上热水,把猪血烫熟,碗底铺层芽菜、木耳,把煮熟的血旺和汤一起倒进去,最后烧一锅热油炸蒜蓉、干辣椒和花椒,等油热了泼在血旺上头就成了。”
光是听他这么一说,几人都已经有些馋了,于是马婶儿当即拍板道:“成,那咱们中午就吃这个!”又脱了围裙往院里去,“哎呦!我赶紧跟老头子说一声,让他一会多留点猪血!”
灶房这边,女人双儿们聊得火热,院子那边,马兴业也磨好了刀,准备杀猪了。
杀猪也算是件热闹事,知道马家今儿要杀猪,村里好些人都来看热闹,不少人兜里还揣着银钱。冬至马上要到了,家家户户都准备割点肉过节呢。
光马卫川和云裴两个人男人不够,于是人群里又来了两个年轻的汉子帮忙。
四个人一块合力把猪的四只蹄子捆上,抬到长凳上按着,马兴业对着猪的心脏位置便捅了一刀。
杀猪可是门手艺活儿,不止要力气大,还需要巧劲儿,知道捅哪里猪断气快,不然一刀下去猪死不去,又受伤疼,挣扎起来,几个汉子都按不住。
马兴业这些年宰不少猪,早就熟了,一刀下去直击气管心脏,一头大肥猪惨叫一声,挣扎几下很快就断了气。
杀完猪以后接着就是放血,一头猪大概有个五斤血,因着之前马婶儿打过招呼,于是马卫川便先拿了个自家的盆出来接了一小盆,余下的才是一会拿来卖的。
院里一时都飘满了血腥味,猪血的味道冲,来看热闹的人纷纷往后退了一些,唯有狗崽闻见猪血的味道变得有些兴奋,一改往日里憨厚温驯的模样,眼神露出些凌厉凶悍来,不停的朝着那头正在流血的大肥猪狂吠,龇着牙嘴里发出一阵低吼声还想上去舔血,被云裴喝了一声才往后退。
马卫川摁着猪,见了扬眉笑说:“呦,这元宝!不怪说身上有老狼的血统呢,才这么点大都想上去咬东西了,以后肯定是条好猎犬!”